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第058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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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次觀看·2023年6月16日
武松是正人君子,就想等著哥哥回來一起喫飯。
這潘金蓮說什麼也不答應,繞著膀子拽著武松,非要先喝幾杯不渴。
武松一皺眉,要不答應,動手動腳的,官之不雅。
好吧,武松同意了,潘金蓮高高興興,先給武松滿了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然後把酒杯是高高的舉起。
兄弟,今天是個難得的好機會,自從你到家之後,從來沒這麼肅靜過,你我叔嫂二人,要痛痛快快的一醉方休。
但乾了這杯,潘金蓮好幾不幸,一陽波孤獨,一杯見了底了。
武松是海量,那就更問題了,也把酒乾了。
潘金蓮又給滿上第二杯,逼著武松乾,武松沒辦法,把酒也喝下去了。
這潘金蓮第三杯,沒給武松倒,給自己滿了一杯,一陽波喝下半杯去,端著酒杯轉過桌子來到武松進前。
兄弟,你把剩下這半杯你喝了,這就叫同心酒,那武松能喝嗎?
今天我不太舒服,兩杯酒入肚,嚼得有點頭痛,這酒我實在喝不下去了。
要瞧你說的,瞪眼說瞎話,你是海量,喝這點酒還不夠暈你的嘴脣呢,不喝,來,嫂子灌你。
說著話,一隻手扳著武松的肩頭摟著脖子,這隻手拿著酒杯要給灌,我二郎趕緊就站起來,嫂嫂,不必如此,我喝就是了。
說喝武松可沒喝,把酒杯接過來撂到桌上,然後把頭一劈,有點生悶劈。
你說這個女人瘋了,怎麼這麼不要臉,有心甩袖子一走,哥哥回來問怎麼辦?
往常哥哥這會兒回來了,武松心裡的矛盾因此低頭不允,攀金簾拿酒蓋著臉,膽子也就壯起來,用鐵筷子一面扒拉著火一邊說。
兄弟,我聽說你在縣衙前認識了熟人,綽號叫大白鯉,莫非你有心娶她為妻不成?
武松你皺眉,嫂嫂,休要聽旁人胡言亂語,根本無有此事。
是嗎?那麼請問叔叔,想打算找一個什麼樣的伴侶呢?打算娶一個什麼樣的嬸嬸呢?
哎,公務甚忙,我還無暇考慮。兄弟,你可老大不小的了,應當考慮考慮這事兒,不能一推二六五,這是終身大事。
兄弟,假如說有個人跟嫂嫂長得這樣差不多,你願意不願意?
嗨,武松一聽這話就上了。嫂嫂,你喝多了,嫂嫂最好少喫幾杯,以免酒後亂積。
這武松臉沉著跟鐵塊似的,把潘金蓮嚇了一跳,潘金蓮看著,哎呀,翻了,真不樂意啊。
我再試一試,潘金蓮還沒走又湊過來了。兄弟,是我喝多了還是你喝多了?你對嫂嫂幹什麼這麼冷言冷語的?乾脆咱把話就挑明白了就得了。
奴就與聲相許,啪啪啪啪啪的武松那就拍著桌子把酒壺也震倒,菜槽撒得拿全是,首郎就叫起來,嫂嫂,俺武松雖然讀書不多,粗通理智,怎能做出那豬狗不如,亂倫之事。
曹操,請你自尊自貴!話不多,分量可不輕,給潘金蓮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燒雞大窩脖,怎麼能嚇得來他?
潘金蓮的臉呢,由脖子而根,紅得腦門兒啊,臉都紫了,嘴脣都青了。
一轉身回到他的屋裏,這潘金蓮回到屋裏頭,連哭帶喊,他就說着歪理兒呢,嘿,給臉不要臉,覺着自己還不錯呢,我就跟你開這麼幾句玩笑,你還當真的了,你當想那好事兒呢,你也呸!
其實武松全聽見了,心說這叫沒理兒嚼理兒,倒打一耙,是非之地不能久待,他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到時我背不住,跳到黃河都洗不清,趕緊離開。
武松換上油靴,從衣服架上拿起衣服,急衝衝往外就走,他剛一下樓,武的郎推門兒進來呢,哎呀,滿身是血,跟白人一樣,武的郎聽見樓梯響,抬頭一看,武松正下樓,兄長,你上哪兒去,我回來了。
膽膽深深的血,武松二話沒說,說什麼,拉門兒就出去了,等武的郎轉身的功夫,武松沒眼了,武大追到門口,就喊,二弟,老二,這麼大的血你上哪兒去?
其實都看不見人了,誰能聽得見?武的郎心說,怎麼了這是,往天我回來都歡天喜地,今天我兄弟這是犯什麼病了,誰把他氣着了?搖搖頭,打個嗨聲,把門關上,叫他上樓,哎呀,一上樓就聽見盤筋連拍的牀幫,邦邦響聲,又哭又嚎。
武的郎就好像當頭捱了一棒子,往裏屋看看,桌子上有酒,有菜,火盆平放,往自個兒這屋看看,盤筋連把被子也皺地上,把枕頭也給弄翻了,這屋裏是亂七八糟,再看妻子是披頭散髮哭成淚人,武的郎戰戰兢兢湊合過來。
家裏的,哎,家裏的,你怎麼了,是誰氣着你了,盤筋連不哭了,眼睛當時瞪得溜圓的,呸,你可是王個兒的王八,怪不得在清河縣人家都這麼罵你,你真是這路禍色。
我問你,你那個兄弟從哪個山上下來的,當初咱倆成親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把這事提到前邊,你要提你有個兄弟,我說什麼也不能嫁給你,你瞅瞅,給臉不要臉的貨呀,我恭敬他比恭敬我爹媽還厲害。
你說,我對你兄弟怎麼樣,對他的確是好,好吧,他動了些心了,今天外邊下雪,北風又大,我尋思給他燙點酒,暖暖身子,你看那屋我給他做了多少菜,他一看四外無人,兩杯酒入肚,他調戲我,他動手動腳的。
要不是我至死不從,你早就戴上綠帽子了。
腦瓜晃得跟波浪舞差不多,我的狼來脾氣了,一叉腰還蹦兩下,這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我不准你侮辱我兄弟,你就說死,我也不相信,我兄弟他不是那種人,他從小我就帶着他,我就看着他長大,我兄弟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我這當哥哥的,心裏的都有數。
你爲什麼這麼胡說八道,莫非我還誣陷他不成,你就是誣陷他,根本就不能有這種事,就說跟你開開玩笑,他都不可能。
這一槍這潘金蓮可了不得了,潘金蓮就撒開潑了,抓住五大狼這巴掌就涼下來了,好啊,鬧了半天,你們哥倆是一路豁出來,我今天跟你拼了,拼了拼了拼了。
連打再拼,五大招招架架,躲躲閃閃,不敢還手,其實還手也打不過潘金蓮,這潘金蓮可撒開潑了,把東西頑纏傢伙全砸了,最後他這個氣也消下來了。
我告訴你,你告訴你那好兄弟,從今以後不準登咱家的門,有他沒我是,有我沒他,我不想再見着他。
哎,五大狼長嘆一聲眼淚掉下來,心說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兄弟絕不能像他說的那樣,也背不住我跟他開個小玩笑他翻了臉了,究竟怪誰?
他心裏頭盤算,嘴不敢說,當天晚上潘金蓮都沒讓五大狼進屋,五大狼在樓下蹲了一宿,潘金蓮睡了個舒服覺,打這一天之後,武松不登家門,五大狼仗着膽子,揹着媳婦不知道,一脈吹兵爲名,到衙門找過武松,幾回都沒遇着,
武松辦事去了,他讓別人給兄弟捎信,叔嫂之間鬧什麼別廟,能回家還回家吧,我天天盼他回家,他希望武松回去,但是武松也沒回去,光陰似箭日月無所,一眨眼,到了深冬,也就是說再過些日子快過年了,
咱說陽穀縣的知縣,這知縣姓喬,叫喬廣陽,喬的老爺,他也是走門子坐着這裏知縣,快三年期滿了,這三年他剩的銀子很可貴,發了大財了,喬知縣心裏琢磨着要到三年頭上該換人了,
能不能叫我連任呢,也備不住別人鼓上來把我給擠下去,不行,陽抗快過年了,我得花錢派人進京城給我打點打點,
不挪這位置,在這做個知縣也不錯,如果挪位置,最好給我換個好地方,比陽穀縣還肥的地方纔好呢,如果能升遷,那當然就更好了。
當夜晚間,喬知縣把家藏的珍寶全搗了出來,珍珠,瑪瑙,翡翠,鑽石,金條,金寶,大銀寶擺了一桌子,挑選了多時,挑選了最值錢的東西,包了兩個包子,餘者就擱起來了。
知縣可有點心疼啊,但又一想,捨不得孩子套不來狼啊,這錢我不白花,現在看來是破財,早晚我換個地方或者留下來,我接茬摟,這點東西算得了什麼,不到倆月我就摟回來了,那十個月我不是幹賺嗎?
您看,這如意算盤打得多好啊,心說這麼值錢的東西太貴重了,派誰送到東京去,派旁人不放心,尤其這年月,逢山有道御林藏賊很不太平,這要叫人給劫去,我可倒了血黴了。
想到吳松頭上,那吳都頭能耐還大,辦事還認真,小夥子還聰明,他要押送這些東西,萬無一失,到了第二天,他派人把吳松找進內宅,吳松一聽大老爺傳喚不知有什麼事,趕緊賴在了裏面。
哈哈哈哈,吳松啊,坐下坐下坐下,吳松坐下了,怎麼樣啊?自從在我這衙門任職,還滿意嗎?多謝大人的提攜,很好,很好。
那就行啊,吳松啊,有件事情,我得求你給辦了,你就得辛苦了,大人只管吩咐,小人一定效命。
按理說不應該叫你出門,但這事我左右考慮,非你不可,我這有兩包值錢的東西,還有一些貴重的禮品,打算送到東京吏部衙門,交給何大人,叫旁人去我不放心,恐怕路上有個閃失,看來非你不可了。
吳松啊,能不能替我辦本這件事,吳松連本都沒拿,趕緊站起來,小人願意領命,好,太好了,吳松你放心,這件事你要給我辦成了,我一定重重獎賞於你,多謝大人。
這是禮單,你對證對證啊,看看有沒有差錯,這送禮這個事得認真呢,那禮單上寫着包裏沒有怎麼辦呢,吳松照着禮單一對,一點不差,吳松一看就這兩包啊,沒有一萬兩銀子也差不多少。
另外還有一部分錢,知縣派人在陽穀縣本街上買了很多本地的特產,還有不少的綢緞布匹,足足地裝了一車,把這最值錢的夾着領着,光吳松一個人不行啊,知縣從內宅裏頭撥出兩個新婦人協助吳松,
又在衙門裏撥了兩個精壯的大漢,功夫都不錯的,也協助吳松押運禮品,告訴吳松馬上辦手續,翟日就啓程,越快越好。
吳松點頭,可這麼一安排,就兩天的時間,這就夠快,一切齊備,從押司房裏頭把手續辦完了,向知縣辭行,知縣大喜,告訴吳松一路保重,如果到東京辦完事,我給你幾天假,你溜達溜達,銀子嘛你放心,花多少都出在我身上。
這喬知縣還挺大的,吳松全安排完了,第二天就要走了,告訴手下這兩個徒弟,我家裏的事還得安排安排,這是五兩銀子,你們去買點東西,酒肉菜和點心,送到我哥哥家裏頭。
哎,吳松把人打發下去了,換了一套衣服,穿着棉袍,回到子時街,單說吳德郎,想兄弟想的只做夢,真沒想到吳松回來了,吳德郎登登登跑到街口,兄弟,你可回來了,把哥哥都想死了。
因爲衙門公務纏身,我想回也回不來,兄弟別走了,你要再走,哥哥就活不成了。
說着話哥倆拉着手進了屋,吳德郎揚起臉來從樓上喊,大嫂啊,你看誰回來了,咱兄弟回來了,他先跟潘金蓮打個招呼,怕潘金蓮給吳松下不來臺,前者沒那個茬就講不了了。
潘金蓮正在牀上躺着睡覺呢,其實他心事重重也沒睡着,聽樓下吳德郎一喊,似乎聽見吳松說話,心就一翻個,別看他恨吳松,罵得那麼難聽,說得那麼狠,從內心深處,他還是留戀吳松,他恨他什麼,就是吳松不答應他,他爲這事生的氣。
一聽吳松回來了,豁然而起,精神頭當時就來了,先對着菱華鏡叔叔裝抹點粉,擦了點胭脂,又從箱子裏拿了一件鮮豔的衣服穿上,一邊收拾一邊往樓下跑,噔噔噔噔噔噔噔,到了樓口這兒,正好遇上吳德郎和吳松,一見吳松,潘金蓮是眉飛色舞,
把前些時日不愉快的事拋在九霄雲外。
你就稱了心了,挑了嫂子了,一去不回頭,你這人心可夠狠的。
你個小沒良心的,快上樓!
吳松一聽,把狗改不了喫屎,叫他這套話最不愛聽,沒有辦法,假裝沒聽見。
潘金蓮又恢復了往日的活躍,跟小燕一樣飛來飛去,張羅着挑擺桌椅,沏茶端果子,就在這時倆土兵來了,買了不少的東西,吳德郎就問,二弟你又破費了,到家喫個便飯何必花這麼多錢呢?
哥哥您不必管,來人啊,把這東西拎到廚房去,你們幫幫忙給做一做。
那土兵啊,就是本地的軍人,不屬於國家正牌軍,尤其在衙門裏頭,那是吳松的小黨,叫幹什麼幹什麼,倆人玩玩袖子,花魚鈴,嚼魚尾巴,刷鍋的刷鍋,做的做。
吳松每人給他們一兩銀子,讓他們上街去喫,然後在路口等自己,擺了兩把椅子,讓吳德郎跟潘金蓮坐下,吳松坐在他們對面。
這兩口子有點發毛,一看吳松今天有點反常,不知道是爲什麼。
吳德郎就問,兄弟,你這是何意?
哥哥,你先喝了這杯,聽小弟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