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國記憶】06C:青春蒙難第六集: 我用斷把銀勺贖回了老爸,家父年輕時精明能幹且善待手下,積了大德。文革挨批鬥時,那些受益的老工人們幫了他,家父慨嘆: “好人還是大多數!”

欺世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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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觀看·2021年8月11日
【家国记忆】06C:青春蒙难第六集: 我用断把银勺赎回了老爸,家父年轻时精明能干且善待手下,积了大德。文革挨批斗时,那些受益的老工人们帮了他,家父慨叹: “好人还是大多数!”
✍🏻節目要點:
00:00 青春蒙难
00:33 家父年轻时是永安公司的总经理,事业如日中天,可是日本人来了......
03:57 文革期间家父差点被摔“大背包”
06:57 我们用断把银汤勺赎回了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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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接着給大家講我家的往事記憶。
再說到永安公司,我記得家父有時自鳴得意地回憶起年輕時的輝煌。
我的辦公桌是全公司最大的,桌上有八支電話,繁忙時,我兩隻手每指尖夾着一支電話,八條線路同時接聽、講電話。
我兩手可以分別同時用兩支算盤打兩本賬,參加工商聯比賽,沒人可及。
家父的吹噓,我從上海市歸國華僑聯合會二三四屆副主席、第五屆名譽主席吳鼎明先生口中也得到了證實。
有一次,吳老先生請我喝陳年威士忌,席間笑談中露出了一句酸溜溜的話,當時永安公司我是董事長,你爸只是總經理,但他的紫檀木寫字檯比我的還大,還講究。
家父這段如日中天的歷史是抗日戰爭以前的事兒。
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家世界新潮流、現代化商場模式的永安公司新建大廈,坐落在南京東路和浙江中路口,但新商場開張不到一個月,卻爆發了一樁驚天慘案。
那是在1937年8月13號,日寇在南京路鬧市非軍事區扔下了重磅炸彈,永安公司新建大廈門窗玻璃全被震碎,從底層到四樓的設備和商品幾乎全部變成瓦礫。
永安員工被炸死15人,傷者數以百計,家園不保,何來事業?家父無奈逃難返回故里,在老家安置好家眷,又隻身返回上海。
家父說,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我要與倭寇鬥一鬥。
在抗日戰爭時期,家父被指搗亂日美金融體系,曾被捕入獄,他也曾利用他的社會地位和聲望,多次擔保被日本鬼子抓捕的抗日鬥士。
其中有一位被家父擔保出獄,叫大黑的本家,出獄後逃離了上海,奔赴蘇北新四軍的根據地。
1949年以後,陳毅當上了上海市長,他隨返戶地,曾經任閘北區醫院的書記,後來還升任區委書記,當然,文革作爲當權派,被批鬥。
我父親是這樣一位愛國愛家,對社會有擔當並做出巨大貢獻的社會名流,商業翹楚,在史無前例的文革運動中,照樣備受欺凌、虐待。
記得家父每次被批鬥回到家裏,還是保持一貫開朗樂觀的個性。
他經常說,叫我彎腰鞠躬,好比是在練功,罰我掃地,我比人家掃的乾淨,掃的快。
今天批鬥我,叫幾個老工人一虎思田,揭發批判我殘酷剝削工人,結果這些老工人們在爲我歌功頌德。
有的說,我待工人像待自家親戚,每逢過年、中秋節,老闆請我們聚餐、喝酒、吃飯。
也有的說,我們工人或老婆生日,張老闆都記得,不是送蛋糕,就是送紀念品。
還有的說,不是老闆賣掉了自己住的房子,維持生產,發工人工資,我們早就餓死了,老張是個好老闆。
家父感慨,這些老工人有良心,也記情,好人還是大多數。
最後造反派看看鬥不下去,只好草草收場,還記得在暴風驟雨般的抄家遊街批鬥,已經平息的日子。
突然有一天,家父沒回家,被造反派突然宣佈隔離審查,非法拘禁。
他們將老父關在工廠的地下室裏,叫我們送洗漱用品,卻不準面見探望,還逼我們子女揭發父親有什麼反動言行,還有什麼隱瞞財產。
完全是大搞逼供信,先下結論,再收集羅列罪證的卑劣行徑。
這幫打砸搶的匪徒,不光私自禁錮他人人身自由,更有甚者,這幫沒爹孃養的畜生,還把六十多歲的老人當練摔跤用的沙袋,練摔大揹包。
有個傢伙要摔我老爸,沒想到,我爸給他來了個臥鉤,就是用腳勾住他小腳腕。
這小混混試了兩下,摔不了,興興的說:"嗚呦,老頭子有功夫的!"
我爸怒瞪雙眼看着他,這小王八蛋才灰溜溜的走掉。
我們只知道家父在京武體育館練過拳,沒想到對摔跤也在行。
儘管這次老父親自保逃過了一劫,但我想想也是後怕。
只要有點體育知識或傷骨科常識的人都知道,被摔大揹包、落地,對六七十歲老人來講意味着什麼,很可能是全身粉碎性骨折。
我們兄弟仨都積極參加了運動,所以知道隔離審查就是沒有底線的逼供信。
爲了儘快讓老父脫離險境,我和二哥將家中平時吃飯用的銀筷子、斷了的銀湯勺、取暖用的銅湯婆子、寫字畫畫壓紙用的銅鎮紙、
我媽拜祖宗、拜佛用的錫蠟燭臺,銅的蠟燭臺抄家時候已經拿走了,等物件交到造反派隊長的手裏。
這頭頭問我們,平時可聽到看到你爸的反動言行?
我們講,平時只看到爸爸讀、抄毛主席語錄、看紅旗雜誌、學習人民日報社論。
叫我們小男要學雷鋒、做好事、聽黨話、又紅又專、讀好書,真的沒聽到什麼反動言論。
造反派頭頭看着我們兄弟倆都帶着共青團的團徽,看着那些不值錢的東西,看看也實在沒什麼可榨取可逼供的。
就說,你們孩子表現好、老實,不日就放了老爸回家,撤銷了對父親的隔離審查。
也可以這樣說,是二哥和我用斷了瓣的銀湯勺贖回了老爸了。
家父回家後,講了被關押時候的情況,他還講到,期間有老工人買了一毛四分一隻有蠟紙包的葡萄乾麪包,從小窗口扔給他吃的事。
造反派不給他飯吃,逼他交代罪行,真餓啊!老爸很感激這些善良淳樸的老工人們。
大家別小看這種麪包啊,我們小時候只有學校組織春遊秋遊的時候才吃得到,那比當時一個月四五十塊工資要養活全家的工人來說都算高消費了。
落實政策之後,老父親作爲老幹部退了休,家父拿着國務院內務部發的紅色封面燙金離休證和我說,
小青,你看,此時他情不自禁,老淚橫流,只說了一句,上面總算給我有個交代了,我可以感受到他有多少辛酸、多少苦楚只能往肚子裏咽啊。
至於說,一個上海排名前三百的大資本家,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革命幹部呢?我詢問了中共上海組織部和華東局許多老幹部,中央部級離休老幹部,得到的說法各不相同,所以,各種原因我至今不得而知。
好,今天先講到這裏,如果您覺得鐵青先生的獨家故事有意思,別忘了訂閱、點贊、分享給您的好朋友,謝謝您,咱們下集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