一處向來開放遊客參觀的古老洞穴，牆壁上竟隱藏著數百幅距今數萬年前的藝術作品。令人意外的是，這些圖案並非深藏在無人踏足的洞穴深處，而是在數十年間，始終暴露於遊客眼前，成千上萬人曾經從它們身旁走過，卻無人真正看出牆壁上刻畫的秘密。
這處洞穴位於西班牙東北部的加泰隆尼亞，名為科瓦德拉豐特馬約爾洞穴。考古人員在洞穴內辨認出多達280幅冰河時期雕刻，其中包括55個動物圖案，以及大量抽象線條與符號。這項發現不僅讓洞穴成為伊比利半島地中海沿岸最重要的舊石器時代洞穴藝術遺址之一，也讓人們重新認識冰河時期加泰隆尼亞地區的文化面貌。
數百幅古老雕刻
科瓦德拉豐特馬約爾洞穴並不是一處剛剛被人類發現的神秘地下世界。早在12世紀，就已經有人踏足這裡。到了20世紀，洞穴更逐漸成為遊客與探險者造訪的地點。
1957年以後，前來洞穴的人潮逐漸增加，除了普通遊客，也包括洞穴探險家與尋寶者。1993年，洞穴正式成為旅遊景點。此後數十年間，成千上萬人進入洞穴，欣賞地下岩層與空間景觀。然而，牆壁上令人驚嘆的歷史痕跡，卻始終沒有受到注意。
研究人員指出，洞穴內的雕刻早已存在，只是長期以來，專家認為當地岩壁並不適合進行冰河時期的雕刻，因此沒有預期這裡會保存如此豐富的古代藝術。直到2019年，考古人員才開始辨認出這些古老圖案，進而展開更全面的調查。
學者何塞普·瑪麗亞·韋爾赫斯指出，六十多年來，無數人曾從這些雕刻旁經過，卻沒有察覺它們的存在。更令人惋惜的是，有些遊客甚至曾在古老的雕刻附近，刻下自己的姓名與日期。這些牆面不僅保存著史前人類留下的藝術，也留下了後世訪客不經意造成的痕跡。
描繪冰河時期的世界
經過全面調查，研究團隊在洞穴內辨認出280幅雕刻，其中55幅屬於動物圖案，其餘還有各式線條、環狀圖形及抽象符號。這些作品並非單純的隨手刻痕，而是呈現出不同的圖像形式。有些線條勾勒出動物身體的輪廓，有些利用岩壁原本的形狀，讓天然岩層成為圖案的一部分。
例如，其中一幅馬的雕刻，巧妙地將岩層邊界當作圖像的底線，使動物形體與岩壁本身結合。另有牛的前半身圖案，可以辨認出角與耳朵等特徵。研究人員透過描摹圖，讓原本不容易看清楚的刻痕更加明顯，也使這些史前圖像的輪廓得以呈現。
除了動物圖案，洞穴內還有大量幾何形狀與抽象刻痕。其中一處牆面甚至出現數百個環狀雕刻，另外還有成排的平行線條。這些圖案究竟代表什麼，目前並不能單憑外觀確定，但它們顯示出當時的人們除了描繪動物，也會以各種符號和形狀在岩壁上留下記號。
地中海沿岸罕見的大型史前藝術遺址
這項發現之所以受到重視，還因為它改變了人們對伊比利半島東北部冰河時期藝術分布的認識。
伊比利半島擁有歐洲已知上舊石器時代洞穴藝術的一半以上，但這些作品大多集中在法國與西班牙交界一帶的法蘭克－坎塔布里亞地區。相較之下，加泰隆尼亞過去已知的冰河時期藝術遺址只有兩處，讓人容易以為這片地區並不是當時重要的藝術活動區域。
沿著伊比利半島地中海沿岸，從比利牛斯山脈一路延伸到直布羅陀，已知的洞穴藝術遺址中，大約有四分之三的地點只有五幅或更少的動物圖案，超過九成的地點不超過二十幅。
然而，豐特馬約爾洞穴單一遺址就擁有55幅動物圖案，數量遠遠超過當地多數已知遺址，也使它成為伊比利半島地中海沿岸第三大的舊石器時代洞穴藝術收藏地。
研究人員進一步比較這些雕刻與法蘭克－坎塔布里亞地區的作品，發現兩者在藝術風格上存在明顯差異。這意味著，冰河時期的伊比利半島東北部可能具有自身獨特的藝術傳統，而非是受到鄰近知名藝術區域的影響。其中不少圖案屬於馬格德林時期之前的階段，因此這座洞穴也成為研究當地早期象徵性表達的重要遺址。
可能改寫冰河時期人口印象
除了藝術價值，豐特馬約爾洞穴的發現，也讓研究人員重新思考當時加泰隆尼亞地區的人口狀況。
過去，學界曾將伊比利半島東北部視為冰河時期較為邊緣、人口相對稀少的地區。然而，洞穴中數量如此龐大的雕刻，顯示當時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可能比過去推測的更加活躍，人口規模也可能比原先認為的更大。
這些藝術作品呈現的，不只是人們對動物與周遭世界的觀察，也可能反映出當地曾經存在比想像中更密集的人類活動。歷史上的空白不一定代表某種文化從未存在。有時候，作品只是沒有被看見，或是受到光線、岩石保存狀況，以及研究者搜尋方式的影響，長久以來被忽略。
科瓦德拉豐特馬約爾洞穴正是一個令人驚訝的例子，數百幅冰河時期的雕刻就這樣留在洞穴牆壁上，陪伴一批又一批遊客走過數十年。直到人們終於辨認出那些不起眼的刻痕，這座早已開放參觀的洞穴，才展現出它真正深藏的史前藝術寶藏。
本篇報導源自《考古新聞線上雜誌》、學術期刊《古代》發布之內容撰寫。
責任編輯: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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