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的前半生 | 從李鴻章到張愛玲【歷史上的女性】張愛玲（上）

哈嘍大家好啊 這裏是可達摩姑煙 歡迎來到歷史上的女性系列 這期啊 我們將來第一次聊一名中國歷史上的女性 不得不說啊 聊中國女性呢 我自己還是有點虛的 因爲這方面的歷史啊 大家都比較熟悉 我呢 就總有點擔心自己功課沒有做夠 要是哪裏說錯了 還望大家在評論裏一一指出 那今天我們要聊的呢 就是一個在政治上並沒有什麼建樹 但是我自己很喜歡的女作家 那就是張愛玲 順便呢 也會延伸出去講一下張愛玲的幾個女性長輩們 包括她的奶奶李菊柔 媽媽黃一範 以及她的姑姑張茂淵 好 我們開始吧 讓我們按照時間順序啊 先從張愛玲的奶奶這一代說起 也許大家都知道啊 張愛玲是出名門 她的奶奶李菊柔呢 便是晚清重臣李鴻章李中堂的女兒 北美有一道很著名的中餐啊 就叫做李鴻章雜碎啊 說的就是呢 李鴻章在1896年遊離美國的時候吃的菜 好了 扯遠了 李菊柔呢 又名李金熟 作爲李鴻章唯二的兩個女兒之一呢 她自小便得到了李鴻章悉心的教導 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社會環境中呢 卻出落的知書達理 不僅能詩能文 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還能和父親李鴻章討論古今知識 是一個出了名的才女 這樣的一名女子啊 出格後嫁給誰自然是衆人關注的焦點 在李菊柔23歲的時候 父親李鴻章也的確爲女兒選好了一門親事 但這門親事呢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李鴻章爲女兒所選的夫婿姓張 名爲張佩倫 與李鴻章一樣啊 張佩倫也是一名晚清大臣 但他的聲望呢卻遠遠及不上李鴻章 張佩倫在同治九年中舉 同治十年晉升爲翰林院編修 從四品 早年在京城與潘祖英 張之洞 陳寶琛等同爲清流 以起奏彈劾別人而聞名 他曾經也和李鴻章有過政論衝突 甚至被人認爲啊是李鴻章的政敵 1884年 張佩倫因爲在福州馬尾對戰法國時作戰不力 而被革職充軍東北 四年後充軍回京 但依然不受重用 官途黯淡 不僅如此啊 當時的張佩倫已經40歲了 先後有過兩任妻子 且兩位妻子呢都因病去世 他所生的孩子呢也大多夭折 身邊只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名爲張志淺 張佩倫這樣的一個人啊 和正直風華正貌帶字歸中的堂堂李中堂之女顯然是不般配的 但李鴻章呢卻看中了張佩倫的正直品德 一心想把自己的女兒李菊柔嫁給他 晚清四大譴責小說之一的涅海花之中 就細緻的描寫了李鴻章東牀選婿的過程 是有一天啊 張佩倫前去李鴻章家裏拜訪 踏進房門便看到了李菊柔閃身而過 在李鴻章的暗示下 張佩倫看到了李菊柔所作的詩 詩中的前兩句寫 雞籠難忘淚姍姍 聞到圓融披馬環 讓張佩倫不禁想到啊 這圓融如果說的不是自己還能是誰呢 到看到最後一句 公罪千秋父使平時 他更是感動落淚 李鴻章看到就笑着說啊 這不過是女兒李菊柔的小聰明之作 又將話題引到了李菊柔選婿之上 張聽了便說 相女配夫真是天下第一男士 何況女公子樣的才貌 萌生的要請教老師要如何格式才肯給呢 而李鴻章聽後則哈哈一笑說 只要和賢弟一樣 老夫就心滿意足了 張佩倫心領神會 馬上託人提親 而李鴻章竟一口硬撐了 知道了李鴻章要把女兒嫁給張佩倫呢 李菊柔的母親李鴻章的繼世趙小蓮第一個站出來表示不同意 在歷史學家宋路霞所寫的細說李鴻章家族中記載道 趙夫人哭啼埋怨李鴻章說 張佳人性格冷硬 爲人薄良 沒有朋友 張佩倫年過四十 剋死而棄 犯官之身 世人躲之恐爲不及 這樣的一個人你卻把女兒許配給他 是何原因 李鴻章卻說 你不懂啊 這事已定了 不要再說了 說吧 拂袖而去 這裏注意這一句啊 張佳人性格冷硬 爲人薄良 沒有朋友 這也是張家之後的幾代人 包括了張愛玲脾氣的寫照 但李菊柔自己呢 卻沒有反對這門婚事 或許是覺得深愛自己的父親做出的一定是正確的選擇 也或許是知道啊 即使自己反對也不會有什麼作用 他只是說 爹爹眼力必定不差 就硬下了這門婚事 1888年 40歲的張佩倫與23歲李菊柔成婚 廈門嫁女兒 一時之間轟動全國 一本叫做西洋鏡海外史料看李鴻章的書中記載 所有的天津人都在爲李鴻章女兒的婚禮而激動着 這場持續三天的婚禮將在這周舉行 有人告訴我 婚禮的禮物裝滿了三個房間 玉石 珍珠 寶石 以及大量的絲綢和絲絨已經送了過來 李鴻章雖然愛惜女婿的才幹 但爲了避嫌並沒有向朝廷舉薦張佩倫 張佩倫雖然依舊是官場詩意呢 但在自己的日記裏卻記錄了大量夫妻之間情色和謎的情景 他對李菊柔以內人相稱 並在日記中寫道 兩人經常在一起談經論詩 品琴下棋 張陵二人閒時啊 甚至一起合著了一本詩譜 並自費出版了一本武俠小說《紫霄記》 1896年 兩人的兒子張志宜出生 也就是張愛玲的父親 1901年 張佩倫在陪李鴻章簽完了辛丑條約後辭官 與李菊柔移居南京 同年 兩人的女兒張茂淵出生 即張愛玲的姑姑 後世大多數認爲張李兩人婚後的生活是幸福甜蜜的 張愛玲自己在對照記裏也寫道 我祖母的婚姻要算是美滿的了 在南京蓋了大花園斜影 詩酒風流 但她好奇的詢問自己的姑姑 也就是張李二人的女兒張茂淵 關於爺爺和奶奶的愛情的時候 張茂淵卻回答張愛玲道 我想奶奶是不願意的 李菊柔之所以嫁給張佩倫 究竟只是遵循了傳統女子的三從四德 還是真的愛着張佩倫 這事我們已經無從考證 只是當時民間啊流傳着一幅對聯 養老女嫁幼巧 李鴻章未分老幼 慈禧惜舊東牀 張佩倫不是東西 衝鋒說明了這樁婚姻是多麼的不被看好 張佩倫辭官後欲語不得志 終日與酒作伴 僅在55歲 李菊柔37歲時便殺愁人寰 此時張愛玲的父親張志宜僅僅只有七歲 而她的姑姑張茂淵則只有兩歲 當時是1903年啊 距離八國聯軍侵華僅僅過去了三年 國內各股革命力量如華新會 光復會等的勢力一再逐漸崛起 有感於內憂外患的時局 雙之的李菊柔寫下了這樣的一首詩 四十明朝過 尤爲侍王盈 蹉跎慕容色 宣賀舊家生 這裏蹉跎慕容色 宣賀舊家生的意思指的便是歲月蹉跎 容顏憔悴 曾經宣賀一時的家生也成爲了一場舊夢 而這首詩呢 後來自然也成爲了張家衰敗的絕佳註解 也許是預料到家財總有散盡的一天啊 李菊柔開始節省用度 根據家裏的女僕所說 老太太連用草紙都是很節約的 獨自雙居 加上丈夫早逝 李菊柔的性格變得孤僻 不太與人走動 她將一腔熱情全部都傾注到了子女的教育上 她將兒子當女兒養 將女兒當兒子養 爲了防止兒子學壞 她給兒子張志宜穿女裝 讓他走出去見不多人 只能在家認真學習 給女兒張茂淵呢 則穿上了男裝 也不給她綁小腳 隨她每天去哪裏闖蕩 除了國文以外 李菊柔還專門爲兩個孩子請了英文老師補習英語 對兒子張志宜的教育更是尤爲上心 根據女僕的描述啊 張志宜每天都要做功課到深夜 打小就盯着兒子張志一背書 三爺背不出書 卡了 罰跪 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 李菊柔帶着子女先逃青島 又在1912年遷居上海 住在麥根路313號 也就是現在靜安市康定東路87弄 同樣是在1912年 46歲的李菊柔因爲染上了肺病而死亡 此時她的兒子張志宜16歲 女兒張茂淵11歲 而張佩倫與前妻所生的大兒子張志淺33歲 李菊柔雖然死了 但張家卻沒有那麼容易落敗 當時民間有一句話叫做宰相和肥天下壽 說的就是富甲天下的李鴻章 早在李菊柔下嫁張家之前 李鴻章就早早開始了置辦產業 根據榮宏西學東浙級的估計 李鴻章的家底約合白銀4000萬兩 是當時全國年財政收入的近二分之一 因此李菊柔作爲嫁妝 帶到張家的財產就相當的可觀 除了張家在南京居住的豪宅以外 還包括了上海 青島 還有天津等地的部分房產 以及許多田產 細軟和古玩 李菊柔死後 根據當時的封建習俗和家規 張家以長兄爲父 長嫂爲母的規矩繼續生活着 家裏的資產全數掌握在大哥張志淺的手上 1915年 張愛玲的父親張志宜到了成婚之年 按照母親李菊柔早年爲他定下的親事 他與一名名叫黃素瓊的女子結了婚 而黃素瓊也就是張愛玲的母親 和張志宜一樣 黃素瓊也出自名門 她是清末湘軍水師將領 長江水師提督黃義生的孫女 家住在南京莫愁路上的軍門提督府 黃素瓊的父親黃宗延早年結婚後苦於一直沒有子嗣 便在老家農村買了一個女人做妾 女人懷孕後 黃宗延遠赴廣西上任 不久就因爲張氣而死 年僅30歲 留在南京的女人便生下了一男一女兩個姨父子 女的便是張愛玲的媽媽黃素瓊 男的便是張愛玲的舅舅黃定柱 有個說法是 其實當時女人僅僅生下了黃素瓊一人 但如果只剩下女兒 家裏一家子女人就要被清洗吃絕戶 所以黃家傭人偷偷的從外面買來了一個山東難民的男孩子抱回來 並宣稱生下的是一男一女兩個龍鳳胎 黃素瓊的生母不久之後感染了肺癆而去世 兩個孩子由黃家大太太撫養長大 大太太思想保守且重男輕女 因此按照舊觀念教育撫養黃素瓊 不僅給她纏了小腳 還讓她跟着四處老先生讀書 而不是當時新興的新式學堂 而她的弟弟黃定柱呢 接受的卻是系統的教育 並在之後上了上海震旦大學 1915年 張志宜黃素瓊結婚 1920年 兩人生下了張英 也就是張愛玲 又過了一年 兩人生下了張愛玲的弟弟張子敬 婚後的兩人因爲一直與兄嫂同住 感覺生活處處都不太方便 爲了證明自己能夠獨立 張志宜便求助於自己的堂兄北洋政府交通總長張志壇 給他謀得了一個天津金浦鐵路局英文祕書的職務 1923年 張志宜一家帶着妹妹張茂淵搬到了天津英租界 正是與兄嫂分了家 出到天津的張志宜是志得已滿的 他有一個體面的職務 手頭又有大筆的錢財 租住了一棟大洋房 有很大的花園和一大堆僕人 對於張愛玲而言 出到天津那段日子同樣也是日後人生中民族珍貴的回憶 他回想當時的生活 每天早上被女傭抱到母親的牀上 跟着母親不知所云的背堂詩 下午則靠在牀上識字 認識了之後就能吃兩塊綠豆糕 重男輕女的女傭有時候會嘲笑張愛玲 而母親黃素瓊則會說 現在不講這些了 男女平等了都一樣 但張愛玲不知道的是啊 幸福生活的背後 她的家庭正潛藏着深深的危機 張志宜來到了天津 身邊一下子沒有了約束 很快便結交了不少狐朋狗友 他開始在外面養姨太太 嫖妓 吸鴉片 變成了一個浪蕩的頑固子弟 黃素瓊雖然受的是舊教育 腦子裏卻都是新思想 哪裏能容得下自己的丈夫每天花天酒地 兩人每天爭吵不斷 恰好此時黃家大太太去世 黃素瓊和弟弟黃定柱分了家產 弟弟分到了田宅 而黃素瓊則分到了家裏的收藏 古董 於是在全家搬到天津僅一年不到 佔二齡僅四歲的時候 黃素瓊便抓住了機會 一小姑子張茂淵留學 需要監護人爲理由 帶着一箱自己繼承的古董 離開了她的丈夫 女兒和兒子 與張茂淵一起踏上了前往英國的輪船 張志宜也不惱 老婆走了 他更可以胡作非爲 乾脆將堂子裏出生的姨太太接回了家養着 繼續醉生夢死的生活 回到黃素瓊啊 踏上了去英國輪船的黃素瓊所得的第一件事 便是將自己的名字從素瓊改爲了義範 以對應自己的英文名Yvonne 第一次坐遠洋輪船 他和張茂淵兩個人都暈了船 特別是張茂淵啊 吐得頭暈腦脹 好在此時遇到了一名男士 伸出了援助之手 這個人便是後來成爲了張茂淵丈夫的李開弟 李開弟畢業於上海交通大學 當時正準備去英國立務普讀碩士 和姑嫂兩人認識之後 便一起在船上度過了兩個月的時光 張茂淵雖然對李開弟一見鍾情 但當時李開弟身上已經有了婚約 也便沒有發展下去 倆人自到達英國之後便分開了 這裏暗下不表 黃素瓊現在已經是黃義範了 與張茂淵在歐洲各處旅遊 接觸了許多著名的人物 和胡適打牌 向徐悲鴻學畫 在阿爾卑斯山滑雪 一說他倆的黃義範甚至比張茂淵滑的更好 不僅如此啊 黃義範甚至還交了一個外交官男友 並且懷了孕 但由於當時的黃義範還是已婚狀態 所以之後還是找了醫生 墮了胎 兩人的感情也就無疾而終 1928年 張志宜在天津的靠山辭職 同時他的姨太太也因爲一次脾氣太大 用彈魚砸傷了張志宜的頭 而被趕出了張家 失去了工作的張志宜再次舉家搬回了上海 他寫信給黃義範 言辭懇情的表示自己會改掉吃喝嫖賭的習氣 求黃義範回國 正好當時小姑子張茂淵也已經完成了學業 黃並相信了張的說辭 於當年回到了上海 此時的張愛玲已經8歲了 雖然也接受了一些教育 但都是按照父親的安排上的是私塾的課程 讀的是孟子 西遊記這些書籍 得知母親要回來 她興奮的穿上了自己認爲最俏皮的小紅襖 自以爲是最體面的見母親的打扮了 不承想 母親看見他的第一句話卻是怎麼給他穿這樣小的衣服 在張愛玲看來 母親回來以後一切變都不同了 當時的父親已經開始打起了馬非針 毒癮深重 母親回來後 家裏人並把他送到了醫院裏去治療 一家人搬到了花園洋房裏 有狗 有花 有童話書 張愛玲坐在地上看母親和一個胖伯母坐在鋼琴凳上模仿電影裏的戀愛表演 她大笑着在狼皮乳色上滾來滾去 給天津的小夥伴寫信時 她也把家裏的樣子足足描寫了有三頁紙 在她眼裏 家裏的一切都是美的頂峯 全盤西化的母親黃一範回來後馬上開始着手女兒的教育 1930年 她將10歲的張愛玲插班送入了皇室小學讀書 並順手將她的名字從張英改成了愛玲 愛玲 不僅如此 她還安排女兒去向一個俄國女人學習鋼琴 還訂了許多新聞學刊物和休閒刊物 在家裏讀給張愛玲聽 但幸福的生活依然沒有過太久 張志宜雖然嘴上說着會戒掉自己頑固子弟的陋習 但在黃一範回國後不久便要救胎復盟 爲了不讓妻子黃一範離開自己 他甚至不拿出生活費 而是要求黃一範貼錢 想把他的錢逼光了 那他就再也走不掉了 於是兩個人再度劇烈爭吵 不久便徹底的離了婚 黃一範在離婚協議中明確到張志宜不能隨便插手他對張愛玲的教育權 隨後便搬出了張家 與小姑子張茂淵租了法租界巴爾登公寓的一層樓居住 兩人僱傭了一個白俄司機和一個法國廚師 而張愛玲和弟弟則跟隨父親張志宜生活 1931年 張愛玲小學畢業 在黃一範的一手安排下 她進入了美國聖公會所辦的貴族學校聖瑪利亞女中就讀 聖瑪利亞女中是一所全技術制學校 以全英文授課 優秀畢業生可以直接保送國外名牌大學 作爲上海人的丫丫插嘴多說一句啊 聖瑪利亞女中和另一所由美國衛理工會所創辦的中西女中也就是現在上海市三女中的前身 市三女中至今依然是上海市實驗性示範性終點高中 是一所非常好的學校 張愛玲在聖瑪利亞女中就讀期間便展露出了自己的文學才華 她在校刊上發表了自己的短篇小說處女作 不幸的她 之後在校刊上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散文遲暮 不過性格使然啊 除了討國文老師的喜歡外 張愛玲並不討別人的喜歡 尤其是之後父親張志宜娶了繼母孫用帆之後 因爲繼母總給他穿舊衣服 穿着舊衣服的他總與班上衣着入食的同學們格格不入 她在自己18歲時寫的小說天才夢中就寫道 我是一個古怪的女孩 從小被視爲天才 除了發展我的天才之外 別無生存的目標 然而 當童年的狂想逐漸褪色的時候 我發現我除了天才之夢之外一無所有 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點 1932年 黃義範決定再度出國 前往法國學美術 離開之前 他去學校裏找張愛玲 但張愛玲卻沒有給出任何細微的表示 一直到看着母親出了校門 他纔在寒風中大聲抽氣着哭給自己看 張愛玲的姑姑張茂淵當時任職於頤和洋行 並經常前往張愛玲的學校看望她 給她帶來一些母親在法國的消息 張茂淵當時正在籌款 想要將監獄中的表哥李國傑解救出來 據說理由是因爲他當時正在和李國傑的兒子談戀愛 也就是自己的表侄 除了變賣了幾箱黃義範我和他保管的衚衕以外 張茂淵還想起了母親李菊友留下的大量財產 之前分家的時候走的匆忙 讓大哥張智淺侵佔了不少家產 現在想起來了 張茂淵便要求將遺產一分爲三 三個孩子各得一份 張智淺不同意 於是張茂淵便聯合了張智怡 一直訴狀 將大哥告上了法庭 這件事引起了上海媒體爭相報道 張智淺才勉強答應分成四份 自己得兩份 張茂淵和張智怡各得一份 張茂淵堅決不同意 但張智淺卻暗中用錢買通了張智怡 讓張智怡在打官司關鍵時刻倒戈 讓張茂淵官司慘敗 吃了個大虧 從此便不大和張家往來 張智怡最終分得了許多家產 包括了至少14棟洋房和一些田產古董 而張茂淵只得到了母親大部分的珠寶首飾和幾條弄堂 張茂淵後來把自己手頭的三條弄堂賣了 以賠償黃一帆的幾箱古董 而他和表侄的戀情也無疾而終 1934年 張智怡再娶 娶了上海灘有名的交際花孫永帆 孫是民國政府前總理孫保齊的女兒 因爲和張智怡一樣有着抽鴉片的惡習 一直待死歸宗 聽到有人願意娶她 又是家產豐厚的張智怡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兩人消費奢侈無度 卻對前妻留下的一雙兒女出手吝嗇 張智怡在美學系給張愛玲學費的時候都顯得不太痛快 而張愛玲的鋼琴課更是早早的就停了 張愛玲在自己的散文《童言無忌》中 她寫道 繼母總是給她穿舊衣服 永遠不能忘記一件暗紅色的薄棉襖 碎牛肉的顏色 穿不完的穿着 就像渾身生了洞窗 冬天已經過去了 還留着洞窗的疤 是那樣的憎惡與羞恥 說到這裏啊 我們不難發現這時候的張愛玲想必是充滿了自卑的 如果能有一樣東西在這個時候給他帶來光彩的話 那他的心情也不會這樣的酸楚 幾年的住校生活也讓張愛玲和自己的弟弟張子敬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 他看着父親和繼母對躺在榻場抽着鴉片 而弟弟好像一隻小貓一樣一直依偎在他們的身邊 或許有時弟弟剛被繼母抽了一巴掌 回頭卻又彷彿沒事了一般的樣子 內心逐漸認定弟弟是一個沒有心氣的人 與其說是懦弱 倒不如說是習慣了 麻木了 1937年 張愛玲從聖馬利亞女中畢業 同年 黃義範也再次回到了上海 此時的他又有了一名外國男友 對方是做皮具生意的 黃爲了支持他的生意還變賣了自己的一箱古董 當年8月 張愛玲前往了母親的住處 在那裏待了兩週 回家那天 繼母問他怎麼走了也不在他跟前說一聲 張愛玲說 已經和父親說過了 繼母聽完便給了張愛玲一個耳光 張愛玲想要還手 繼母便立馬上樓向她的父親告了狀 父親便又對着張愛玲一頓打 加上當時的他一心想像自己的母親和姑姑一樣出國留學 而張志一覺得前妻拋家棄子就是留學是學壞的 如今女兒又要來揭他的傷疤 一氣之下便將張愛玲關了禁閉 禁閉期間 張愛玲感染了嚴重的力氣 一直病了半年 一直到了1938年才終於找到機會偷偷的逃出來投靠母親 黃義範收留了女兒 但也告訴女兒自己的經濟狀況並不富裕 走到嫁人還是讀書 你自己選擇 如果嫁人就用學費來裝扮自己 如果繼續讀書就沒有餘錢來買衣服了 張愛玲於是選擇了繼續讀書 於是黃義範便爲她請了英國家教 每小時替她支付5美金的補課費 同時 黃義範也會親自把關張愛玲的每個生活細節 張愛玲每次買衣服 黃義範都要親自檢查 如果吃飯的時候多吃了一口 也會被母親批評不懂節制 到了夏天 弟弟張子敬帶了一雙報紙包着的籃球鞋也來投奔母親 說自己不回去了 母親看着弟弟說 他的經濟能力只能照顧一個人 因此無法收留弟弟 弟弟哭了 張愛玲在旁邊也哭了 弟弟抱着球鞋又回了父親家 而張愛玲開始備考倫敦大學 她寫道 看得出我母親是爲我犧牲了許多 而且一直在懷疑着我是否值得這些犧牲 我也懷疑着這時候啊 母親的家便不復是柔和的了 1939年 張愛玲考取了倫敦大學的獎學金 但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了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前往香港大學文學研究讀 而黃一範也再次出洋 前往美國與男友會合 香港大學的學生與張愛玲在聖瑪利亞女中的同學們一樣 大多出身權貴階級 少有父母經濟支持的張愛玲來到這所學校以後自然又成了一個最窮的學生 暑假爲了審回安德魯費 她沒有回家 而是借住在momo們的修道院裏 有一年 黃一範從國外回來 在香港和女兒見了面 默默問起黃一範在香港住在哪裏 黃回答說 住在香港最貴的半島酒店 這樣住在修道院裏的張愛玲心下便不是滋味 張愛玲從一名男教授那裏得到了800塊的獎學金 爲的是鼓勵她在下一年繼續努力學習 她興奮的拿去給黃一範看 黃一範卻質疑張愛玲是否和教授有一腿 不然人家爲什麼要給他錢 轉眼又將那800塊獎學金在牌桌上輸了個金光 這樣張愛玲的心徹底的寒了 她偷偷的在心裏和母親劃清了界限 想着之後還清母親在她身上的錢 便從此和他兩不相欠 黃一範在與張愛玲短暫見面後 很快離開了香港 而張愛玲在大學讀到第三年時 因爲戰毀的關係 也不得不回到了上海 好了 張愛玲故事的第一部分暫時就到這裏了 本來想一起做完的 沒想到寫着寫着又越寫越長了 下期呢 我們就繼續來說張愛玲的後半身 就這樣 感謝您的收看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