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世界踩在脚下”与“留下一米给巅峰”, 珠穆朗玛峰登顶看一个民族强大崛起,对这个世界的不同态度(歷史上的今天20190529第357期)
歷史 像水一般流淌
歷史上的今天 講述歷史真相 道出生命冷暖
今天是5月29號 朋友您好 我是江峯
珠穆朗瑪峯 地球的第一高度 西方人把它叫做埃弗勒斯山
自古藏族人就將珠穆朗瑪峯尊爲神明
藏傳佛教繪畫當中 代表珠穆朗瑪峯的神女全身潔白 齊一紀白屍
傳說八世紀的時候 釋迦牟尼的女弟子蓮花瑟
曾經在珠穆朗瑪峯地區修行
藏傳佛教格舉派祖師米勒日巴 也在這苦修九年
距離珠穆朗瑪峯只有20公里的山間 有一座龍布寺
儘管在文化大革命時期
來那麼一群克服千難萬險的紅衛兵 跑這兒來進行過摧毀
但是在這裏依然可以尋找到當年上師們苦修的遺蹟
1921年 有一支英國登山隊來到了龍布寺
這第一次見到金髮碧眼的白種人
不知所措的喇嘛們接待了他們 就問
你們這是來集體修行嗎
英國人把手往珠穆朗瑪峯的一指 說那兒纔是我的聖殿
龍布寺向南眺望珠穆朗瑪峯
天氣好的時候啊
可以看到珠穆朗瑪峯山頂有一團乳白色的煙雲 似真似幻
喇嘛們順着英國人的手一看
哦 知道了 這些金髮碧眼的人是要來珠穆朗瑪峯登頂的
寺廟爲這些血氣方剛的英國人舉行了藏傳佛教的祈福儀式
廟裏的主持任伯切轉動着瑪尼倫 對英國人說
生死無疾呀 去得再高也要下來的 依然要在苦海中沉浮
一說這不同文化、思考方式、生命哲學是不一樣的
這英國人聽懂了嗎 一臉的茫然
任伯切看着這茫然的英國人 於是打出一番手印
口中唸叨說 此去須得心、脈、息的修煉方得有成
於是一個傳統誕生了
直到近百年之後的今天
榮布寺的喇嘛依然爲從這裏出發開始登頂的登山隊做祈福儀式
但是有幾個人能看得懂當年任伯切的手印
聽得懂他說的需要心、脈、息的修煉方得有成的含義呢
榮布寺雖然離珠穆朗瑪峯才20公里
但這20公里可是人類體能、心智和毅力的極限
更重要的是 神女是不是允許你登頂纔是關鍵
此後連續的幾十年內 不斷的有西方人來嘗試
始終沒有成功
時間到了1952年 天生的攀巖者
尼泊爾當地的夏巴人丹增
協助瑞士登山家蘭姆伯特做登頂嘗試
本來那天是個好天氣
兩個夥伴是一步一頓緩慢的向上挪動
他們已經抵達了8600米的高度
在一片岩蓋前 一片烏雲如同被一個咒語喚醒了
突然出現在頭頂
白色的峯頂頓時朦朧起來
風雪越來越緊
在陡峭的山脊上 突然間前面的人停下來轉過身
於是兩個人對視了片刻
這裏距離峯頂的垂直距離只有兩百多米了
尼泊爾人丹增清楚的記得當時的內心
他說 我相信在人最困難的時刻
上蒼會告訴他應當怎樣做
如果我們繼續攀登 一定能夠登頂
但是也一定會葬身在這裏
我們已經用盡了自己的一切 可惜我們的福德還是不夠
丹增隔着護目鏡和呼嘯的狂風
隱隱約約的看到在他的前面
他的瑞士夥伴蘭姆伯特在臉着嘴笑着
丹增感覺到了他的善良
還剩下兩百米的高度 誰能不沮喪呢
但是蘭姆伯特用他的笑來安慰丹增
於是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 調轉方向開始下山
他們停下來的位置
在珠穆朗瑪峯南坡的海拔8600米的高處
人們並沒有停下登頂的腳步
整整一年之後 歷史上的今天
1953年5月29號
珠穆朗瑪峯在他亙古的寂寞當中
發現了兩個執着頑強的小黑點在向他移動
這是兩個人類 山神沒有驚動女神
默默的看着他們越走越近
接近正午的時刻
晴空下的陽光照着這兩個小黑點
出現在了珠穆朗瑪峯的峯頂
兩個黑點中 有一個就是去年登頂失敗的丹增
他此刻脖子上繫着去年的搭檔蘭姆伯特
給他的紅圍巾和他的祝福
十幾分鍾後 陽光伴隨着微風
目送着他們小心翼翼的下山而去
夏爾巴人丹增諾蓋和新西蘭人埃德蒙德希拉里
剛剛創造了歷史
第一次在世界之巔留下了人類的腳印
他們沒有說話
因爲任何多餘的對話都會消耗生命一般可貴的氧氣
然而世界已經做好了歡呼的準備
偉大的丹增 偉大的埃德蒙德
埃德蒙德希拉里出生在新西蘭
新西蘭是富含着壯麗原始充滿野性之美的一個國度
他孕育了熱愛自然、喜歡挑戰極限的冒險家
在登上珠穆朗瑪峯之前
他在新西蘭大城市奧克蘭養蜜蜂爲業
當時全世界都想知道 這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有着怎樣的傳奇身世才能登上世界巔峯
埃德蒙德的回答很簡單
我只是一個養蜂人
小學的時候我很優秀
中學的時候就有點普通了 大學我都沒有念過
成功登上喜馬拉雅的埃弗勒斯峯
也就是珠穆朗瑪峯之後 全世界爲之轟動
四天之後 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登基
伊麗莎白二世向埃德蒙德希拉里授予了她登基後頒發的第一個爵位
珠穆朗瑪峯南側傳統陷入海拔8700米的地方
有一處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叫做希拉里臺階的一個登山難點
是一個突出的巖蓋
作爲探險家和社會活動家的希拉里
也爲後來的追隨者樹立了一個人生的希拉里臺階
登上人生的巔峯之前
你是否以巨大的耐心、虔誠和寬容
克服過難以逾越的難關
埃德蒙德希拉里是一個停不下來的人
1958年 她率領英國探險隊抵達了南極
咱們知道中文成語裏有個詞叫做登峯造極
埃德蒙德希拉里成爲人類歷史上
第一個名副其實的登峯造極的人
對於尼泊爾的夏爾巴人丹森來說呀
當然不會像她的夥伴那樣去承載全世界的歡呼
但是榮譽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丹森諾蓋在喜馬拉雅山上長大
因爲她和她的族人世世代代在高原生活
適應了高山嚴苛的自然環境
因此常常被登山者僱傭 做危險的工作
比如說幫他們揹着補給品
把這個登山繩事先得固定在山壁上
他們像山羊一樣敏捷
丹森和希拉里爬上世界最高點之後
西方的記者、尼泊爾共產黨都在追問她
到底是誰先登上峯頂的
是你還是那個西方人埃德蒙德
丹森儘管站在世界的最高處
但是並不能看見世界的黑暗處
丹森不理解爲什麼記者纏着她
爲什麼尼泊爾共產黨纏着她
因爲他們就是要知道是誰
到底是共產主義者還是資本主義者
先征服了世界
這對他們來說很有象徵意義
丹森把這個登山經歷也寫成了一本書
在1955年出版了
這本書名字叫做《雪域之虎》
《老虎的虎》
在這本書中 他透露是希拉里先登的頂
然後他說 這是一條漫漫長路
我從區區的一個挑夫
變成一個外套上佈滿了獎章
由飛機接送的人
在埃德蒙德希拉里登上聖母峯之後的50年
他的兒子也成功的登上了珠穆朗瑪峯
他相當欽佩他的父親
是如何在那個沒有支援裝備稀少的年代
可以成功的登上世界第一高峯的
如今登珠穆朗瑪峯
已經不是專屬於職業探險家的運動了
此前的七十多年
人類親近珠峯的方式都是自主攀登
如今商業登山改變了一切
在中國
2003年是民間登珠穆朗瑪峯的重要轉折點
那一年正好是非典爆發的時候
中央電視臺爲了政治任務對活動直播深度介入
來宣導中國人民征服世界巔峯和戰勝非典的勇氣
老百姓又是激動一番
他們不會被告知早期的登山者們
是如何在追逐夢想的同時敬畏生命敬畏神靈的
他們要懂得拿起與放下
他們要懂得在實現夢想之時心懷虔誠滿心謙遜
老百姓再次被告知人定勝天
而如何避免政府的謊言和措施不當造成的
病毒瘟疫大規模擴散呢
這麼巨大的社會災難
也沒能培養出民族的理性來
於是怎麼辦
於是醞釀着下一場災難降臨的時候
同樣的脆弱
還要付出同樣慘痛的生命代價
這是非典
至於朱牧郎馬峯登頂的宣傳呢
也留下了驕狂的金錢的印記
朱峯現在已經不是登山家眼中的最高殿堂了
他已經成爲了一個熱門的觀光勝地
從申請登山許可證到完整的行程規劃到安排
你只要付錢 通通搞定
價格呢
一萬美元到十萬美元不等
只要捨得花錢
一路上都有氧氣瓶伺候
還有什麼很牢靠的爬山的繩索都給你固定在那了
順着往上走就是了
一位職業登山者
在海拔將近8800公尺的登頂前最後一段路上
不得不排隊 爲什麼
德國的一位山友去年拍了一張
朱峯腳下人龍蜿蜒長達幾百公尺的隊伍
都在等着登頂呢
就這個原因 塞車了
觀光客趨之若鶩
朱峯的價值被破壞了
一個經驗老道的山友說
這根本不像是在接受大自然挑戰
而是在體驗吃快餐
前呼後擁的後勤隊伍
遍及大本營的垃圾成了高原的戒牀
隨地大小便 在珠穆朗瑪峯登頂路上沿途都是
來自中國的登頂者好像是有固定的臺詞一樣的
拿下氧氣瓶罩
短暫的時間裏大喊一聲
我把世界踩在腳下了
趕快再吸一口氧氣
當然了 我們清楚那已經不是臺詞了
即便是普通的中國大陸人
就算沒有登上珠穆朗瑪峯
在黨文化的薰陶下 花錢什麼事情都能辦
內心深處已經是滿滿的
把整個世界乃至普世價值踩在腳下的征服感
而在埃德蒙德希拉里和丹增的時代
他們要在頂峯距離最頂端留下一米的位置
因爲下巴人希望不要驚動女神
埃德蒙德希拉里後來說
我們征服的不是高山 而是自我
在珠穆朗瑪 在埃弗勒斯峯前
我學會了謙卑
歷史上的今天 珠穆朗瑪峯登頂
運動員說 山在那裏
修行者說 山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