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第051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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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觀看·2023年6月16日
宋江管顏柏熙要招文帶,
軟的硬的怎麼說也不行,
最後只好動武了。
宋江伸手把顏柏熙身上蓋的被子一拽,
這才發現,招文帶就在顏柏熙的懷裏。
宋江第二次往前撲,打算搶招文帶。
這顏柏熙也是個婆夫,他雙手抱住,說什麼也不給。
這兩個人就牛做一團,從牀上咕咾到地上,屁股拋,屁股拋。
你給我,不給不給,就是不給,我就不給。
您想,天快要亮的時候,四鄰八家還都沒起來,
他們這麼一折騰,必然把周圍的人驚動,
叫人們一聽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個事情就備不住敗露。
宋江害怕呀,沒有辦法又把火往前壓了一壓,壓低了聲音,
跟顏柏熙商量,柏熙呀,我求求你,你就還給我吧,
你要求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顏柏熙眼珠一轉,有主意了。
好吧,這是你說的啊,我要求三個條件,說吧,都是什麼?
第一,我爹死的時候,在你手拿的錢,
我們娘倆的生活供應,也是你拿的錢,
包括租賃的房子,買這些東西,我們欠了你的錢,
你必須得答應,不要了,你立一紙的文書,這全是我們娘倆的。
哎呀,宋江說這算得什麼呢,我出手的錢你就沒打算要,可以。
還有呢,我跟你徒弟張文遠,我們兩個人志同道合,早已經是夫妻了,
今後你必須立一紙文書,答應我們倆匹配良緣,
你不準插手干涉,更不準報復,你是淨身出戶,這你答應不?
好,答應。
宋江一聽,好淫婦,怪不得世外有這種傳言呢,果然事實。
又一想,你又不是我原配的夫人,我自當的娶個樂子,你愛嫁個誰,嫁個誰。
情急之下,宋江答應了,顏柏熙又說,這第三條恐怕你不能答應,
能,只要我能辦到,說吧。
你們信上說,那個朝蓋給了你一百兩黃金,如數的交給我,你這天字第一號的官司就算完了,
往後我一個字也不提,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這,柏熙啊,你聽我解釋,給我送了一百兩不假,我沒要,我只留了十兩,剩下的都拿回去了,這麼多的錢,我一時難以湊齊啊。
可怎麼辦呢?你得容其緩懈,你給我十天的時間,哪怕我變賣財產東挪西借,我也給你湊足這個數目,你看如何?
不相信,現在我就立志就,顏柏熙冷笑了一聲,什麼?
我說宋江啊,你真能瞪眼說瞎話呀,你拿我當三兩歲的孩子了,我說那金子都到你手了,你能往回推?天底下有那麼傻的人嗎?
再說你們這些做工的,見着錢呢,就好像黃鼠狼子見着小雞,小貓見着了魚,那色狼看見了美女,你們能撒手嗎?
從這一點,你就是欺騙我,不給,不給,算黃,算黃,可有份兒的。宋江說這麼吧,你要嫌時間長,三天,我給你湊齊怎麼樣?不行,現在就給我,現在拿不出,我剛纔說的話就不算數。
於是談話又破裂,又打低潮,又轉入高潮,這顏柏熙就喊上了,我說408加大,你們都聽見沒聽見?你們知道有個黑三郎叫宋江嗎?表面上他是縣衙門的丫絲,實質上他跟梁山。
哎喲,把宋江嚇得,過來就捂他的嘴,莫要高聲,你說那能捂得住嗎?顏柏熙十八九歲,身體倍兒棒,又是個婆夫,今天讓豁出一口去,因此斷斷續續,也把宋江跟梁山結成夥兒,這事兒抄着出去了。
那麼周圍鄰居聽見沒聽見,誰也不知道,宋江的汗就下來了,心說看來不動武是不行了,過去又搶,顏柏熙不給,兩個人又牛做一團,劈騰撲騰劈騰,把八間桌太師椅子全碰倒了,桌上擺的壺碗摔了個粉碎。
這麼一折騰,宋江那個腰帶子上,有把牛耳尖刀,咱們前文說了,就在那上掛着,可這玩意兒不是殺人的,平常戴着它方便呢,裁個紙啦,乾點兒什麼的。
掉到樓板上了,由於崩黃不已,匕首脫離翹,落到地上了,這顏柏熙也真橫啊,看着刀子之後,他就喊上了,幹什麼?你拽刀幹什麼?你還想殺人滅口不成?
一句話把宋江給踢醒,本來宋江哪有殺他的心,但是顏柏熙這一句話,宋江看了看刀子,腦子裏就撞個兒,好狠毒的閹婦啊,非指我於死地而後快,既然如此,我也顧不了許多了,宋江身手真把刀子吵起來了。
我請問你,你還不還我東西?
不還。
可惜呀,咱們一點冤仇都沒有,你可不能把我逼上絕路。
絕路怎麼的?你還敢殺我嗎?不敢,不敢,就是不敢。
人要到這份兒,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宋江腦皮熱,把牙關進去,我看一看,這一刀從軟肋就給扎進去了,一刀斃命。
顏柏熙眼睛一翻,哼了一聲,摔在樓板上,那鮮血噗噗噗噗噗噗,一個勁兒往外噴,眨眼之間,地上全是血,宋江顧不了許多,趕緊把招文袋奪過來,雙手顫抖着把那封信翻出來,點着燈呢?
馬上藉着燈火把信點燃,最後燒成灰,又用水把灰全都給洗淨,到了現在,宋江像泄了氣的皮球,也坐在樓板上,看了看顏柏熙,宋江也害了怕了,人命關天呢。
雖然說梁山這個事情,他們一點證據都沒有,但是我殺死人,這是千真萬確的,我也活不了。
後來又一想,算了,大丈夫生有處死有理,做了不怕,怕了不做,怕也不行,乾脆挺着吧,是砍頭,是點天燈,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想着這宋江啊,這心情都平穩下來了,把衣服規整規整,把自己的東西帶着,從樓上下來了,這這這,天吶,剛亮,樓梯這麼一響,驚動樓下的顏婆子,這顏婆子一晚上也沒睡好,前半夜呢,她惦記宋江和顏柏熙的關係,
埋怨女兒不懂事,你就伺候她能怎麼的,讓她一高興,咱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你爲什麼拿財神爺往外推?
因此她就聽着聲,一直沒聽着什麼動靜,後來她胡了巴吐的,就睡了,剛睡着,宋江從樓上下來了,開門往外走,把她驚醒了,她一看宋江天不亮就走了,下地關上門,又睡回中間,剛要睡着,宋江推門又回來了,回來幹什麼,找趙文泰?
時間不大,就聽這個樓上劈哩啪啦的,顏婆子一嗷嗷之喊,也沒聽喊的什麼玩意兒,老顏婆子就坐起來,心裏說,喲喲喲,這怎麼還動了手了,有心上樓去勸仗,一想不行,你看他們怎麼打都可以,外人一干預,他們就更來勁兒了,看一會兒能不能結束,果然一會兒沒商量了。
顏婆子心說,謝天謝地啊,不打就好啊,咪咪噔噔正然閉目養神,宋江從樓上又下來了,顏婆子可迷不住了,趕緊長起燈光,過來把宋江攔住了。
大官人,你們兩個人又拌嘴了吧?是不是他把您氣着了?我沒說嘛,他年輕,不懂事兒,您看在我老婆子的份兒上,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這些話都晚了,我一怒之間,把他給殺了,我……您說什麼?我把他殺了?哎喲,我的大官人,您真能開玩笑,至於的嗎?看您說的這個嚇人勁兒,您嚇唬一個老婆子有什麼用,他再刁蠻也犯不了死罪。
不信,你自己上樓去看,老顏婆子一瞅宋江面沉似水,好像殺身伏體一般,還真有點兒信了,上這樓他不知道怎麼上來的,到了裏屋一看,我的娘,一看女兒在地上躺着那鞋呀,躺的哪兒都是。
他好像沒昏倒了,從樓上就咕嚕下來,過來時抓住宋江,你真把我女兒給殺了,殺人得償命,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宋江好像一塊木頭一樣,連動也沒動,龍燈老顏婆子撒過潑之後,宋江這才說,媽媽,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可挽回,我一怒之間把他殺了。
這麼辦,你說關斷還是死了,要想關斷,咱倆趕奔縣衙門,按律之罪,我宋江寧願給他第一場對面,你願意死了,我出錢,你提條件,我儘量滿足你,你看怎麼樣,兩條路,你選吧。
我的女兒,老顏婆子不哭了,坐在椅子上琢磨了那麼一會兒,我說咋管人呢,我恨死你了,爲什麼,我老頭子不在了,我就只讓我女兒養我的老,現在把這條路你也給我斷了,就剩我一個老婆子,後半輩子我可怎麼活呀,但是人死又不能復生。
你說你得給我多少錢,宋江一聽有門,你說吧,你要多少錢,少說也得個二百兩三百兩,好,我給你文銀五百兩,夠了不,你的後半生我包下來,生養福大,你說話可算數,大丈夫說話焉有不算之理,上有天下有地,離地三尺有神仙。
你不信,我給你寫下字句,那你寫吧,光憑你這麼說,我可不信。
宋江給他寫了個字句,給了他,說說欠他文銀五百兩,條件是生養死葬,爲什麼,那沒寫,欠字畫押,交給洋婆子。
丫頭啊,非是娘心狠哪,看來這是你自己找的,八個字糟釘也沒法更改了,你在九泉之下,別怨娘不給你報仇啊,好吧,大官人那咱走吧。
宋江說咱先到西關找範子郎,設一口棺材,回來就料理喪事,臨人們問起來你女兒怎麼死的,你就說抱病而亡,知道嗎?
知道,可不就得那麼說唄,要不怎麼說呀,此事就得咱倆親自動手,不能被旁人看見,要看見可就糟了。
宋江一看這老婆子還行,哎呀,沒想到這個事情的結局竟如此順利,鎖上門到街上了,範子郎住在西門裏,本來要從正街直接可以找到他們家,老洋婆子主張走衚衕,宋江也不知道爲什麼,就跟着他從衚衕往那轉,感情出了衚衕不遠就縣衙,
這這天已經亮了,街上也有不少行人了,正走到人口密集的地方,老洋婆子突然就變了臉,轉了回身來扛一把,把宋江的腰帶和前行給抓住了,快來人哪,捉拿殺人的兇犯,他把我女兒嚴婆惜給殺了。
你看宋江那麼聰明,沒料到這時候,你這老婆子老於事故了,房財鬧了半天,用穩軍計把宋江給穩住了,嚴婆子深知,我要跟宋江鬧翻了,他背不住就把我也宰了,反正已經殺了人了,一個也是殺,倆也是殺,那不就犯不上了嗎?
還穩住宋江,到了街上人多的地方,我再喊,你想殺你也不敢了,宋江果然上當,比如人們不知道怎麼回事,在運城縣有幾個不認得宋江的,人就圍上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到了現在宋江方寸一亂,不知道怎麼的,完全處於被動的情況,正在這時候,衙門還有幾個人去上班去,
正好在這路過,分人羣進來,一看認得宋江,我問這怎麼回事,各位快點抓他,他是殺人的兇犯,把我女兒嚴婆媳用刀給殺死了,這幫人一聽根本不信,我說大清早起的,你耍什麼瘋,宋牙思能幹那種事嗎?
慢說是人鬼都不信,撒手撒手撒手,誰也不信,哎呀老嚴婆你可不敢了,人命關天我豈能胡說呀,不信你們去看看,可不能讓他跑了,把他抓住,正在這時人羣邁着,衝進小夥子,小夥子長得五大三粗的,楞頭楞腦的,能有個二十二三歲,
穿着一身粗布衣服,麻鞋挽着褲腿,這小夥子進來,劈面一馬,把這嚴婆子給抓住了,撒手,你撒手你撒手,你再抓宋牙思,我殺你,嚴婆子一看認得,是本街上一個無業的遊民姓唐,叫唐牛,這唐牛啊,跟嚴婆子挺不對付的,
兩個人過去就有矛盾,原來呢,這嚴婆子連飯都喫不上,管唐牛啊,借過一回錢,借了五個老錢,說我過兩天就還你,過後他不認賬了,唐牛去討債,不但沒討來,讓嚴婆子給臭罵一頓,正趕上宋江,遇上這個事了。
宋江一問怎麼回事,唐牛說了,宋牙思你給評評理,你說這老婆子訛人不,是這麼這麼回事,宋江一笑,五個老錢算了,沒錢,我給,給了唐牛一吊錢,這唐牛平日沒少花宋江的錢,對宋江的印象非常好。
今天早上起來,唐牛就沒轍了,上街來混飯喫,要看見熟人了,再借兩吊,正好遇上這事,他一看,一喝,嚴婆子抓着宋江,滿嘴胡說八道,唐牛一想,機會來了,我非揍這老婆子幾巴掌,出出我的氣,我揍你五個老錢的。
另外討好宋江,順便跟宋牙思再借個三吊兩吊去,他出於這種想法,進來暴打不平,這一給拉開,嚴婆子可不幹了,上去把唐牛給抓住,你要幹什麼,莫非你跟宋江是一夥不成,他殺人你給放風了,他殺了我的女兒了。
唐牛這才聽明白是怎麼回事,什麼,你說什麼,他把我女兒給殺了,唐牛一聽這話害怕了,是啊,那殺沒殺的跟我沒關係,再見,說個再見要走,嚴婆子不讓他走了。
爲什麼呢,這一亂的功夫,宋江溜之乎了,你看那宋江也不傻呀,一看混亂之際,我不走我等什麼呢,三十六計走位上策,他一閃身鑽進人羣,沒牙了,嚴婆子找不着宋江,就拿這唐牛頂他,事越鬧越大,官人一看不動手不行了。
把嚴婆子唐牛全帶上公堂,石文斌十指線一聽,大早晨起來的,出了人命案了,是真的是假的,人命關天了,立刻升堂,把嚴婆子帶出來,嚴婆子是又哭又喊說明了經過。
不可能,宋江在我手下幹了多少年了,那人品質是最好不過的,那是積德行善的大善人,他怎麼能幹這種事呢?
口說無憑,你不信派人去看,帶人,馬上帶着嚴婆子勘察現場,到了一看,真,馬上回來稟報知縣,知縣一聽,人家傻了眼了,心說宋江啊,你既然殺了人了,我焉能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