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第031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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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次觀看·2023年6月13日
林充在東莊遇上了小旋風柴靖,說明情況之後,柴靖說這樣吧,你啊就住在我的莊上,我給你找個保險地,在我這兒環保平安無事,喫喝也不必抽,我全包下了。
林充千恩萬謝,書說簡短的,這一冬,林充就是在柴靖身邊度過的,有這麼大個保護傘,任憑外邊風吹浪打,果然是平安無事。
在此期間,林充殺了好一條人命,能算完嗎?人家報到滄州府,滄州馬上行文,畫影圖形,捉拿林充。
關矮渡口,嚴加盤查呀,這個風聲一天緊似一天,就是柴靖住的這莊子,大人小孩都知道這件事兒,柴靖沒怎麼避,林充害怕。
林充心說,我倒是平安無事,不抽喫喝,我給人家帶來多大的風險,一旦被官府察知,那柴靖也得喫不了兜著走啊,他身份再高,能頂得過高僑嗎?
這怎麼辦,人家不說話,我不能不說呀,這一天晚上,喫罷了晚飯之後,林充來找柴靖,提出要走的要求,柴靖就一愣,怎麼,你在我這住著,還覺著不放心嗎?
因我聽說外邊風聲日升一日上,太緊了,有人如果告密,對你也是個麻煩,因此小可,打算及早告辭,你我二人脫離干係呀,我心裡頭方能安定下來,那麼你打算投奔哪兒去呢?
我也不知上哪兒去,然而,那怎麼能行,正因為風聲緊,你更不能走,你要一離開我,一離開我們這座莊子,你這叫自投羅網,自己把自己送到狐嘴裡去了,不行,你就住在這兒,
似乎和緩了一些,不那麼太緊張,林充第九次提出要走,柴靖一看實在留不住了,給他想了個辦法,林教頭,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恩公只管您言,
你現在的處境是走投無路,那高雄勢必要把你置於死地而後退,不是有那麼句話嗎,光棍不鬥勢力,你渾身是鐵能連幾顆釘,當務之急呢,你呀就得挺身走險了,不願意幹也不行了,
我打算給你介紹一個去處,落草為寇,這兩天我就想跟你說,我怕你不願意,林充點了點頭,恩,事到如今,我也別無選擇了,單飛我也願意,只要他們抓不住我,遲早我要給我一家人報仇雪恨,幹什麼都行,
好,好啊,你要願意的話,我寫封信你帶著,你趕奔山東遼二萬,那有一處地方叫水波涼山呢,最好你投奔那兒去,我那會兒有三個朋友,大寨主叫白衣繡飾王綸,二寨主摸著天渡仙,三寨主雲裡金剛宋萬,
都是我的摯友,想當初他們跟你現在的處境差不多,都受過我多方的召集,現在他們混得不錯呀,這跟你說,私下裡我沒有書信往來,我把你接受那兒去,你要願意的話,明天你就可以上路,
當晚修書,寫得非常懇切,寫完了交給林沖,讓他好好地保管,這就打點他上路應用之物,還不能帶的東西太多,帶了幾套換身的衣服,帶了足夠的穿刺路費,林沖選了一口非常快的撲刀,
還有兩把匕首,這是方身用的,那麼到了第二天,財進還不放心呢,恐怕林沖走不出去了,就以行為打獵為名,帶著二三十人都騎著馬,讓林沖也夾雜在人寵之中,
好像手下的裝客,把面上的金字內,貼了塊膏藥擋著,親自護送,一直把林沖護送出三十五里以上,到了平安的地方,他才把馬帶走,林沖從馬上跳下來,恩公啊,此番的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
只要有我林沖三寸氣範,我是五萬大恩,請相授我一拜,踏地上磕了四個頭,財進也從馬上跳下來,拉住林沖的手,千斤五萬囑託,無非一些珍重的言語,兩個人是撒淚分辨,財進回去三不說,單說林沖,按著指點的方向直奔山東水不良山,
路上非只一日擔了數不清的風險,不敢走大道走小道,不敢住店,有的地方就在廟壇,或者村邊裝著地裡的鬼,這天為了癱瘓路程,天已經晚了,初春的季節這不還挺涼呢,
走著走著,發現道邊孤零零有一座小酒館,林沖心想,不如我進去餵餵肚子,喝點酒暖和暖和,順便打聽打聽道路,就這樣進了酒館,一個喝酒店沒有,就他老哥一個,拔著裡邊拉過一把凳子他坐下,
酒飽過來了,上一眼下一眼,大量大量林沖,然後滿面陪笑,柯爺,喫點什麼喝點什麼,您吩咐下來吧,有酒嗎,有,全都是開壇十里香,挺好的好酒,給我打兩壺來,另外給我切三斤好羊肉,
小酒館也沒什麼,喫著羊肉喝著酒,林沖往隨便看看,小酒館也不怎麼的,牆壁都燻黑了,先說這麼悲的地方,能賺得了錢嗎,除非我這樣的人上這兒來喝酒,也好沒人啊,說話方便,他把酒保叫過來,
我給你打聽打聽,水泊涼山,離此多遠,啊,您想去嗎,正是,哎呀,倒是不遠,可是呢,要進水泊涼山全都是水路啊,您不坐船不行啊,天到這般時候恐怕沒有渡船了,今兒個您去不成了,
是嗎,附近可有店房,這可沒有,除了我們這酒館,沒有店房,您再想住店還得往回走,起碼得走出二十五里地去,那糟糕不糟糕,我說霍家,麻煩麻煩你,無論如何,你給我找一隻渡船,我不怕多花錢,另外,我也不能讓你白跑腿,
你怎麼這麼著急,不,今天晚上,無論如何,我得進水泊涼山,那麼請問您去有什麼事嗎,我去看望三個朋友,哎呀,這般難了,我試試看啊,倒是有幾個船老大跟我不錯,今兒個都沒上來,我看看,一會兒哪怕來一個呢,我就跟他談談這個事,您甭著急,
你先喝著,哎呀,拜託拜託,霍家說著話,一條連兒進了裡屋,時間不大,霍家出來了,在他後邊兒,跟出一個掌櫃的,說這掌櫃的,身高九尺開的,寬寬的肩膀厚厚的胸膛,挺長一張大魚臉,麻刷子眉,蛤蟆眼睛,滿臉都是大嘎子,
掛著一層水星,證明他經常下水,頭上戴著逍遙巾,身穿對襟的長衫,腰裡幾根帶子,背著手從裡屋出來了,上一眼下一眼是大量鱗蟲,把鱗蟲看著之發毛啊,心說著,怎麼了,要出事兒,
為了防備萬一,鱗蟲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身邊那把鋪刀,心說不行,插不起刀裡我就拼命,可這掌櫃的看了一會兒,樂呵呵的一抱拳,朋友,憑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啊,我乃東京人士,快活的。
方纔我聽夥計說,你想僱船進水不涼山,啊,正是,呵呵呵呵呵,好吧,我呀就認識一個船老大,跟我交情還真不錯,只要我一句話甭多給錢,他也能把你送進去,你看如何呀,哎呀,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我這相多多謝過了,不必不必。
這樣吧,你要喫不得了,跟我到後邊來,我領您去見見他。
趕緊把帳算了,提著鋪刀,跟掌櫃的往後院走,趕緊這後院十分寬闊,等進了腳門,又穿過一層院子來,前面這個主不走了,冷不丁把身子轉回來,倆眼瞪著溜一彎。
站住,你究竟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你要進水不涼山,所謂何故,說,呀,他編了臉子,林沖剛然一愣,就發現身邊左右,啪啪啪啪啪,出了十幾條汗,都是短襟小的伴,各拿刀槍在手,林沖,林沖,林沖,把林沖給逼上。
林沖雙手合刀,往後倒退了一步,把架勢拉好,進可以攻,退可以守。
林沖就問,我說朋友,遠日無冤,速日無怨,你這是何意?何意?我問你呢,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進水不涼山,你找的是誰?
啊,我找的是白衣秀氏王綸,摩昭天杜謙,雲裏金剛宋萬三家寨主,你叫什麼名字?林沖,豹子頭飾也,林沖,哎,莫非你就是東京想當初做過八十萬禁軍的教頭林吾師?
正是在下,你可認識三位寨主?不認識,驚人介紹,誰介紹的?小宣峯柴靖,柴的官人,有何為憑嗎?有書信在這裡,能否拿出來我看看?可以。
林沖把書信拿出來望上一線,這主接過來可沒看內容,看著信瓶,就看出鼻涕來了,哎呦,我林吾師,你怎麼不早說,好懸發生誤會,你們聽著,都是自己人,退下,退下。
那十幾個大漢,這才走了,這人呢,馬上和緩下來,也不瞪眼了,滿面陪笑,把柴的官人這封信又還給林沖,林教頭,多有得罪啊,哈哈哈哈。
實不相瞞,在下人宋綽號漢帝胡潤,我姓朱,我叫朱桂,這座小酒館就是梁山開的,也是梁山大寨在此放下的眼線。
說句我們行話,這是踩盤子的地方,誤以為您是官府派來的細作,您這一說,我們才明白,哦,林沖一聽高興,趕緊見著梁山的人,彼此失禮,二次進屋,這就不是潛屋了,讓進內宅一座密室。
漢帝忽略朱桂這才說,林教頭,您的事兒我們早有耳聞了,離此地不遠,大集市上都張貼著佈告,官府到處通緝於你呀。
哎,我的所遭所遇真是呀,難盡,竟才得官人介紹,讓我到梁山入夥,故此我才來的,歡迎,太歡迎了。
林教頭,您真要加入我們梁山,嗨,本體有多棒啊,大秤分金,小秤分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逍遙自在,無拘無束,天是王大,咱們弟兄就是王啊,省著受朝廷那幫王八糕子的氣啊,太歡迎了。
您吶,今天去不成了,太晚了,委屈的在這兒住一晚上,明天早晨我陪您進山,林沖高興得不得了,謝過了之後,安排了住處,一晚無話,四日平民,早早起來,舒心一臂,朱桂把殿房的事情安排了一下,陪著林沖往後走。
趕緊推開後門一看,這就是河岔,河岔裡邊的蘆葦都有一方多高,就見朱桂在墻上摘起一張弓來,拽出一支響劍,這支劍是帶響的,
明珠紅大玄扣對著蘆葦裡邊,就射了一箭,接著水雲傳出多遠去,把信號發出去,又等著時間不早,就見蘆葦對面轉出三支小船來,兩頭兼大度黃油漆的,
每支船上都配備四名水手,船頭上站著個小偷,看得出人家經常喫這碗飯,非常熟練,小船眨眼之間靠了岸,朱桂陪著林沖上了船,交代了幾句,小船一掉頭,鑽進尾塘。
趕進了尾塘的裡邊有河道,都是人家開闢出來的,就像捉迷藏似的,鑽啦鑽啦鑽啦,把林沖都鑽迷糊了,再往前走,水面漸漸的寬起來,又走了一程,往前看,一望無際,砰,靠天,尤其起的也早,霧氣沉沉,一眼望不到邊。
正所謂無風散沉啦,這小船是乘風破浪以最快的速度,往東邊去,林沖和朱桂一句話不說,朱桂啊,怕林沖見著水發暈,固此還抓著他板子,就這樣走了一個多時辰,煙霧逐漸的散去,看得清清楚楚,前邊就是涼山。
等靠了岸了,林沖纔看明白,岸上全都是嘍囉兵,中人一看朱桂,全打招呼,呀,他,怎麼這麼早來了,啊,各位,早早早早,我來送個朋友。
有人用鉤桿子把船打住拽到岸邊,朱桂陪著林沖氣周增,船走了,朱桂陪著林沖又順著盤山道開始進山,林沖一瞅這涼山真是個好地方,不僅形勢炫耀,而且防範甚嚴啦,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還調著戰壕,密排路角,準備著灰瓶炮子滾木雷石,真是一人把關,萬夫莫入,好地方,好地方,官軍想要平涼山得得派多少軍隊來,沒有個七千八千人恐怕拿不下來啊。
林沖是越看越高興,過了三道石頭城,這才來到中平大廳,這院兒也寬敞,林教頭,稍後片刻,我給寨主先送封信。
朱桂進去了,要等一會兒,朱桂出來,沖著林沖一擺手,請。林沖跟著他進了巨億分金廳,哎喲,這座廳房也十分寬敞,大概有九間房子那麼大,全都打通了。
在正中央有一座高臺,高臺上四把金腰席,有仨主人的坐著,旁邊還把椅子是空的,看來那是朱桂的椅子。
後邊有四扇撒金的屏風,兩旁排列著四十名彪形大漢,這牆上都掛著硬弓硬武,地上都擺著鐵索盾子,還有十八般兵器。
林沖望上去一看,正中央這主渾身上下衣衫白,頭戴軟橡筋,身穿素緞團花袍,小眼睛多少有點陰溝鼻,留著八字斷樑鬍,他年紀三十七八歲,上垂手是個小客,這人長得尖嘴猴塞也是斷樑的鬍鬚。
一對小圓眼珠子急嚕咕嚕直轉,下垂手也是個小客,這個人面如種草,渾身上下衣衫青,朱桂扭回頭說:「林教頭,你不是想見我們三位寨主嗎?來來來,我給您做一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