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第076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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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觀看·2023年6月21日
五大到了第六天頭上,精神好多了。
貪金連抹完粉梳完頭,
把櫃子打開,
挑了一件鮮艷的服裝正穿著呢。
五大才說話,
我說家裡的,
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說。
有話說有屁份?
有什麼事?
好啊好啊,你好狠的心啊。
任昌說,
一日夫妻百日恩,
百日夫妻別海深啊。
儘管我配不上你,
自從你過的門來,
我是百依百順。
你竟說上句啊,
你對我非打即罵,
我一向都忍氣吞聲。
哪知道你背著我不知道,
做出這種不才的事情。
你還主使姦夫西門慶打我,
你有多狠呢?
我可告訴你,
我五大是人軟貨囊,
我沒有任何能耐,
可是我還有個好兄弟,
我好兄弟還得回來,
我算計的最近也差不多了,
等我兄弟回來,
我要告你一狀,
讓我兄弟給我出氣。
這潘金蓮一品可真害了他,
二話沒說一溜風,
來找王婆子西門慶,
這西門慶還是到點上班,
準時不誤,
一看潘金蓮氣色不正,
西門慶就問,
怎麼了?
潘金蓮沒隱瞞,
把五大方纔說的話又重做了一遍,
再看西門慶,
雙打的茄子,
黏了,
低頭不語是長虛短嘆,
潘金蓮就問,
大官人,
你也害怕了不成?
是啊,
五大說的一片都不計海海,
我要光顧跟你歡樂了,
我怎麼忽視了這件事,
我也聽說五叔快回來了,
那個傢伙可不好惹呀,
一旦知道你我的事情,
可就麻煩了,
王婆子把嘴一撇,
喲喲喲,
瞧你說的,
那當初你跟大娘子有這個事的時候,
你沒想到有五叔嗎?
你不說你什麼都不怕嗎?
四官兩面手眼通天,
你又說有錢能使鬼吹磨,
你根本沒拿這我郎當回事,
怎麼今兒個,
你又害怕嗎?
你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嗎?
就憑你頂天立地的西門大官人,
就怕一個小小的豬頭不成嗎?
大娘,
話不能這麼說呀,
捫心耳問,
咱這個事兒都不虧你嗎?
不然,
我怎麼會怕五叔呢?
那你說怎麼辦?
大娘,
你給出個主意吧,
我這事兒方出一亂,
沒有好辦法了,
好吧,
主意現成的,
我看事到了如今,
一條繩拴著撒罵著,
跑不了你,
蹦不了他,
也跑不了我,
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一不做,
二不休,
搬不到葫蘆,
殺不了你,
打破砂鍋,
咱就問到底吧,
大娘的意思是,
嘿,
我的狼不說,
要告訴他兄弟嗎?
叫他永遠也告訴不了,
把他,
嘿,
好,
您是說把他幹掉,
殺人滅口,
對,
就得這麼辦了,
您想,
武大死了,
誰能把這件事對武松說,
沒有第二個人嗎?
人命關天,
敢胡掰我嗎?
再加上大官人民的勢力,
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
就即使武松聽見一些風言風語,
一無憑,
二無對證,
又能把咱們如之奈何,
我看就得走這條道,
嗯,
乾娘說的極其有理,
我同意,
可是潘金蓮有點害怕,
臉都綠了,
這,
娘子,
你不要這不要那的,
心思面軟可靈活,
哎呀,
你不整他,
他就得治你呀,
你不要想旁的了,
你就聽我們的吧,
西門慶逐一疑病,
問王婆子,
怎麼樣的殺人滅口?
王婆子說,
咱那不能幹蠢事,
還能動刀動槍嗎?
這事非得大官人不可,
你們家不是開藥鋪嗎?
藥鋪裡能沒有砒霜嗎?
你去弄一包砒霜回來,
交給我,
大娘子你呢,
還得接茬演戲,
武大挑了你的李啦,
你對他不心疼,
不照料,
可你一反常態,
從現在開始你就假意對他關心,
那個人好哄,
然後呢,
你假裝給他買藥,
其實買藥的事交給我,
我把藥抓了,
把砒霜下到裡頭,
明天晚上半夜三更,
就給他灌到肚裡去,
他還活得了嗎?
我害怕,
你怕什麼呢,
全有老身,
我給你幫忙呢,
你呀,
準備幾樣東西,
都是什麼?
準備兩牀厚被窩,
那有什麼用?
哎呦,
有用哎,
那砒霜喝到肚子裡難受極了,
他非折騰不可,
怎麼辦?
你拿了個被窩,
給他蒙上,
把他壓在身子底下,
他吵吵沒法吵吵,
喊沒法喊,
活活地把他悶死,
被窩準備啊,
另外,
有那不用的手巾沒有?
抹布也行,
豬脊塊,
在旁邊放著,
喫完砒霜,
蹊蹺流血啊,
得擦呀,
給他擦乾淨了,
不能被外甥看見,
啊,
好嘛,
王婆子這一說呀,
潘金連頭耳根耍耍都發出,
身上起雞皮疙瘩,
但是不這麼幹,
也不行了,
三個人安排一臂,
分頭幹活,
西門慶先到藥鋪,
弄了包砒霜,
回來交給王婆子,
王婆子說,
後天一早,
你上這兒來品氣,
現在你還趕緊就走,
啊,
全交給我老婆子了,
乾娘,
事成之後我必有重謝,
噠噠噠噠,
沒完呢,
我說武大死後,
得料理喪事,
最好是把它火化呀,
屍體可不能留著,
那倘若武松回來,
他要不答應一驗屍,
可就麻煩了,
那火一燒,
什麼痕跡都留不下,
連骨灰都沒了,
但是呢,
要火化屍體,
你還得找找老河頭,
河九叔是本縣的團頭,
官准立案吶,
火煉屍體得經他批准,
他不點頭,
這事還不好辦,
最好你事先跟他打個招呼,
行行,
我認識他,
乾娘,
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好了,
大姑娘,
快走吧,
西門慶走了,
哎呀,
這潘金蓮回去,
按王婆子教的那樣,
把鮮艷的衣服脫了,
把臉洗不洗吧,
坐在吳大郎身邊,
先摸摸頭,
又摸摸他的手,
給溫了一碗水,
端到吳大的嘴邊,
像抱孩子似的,
把他扶起來,
丈夫,
喝口水吧,
呃……
好好好,
吳大迷糊糊把眼睜開,
一開始潘金蓮喝,
打結婚到現在,
這頭一回,
從來沒見過潘金蓮這麼溫順,
吳大郎也感覺到奇怪,
你……
你要幹什麼?
我餵你點水喝呀,
你不是渴了嗎?
想喫東西不?
我親自給你做幾樣,
啊?
啊,
你怎麼變了?
我你這一變,
我怪害怕的,
這這,
這不是有什麼滔滔啊,
喲,
瞧你說的,
咱們是夫妻,
你講話,
一日夫妻百日恩吶,
啊?
儘管我過去脾氣不好,
對不住你,
你還要多加諒解,
我看你怪可憐的,
餵你點水,
你怎麼還胡思亂想呢?
但願如此,
謝謝你,
我告訴你,
你要真對我好點,
把我的傷該治好了,
我這人就心軟,
這一事啊,
我壓在心底跟誰也不說,
哪怕我兄弟五十五回了,
我也守口如瓶,
不再提起此事,
可你,
要知錯必改,
別再走下當了,
行,
行啊,
我一定聽你的,
今後我哪兒也不去,
咱們夫唱夫隨,
做和美的夫妻,
但願如此,
咕咚咕咚咕咚,
把一碗水喝了,
潘金良給他熬了點粥,
做了兩樣可口的小菜,
我的狼好幾天水米不沾脣了,
他喝了兩碗粥,
鼻子加上也冒了汗了,
閉眼睛他睡了,
潘金良在旁邊心裡只求我,
心說明天啊明天啊,
是最關鍵的一天了,
說說間斷到第二天了,
王婆子把藥全抓好了,
交給潘金良把藥煎好了,
把這皮霜啊準備到手裡還沒下,
因為天還早呢,
而我的狼今天還比哪天都精神,
自從被劈之後,
這頭一天能夠翻身了,
我大狼瞅瞅守在身邊的潘金良點了點頭,
金良啊,咱倆成親幾年了,
還提這幹嘛呀,咱倆成親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
哎,平常我有個對和不對的,
你得淡待著點,
我知道我模樣長得不濟,
比你大二十來歲,
委屈你了,
也難怪你看不上我,
走了瞎道,
雖然我戴著綠帽子,
我對你啊還能原諒,
往後啊千萬別幹這事了,
人啊得走正道,
我昨天呢做了幾個夢,
夢見我兄弟吳松回來了,
問我為什麼受傷,
我說我出門卡的,
我沒說實話呀,
你放心吧,
我一定把這事養在心底,
不跟他講也就是了,
這潘金良呢到了此刻,
良心發現,
潘金良頭一次眼淚掉下來,
真苦了,
挺可憐我的,
想起我的狼眼看就要復毒了,
真不忍心下手啊,
他真想說服王婆子和西門慶,
這麼幹是不太缺德,
他這心裡頭啊煩了好幾個個,
但是不能對我的狼說,
好吧,
既然你念夫妻之情不跟我二叔,
我也感恩不盡,
往後我一定聽你的,
謹守婦道也就是了,
我有點兒乏了,
我再睡一覺,
你給我準備點兒喫的,
我把藥給你抓來了,
先生說這藥喫完了就好,
你睡一覺,
等醒了好喫藥,
好好吧,
我的狼翻了個身臉朝裡睡,
潘金良提著羅裙從樓上下來去找王婆子去,
乾娘,
我看,
我看這事兒,
就,
就算了,
呀,
你說的啥話呀,
什麼事兒算了,
剛纔跟我說的,
怪可憐的,
哎喲,
我的大娘子,
你動搖了,
啊,
要改變主意呀,
那可不成啊,
人無傷乎心,
乎有傷人意呀,
也對不住五大知識史的文君記,
先把你穩住,
等五叔回來,
他一盒盤端出去,
咱誰也活不了啊,
到那時候世上可沒有賣後悔藥的,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你就聽他的哄騙吧,
不行,
這個主意不能改變,
非把他毒死不可,
哎,
這是不能改變的,
八個字,
註定的,
叫他這麼一說,
潘金蓮的心又堅定了,
噹啦噹啦噹啦噹,
到了半夜三更,
按鐘錶說呢,
就是子夜十二點剛過點,
那個年頭又沒變燈,
人們早已經熟睡了,
祖師街靜悄悄,
就是燈光晃動,
人影遙遙啊,
潘金蓮的影子照在牆上,
跟魔影一般,
此時此刻,
潘金蓮手腳直冒冷汗,
看看要過,
瞅瞅瞅瞎的皮霜,
他多少還有點猶豫,
正這時候王婆子來了,
王婆子不敢高聲,
跟潘金蓮打手勢,
那意思可以開始了,
你還等什麼,
潘金蓮手指哆嗦,
把那藥往碗裡倒,
還撒了有一半,
然後哆哩哆嗦,
把皮霜投到裡頭,
拿筷子把它攪勻乎了,
吹的半涼不熱的時候,
他來招呼五大郎,
大郎,大郎,
幹什麼,
藥撿好了,
來,喝些去吧,
我不喝了,
藥花那麼多錢你怎麼不喝,
喝呀,
也好不了啊,
老實說我要活夠了,
要瞧你說的,
好死不如賴活著,
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來,我周著你,
潘金蓮上了牀,
把五大郎攏到懷裡頭,
一手扳著他脖子,
一手端著藥碗,
來,喝了吧,我餵你,
五大郎沒辦法,
喝了一口,
怎麼這麼苦,
我這味兒太難聞了,
藥能不苦嗎,
越苦越治大病,
來,張嘴,
五大郎第二口就不喝了,
王婆子著急,
用手指紋那意思,
掐鼻子給他往下灌,
看,潘金蓮這隻流眉倒數,
咽牙飲咬,
也是殺身附體了,
要這會兒給他照個相,
不定多深忍,
五棍都滅了他,
再看他把五大郎平放在牀上,
一手摁著鼻子,
一手端著藥碗,
喝吧,你怎麼就不喝呢,
五大郎一上不來這口酒,
喝了好幾口,
剩下一掙扎啪啦,
把藥碗撥了到地上,
還摔碎了,
這就夠用了,
潘金蓮趕緊下地把麻布找來,
給他擦了擦嘴,
你感覺怎麼樣,
你還管我,
我都啥不來勁,
加勒納,加勒納,
我不喝這藥的時候,
嚼著不怎麼樣,
怎麼喝完肚腑疼痛啊,
這肚子疼死我了,
藥力發作了,
五大郎翻身坐起來,
就像變了另外一個人一樣,
要下地,
潘金蓮看看王婆子,
王婆子用手一指那背後,
那意思你倒快蓋,
潘金蓮趕緊把兩重背後拿過來,
連人在背後全按倒在牀上,
先生說了,
發點汗你就好了,
把被子蓋上,
哎呀我不蓋呀,
哎呀疼死我了,
我啥不來勁兒沒有,
兩重背全給捧上了,
潘金蓮二次上牀,
把五大郎騎到胯底下,
兩隻手按著被子啞,
說什麼也不讓他動狠,
這五大能幹嗎,
少拋腳燈啊,
潘金蓮捂著不住,
王婆子一看不下手不行了,
這老婆子竄上來,
也上了牀,
一個騎頭一個騎肚子,
倆人拼命要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