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高光俊(續):逃出國門,隱身江湖;歷經驚險,得道者多助 |(上)

方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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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2 次觀看·2023年11月17日
大家好
這期節目給大家帶來對高光俊律師的採訪續集
不過呢在節目開始之前
還是先跟大家介紹一款VPN產品
很多人都知道在中國大陸用VPN能夠幫助隱藏身份
幫助翻牆上國外的網站
那麼在海外的人個人隱私就安全了嗎
當然不安全
您的互聯網供應商
比如說美國的AT&T或者Verizon
他們可以看到您訪問的每一個網站
即使清除歷史記錄或者使用隱身模式
他們也能看得見
在美國法律允許他們將客戶的這些網絡信息出售給廣告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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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歡迎來到風飛時間
應觀眾朋友們的強烈要求
我再次邀請高光俊律師來繼續講述他逃離中國
最終逃到美國的傳奇經歷
高光俊曾任教於北京的中國公安大學
後因成立地下反共組織被捕
逃亡後曾被中共全國通緝9次
之後逃到俄國
那麼在這期採訪中
高律師講述了他逃到俄國之後
在俄國是如何生存的
後來又如何輾轉十多個國家最終逃到美國
他還回顧了在逃亡過程中的一些驚險時刻
他跟我說不要說很多觀眾
就是他的家人和海外的朋友
一開始也感覺他的這些經歷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我認為他的故事完全就是一個中國版的
《蝶影蟲蟲》Jason Bond
而他之所以能夠成功任到美國
和他的背景經歷以及為人非常相關
那我就不多說了
大家馬上開始聽高律師自己講他的故事
我們這次採訪是分為上下集的
強烈推薦大家兩集都不要錯過
高律師好非常感謝您再次上我們的節目
方菲好大家好
其實我們這次是應觀眾的強烈要求
邀請您回來繼續講述您逃離中國的傳奇故事
您上期節目發布之後下面的觀眾反響特別熱烈
而且其中有些反饋很有意思
我給您稍微讀一下
比如這個觀眾說
說您應該加入美國的軍界和情報界
然後還有一個觀眾說
說您這個經歷了得
如果不投奔自由
如今至少是局級高幹了
其實我覺得可能還不止局級
還有觀眾就說太精彩了
一定要製成電影
然後這是基本一半的人都說
您的這個應該拍成電影
然後還有觀眾說
說這位大哥太猛了
您聽了這些觀眾的反饋有什麼感想
謝謝首先謝謝大家的關愛
因為說明大家很喜歡聽這些傳奇故事
那另外一個方面
我最近就逃到美國
逃離了中國將近30年
現在回想起來30年前的今天
正是這個時候
我正是在中國逃亡的時間
正在到達工作時期
因為30多年來很少講到自己逃亡的經歷
倒是很多講一講政治觀點
或者是做一些其他的活動
在忙於歷史的一些業務活動
所以很少談及個人的一些逃亡的經歷
包括這些經歷確確實實
聽起來有點天方夜譚
比如說大家有時候覺得很難相信
我記得我剛到海外的時候
海外的很多民運的這些朋友
都不大相信我的故事
不僅僅海外民運的朋友不相信
包括我自己的子女
到了很大的時候都不相信
說我這個是傳奇或者是編的
都不大相信
我的女兒到了很久才
直到有一天烏爾開西到我家裡去
她說我在書上讀到你了
我現在相信我爸爸說的是真的
所以現在想起來是
比較僥倖地逃到西方來的
我先講一下當時為什麼選擇往
俄羅斯那邊逃跑
因為是當時六四過了一段時間以後
關於香港的黃雀救援行動
我相信已經被偵破了
那個時候還在共和黨系統
那條線是非常危險的
再往南下逃那一定是凶多吉少
所以我就決定尋找機會
這個機會剛好後來就發現
中國對俄羅斯開放了幾個口岸
其中有個口岸叫渾春市
就靠近北朝鮮跟俄羅斯
當時我就到那個地方去尋找機會
當然最後被我找到一個機會
拿著中國的移工護照離開了中國
現在可以跟大家暴露
離開中國的口岸叫塞芬河
從塞芬河拿著移工護照
就離開中國進入了俄羅斯
到了俄羅斯我吸取了另外
我當時並不知道另外一個朋友的事情
張伯利我們很熟悉的朋友
前兩天還在一起做節目跟他談及
他是逃到俄羅斯以後公開了他的身份
他認為那個時候俄羅斯共產黨已經倒臺了
應該支持民主自由的
但是想不到後來就把他遣送回中國去了
那我當然就吸取了
我當然不知道他的事情
但是我心裡非常清楚
俄羅斯儘管共產黨不在了
但是在俄羅斯暴露我的身份
那還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所以就第一件事情先生存下來
那生存下來怎麼辦呢
既沒有錢 語言也很不通
就是臨走的時候大概突擊了一兩個月
覺得要到俄羅斯去嘛
就學了一下這個俄語
就這樣到俄羅斯
但是在路途上在經過塞芬河的時候
認識了一個到俄羅斯這個普希金大學
讀這個語言的一個朋友
那跟他聊的時候聊得大家就非常投機了
我說我也可以到普希金大學讀讀書可不可以
他說好啊 你跟著我去
那這樣我心中有一個著落了
就從弗拉基伯斯特克 就海參崴
跟他一起坐飛機飛到莫斯科
從弗拉基伯斯特克一直坐飛機飛到莫斯科
當然到了莫斯科下了飛機以後
手中是空空如也 根本就沒有錢
這個朋友也很好
把我帶到普希金大學去住下來
然後讓我報名在這個學校去讀書
這樣我就進了普希金大學
普希金學院是號稱俄羅斯的聯合國
因為它那些地方
涉及各個國家的人到俄國去學俄語
基本上都要進這個學校去
您在普希金大學如果說是沒有錢
或者說是沒有考這個俄語的經歷
它的入學 它允許這樣的學生入學嗎
是 普希金大學本身就是一個語言學院
它就是一個學語言的學院
所以沒有語言沒有關係可以進去聽去
但是沒有錢是另外一個問題
沒有交不起學費
當時學校說那好先欠著
欠一段時間然後你再來交
我說我想辦法再交
結果讀了大概一個多月
不到兩個月實在是交不出錢
學校說一再說你不能再住在這兒
所以就離開了普希金大學
就讀了整整讀了兩個月的書
就不能再在那邊讀下去了
結果後面就只能是花了10美金
跟一個俄國老太婆分租了她的一個房間
住那個地方去
那個時候就一邊苦讀這個俄語
當然很快這個俄語就可以了
我大概後來就在俄羅斯
就開始用俄語來做生意
慢慢的開始用俄語來做翻譯
這一點也是讓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
包括那些俄羅斯人說
你這麼快就到了俄羅斯才幾個月
你就可以用俄語講得這麼好
這個樣子他說很少見
因為當時是逼出來沒有辦法
我每天學十四五個小時
每天全部這樣學
學習的方法也是多種多樣
自己直接閱讀過去我們都很熟悉的
剛才怎樣煉成的書
直接拿著這樣翻譯
方法就很多了
每天分開的多
有時候跟老太婆聊天
有時候在電視上學
在公園裡面跟那些老太婆
她很願意跟你聊天的
因為他們很寂寞
這樣就開始在俄羅斯生存下來
所以您說的翻譯意思是說
把中文翻成俄文
中俄文之間的翻譯是嗎
對 因為那個時候在俄羅斯的中國人蠻多的
那個時候都是到俄羅斯淘金的
有好多人做小生意的更多
絕大部分人都不會俄語
他都要希望找一個翻譯
我當時我記得我做的工作有這幾方面
第一個方面就是做這個中介
幫俄羅斯在俄羅斯的中國人去找這個住房
當時俄羅斯剛好這個倒臺以後
它的經濟非常困難
然後那些人要把他的房子出租的時候
就是把他的信息貼在那個地鐵站旁邊
我的任務就把這些到每個地鐵站去
把這些信息抄下來
然後找中國的租客
跟俄羅斯的房東來聯繫
然後帶他們去看房子
最後交定金 最後下來
所以那一段時間在俄羅斯
300多個地鐵站幾乎每一個都去過了
每天去好幾次做這樣的工作
第二個翻譯工作就是
幫俄羅斯的在俄羅斯的中國人
做生意的中國人跟他們做翻譯
比如這個要交易 做什麼東西
臨時要請一個翻譯過去
所以當時我化名是饒
饒素食的饒
所以在俄羅斯有一段時間
饒翻譯還是比較有名氣的
我當時還參與了一個
另外一個就是當時有個中國人
在俄羅斯還辦了一個報紙
我現在想起來叫什麼報紙
記不住了
他就是把我邀請過去參與辦他那個報紙
後來這個報紙辦得怎麼樣
我也後來沒有下文
我只是幫他去幫忙繳隊 翻譯
找點什麼東西 搞點東西
他也沒多少人 就我們兩個人在那做
所以這就是在俄羅斯這一段時間的經歷
我覺得感觸很多
感觸最大的一個
這是我第一次離開中國在外國生活
感受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
一個身在國外的國民
如果自己的國家不關心你的話
你在海外你會感到非常的孤單
非常的無助
這個是我在俄羅斯的切身體會
而不僅僅是我
好多在俄羅斯的學生商人的共同的感覺
打個比方說像普吉基學院
我當時讀了兩個學院的書
一件事情非常明確的讓我們感覺到
你的自己國家如果不把你自己的公民
尊重自己的公民 保護自己的公民
那外國人是不會把你當回事的
會瞧不起你的
比方說普吉基學院
他基本上分了好多等級
從工作到學費分了很多等級
第一高的等級當然是美國人
美國的學生交的學費高
住的房子也漂亮
每個人都是基本上單獨一間的
再下來就是歐洲的日本的這些學生
再往下去還有其他的國家的一些學生
中國的學生幾乎是最低等的一個
學費最少
然後住的住房條件最差的
相對而言為什麼會造成這樣的
現在都說中俄關係非常好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概念呢
我們從兩個國家的政府對待自己的學生
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感受到了
比方說我印象中很深刻的一個美國學生
當時只是跟校外的一個人
好像有個打架了怎麼樣
也沒有什麼傷得很嚴重
接著呢
俄羅斯的市警察局的一個副局長
帶了一大幫人到這個學校裡面來
美國駐俄羅斯的這個領事館的官員
也派人 也派過來了
大家信誓旦旦地說
一定要把這個兇手要抓到 要嚴懲他
所以大家能感受到這個美國學生
美國政府是怎麼重視他自己的公民
可是中國有一個學生
被人家打得這個基本上要死了
後來人家看到他被人家打了
然後又消失了 這個人消失了
這些同學很懷疑這個人就死了
這樣的一個事情呢
當然是個嚴重的一個罪案
報告給俄羅斯警察
警察根本抵的不理你
沒什麼反應
中國學生就沒有辦法了
當時我印象中
我還不怕啊
因為我已經化名了嘛
我還帶著那幾個學生跟他們一起
到中國駐俄羅斯的這個領事館
去向自己的國家他們報案嘛
印象中很深刻
那個領事館裡面愛理不理這個女的
中年女的 什麼事啊
然後一邊在這織毛衣
一邊翻什麼東西
他說有人被打了
我們相信清楚
你們報告警察局嘛
你們找領事館也沒用啊
就是說你能看到自己的國家
對自己的公民是這樣的一個態度
俄羅斯的警察就不會把中國人當回事
所以你後來就看到了
我在那時候經常發現
就像他碰到一個中國人
警察碰到一個中國人
就直接把你拿下來
你的護照給我
然後就把護照就放那
拿錢來
警察公開的這樣
當然他不是笑我
因為我會講俄語嘛
他可能就不想
我的朋友認識的人
好多都被他們敲詐
所以在俄羅斯的整整這一年
整整這一年裡面
體會得很深刻
那些後來發生的這個
後面有報導
我走了以後還有報導
就是中國人那個大市場
交易市場
被俄羅斯的警察全部進去
把所有的這個現金都抄走
然後說他牽涉到什麼東西
這一點
第一次出國感受
就是說自己的國家
不保護自己的公民
外國人一定會小看
小事
不會把你當回事
在俄羅斯是這樣
就感覺您是個
適應能力特別強的人
所以在俄羅斯
一年就可以
有這種正常的
這樣的一個生活的
這樣的一個條件
那您在俄羅斯總共
待了多長時間
是一年以後就離開了嗎
整整一年
在俄羅斯整整待了一年
因為後期後半年
基本上是通過這樣的一個
還賺了不少錢
當時按照俄羅斯的標準
還算是不少錢
因為幫人家介紹房子
要抽一個月的佣金
這一個月的佣金是房東給的
所以當時因為我也很好
有時候那些租不到房子的人
有時候半夜被人家趕出來
那些中國租客被人家趕出來
沒地方去住的時候
我都把一大批人
帶到我的租的房子裡面住
臨時住起來
所以大家還蠻信任我
所以整整在那邊是待了
中間我還跑到東歐
就帶著這些人
有的人他要到東歐去做生意
或者到東歐去旅遊
他們都不熟悉這種情況
所以當時像現在無可能
因為那個時候儘管是
另外一個國家
實際上從莫斯科做服務
一直到明斯克到基輔
一下子就過去了
而且兩個國家
也沒有什麼太多的檢查證件
我印象中到烏克蘭的時候
是半夜
我是翻譯
我帶著一幫人旅遊
大家把護照就集中在我這
半夜到了烏克蘭的時候
上了烏克蘭的警察上來
就把我叫出來
我就說隨便給他一份護照
他翻一下
你遇過多少人
就過去旅遊
所以那個時候比較鬆的
整個東歐檢查也不是很多
所以在這段時間
基本上主要是在俄羅斯
當然那個時候我還返回遠東地區
曾經返回到海參崴來
因為帶這些人
做一些翻譯 做一些工作
最後一個經歷
就是我也想離開的時候
當然俄羅斯待很久
要離開俄羅斯
這個時候我曾經到過一個
波羅的海的三個小國
叫裏迦這個國家
它的首都叫裏迦
到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是唯一的
臺灣在那個地方還有一個辦事處
到那個辦事處去
到這個辦事處去
我把我的經歷跟他們講了
講了以後他們當然做不了主
所以他們很快就向國內反映
但是我後來等不及他們的反應
或者說他們的反應
我覺得我在那邊待久了
也並不是很安全這件事情
就離開了
這個事情還是有反響
因為後來我到海外來了以後
海外的有一個民運朋友
跟臺灣的有很密切的聯繫
就接到臺灣的這個信息
說你們要到處去營救這個人
要尋找這個人
這個人才是你們可以
在海外可以做這事情的人
後來這個朋友叫薛偉華
海外民運是跟我講的
說我在臺灣
他在臺灣接到臺灣的這個信息
說到處找我
但是不知道到哪去
這是無疑跟他們聯絡的一個瞭解
那高律師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這個其實也是觀眾的問題
就是中共是什麼時候知道
您已經逃出國門了呢
您知道他們什麼時候知道的嗎
我覺得是我逃到歐洲以後
西歐以後
也就是說逃離中國一年以後
離開俄羅斯以後
我覺得他們知道了
為什麼這樣反映
因為後來他們到家裡去的時間
我不清楚到底是通過什麼途徑
他們知道的
我只是猜想有可能
因為我在海外唯一的一個
向海外公佈我真實身份的地方
就是國民黨駐李佳的辦事處
只有這個地方
我在那邊公開了
我的這個跟他們講了
其他地方都沒有
所以我覺得要暴露什麼東西
那可能就是從這個線索那邊出去的
那就是說在國民黨那
中共的特務一直都有啊
這個是明白的
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說
跟他們講了以後
我快速的也離開了那個地方
他們當時還讓我留下了這個電話號碼
留下了聯絡方式
還有專門派了一個特別的人跟我聯繫
當然他們也保密也做得很好
他說知道你還是有危險
因為在這邊待在俄羅斯
肯定不是很保險的
所以但我後來覺得
反正要離開那個地方
我自己想辦法就離開了
那高律師還有一個問題
就是為什麼在俄羅斯待一年左右的時候
您覺得還是需要離開俄羅斯呢
我的目標當然不是在俄羅斯生存下來
因為俄羅斯只是個中間的中轉站
當時要想著
當然最終目標就是要到美國來
因為美國纔是民主世界的代表
美國聚集了一大批對中國民主世界的人
而且美國是從小
從很年輕的時候就嚮往的這個新大陸
世界民主的這個主要的燈塔
所以我的目標就是往這邊走
但是沒有辦法
離開歐洲之後沒有辦法直接來美國是嗎
當然很艱辛
因為第一我沒有任何身份證件
所以講起這個
可能有些觀眾朋友又覺得
這個是天方夜譚
不可思議
這不可思議的
我在我離開中國的時候
是持著中國的這個英國護照
那個護照只能在俄羅斯
在當時的東歐的有些國家可以用
但是在西歐你就沒有辦法
你不可能去了
那怎麼辦呢
所以在江湖上認識了很多一些朋友
這些朋友我有時候覺得
可能跟我的這個經歷
這個生活經歷很有關係
我總是在江湖上認識很多朋友
能夠幫我的
總是有貴人相助
我為什麼他們會幫我呢
其實當時我認識幫我的人
現在也可以跟大家直接講
為什麼這樣幫我
因為還是要回到俄羅斯
俄羅斯當時有很多
福建、浙江那邊偷渡到西歐的這些人
這些人他們都是經過俄羅斯要中轉
轉的然後偷渡到歐洲去
他們就需要翻譯
需要幫他們做一些東西
我沒有幫他們做這種翻譯
但是我們曾經在關鍵的時候
救了這些人
救了他們很多
因為有一次非常明顯
半夜的警察
黑幫拿著衝鋒槍搶劫他們
警察也不管
所以我經常在這種半夜的時候
接到他們的邀請就跑過去
衝過去保護他們
趕緊讓他們撤了
然後有的人就跑了
沒地方住 害怕
然後就弄到我的地方去
所以他們很信任我
所以有時候關鍵的
比如說像有時候他們自己
也不可能大筆的錢
也不可能在銀行裡面
放到我這比較安全
有些證件放到我這比較安全
所以這樣就建立了信任
當我說我最終的目標
是要離開俄羅斯
要到美國來的時候
他們說他們幫你
我說我不向你幫
他說當然可以幫
對幫的一個辦法
就是幫我提供假護照
所以他們幫我提供了很多
假的護照
這些假的護照
都是西方國家的
你比如說我曾經
現在想起來我持過
新加坡的護照
韓國的護照
日本的護照
馬來西亞的護照
當然都不是真的
這都是這些江湖上的朋友幫我
然後我到了一個地方
你比如說曾經到了一個地方
被發現了護照是假的
然後送到難民營
或者是要去申請怎麼樣的時候
住下來了
好 那幫朋友說沒關係
你住下來
三天之內
我就會把新的護照送給你
我又變成了另外一個
新加坡的公民
然後持這個護照又連續的走
這樣我就走了很多很多國家
前後加起來大概
前後加起來17個國家
我算了一下
一共17個國家
最後到我
17個國家
比如說您拿一個護照到一個國家
然後您再想要去
另外一個國家周轉
是這樣嗎
對 當然不是說一個國家一個護照
有的護照可以跑好幾個國家都可以
不是說當那個護照無效了
不能用了
這些朋友就會幫我說
因為他們最後也聽到我的故事了
知道我的這個
我跟他講了我的基本故事了
他們說我們幫你
我們就要幫你
你想想他們有時候幫人
那都是原來他們都是要收錢的
但是我又沒有一分錢
他們完全是免費幫我
在江湖上
所以我又走到哪個地方
他就說我說我的護照不行了
被他們
比如說被發現了
這個被免簿收了
他們就會給我寄了新本護照過來
我又變成了另外一個國家
我記得我最清楚
是我持的日本的護照
到了一個國家去
那護照一看當然是有問題的
你不管怎麼偽裝啊
殺頭啊
做什麼東西啊
這個它是什麼樣
就是它會有一個真的日本護照
但是通過這個技術
會把那個照片呢
換成我的照片
這個技術非常的
當時感覺是非常細
但當然現在行不通
因為現在電腦上掃描一下子就看出
但如果你真正的去仔細的檢查
還是能看出這個護照是假的
我印象中很深刻
我用的日本的護照
然後被一個地方發現了
說你到底是不是日本人
你又不會講日語
我就不說話了
沒辦法了
講英語呢
結果他們就叫來了
當地的日本領事館的官員
來跟我來說日語
我當然一竅不通了
這樣就完全暴露了
那個日本官員還搖搖頭
就笑著走開了
那辦公室以後怎麼辦呢
他們要把你送回原來的地方嗎
那當然不會了
因為我當然是要
當然是因為屬於是個難民嘛
身體難民嘛
所以就這樣就一步一步的
這樣慢慢就到美國
那最後您是用什麼樣的護照
和身份來到美國的呢
到了美國來當然沒有任何
就像現在走線的朋友一樣
也是偷偷到美國來的
因為當時海外的朋友
包括在美國的朋友也告訴我
這個那怎麼辦呢
這個你沒有任何證件
他們也不可能
沒有這樣的一個能力
就像我現在是美國律師
我也沒這樣的能力
說給你弄一個證件
來讓你到美國來
那我只有自己想辦法了
我又只能在江湖上
想自己的辦法了
所以一步一步偷渡到美國來
我又沒有錢
當然有的朋友在路上認識的朋友
都幫我擔保
福建的一些朋友很夠義氣的
我跟你擔保
你到美國來
他們負責
如果什麼費用相對的
讓他們來付
所以最後也是偷渡到美國來的
哇 您這個經歷
真的是
當然還好
30年過去了
所以現在應該說
也沒有什麼問題了
真的是可以拍成電影
那您中間從俄國出來
然後到最後踏上美國的土地
這中間經歷了多長時間
我是1994年1月份離開俄羅斯
我印象很深刻
大雪紛紛的時候
坐上火車離開莫斯科
這是最後一次在莫斯科
應該是1994年1月份
然後到達美國的時間是
1994年5月份
這中間走了這麼長時間
4個月
對 4、5個月的時間
這4、5個月的時間
走了很多國家
那真的是
也確實得有特別素質的人
才能在江湖上走過來
當時還沒有走線的旅程
所以您這是完全自己探來的
當時在西歐的時候
歐元還並不是那麼流行
正在推行歐元
所以在每個國家
你還是要用不同的貨幣
所以我印象當時手中
總是揣著各個國家不同的錢
互相的換算
當然我在中國的時候
還學了一點德語
德語還用了一點
幫助一點對我來說
德語不是很好
但是基本上還可以
一聽就聽得懂是德語
也有些簡單的話
英語當然還是有很好的根基
所以在歐洲的時候
在西歐的時候用英語
基本上是沒什麼問題
在東歐基本上用俄語
是沒什麼問題
所以當時去烏克蘭
白俄羅斯
還有波羅的海那些國家
包括羅馬尼亞 保加利亞
這些地方你都講俄語
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都可以互相溝通
那您在整個流亡期間
包括在中國隱姓埋名的一年多
還有這四五個月
在海外流亡的期間
有沒有比較驚險的時刻
就是差一點就被認出來
甚至被抓住這樣的經歷
在中國也太多
太多非常驚險
我現在想起來好多幕
比如說第一天晚上
如果大家回味一下
我偷潘冬子的饅頭
朱欣韻的饅頭的那件事
偷了饅頭準備
就偷了一輛自行車
這個盛平第二次
第二次做這個小偷
第一次偷饅頭
第二次偷了一輛自行車
當時偷了一輛自行車
就是想要出這個
沿著這個公路像騎著車子走
但我騎了沒多遠的時候
我就發現後面一個吉普車跟著我
你想想自行車的速度
跟吉普車的速度完全不成比例
它明顯就是跟蹤我慢慢的
讓我覺得很危險
我趕緊就繞到一個小路
從那個路上
這個公路上趕緊進了一個小路
這個吉普車看到我進到那個後
它也進去了
進去了以後
它不是當場停下來抓我
它是把這個吉普車
開在離我前面大概200、300米的地方
停下來了
它可能在那個地方再來辨認一下
我到底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或者是那個地方有點偏僻
它容易下手
當我一看到它停下來的時候
我當然也不露聲色
那就從一個小院子裡面拐進去了
拐進去以後
我很快就站在一個自行車上
站在它的塔板上
然後縱身一跳跳到一個圍牆
因為想翻過圍牆
然後翻到另外一個地方去
所以又逃脫了
他們在最後怎麼找的我不知道
但那肯定是公安機關到處的
守護追查我的
所以從那以後我就覺得
連騎自行車從公開的馬路上走都不行
所以這一關也很危險
離開北京的還有一關也相當危險
就是在延慶線火車站
因為我是從延慶火車站離開北京的
我到了那個地方之後
我不知道跟觀眾朋友分享了沒有
因為我是半夜快到凌晨的時候
到那個地方
一到早晨的時候
我看到很多便衣警察
都在站臺上晃來晃去
那一步也是很危險
我既要離開又不能被他發現
所以就跟民工混在一起抱著他們的孩子
跟他們搞得像一家人一樣
慢慢就混上去了
所以這一步也很驚險
所以驚險的幕很多了
後來的一些在逃亡的過程中
還有一些比較有趣的事情
我覺得也比較驚險
我其中在南方的一個校縣城
香鶴溪這個校縣城裡面
那個時候開了一個餐館
自己經營的一個餐館
您還開過餐館啊
我開過一個餐館
名字叫北京酒樓
開個北京酒樓
實際上說是北京酒樓
實際上沒多少人
我一個人找個大廚
找兩個服務員就行了
就這幾個人
當時為了維生
我就住在這個樓的樓上
二樓
有一天半夜
我印象中是四點鐘左右
聽到敲門聲
我從窗戶上一看下面
四個警察在下面
這個時候我很害怕
是來抓我的嗎
但我觀察了一下
好像不是抓人的那個神情
他們好像有點優先自得的
我就問他們
我說你們現在幹什麼呢
他說我們半夜肚子餓了
沒地方你搞點東西喫吧
我說師傅都走了
這怎麼有什麼喫的
他說你即便搞點什麼東西喫
就可以了
當然也可能是騙局騙我下來
但是我仔細分析
應該是真的餓了
我就把門打開了
這個讓他們
火鍋裡面我說這有火鍋
你們熱一下
然後喫一下就可以了
然後別人說你幫我喝兩杯吧
就陪著喝
喝的時候
那一個頭就說了
他說你那點事上不了什麼
在我們這待下來
沒人幫你怎麼樣
哇哇
他說這個話
那當然我曾經問過很多朋友
我說你聽到說這個話
你應該怎麼反應
那這個是一個
很有講究的一個時刻
那這個時候呢
你既不能說
啊謝謝謝謝
行行行
你這樣不是承認
你自己有問題嗎
萬一是啥怎麼辦呢
對不對
但另外一方你也不能說
哎呀我什麼事沒有
我是好好做生意的
你這樣說
有一個人讓人家心寒呢
對不對
人家本來說一片好心
你怎麼辦呢
所以我唯一的一個辦法
是什麼都不說
就舉起這個啤酒
跟他們說來乾杯乾杯
喝酒喝酒
可見就是說
當時這些人呢
他並不一定知道我是什麼人
但他感覺到
我可能就是當年六四的學生
逃出來在他們這避難的
所以你那點事不算什麼
在我們這待下來
沒人幫你怎麼樣
這個這一幕當然也很驚險
哇這太驚險了
而且這個沒有經驗的
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然後應對的出了岔子
那可真的
下面結局可能就不一樣了
對
那你有沒有
就是逃出來以後
你有沒有回過頭來想一想
就是是什麼原因
讓你能夠成功的
從中國歷經兩年逃到美國
一個方面就是我自己思想上
一直是有這樣的準備
所以我不認為這一天
突然的到來的變化
對我會心理上承受不了
因為有些人可能說
突然一下子
從一個大學的老師
或者是公安的幹部
突然一下子變成了一個
這個到處流浪的人
甚至是一個民工
他心理上首先是不能接受
至少我肯定在這個方面沒有
因為我一直在
有這樣的一個思想準備
做了這樣的事
所以心理的落差
並不是那麼強大
並不是那麼大
第二方面當然
大家可能也猜到了
也跟我的所學的專業
可能也有一些關係
你比如說最危險的
當然我在西南政法學院
回到西南政法學院那一步
也是很危險的
我跟大家分享
所以很多危險的場面都有
那這個因為是跟自己
做的這個專業
學的這個東西
可能多少也有關係
包括現在政法學院的老師
也都是這樣認為
包括公安部的那些朋友
我曾經有一個
在公安部的一個朋友
這個北京市公安局的人
剛開始他是參與的
他是很高的官
要參與的
後來是喬石親自批示
就是凡是認識高光鏡的
同學朋友通通迴避
不能再參與這個案子
但後來他們還是跟這個朋友
同學講
我突然
我差一點就把他高光鏡逮住了
他就在那個地方
我剛剛
我們剛剛去
聽說他走了
因為是在湖北實驗室那一幕
這個我中間沒有講
我剛剛在那邊弄好了以後
然後我就撤離了
他們人就去了
他說剛剛
我們那個同學就去笑
就是埋頭笑
他意思就是說
你們想要抓他不是那麼容易的
你們又不讓我們插手
又不放心我們
就這個意思
所以可能跟自己的學學的經歷
生活有關係
再加上我本身就是
苦寒家庭孩子出生的
對喫苦
對這些東西可能也司空見慣了
也不怕了
還有一次我覺得也很重要
我覺得也很重要
我從很小就喜歡體育運動
身體也很好
所以當時半夜上
像這個天氣在北京
我當時是睡在山上的
你想想睡在山上
北京這個時候是很冷的
我竟然沒有病
什麼也沒有
睡了一晚上
然後到處江湖上
我跟大家分享過
我做過很苦的建築工人
我現在跟他們說了
那個時候建築工人是從一樓
要拋到三樓拋磚
要拋一天
在下面拋的人很累
在上面接的人也很累
那手都全部磨破了
沒有任何保障了
然後那個時候
搞建築的時候是要挖洞的
那人是要沾到地下去
總共直徑才一米二的直徑
你要沾到底下一點點挖了
一邊挖一邊還抽水
那是快冬天了
所以像這些苦對我來說
我都有心理上的準備
能夠喫這個苦
所以這可能是
也為我能夠逃離的原因
當然最重要的
我覺得我要跟大家
不是戴大高帽子分享的話
因為你從事的是正義的東西
所以你會有經常的
不管是在中國還是在國外
都碰到很多人
這個完全不相識的人來幫我
所以這一點是
我覺得我能夠成功的
另外一個原因
我越來越覺得
真的你應該拍一部
一部中國版的
傑森邦的這樣一個電影
跟國外的三部曲
邦的三部曲
我看沒什麼區別
一別方讓我帶來
跟大家分享一下
我在中國逃亡的期間
我萍水相逢
認識了一個人
認識了他的妻子
是一個學校老師
她把我介紹她的丈夫
丈夫是一個財務主管
當時我化名姓劉
在中國逃亡有段時間姓劉
剛好她丈夫姓劉
她就說那你就做我的侄兒子
就把我掩護下來
就對外說我是她的侄兒子
不僅僅這樣
我後來說我要生存
要賺點錢
她半夜把我帶到她的財務室去
直接打開那個保險櫃說
你要多少錢你先拿
拿完了以後
你用完了我就還回來
這是在江湖上隨便認識的
我在想
這也是我覺得很奇怪的地方
就是我在分析
為什麼人會這樣信任你
第一他不覺得我是一個壞人
我相信他的直覺告訴我
我不是一個壞人
我也沒跟他們撒謊
我也沒告訴他我真實的身份
從來沒有說
直到今天
直到後來他去世我都沒有說
這一家人幫我
但是人家本能感覺到
我不是一個壞人
那他會信任我
所以這個是可能
潛在的一種這種信任感
包括我剛纔跟你說的
我走到海外江湖上
那些那麼多朋友
按道理來說
我一跟他們離開了
我可能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他
事實上也再也見不到他
可是我走到
不管走到瑞典
走到德國
走到法國
他都幫我
你說這個是什麼樣的一個心態呢
我覺得不僅僅是緣分
就是說他們還是能感受到
我做的什麼東西
應該不是像他們想像的一個
恐怖的東西
壞的東西
應該是正義的東西
所以這個覺得
我是成功的一個方面
得道者添助
因為當時的情形下
我也既不可能依賴家人的幫助
海外的這些機構團體
民運也不可能有這樣的一個精力來幫我
我知道今天我就跟他們說過
他們海外也沒有這樣的一個能力去幫我
我自己也不可能去找那些
我認識的親戚朋友熟人來幫我去
因為他們都去嚴格的去堅持
我只能在社會上江湖上去
行走這樣的一個過程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說
我覺得我有信心
我希望說中國將來發生什麼變化
仍然還是有很多民眾
會站在這個正義的一邊
會起來要推翻共產黨
會起來做的這個原因
從我的經歷我感受到這樣一種力量
是 萍水相逢
但是有這個俠客的精神和義舉
來幫助您度過難關
那您逃亡到海外以後
中共有沒有試圖在國際上通緝您
或者是暗中私下裡來滲透
或者來抓您什麼的
這方面反而我看他沒有
那個時候還沒有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緝
他要紅色通緝恐怕也沒有什麼用
他們還沒有開始搞這個紅色通緝
因為紅色通緝是從習近平開始
那個時候第一個一百名通
這是在中國我已經跟他說過
他已經通通了我那麼多回
恰恰相反
我到了海外來以後
他們反而要和諧
要勸我放棄反對共產黨
當然各種各樣的渠道都有
最有意思的是
在他們在我逃離中國的
在被抓捕了以後一段時間
還不知道我逃到什麼地方的時候
他們是帶著武警帶著衝鋒槍
到我家裡去老家去搜查
我媽媽還在那邊
我媽媽是很剛毅的一個人
從小就很剛毅
我管你什麼東西
你要進我這個屋你先對我開槍
就躲在門口不讓他進來
那麼後來這些日子沒辦法
因為帶自己去的時候
也是我這個羽木縣的一個公安局的學生
這個讓我為難那怎麼辦呢
就把我的兒子叫到
堂弟叫到一邊
說你勸勸你的伯母不要這樣
他們是完全是走個形式
這是北京省裡面和北京派過來的人
我們也沒辦法
我們也知道觀光局
不可能藏在這個家裡
然後我們就隨便看一眼就走了
然後我媽才把我媽拉過來
他們纔看了一眼就走
但是直到我逃亡海外以後
他們開始就變了一副臉了
逢年過節安全部門都到我媽那邊去
帶著什麼禮品去慰問我媽
我媽當然就拿走黃樹藍
黃樹藍根基百年
我不要你這東西就扔走
後來當然就是更有說法
就是說只要我在海外
不參與海外的武警部的活動
幾個月三個月還是六個月吧
我都可以回去沒問題
當然說這個話的人
我相信他還是有點分量
他不會亂講
因為都是在這個圈子裡
所以他採取一種和諧的方式
這個是在胡溫的江湖的年代
他是這樣的
當然習近平這個年代
他就更那是另外一種態度了
對海外的異議人士不一樣
說到海外的異議人士
我先問您一個問題
這個也是我們觀眾朋友的一個提問
因為您現在是律師
然後您跟海外的民運圈子
也接觸非常多
我想您對於李金進律師
應該也是非常熟悉的一個人
有觀眾朋友就說
希望您談一談李金進律師
被刺殺這樣的一個案件
我不知道您有沒有可能
在節目中稍微談一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