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四十一回 心猿遭火敗 木母被魔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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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次觀看·2025年2月2日
第四十一回,心緣遭火敗,目母被魔侵,善惡一時忘念,容哭都不關心。慧明飲仙人浮沉,隨分稽餐可飲,神境湛然長靜,昏明便有魔侵,五行蹭燈破禪靈,風動必然寒靈。
卻說那孫大聖引八戒別了沙僧,跳過枯松劍,竟來到那怪石崖淺,果見有一座洞府,真歌也景緻非凡。
但見,迴廊古道幽海靜,風月也聽弦鶴弄,白雲透出滿川光,流水過橋陷一醒。
蒼搖崖鶴散煙霞,翠染松黃朝彩鳳,遠烈顛峯似插屏,山潮漸繞針心動,崑崙地脈發來龍,有分有緣放壽用。
將近行道門前,見有一座十戒,上捐八個大字,乃是昊山枯松劍火雲洞。
那壁鄉一羣小妖,在那裡輪搶五劍的跳風玩耍,孫大聖立聲高叫道,那小子們,趁早去暴雨洞主知道,教他送出我唐僧師父來。
念你這一動精靈的性命,牙蹦半個不字,我就掀翻了你的山場,洗平了你的洞府。
那些小妖聞有此言,慌忙急轉身,各歸洞裡,關了兩山十門,到裡邊來報,大王,禍逝了。
卻說那怪字把三臟拿到洞中,選包了衣服,司馬殘提,捆在後院裡,這小妖打乾淨水刷洗,要上龍爭喫裡,急聽那暴聖禍逝,且不刷洗,便來前庭上問,有何禍逝?
小妖道,有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帶一個長嘴大耳的和尚,在門前要申報唐僧師父裡,但若牙蹦半個不字,就要掀翻山場,洗平洞府,摸王維為冷笑道。
這是孫行者與周八戒,他卻也會巡禮,他拿他師父,自半山中到此,有百五十里,卻怎麼就巡上門來,叫,小的們,把管車的,推出車去,那一班幾個小妖,推出五輛小車來,開了前門。
八戒望見道,哥哥,這妖精想是怕我們,推出車子,往那廂班裡,行者道,不是,且看他放在那裡,只見那小妖將車子按進,木、水、火,鋪安下,這五個看著,五個進去通報。
那魔王問,聽到了,答應,聽到了,叫,取過槍來,有那一夥管兵器的小妖,這兩個擡出一杆丈八長的火箭槍,遞予妖王,妖王輪槍拽佈,也無什麼盔甲,只是腰間豎一條錦繡戰裙,赤著腳,走出門前。
行者與八戒,抬頭觀看,但見那怪物,面如覆粉三分白,脣若圖珠一表彩,鬢挽青雲七顛染,眉分心約四道彩,戰裙巧繡盤龍鳳,形比哪吒更富彩,雙手綽槍威凜冽,響光護體出門來,根繩響若春蕾吼,抱眼凝如徹殿拐。
那紅孩兒怪,出的門來,高叫道,是什麼人,在我這裡吆喝。行者近前笑道,我賢侄莫弄虛頭,你今早在山路旁,高調在松樹梢頭,是那般一個素怯怯的黃病孩兒,哄了我師父,我倒好一拖著你,你就弄分兒,把我師父赦將來,你如今又弄這個樣子,我豈不認得你?
趁早送出我師父,不要白了麪皮,失了親情,恐你令尊知道,怪我老孫以長欺幼,不像母樣,那怪文言,心中大怒,多得一聲賀道。
你在這裡滿口胡柴,戳腎生經,那個是你賢侄。行者道,哥哥,是你也不曉得,當年我與你令尊做弟兄時,你還不知在那裡裡,那怪道,這猴子一發胡說,你是那裡人,我是那裡人,怎麼得與我父親做兄弟?
行者道,你是不知,我乃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是也,我當初為鬧天宮時,遍遊海角天涯,四大步驟,無方不到。
那時節,專木豪節,你令尊叫做牛魔王,稱為平天大聖,與我老孫結為七弟兄,讓他做了大哥,還有個蛟魔王,稱為富海大聖,做了二哥,又有個大鵬魔王,稱為混天大聖,做了三哥,又有個獅女王,稱為宜山大聖,做了四哥,又有個禰猴王,稱為通風大聖,做了五哥,又有個絮絨王。
稱為驅神大聖,做了六哥,唯有老孫身小,稱為齊天大聖,排行第七。
我老弟兄們,那時節耍子時,還不曾生你理,那怪物文言,那裡肯信,舉起火箭槍就刺,行者正是那會家不忙,又使了一個身法,閃過槍頭,輪起鐵棒,罵道,你這小畜生,不識高低。
我老弟兄們,那時節耍子時,還不曾生你理,那怪物文言,那裡肯信,舉起火箭槍就刺,閃過槍頭,輪起鐵棒,罵道,你這小畜生,不識高低。
行者縱不贏他,棒法精強,來往只在那妖精頭上,不離了左右,八戒暗想道,不好啊,行者溜撒,一時間丟個破綻,捅那妖魔鑽進來,一鐵棒打倒,就沒了我的功勞。
望妖精劈頭救柱,那怪見了心驚,急拖槍敗下陣來,行者喝叫八戒,趕上,趕上,二人趕到他洞門前,只見妖精一隻手舉著火箭槍,站在那中間一輛小車上,一隻手捏著拳頭,往自家鼻子上捶了兩拳。
八戒笑道,這四方賴不休,你好到捶破鼻子,躺出些血來,擦紅了臉,往那裡告我們去噎,那妖魔捶了兩拳,念個咒語,口裡噴出火來,鼻子裡濃煙迸出,眨眨眼火焰齊聲,那五輛車子上,火光湧出,連噴了幾口,只見那紅艷艷,大火燒空,擺一座火雲洞,被那煙火瀰漫,真個是旱天赤地。
八戒慌了道,哥哥,不停的,這一鑽在火裡,莫想的火,把老朱弄做個燒熟的,加上香料,進他受用裡,快走,快走,說聲走,他也不顧行者,跑過劍去了。
撞入火中,尋那妖怪,那妖怪見行者來,又吐上幾口,那火比錢更盛,豪火,炎炎烈烈迎空撩,赫赫巍巍遍地紅,卻似火輪飛上下,猶如碳屑舞西東,這火不是碎人鑽木,又不是老子炮彈,非天火,非野火,乃是妖魔修煉成真散魅火。
五輛車和五行,五行生化火堅成,幹木能勝心火旺,心火致令皮土平,皮土生金金化水,水能勝木澈通靈,生生化化皆因火,火便長控萬物榮,妖邪久悟呼三昧,永任西方第一名。
不能尋怪,看不見他洞門淺路徑,抽身跳出火中,那妖精在門首,看得明白,他見行者走了,卻才收了火炬,率羣妖,轉移洞內,閉了十門,以為得勝,這小的排豔奏樂,歡笑不提,卻說行者跳過枯松間,暗下雲頭,只聽那八戒與沙僧朗朗地在松間講話。
行者上前喝八戒道,你這呆子,全無人氣,你就懼怕妖火,敗走逃生,卻把老孫留下,早是我有些南北里。
八戒笑道,葛藥,你被那妖精說著了,果然不打實物,古人云,實得實物者,不為俊傑,那妖精不與你親,你強要認親,既與你賭鬥,放出那般無情的火來,又不走,還要與他戀戰裡。
行者道,那怪物的手段比我何如,八戒道,不濟,槍法比我何如,八戒道,也不濟,老朱見他稱之不住,卻來著你一把,不欺他不實耍,就敗下陣來,沒天理,就放火了。
行者道,正是你不該來,我在與他鬥幾盒,我取巧撈他一棒,卻不是好,他兩個只管問那妖精的手段,講那妖精的火毒,沙盒上倚著松根笑的呆了。
行者看見道,兄弟,你笑怎麼,你好到有身手段,擒的那妖魔,破的那火陣,這壯士,也是大家有異的事,常言道,中毛傘球,你若拿的妖魔,救了師父,也是你的一件大功績。
行者對,沙僧道,我也沒身手段,也不能相邀,我笑你兩個都著了忙也。
行者道,我怎麼著忙,沙僧道,那妖精手段不如你,槍法不如你,只是多了些火事,故不能取勝。
若依小弟說,以相生相剋拿他,有身難處,行者聞言,呵呵笑道,兄弟說得有理,果然我們著忙了。
忘了這事,若以相生相剋之理論之,許是以水克火,卻往那裡尋些水來,破滅這妖火,可不救了師父。
沙僧道,正是這般,不必遲疑。
行者道,你兩個只在此間,莫與他所戰,帶老孫去東陽大海求見龍兵,將些水來,破熄妖火。
我等李惠德,郝大聖,縱雲離此地,請客到東陽,卻也無心看完海景,使個逼水法,分開波浪。
正行時,見一個尋海夜叉相撞,看見是孫大聖,急回到水晶宮裡,報知那老龍王,敖廣急率龍子,龍孫,蝦兵,蟹組,一起出門迎接,請裡面坐。
坐定,禮地告察。
行者道,不勞察,有疑是相反。
我因師父唐僧往西天拜佛取經,經過昊山枯松見火雲洞,有個紅孩兒妖精,昊聖應大王,把我師父拿了去。
是老孫尋到洞邊,與他交戰,他卻放出火來,我們禁不得他,想著水能嗑火,特來問你求些水去。
於我下場大雨,頗滅了妖火,就唐僧一難,那龍王道,大聲叉了,若要求取雨水,不該來問我。
行者道,你是四海龍王,主司雨澤,不來問你,卻去問誰。
龍王道,我雖司雨,不敢擅轉,須得御帝旨意,吩咐在那地方,要及時幾寸,甚麼時針起注,還要三關舉筆。
太乙疑聞,會令了雷公玷母,風波雲同俗語雲,龍無緣而不行禮。
行者道,我也不用這風雲雷電,只是要些雨水滅火。
龍王道,大聖不用風雲雷電,但我一人也不能助力,這舍弟們統著大聖一功如何。
行者道,令帝何在?
龍王道,南海龍王敖親,北海龍王敖潤,西海龍王敖順。
行者笑道,我若再遊過三海,不如上劍,去求御帝旨意了。
龍王道,不肖大聖去,只我這裡壯洞鐵骨筋中,他自請克爾志。
行者聞其言道,老龍王,快壯中骨,須遇見三海龍王用智。
問,大哥,有何是命地等?
敖廣道,孫大聖在這裡借雨助力降妖,三弟急引進劍壁。
行者備言借水之事,眾神各個還從。
幾點起,鯊魚驍勇為前步,不喫口大作先鋒。
李元帥翻波跳浪,邊提督土屋噴風。
清太尉東方打哨,博杜斯西路催正。
紅顏馬郎南面舞,黑甲將軍北下沖。
黃靶總中軍長號,五方兵處處英雄。
縱橫及小園疏密,妙算玄威歸鄉分。
有謀有志託丞相,多便多能憋縱容。
橫行謝氏輪長劍,直跳瞎搏扯硬弓。
年外郎查明文波,點龍兵出離播種。
詩曰:「四海龍王喜助攻,齊天大聖請相從。
只因三藏屠仲南,借水前來滅火洪。」
那行者領著龍兵,不多時走到號山窟松間上。
行者道:「敖氏窺獄,有凡遠社,此間乃妖魔之處。
汝登且停於空中,不要出頭露面,讓老孫與他賭鬥。
若贏了他,不需列位捉拿,若輸予他,也不用列位助陣。
只是他但放火時,可聽我呼喚,一騎噴雨。
龍王拒汝號令。」
行者卻按雲頭,入松林裡見了八戒,沙僧,叫聲:「兄弟!」
八戒道:「哥哥來得快呀,可曾請得龍王來?」
行者道:「居來了,你兩個謙虛仔細,只怕雨大,莫失了行力,帶老孫與他打去。」
沙僧道:「師兄放心前去,我等居裡會得了。」
行者跳過箭,到了門首,叫聲:「開門!」
那些小妖又去報道,孫行者又來了,紅海仰面笑道:「那猴子,想是火中不曾燒了他,姑子又來。
這一來切莫饒他,斷然燒個皮膠肉爛才罷,急縱身,挺著長槍。」
叫:「小的們,推出火車子來。」
他出門前對行者道:「你又來怎地?」
行者道:「還我師父來。」
那怪道:「你這猴頭,推不痛便,那唐僧與你作的師父,也與我作的案九,你還思量要他理。
莫想莫想,行者聞言,十分惱怒,徹筋骨棒劈頭就打。
那妖精,持火尖槍,即駕相迎。
這一場賭鬥,筆錢不通,好殺,怒發波妖魔,腦急猴亡靜。
這一個專就取經僧,那一個要喫唐散葬,心便沒親情,情孰無一讓。
這個恨不得著著火包皮,那個恨不得拿來勝戰將,真個推英雄,果然多猛壯。
幫來強家賭輸贏,搶去棒贏正下上,舉手相輪二十回,兩家本是一般樣。
那妖王與行者戰競二十回合,見得不能取勝,虛晃一槍,怎抽身,捏著拳頭,又將鼻子捶了兩下,卻就噴出火來。
那門前車子上,煙火崩起,口眼中,赤焰飛騰,孫大聖回頭叫道:「龍王何在?」
那龍王兄弟,率眾水族,望妖精火光裡噴下雨來。
桃雨,真個是,瀟瀟灑灑,密密沉沉,瀟瀟灑灑,如天邊墜落星辰,密密沉沉,似海口倒旋浪滾,起初時如泉大小。
似後來汪坡盆清,滿地交流壓頂綠,高山洗出佛頭清,溝鶴水飛千丈雨,見泉波漲萬條銀,三岔路口看看滿,九曲席中漸漸平。
這個是唐僧有難神龍柱,搬到天河往下傾,那雨從中大小,莫能止息那妖精的火勢。
原來龍王思雨,只好潑得反火,妖精的三昧真火,如何潑得,好一次火上澆油,越潑越濁。
大聖道,等我輾著厥,鑽入火中,輪鐵棒,尋妖要打。
那妖精他來到,將一口煙劈臉噴來,行者急回頭,吵得眼花卻亂,忍不住淚落如雨。
原來這大聖不怕火,只怕煙,當年因大鬧天宮時,被老君放在八風爐中,斷過一帆,他幸在那薰味安身,不曾燒壞,只是瘋狡的煙來,把他炒作火眼金睛,故至今只是怕煙。
那妖又噴一口,行者當不得,縱雲頭走了,那妖王卻又收了火炬,回歸洞府。
這大聖一身煙火,炮竈難進,勁投魚見水內就火,怎知被冷水一逼,弄得火氣攻心,三魂出色,可憐氣色胸膛喉舌冷,魂飛魄散喪殘生。
皇帝那四海龍王在半空裡,收了雨澤,高聲大叫:「天蓬元帥,犬連將軍,休在林中藏隱,且尋你師兄出來。」
巴介與沙僧聽得呼他甚好,急忙解了馬,跳著單奔出林來,也不顧泥濘,瞬間便找尋,只見那上六頭,三波滾浪,急流中躺下一個人來。
沙僧見了,連一跳下水中,報上案來,卻是孫大聖身軀。
魂身上下冷如冰,沙和尚滿眼垂淚道:「師兄,可惜了你,億萬年不老常勝克,如今化作個中途短命人。」
巴介笑道:「兄弟莫哭,這猴子羊腿死,下我們裡。」
「你摸他摸,胸前還有一點熱氣沒有。」
沙僧道:「渾身都冷了,就有一點熱氣,怎滴就是回聲。」
巴介道:「他有七十二般變化,就有七十二條性命,你扯著腳,等我擺佈他。」
真幹的沙僧扯著腳,巴介扶著頭,把他拽個直,推上腳來,盤膝坐定,巴介將兩手搓熱,捂住他的七竅,是一個按摩禪法。
原來那行者被冷水逼了,氣阻丹田,不能出聲,卻幸得巴介按摩柔擦,虛鬱間,氣透三官,轉明堂,衝開孔竅,叫了一聲:「師父啊。」
沙僧道:「哥呀,你身為師父,死也還在口裡。」
且蘇醒,我們在這裡裡行者睜開眼道:「兄弟們在這裡,老孫喫了虧也。」
巴介笑道:「你才子發昏的,若不是老朱就你啊。」
以此了仗了,還不謝我禮,行者怯才其身,仰面道:「敖氏弟兄何在?」
那四海龍王在半宮中答應道:「小龍在此伺候。」
行者道:「累你遠勞,不曾成得功果,且請回去,改日再謝。」
龍王率水族,泱泱而回,不在話下。
沙僧纏著行者,一同到松林之下坐定,少時間,卻定神順氣,止不住淚滴塞邊,又叫:「師父啊,一夕當年出大唐,眼前,就我託災一樣,三山六水遭魔障,萬苦千辛各寸長,託薄朝參隨厚薄,參禪木素或林莊,一心指望成功果,今日安之痛受傷。」
沙僧道:「格格,且休煩惱,我們早安祭祀,去那裡請兵助力,大救師父爺。」
行者道:「那裡請救嗎?」
沙僧道:「當初菩薩吩咐,這我等保護唐僧,他曾許我們,叫天天硬,叫地地硬,那裡請就去。」
行者道:「想老孫大鬧天宮時,那些神兵,都禁不得我。
這妖精神痛不小,許是比老孫手段大些的,才降在他裡,天神不濟,地煞不能,若要拿自妖魔,許是去請觀音菩薩纔好。
那和我皮肉三麻,腰膝疼痛,嫁不起金豆芸,怎生請得?」
巴戒道:「有聖話吩咐,等我去請。」
行者笑道:「也罷,你是去得,若見了菩薩,且休仰事,只可低頭禮拜。
等他問時,你卻將地名,妖名說予他,再請教師父指示,他若肯來,定取勤的怪物,巴戒文言,即便嫁了雲霧,向哪兒去?」
卻說那個妖王在洞裡歡喜道:「小子們,孫行者喫了虧去了,這一陣雖不得他死,好到也發個大昏。
咿,只怕他又請救兵來也,快開門,等我去看他請誰。」
眾妖開了門,妖精就跳在空裡觀看,只見巴戒往南去了,妖精想著,南邊在無他處,斷然是請觀音菩薩。
叫:「小子們,把我那皮帶尋出來,多事不用,只恐口神不牢,與我換上一條,放在二門之下,等我去把巴戒轉將回來,裝於袋內,整得稀爛。
眾小妖拿出來,換了口聲,挨於洞門內不提,卻說那妖王久居於此,據是熟悠之地,他曉得那條路上南海去近,那條去遠。
他從那近路上,一架雲頭,趕過了巴戒,端坐在碧巖之上,便做一個假觀世音,無樣,等候著巴戒。
那呆子正縱雲行處,忽然望見菩薩,他那裡使得真假,這纔是見相作佛。
呆子停雲下拜道,菩薩,弟子朱烏能叩頭,妖警道,你不保唐僧去取經,卻見我有何事幹。
巴戒道,弟子因與師父行至中途,遇著好山枯松見火雲動,有個紅孩妖警,他把我師父射了去,是弟子與師兄等,尋上他門,與他交戰。
他原來會放火,頭一陣,不曾得營,第二陣,請龍王助語,也不能滅火。
師兄被他燒壞了,不能行動,這弟子來請菩薩,萬望垂慈,救我師父一難。
妖警道,那火雲動動主,不是個商生的,一定是你們衝撞了他也。
巴戒道,我不曾衝撞他,是師兄悟空衝撞他的,他便做一個小孩子,吊在樹上,是我師父。
師父甚友善心,叫我解下來,這師兄託他一程,是師兄灌了他一罐,他就弄粉,把師父射去了。
妖警道,你起來,跟我進那洞裡見洞主,與你說個人情,你賠一個禮,把你師父討出來吧。
巴戒道,菩薩呀,若肯還我師父,就嗑他一個頭也罷。
妖王道,你跟來,那呆子不知好歹,就跟著他,進回舊路,卻不向南陽海,隨赴火雲門,請客間,到了門首。
妖警進去道,你休一計,他是我的故人,你進來,呆子只得舉步入門。
眾妖一齊吶喊,將巴戒捉到,裝於袋內,豎緊了口繩,高調在駝樑之上。
妖警獻了本相,坐在當中道,諸巴戒,你有什麼手段,就敢保唐僧去京,就敢請菩薩想我。
你大睜著兩個眼,還不認得我是聖嬰大王裡,如今拿你,吊得三五日,徵贖了賞賜小妖。
在裡面罵道,婆怪物,十分無禮,若論你百計千方,騙了我喫,管教你一個個遭腫頭天問,呆子罵了又罵,嚷了又嚷,不提。
卻說孫大聖與沙僧正坐,只見一陣腥風,掛面過,他就打了一個噴嚏道,不好,不好,這陣風凶多吉少,想是諸巴戒走錯路也。
沙僧道,他錯了路,不會問人。
行者道,想必撞見妖警了。
沙僧道,撞見妖警,他不會跑回。
行者道,不停的,你坐在這裡看守,等我跑過見去打聽打聽。
沙僧道,師兄腰疼,只恐誘著他守,等小弟去罷。
行者道,你不記事,還讓我去。
好行者,咬著牙,忍著疼,攆著鐵棒,走過見,到那火雲洞前,叫聲,婆怪,那把門的小妖,又急入禮報。
孫行者又在門守教裡,那妖王傳令叫哪,那火小妖,槍刀簇擁,齊聲地喊。
急開門,都道,拿住,拿住。
行者果然疲倦,不敢相迎,將身攥在路旁,念個咒語叫,便,即便做一個銷金包袱。
小妖看見,報道,大王,孫行者怕了,只見說一聲拿字,慌得把包袱丟下。
走了,妖王笑道,那包袱也無什麼值錢之物,左右是和尚的破匾衫,就帽子,揹進來拆洗做補襯。
一個小妖,裹將包袱背進,不知是行者辯的,行者道,好了,這個銷金包袱,背著了,那妖竟不以為是,丟在門內。
好行者,假中又假,虛裡還虛,急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氣,便做個包袱一樣。
他的真身,卻又變做,一個蒼蠅,釘在門鼠上,只聽得八戒在那裡哼哩哼的,聲音不清,卻似一個蚊豬,行者應得飛了去巡視。
原來他掉在皮帶裡也,行者釘在皮帶,又聽得他惡言惡語罵道妖怪長,妖怪短,你怎麼假變做個觀音菩薩,哄我回來,叼我在此,還說要喫我。
有一日,我師兄,大展齊天無量法,滿山潑怪燈拾芹,解開皮帶放我出,助你牽把方趁心。
行者文言暗笑道,這呆子雖然在這裡面受悶氣,卻還不倒了棋槍,老孫一定要拿了此怪,若不如此,怎生血恨,正欲設法拯救八戒出來。
只聽那妖王叫道,六劍匠何在?十有六個小妖,是他知己的精靈,封為劍匠,都有名字,一個叫做雲裡物,一個叫做物裡雲,一個叫做急如火,一個叫做快如風,一個叫做信封心,一個叫做先封性。
六劍匠上前跪下,妖王道,你們認得老大王家嗎?六劍匠道,認得。妖王道,你與我姓燕,去請老大王來,說我這裡捉唐僧章與他喫,受言錢記,六怪領命,一個個撕脫撕扯,竟出門去了。
行者應為一聲,飛下帶來,跟定那六怪,躲離洞中,畢竟不知怎地請來,且聽下回文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