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國記憶】09C: 文革武鬥時長江水被染紅，我也差點開槍殺人 ------ 青春蒙難第九集

朋友們好,歡迎您來到《家國記憶之青春蒙難》獨家首播系列節目。 觀看前,希望朋友們能先點一下屏幕下面右側的訂閱和小鈴鐺,以便新片上傳時得到及時提醒。謝謝大家! 咱們接着上集的情節繼續講。 經過幾晝夜的行程,看到了中國第一座最老的長江大橋了,東方紅號抵達了武漢三鎮。 那天,驕陽當空,藍天白雲,有當地歡迎親人返回武漢的人們開出了兩艘綵船來迎接,敲鑼打鼓,還拉着彩旗和橫幅。 碼頭是越來越近了,船上所有的人都擁向了朝向碼頭那一側的船舷,船身傾斜已經到了臨界點,人在甲板上一個勁地往下劃都站不住了,我趕到四層高的船隨時會翻倒。 廣播裏馬上喊起來,叫人們去另一側保持平衡,那兩條扎滿彩旗飄帶的綵船也開到我們船的外側來希望吸引大家,可是誰也不理會,都擠向了看得見岸的那一邊。 我看到這情形,就和身邊的幾位同學講,趕快上頂層吧,船倒了跌到水中我們還能游泳,倒扣在船艙裏可只有悶死的路一條了,我們拉着扶手拼命往上層跑,爬到船頂我們才鬆弛下來。 還好,船並沒有翻掉,慢慢靠攏了船步,可能是我的防範意識太強了吧,騎人憂天了,不過後邊發生的事兒證明還真不是我太小心。 這碼頭有一條鐵製的通橋,連接陸地和船隻,通橋的頂棚也是用鐵皮製成的,此時我們又從船頂一層層往下走,想趕上其他同學。 當我趕到這通橋上的瞬間,就在離我前面約兩米處,通橋突然斷裂,鐵製的頂棚斷口壓下來,砸到通橋上的我們,然後江水一下泛出紅色,有人流血。 因爲傾斜吧,通橋上兩端的人都倒壓向了這斷口處,擠得我們一點動彈不得,人在迅速往下沉,江水從膝蓋一瞬間漫到了胸口,那種面對死亡前的毛骨悚然,頭皮發麻,透心涼的感覺,我至今難忘啊。 幸虧這個時候擠在斷橋上的好多人隨着江水急流被沖走了,擠住的人才有了一點鬆動,我急忙踩水,慢慢遊開。 當我游到下游爬上岸的時候,回頭一看,江中受傷昏迷的人時沉時陷,不會游泳的人亂拍打着水面掙扎,聽到岸上一路跑過來的人大聲呼叫着。 事後,據說這又是另外一派階級敵人搞破壞,把船部底下的鐵柱、支架的固定螺栓全都鋸斷了,造成了這宗人爲的流血事故。 我們被安排住到了武漢大學過夜,武大被武鬥洗禮過,窗戶全都破損了,我們挑了幾個稍微健全一點的客桌拼在一起當牀,池塘已經關閉,我們只能餓着肚子,夜裏又喂着蚊子。 我第二天起來一看,渾身被毒蚊子咬了一塊塊紅腫的大貓,渾身乏力,有些萎靡不振。 也正因爲如此,我原定去參加八一的渡江活動,那是紀念毛主席暢遊長江的週年活動。 就是1966年7月16號,時任湖北第一書記的王任重陪同73歲的毛澤東,暢遊長江。 屆時呢,我沒敢下水,還好,因爲我沒敢去遊,又逃過了一劫。 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是禍不單行啊。 原來,每個單位去遊江的人排列爲一個個方陣,武漢大學當時的這一派叫鋼二司,方陣排在五鋼方陣的前面。 後來呢,中間插入了一批穿黑泳褲的方陣,他們在下水處的水泥壩岸邊發生了推擠,人們就像下餃子一樣紛紛落水。 前面人還沒遊開,後面人又跳了下來,有的是被推撞着跌落下水的。 於是,江水又泛出一片片血紅色。 怎麼回事呢? 後來聽說,這還是反對派有意破壞,在江底插滿了長矛,還佈滿了帶刺的鐵絲。 有的人被長矛刺穿,像冰糖葫蘆一樣穿了個透,上面又有人不斷壓下來,有的人是被鐵絲網纏住,再也沒能扶上了。 反正吧,不管有多少傳言,第二天,在武漢長江大橋邊的岸邊,擺滿了白色花圈,這可是我親眼看到的。 當時我十分不解,這難道就是你死我活的階級鬥爭嗎? 武漢自來水廠的朋友們開會討論之後,接納我們這些學生住到了廠裏,他們還跟我們講, 另外一派在搞破壞,要三停,就是停水、停電、停產。我們要保衛自來水廠不被投毒,保證全市的供水,保證武漢居民正常生活。 他們帶着我們參觀了全廠,也瞭解了整個生產自來水的流程。白天呢,我們擦槍訓練去打靶,晚上,男生和水廠的職工輪流執勤,站崗放哨。 就在這段時間裏,我們玩過了電影裏常看到的三八大蓋、七九型步槍、五七式半自動步槍、湯姆式衝鋒槍,還拆裝過歪八子輕機槍和四個爪的重機槍。 這些經歷,對於我們這些頑皮的男生來說,真的是太過癮了。記得有一次,真槍實彈去打靶,靶場的標靶在兩百米開外,我的眼睛視力2.7,是可以當空軍的標準視力。 在上海的學校民兵訓練時,實彈也打過小口徑步槍,在自來水場這段時間,我們又強化訓練了許久,故而實彈打靶也是架輕就熟,我一點也不緊張。 爆靶員爆出不是九環就是十環,彈無虛發是成績優秀,可是當我放下槍,再看那個靶標,嚇出我一身冷汗,只見靶標和靶標之間,一個農夫正牽着一頭牛,悠閒地緩緩而過。 俗語道,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無湖不成軍。湖北人不知死怎麼寫,我還能理解,難道這湖北的牛也真是那麼牛嗎?聽慣了槍聲,也會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嗎? 有一次的夜間值班,又是我一生中刻骨銘心的記憶,輪到我和阿大胡思格值勤,儘管水廠的圍牆上插滿了碎玻璃,上端也紮了有半人高的帶鐵絲的網,我們也還是不太放心。 每過一段時間,阿大去巡邏一遍,我一人揹着槍,扎着子彈袋,站在廠子大門口的燈柱下。一會兒,我忽然聽見貼着牆邊有好多人匍匐靠近的聲音,我趕緊躲到了暗處,我可不能被人摸了崗哨搶了槍啊。 我用到了武漢才學會的武漢話,大喊了一聲,再靠近,老子可開牆嘍!同時咔嚓一聲,我把子彈頂上了堂,只要我槍一響,水廠宿舍裏睡覺的其他工人馬上就會趕來增援。 這時候,只聽到牆外一陣奔跑聲,直到阿大回來,我們纔敢往外伸頭看,看看牆外是否還有人在,驚慌過去,緩過來想想也後怕,如果真遇上來玩命搶槍的二愣子,我一開槍,打死或打傷了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在武漢這段時間,我們還去參觀了震驚國內外的720事件,百萬雄師組織衝擊過的武漢軍區和東湖賓館,揪鬥中央文革小組成員王立的現場,也去參觀了毛澤東、周恩來下榻過的房間。 在極左思潮盛行,無限上綱的文革期間,驚擾皇上的寢宮,猶如大逆不道,等於是犯了彌天大罪,也就等於是現行反革命了,好在那個時候沒人管。 把那麼多人的群衆組織百萬雄師,一下定性爲反革命組織,又怕引起衆怒不服,釀成禍端。最後,高層怕引起軍隊不滿,產生反彈,引發不測,只得拋出了王立、關鋒、戚本宇,作爲反軍亂軍的反革命集團,了事。 王關戚這個時候也就成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了。此行武漢歷險記,留下了我人生中最難忘的經歷和記憶。時隔半個世紀,我一直在思索文化大革命這段歷史發生的原因。 只要偉人登高一呼,就有舉國上下爲之瘋狂,毫無法治觀念地把人往死裏整。又是在什麼樣的社會基礎、民族劣根性的土壤上,纔會演繹出這一場殺人不用償命的史無前例的大浩劫呢? 無疑,結果是,居民們既是受害者,又是助虐者。 好了,今天先講到這兒,後邊還有更精彩的故事分享給您。請接到小鈴鐺提醒,及時來觀看啊。謝謝您訂閱、點贊本節目,咱們下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