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尾聲 信仰與重生|穿透陰霾的舞蹈|傳記小說|文史大觀園

聽眾朋友好 請繼續收聽長篇傳記小說《穿透陰霾的舞蹈》 演播 雪莉 尾聲 健心去世後 我痛不欲生 身心俱疲 我嘗試過各種辦法 甚至去看心理醫生 但始終難以解脫 最終 在朋友的開導下 我開始認真瞭解法輪功 我靜心閱讀了法輪功的主要著作《轉法輪》 開始修煉五套功法 漸漸地 我的眼前出現了光亮 最終 我的人生觀徹底改變了 我按照真 善 忍的法理 指導自己的人生 不再只從自私的角度看問題 也不再只想著自己的利益 現在 我更專注於能為別人做些什麼 如何回饋他人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 2002年 我創辦了一個非營利舞蹈團 教授中國古典舞 2006年 我受邀將舞蹈團帶到紐約 參與飛天藝術學院的創建 這所學校以復興中國傳統文化為宗旨 主要教授中國古典舞 民族舞 民間舞蹈 以及音樂和聲樂等課程 後來 我成為神韻藝術團的一位團長 每年 我會帶領舞蹈團進行六個月的全球巡演 我們的演出足跡遍佈五大洲 20多個國家的大約200多個城市 儘管工作繁忙 我依然和兒子爽保持著密切聯繫 他婚姻幸福 有兩個可愛的孩子 全家住在加拿大 我也努力和在中國的家人們保持聯繫 但這並不容易 特別是在1999年北京發生的一件大事之後 那年夏天 我從加拿大國家芭蕾舞學校請了假 回中國陪年邁的父母過個長假 我在7月15日到達北京 計劃待六週 這是建新去世後 我第二次回國探親 雖然這可能會讓我想起和建新最後時光的痛苦記憶 但我還是很高興能回到家鄉 見到家人和朋友 同時 我也想見見新朋友 許多是通過修煉法輪功認識的 1996年建新去世後 我的生活一度陷入黑暗 這些修煉法輪功的朋友們給了我極大的支持 幫助我重新找到了人生方向 他們的幫助讓我非常感激 也讓我希望再次與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重聚 尤其是一位住在北京的朋友 他答應我留在北京時會聯繫我 我到達後的第四天 那位朋友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打到我媽媽家 歡迎回家 她說 很高興你回來了 但我今天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出了什麼事? 我問 心裡開始忐忑 情況很糟糕 她說 法輪功現在受到打壓 政府開始行動了 我的一些朋友被抓了 家也被抄了 為什麼會這樣? 我震驚地問 試圖釐清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 我現在也沒法詳細解釋 她說 但明天我們會去中南海和平請願 我覺得你應該來 當然 我會去的 我答應了她 但掛斷了電話後 我心裡滿是疑惑 在我的認知裡 法輪功是一種佛家修煉方法 自1992年5月13日創立以來 它得到了各國政府的認可和讚揚 創始人李洪志先生因為這一功法獲獎無數 被稱為氣功大師 他的功法教學錄像 甚至是由政府機構製作並推廣的 《轉法輪》這本書也得到了官方支持 順利出版 就連建新去世的時候 法輪功還在政府的大力推廣下快速普及 它不僅讓很多人恢復健康 還被認為在提升社會道德方面做出了貢獻 到1999年 法輪功修煉者的數量 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七千萬到一億 或許正是因為修煉人數的快速增加 或許是因為法輪功提倡的精神信仰 與共產黨無神論的對立 或者是因為這個團體獨立於政府之外 不管原因是什麼 中共的態度逐漸發生了變化 對法輪功的打壓開始了 在我回中國的三個月前 也就是1999年4月25日 天津有幾十名法輪功學員被捕 最後在6月10號 江澤民指示 成立了一個專門針對法輪功的610辦公室 宣佈法輪功為非法組織 這引發了大規模逮捕 7月20日 我到達中國的第五天 鎮壓達到了高潮 全國許多法輪功學員被拘捕 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心裡既害怕又無措 儘管挑戰中共的政策讓我感到恐懼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觀 我相信那些被冤枉的人需要支持 我也毫不猶豫地決定站出來幫助他們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牀了 對爸媽說我要出去辦點事 隨後打車離開直奔國務院信訪辦 這是位於中南海附近 專門受理民眾上訪和投訴的地方 到了那裡 街道已經一片混亂 整個區域被軍隊封鎖 到處都是士兵和警察 幾乎沒法靠近 繞著大樓開過去 我對司機說 遠遠的 我看到很多法輪功學員站在人行道上 他們安靜地請願 大部分人是年輕的大學生 只是為了抗議同修被抓而來 他們看起來很無助 緊緊靠在一起 而武警則在人羣中穿梭 兇狠地對人喊叫 甚至動手踢打 拿出你們的身份證來 輪到我的時候 一個年輕士兵抓著我的胳膊 要求我出示身份證明 我沒有中國身份證 我說 我是加拿大公民 你在這裡幹什麼 他邊翻看我的加拿大護照邊咆哮 這是非法抗議 我練法輪功 我回答 在加拿大這很正常 那是個自由的國家 你不能在這裡練 他怒吼 為什麼 我反問他 他顯然沒準備好面對這個問題 憤怒地瞪著我 隨後命令 你在這兒等著 別亂跑 他招呼來幾個士兵 他們圍著我的護照和文件議論了一番 幾分鐘後 他們開來一輛警用麵包車 命令我上車 進來 我心裡忐忑 但當時別無選擇 只能順從地上了車 車子很快啟動 把我和朋友們 以及任何可能保護我的人隔開了 幾分鐘後 我們到了一個警察局 我被粗暴地壓下車 帶到一個房間裡 命令我坐在長凳上 不一會兒 三個警察進來了 你為什麼要攻擊政府 他們直接問道 我沒做錯什麼 我辯解道 你去中南海鬧事 警察為什麼要抓法輪功學員 我問 我們是和平的修煉者 只是在公園練功和打坐 在加拿大沒人抓我們 當地政府也接受我們 為什麼中國不行 法輪功企圖破壞共產主義 一個高級警官冷冷地說 我們必須懲罰他們 讓他們停止練功 接下來的審問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他們逼問我 在中國接觸了哪些人 和誰有聯繫 甚至問 是誰通知我這次請願活動的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提問題 但我沒有鬆口 我拒絕回答他們的問題後 警察變得非常惱火 命令我回到警車上 他們把我帶到了一間移民局辦公室 那裡還有幾名士兵等著我 限你三天之內離開中國 一個軍官冷冷地說 沒得商量 你只能走 我不能離開 我試圖解釋 我的父母年紀大 身體又不好 我得留下來照顧他們 別爭辯了 他打斷了我 接過我的護照和簽證 在簽證上劃了幾刀 宣佈說 你的簽證取消了 如果想申請新的簽證 得交300美元 隨後 士兵們圍住我 要求我簽署一份協議 保證按指示離開中國 如果你不同意 我們會沒收你的加拿大護照 他們威脅道 你永遠都別想回加拿大了 我知道 如果我拒絕 他們會把我關起來 甚至送去勞教所 更讓我害怕的是 這會牽連到我的父母 如果我不配合 他們肯定會審問 甚至因為支持我而受到懲罰 我不能讓父母冒這個險 所以我簽了文件 然後回家告訴爸媽 這個令人沮喪的消息 爸爸聽完嚇壞了 緊張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你為什麼要去惹事 他問我 你知道不能跟政府作對 不能質疑他們 更不能抗議 媽媽雖然心煩 但表現得冷靜一些 我們只能接受現實了 他說 但眼中的失望說明瞭一切 他明白 我必須離開 而且 很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法輪大法非常好 政府會明白這一點 並改變他們的看法的 然而 第二天清晨 全國新聞播報傳來的消息 卻毫無轉機的跡象 煉法輪功是非法的 一名政府官員在電視鏡頭前 憤怒地喊道 並警告所有試圖挑戰法律的人 將面臨嚴厲懲罰 看看你們都幹了些什麼 爸爸坐在電視機前盯著屏幕 滿臉不敢相信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又抬頭對我說 過來看這個 但我拒絕看電視 我不想再聽這些讓我心碎的消息 我悄悄離開了家 去了妹妹弟弟和外甥們那裡 為最後的告別做準備 那天晚上 二妹和她的丈夫帶著孩子來了 最小的弟弟也帶著妻子和家人過來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 氣氛沉重又複雜 我們得接受現實 媽媽打破了沉默 說鐵軍雖然要離開中國 但他不會拋棄我們 我們也不會拋棄他 聽到媽媽說出這番話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 可這並沒有減輕我深深的內疚感 從小媽媽就教我要孝順 孝道是中華文化中最重要的美德之一 照顧父母是我一直以來的責任 即使移民加拿大後 我每年都會寄錢回家幫襯他們 如今我本以為可以承擔更多責任 多回國照顧他們 然而現在這種可能性被徹底剝奪了 讓我最痛苦的是 我的離開讓照顧父母的重擔 完全落在了二妹的肩上 想到她將獨自面對這一切 我內心的愧疚更是無法言喻 沒有任何語言 能準確形容我的心情有多糟 我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中共已經祭出重錘 用他們的政權迫害我 那天晚上當所有人離開後 我試圖安慰自己 或許政府會改變態度 但事實上我心裡明白 這種改變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發生 第二天早晨 官方新聞再次維護了中共的立場 無情地確認了我的想法 多名法輪功練習者在中南海周圍大規模聚集 嚴重幹擾了黨中央國務院的正常工作 影響了首都的正常秩序 造成了極為惡劣的政治影響 這是1989年那場政治風波以來 我感到害怕 為自己 為家人 為朋友 都感到害怕 早晨 我獨自外出散步 試圖從震驚和混亂中找到一絲清明 懷著複雜的情緒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頭徘徊了幾個小時 最後竟然回到了我從小生活的衚衕裡 父母幾年前已經搬離了這裡 住進了一套新公寓 但我始終懷念這個老社區 常常想來這裡看看 現在被驅逐出境的命運 讓我清楚地意識到 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探訪這個熟悉的地方了 當天上午 昨夜的陰雨還未散盡 霧氣朦朧在空氣中 讓這個地方顯得更加清冷 當我一步步朝著曾經的家走去 刺骨的寒冷夾雜著陌生感 讓我心生悲涼 然而這已經不是記憶中的地方了 在現代化的洪流下 這一片曾經保護家庭 免受衝突和動盪襲擊的老胡同 早已面目全非 曾經堅固而莊嚴的庭院圍牆 早已被推倒 父母家的大門也被拆除 那份曾經賦予我安全感的生活痕跡 如今已化為烏有 我好奇地四處張望 試圖尋找過去的點滴 但眼前卻是一片瓦礫和雜草叢生 我緩緩走向院子的深處 穿過一排熟悉的松樹 那些松樹曾經矗立在大月門的內側 如今依然存在 但卻掩蓋不了破敗的景象 我踏上破碎的石板路 慢慢走進了庭院 最終我最害怕的是成了現實 我的家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廢墟和泥土 我情不自禁地走到曾經的大門口 腳踩在依然存在的門檻上 無數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記得1949年 我們一家從青島返回時 我就站在這裏 那是一個新的開始 充滿希望 第一次去舞蹈學校報到時 我站在這裏與奶奶告別 後來多次探親歸來 也是站在這裏迎接家的溫暖 建新第一次來拜訪我的時候 他站在這裏 請求我成為他的女朋友 後來在父母要求我離開他時 我站在這裏 堅定地拒絕放棄心愛之人 當我們結婚時 我跨過這個門檻 開始新的生活 當我剩下兒子爽 把他帶回家時 我再次跨過門檻 將他突破給母親 自己卻因為要去勞動改造 離開了家 多年以後 我重返生活 回到兒子身邊 還是跨過了這個熟悉的門檻 在這個門檻的另一端 曾經有一個屬於我的避風港 無論生活多麼艱難 我總能回到這裏找到安慰 而現在 我清楚地知道 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 我一步步走過門檻 走進空曠的院落 試圖想象那些溫馨的場景 這裏曾是我們聚餐的地方 桌子 沙發 照片牆 慶祝特殊日子的歡聲笑語 彷彿還在耳邊 我走到奶奶臥室曾經所在的地方 回憶起我們共度的每一刻 那些美好的瞬間 讓我無比懷念 當我走出老房曾經矗立的地方 走進庭院時 我不禁想 如果奶奶還在 她會對我說些什麼呢 眼前是一片破敗的景象 岩石堆 荒草蔓延的山丘 還有我小時候玩耍過的地方 我看著曾經住滿親戚的房子 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 庭院的圍牆也搖搖欲墜 我走到池塘邊 腦海中浮現奶奶坐在池塘旁 在中秋月夜自豪地講述 嫦娥奔月的情景 我清除棗樹和桃樹 那些爸爸曾在新年時 掛滿飾品的樹木仍然處理 我摘下幾片樹葉 將它們放進口袋裡 心中反復告訴自己 這是最後一次了 當我最後回頭看著這個庭院時 努力忍住眼淚 轉身離開 回到父母的新家時 我無法不被剛剛的經歷壓倒 中共永遠剝奪了我回家的權利 他們摧毀了我珍視的傳統世界 將我的過去徹底碾碎 這一切彷彿是整個中國社會遭遇的縮影 而我成了親歷者 那天晚上 悲傷如潮水般將我吞沒 讓我無法入睡 我試圖準備好迎接告別父母的最後時刻 但不禁一遍遍地思考 我應該對爸爸和媽媽說些什麼呢 第二天清晨 我在天還沒亮時就醒來 靜靜收拾行李 黑暗中 我坐在公寓的沙發上 等候父母起牀 當他們起來時 我預定了一輛出租車 然後我們一起走出公寓 對不起 當我站在他們公寓樓的門前時 我輕聲說 沉默寡言的爸爸低著頭 茫然地望著地板 他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嚴厲地說教 也沒有警告 他的沉默充滿了深深的悲哀 當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說再見時 那份悲傷狠狠壓碎了我的心 媽媽那天早上也異常地安靜 僅說了幾句話 別跟任何人說話 她低聲囑咐 不要提法輪功 也不要談你的信仰 不要做任何事讓當局找上你 你只管到機場 然後安全離開中國 我會小心的 我握住媽媽顫抖的手 輕聲承諾 然後轉身離開 那一刻我想跑回媽媽身邊 告訴她 我愛你 但我沒有 這些話我們之間從未說過 我也想跑回爸爸身邊 給他一個擁抱 但我沒有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肢體接觸 我只能接受這一切 因為中共政府已經對我做出宣判 我被放逐了 永遠不能回家 壓抑了兩天的淚水 終於在此刻奔湧而出 我感到深深的惋惜和無助 我已別無選擇 唯有離開父母 我默默地走向出租車 坐進去 將車窗搖下 最後一次看向大門 媽媽和爸爸就站在那裡 目送我離去 當車子駛離時 我對自己說 總有一天 法輪功會被證明是好的 我的師父也會被證明是清白的 那個時候 我一定會回來 然而 令人遺憾的是 中共政府始終沒有改變對法輪功的立場 而我也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我再也無法見到我的父母了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 我努力與他們保持聯繫 我寄錢贍養他們 經常寫信 並在特殊的日子裡打電話給他們 我的兒子爽每年也會去看望他們 但無論如何 這些都無法取代我們本應擁有的那些珍貴時光 以及我照顧他們的機會 我最想念的是媽媽 她一直陪伴我 支持我度過人生中的每一個挑戰 令人痛心的是 她於2014年去世 享年96歲 一年以後 爸爸也離世了 享年102歲 如今 我的人生已經進入了一個相對平靜的階段 我與兒子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這是我多年來一直夢寐以求的 我在紐約飛天藝術學院工作 依然堅持在修煉法輪功 回首這些年 我曾經愛過、失去過 也曾在毛澤東的陰影下翩翩起舞 我忍受過共產主義的高壓迫害 然而 最終 我找到了光明 並且堅信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價值觀 我的師父李洪志大師教導我的 真、善、忍 正是這三個字 指引了我的道路 並最終帶給我 內心渴望已久的安寧、滿足和幸福 張鐵軍女士跌宕起伏的真實經歷 她如今已經84歲 仍然從事著她一生鍾愛的舞蹈事業 感謝您的收聽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