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第089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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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觀看·2023年7月22日
要每走一站,這路上好幾十站的。
一站喝三碗,那得喝多少啊?
那還能躲得了快活林嗎?
我中門眼一瞪,兄弟,怎麼?
你心疼?不不不,我絕沒那意思。
我擔心哥哥這樣研究是不是有點過量。
沒說的,你想清楚了沒,少要囉嗦。
好吧,拉了一車好友,先下去了。
武松和詩恩騎上馬,出中門趕奔快活林。
騎馬多快,一會兒就是一站。
什麼叫一站呢?
小村莊小鎮店都有賣酒的,這就是一站。
那車呀在前面等著呢。
一看武松跟公子倆來了,把小叉雞擺上,倒三碗酒,擺點酒菜。
武松他們到了進前追追,從馬上跳下來。
武松一看行了,把酒碗端起來,咿洋伯咕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三碗,全入肚。
好酒!好酒啊!
人家搖着鞭子趕着車又在前邊下去了,
在前一站等着,
武松在這涼退一會兒,
然後金簡雕師恩陪着,
在街叉啓程,
書說簡短,
他們在前邊走着,
勞管營從勞城營裏邊挑選了三十名壯漢,
各戴短棍,身穿便裝,
偷偷的出了勞城營,
趕奔快活林,
幹什麼?
以備不時之需,
暗中助武松一臂之力,
光一個武松人也太單了,
但這事兒沒跟武松打招呼,
單說武松,
一站一站往前走,
有人對他說,
眼前就是快活林了,
不到三釐米了,
武松從馬上跳起來,
師恩,
你瞎幹嘛呢?
先這樣,
下一站你就甭陪着他,
我看你還是應該回避迴避,
好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但能不露面,
我就不露面,
切記,
不要叫蔣門神等人知道你我弟兄的關係,
我一個人趕奔快活林,
大哥,
一路保重啊,
您多加謹慎,
能行當然更好,
一旦要不幸,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
你是不是有點不放心呢?
這是多餘的,
沒有那個一難,
也沒有一個不能,
你躲這兒,
好好好,
師恩真擔心,
領着火去躲了,
躲到一個可靠的朋友家中,
聽信,
武松也沒騎馬,
就一個人晃晃蕩蕩,
來到快活林,
到這兒穿街而過呀,
他一看吶,
師恩沒說瞎話,
這大鎮面,
東西一趟大街,
南北一趟大街,
鎮面不太大,
但是街道寬闊,
路面整齊,
兩旁邊全是買賣,
各種各樣的幌子,
各式各樣的金字招牌,
賭場,
妓院,
酒飯茶館,
應有盡有,
武松穿街而過,
已經打聽好了,
師恩他們家,
那酒館在什麼地方,
也就是江東現在開的酒館在什麼地方,
他拐彎幾看,
呵,
道旁有一家大酒館,
十間門臉,
外套挑着幌子,
高掛酒旗,
喝酒的人八成請,
幾乎都坐滿了,
往後院看看,
昆宅大院,
的確挺氣派,
對着酒館的前邊,
是一大片茂密的樹林,
尤其現在偏熱,
人們都樂意在樹下乘涼,
樹大的它就招風,
而這塊格外的涼爽,
所以樹林裏頭也有不少人,
有的下棋,
有的打盹,
有的閒談,
有的喝水,
幹什麼的都有,
武松又走了一段路,
來到酒館的門前,
他側眼望樹林裏頭一看,
在一棵老槐樹下,
放了一把大藤棘,
在藤棘上躺着一個人,
這個人正打盹呢,
嗯,
武松一看這家的塊頭可不小,
長得這模樣,
跟金眼雕師恩說的差不多,
可以斷定這主就是江門臣,
塊頭可真不小啊,
要站起來,
比武松還得猛着,
另外頭四脈口,
大眼湯,
臉蛋都往下嘟了着,
滿臉的連壁鬍子,
天台上光着膀子,
穿着白麻布的侃尖,
牛排不計長袖露懷,
露出一身黑紫色的肉,
那肉嘎裏嘎啦的非常結實,
兩條大腿跟方駝差不多,
腿肚子上全是黑貓,
一雙拖鞋在旁邊放着,
手裏拿着一把大團菩薩,
已經睡着了,
武松離着他能有個三十幾步遠吧,
先說我先幫你了,
一會兒我再收拾你,
一轉身,
他進了酒館了,
那小夥子嘻嘻喳喳驚人,
划拳行定高談破論,
十六個夥計端酒敬菜跟穿梭似的,
把這門旁邊紅油漆的大櫃檯,
櫃檯的本兒亮了,
有兩個賬房先生,
一個收錢,
一個籠賬,
蒜蓉剝的清脆山槳,
再看櫃檯的前頭一拉溜,
五口大酒缸,
因爲那酒缸都一人多高,
怎麼辦呢?
把地給挖成坑,
把這缸扼到裏頭,
有一半埋在地裏,
一半都在那,
有的是滿缸的酒,
有的是半缸酒,
酒味撲鼻啊,
缸上卻有紅紙條的標籤,
那上面開着的酒的名字,
想喝什麼酒都有,
後面是貨架子,
貨架子上擺的是一溜溜的酒攤子,
名目繁多的好酒,
也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最惹人注目的是櫃檯的後面有把高腳椅,
在椅子上坐着個年輕的女人,
和這女人長得挺風騷,
烏黑泛亮的頭髮高樞美人鳩,
滿頭的花朵和首飾珠光寶氣閃閃發光,
身上穿着蔥鮮綠的粉身,
窄袖口,
下邊大紅的中心,
反着褲腳,
褲腳上繡着白鐵穿花,
盤着腿在這兒,
手裏拿着一把象牙魯撒金的摺扇,
一邊扇着,
一邊照看她的買賣,
該怎麼說怎麼說,
這女人的確長得挺漂亮,
那麼她是誰呀?
她就是蔣門神到了快活林之後,
花錢買的那麼個小妾,
名字叫春花,
這小妾在蔣門神面前紅得發澤,
說一般,
這買賣整個歸她照管,
前後院光火節能有五六十號,
這買賣真是日進早進啊,
南來北往的客商都到這兒喝酒,
就這地方寸土寸金,
誰瞅着不眼瞅,
武松是找茬來的,
你沒茬怎麼打仗啊?
所以他晃晃悠悠,
進了酒館的,
其實有座,
武松也沒找座位,
就往櫃檯上一趴,
面對着這個年輕的女人春花,
這是賣酒的吧?
這小哥的春花,
趕緊用扇子把鼻子煮上,
因爲武松喝的酒太多,
酒氣噴人,
他沒人,
旁邊過了個很聰明的小夥子,
大爺,
你想喝酒,
來,
我給你找個好座位,
去你媽的,
爺爺不樂意坐,
就願意在櫃檯上趴着,
不行嗎?
哎,
好好好,
隨您的便,
您樂意趴着,
您就別怪我沒給您找座,
少他媽囉嗦,
拿酒來,
爺爺要好酒,
這個買賣和氣生財,
武松這一渣混,
全酒館的人都聽見了,
有不少喝酒的人把筷子放下了,
看了看,
都明白這醉鬼,
這大哥要找倒黴你看着沒,
你跑這嚷嚷什麼呢,
肯定是外地人,
不懂這的規矩,
人們嘀嘀咕咕說什麼的都有,
武松這假裝沒聽見,
這夥計呢,
滿滿的給倒了一碗酒,
往武松面前一放,
大爺,
您品嚐品嚐,
這酒味道如何,
啊,
武松還真喝了一口,
他媽的,
爺爺要的是好酒,
誰讓你給我端了一碗麻尿湯,
把這酒碗往地獄摔,
摔了個粉碎,
那夥計下筆蹦多高,
裏面的老闆娘是理由沒倒數,
剛想動怒,
又過了一個上年紀的夥計,
衝他們一時眼色,
那意思啊,
說別去,
這是個醉鬼,
你跟他能論出什麼短長呢,
摔了叫他賠吧那他什麼的,
所以他過來了,
大爺,
就即使那酒不合味,
你也不該把碗給摔了,
我們這有好酒,
要說酒不好咱再換,
多讓人覺得滿意了,
多他拉倒,
你要說不願意喝,
要高升一步,
我們也不挽留,
您這這這,
您等等,
我再去給取好酒,
這回拿着最好的酒,
倒了一大碗,
給逼過來了,
我大爺,
您要再說這酒不好,
我就沒啥茶,
您嚐嚐怎麼樣,
武松又喝了一口,
這酒的確好,
這碗都沒捨得摔,
洋國人全喝了,
夥計一看樂樂,
怎麼樣大爺,
對口味了吧,
來,
我再給您滿上,
又給倒了一盆,
哎呀,
武松心說,
這個人的可真難,
搞我可幹不出這事,
我這連摔碗再什麼他不翻臉,
這茶找不着啊,
還得接茶找,
不就瞅着裏邊那掌櫃的,
武松一呲牙,
小娘們,
長得不錯呀,
天氣這麼熱,
你裹不得這麼嚴,
能透風嗎?
來來來,
爺爺給你牛胖解開,
讓你過過風怎麼樣,
說着話,
武松擱着櫃檯把大胳膊伸過去,
其實武松不是這個人,
沒說找茬呢,
我真想得了不得,
武松這話剛說完呢,
這個女人實在是忍無可忍,
用手一拍櫃檯,
醉鬼,
我看你是活膩唄,
你未從發瘋之前,
你打聽打聽這什麼地方,
你也敢跑到這撒野嗎,
我要火箭,
給我打,
往水裏打,
一聲令下來,
連後院的火箭出了二十多個,
拎着炸麪杖,
鐵銅條掏揮帕,
過來奔武松就來了,
武松一看見,
這回行了,
武松心中高興啊,
今兒個我要打他個熱鬧,
這些日子到老城營,
我也不得施展,
渾身骨子也都酸,
今天拿他們練練手,
看看我這功夫,
丟掉沒丟掉,
再還有個夥計,
迎面撲上來,
武松往旁邊一閃身,
一探地就把他抓住去,
哎,你媽,
飛酒缸裏去,
又有一個夥計往上一衝,
武松一閃身,
砰一腳,
砰,
踢酒缸裏去,
這酒缸也太大點了,
砰,砰,砰,砰,
五口缸,
有四口缸都滿了,
武松一看還閒着一口,
那怎麼能行,
探身把那女的給抓住,
頭朝下,
砰,
給塞到酒缸裏,
哎喲,
整座酒館就亂了套了,
有人撒腳不飛,
到樹林裏,
給蔣中送信,
其實武松並沒有喝醉,
頭腦相當清醒,
他打這幫人,
是故意找茬,
其實他要打的,
就是蔣門神,
他用眼角的餘光發現,
有人給送信去,
就藉着這個勁,
武松搖搖晃晃,
就跟出酒館,
但是說蔣門神,
近二年來,
腦滿腸肥,
逍遙自在,
是心滿意足啊,
每一天光收那銀子,
就足有三五百兩,
這一個月得有多大的進去啊,
跑出去給張團練,
張都監進貢之外,
每個月旺少說,
他也得進個三千五千的銀子,
家裏買了房子置地,
又在快活林取了小老婆,
能不美嗎?
每一天他到這兒,
就往逍遙椅上一躺,
閉目養身,
不然的話,
到賭場轉一圈,
再弄點外快,
今兒個也不例外,
在一棵大槐樹下,
放着逍遙椅,
他往上面一躺是閉目養身,
就聽着,
酒館那兒一陣大亂,
蔣中沒想到,
有人敢砸他的酒館,
正在這時,
報信的人到了,
這這這,
掌櫃長,
了不得了,
您快看看吧,
有個醉漢,
把酒館給砸了,
啊,
蔣門神一呼嚕聲站起來,
哪來的小子,
不知道,
聽口音是個山東人,
蔣門神一聽火旺上狀,
大步流星,
望酒館就走,
央面正好遇上武松,
武松一看就這種,
平頂身高一丈掛鈴,
比自己還高着一拳,
比如說,
蔣門神是個口袋,
能把武松裝進去,
還帶光燈,
這大塊頭,
上稱稱一稱,
沒有三百斤家差不多,
蔣中身上的黑肉都灘爛灘爛的,
武松心裏頭可就留着神了,
知道這小子不好惹,
因爲金眼鏢師恩,
也向他交代過底,
別看武松表面上輕鬆,
心裏頭也有點緊張,
這就叫有備而無患,
報事的小夥計用手一指,
掌櫃他,
就是他,
蔣門神大吼厲聲,
小子你給我站住,
你是哪來的野種,
未曾鬧事之前,
你也打聽打聽,
這是蔣記酒館,
其中你發言,
你活膩了,
這個蔣中嘴說可沒伸手,
原因是什麼他知道,
上他酒館敢這麼折騰的還沒有,
既然他敢折騰,
大概就有點來頭,
所以蔣中用目打量武松,
一看他也嚇了一跳,
一瞅這條大漢,
比自己矮不多少,
寬寬的肩膀細細的腰身,
那腱子肉都鼓鼓的,
見眉糊目,
鼻子口方,
倆眼倍兒亮,
蔣中是個練家,
那眼睛好使的,
用眼睛一搭,
就知道不是等閒之輩,
所以他幹渣混,
沒動手,
武松故意喝醉了,
搖搖晃晃迷逢着眼睛,
看了看蔣中,
問你,
你他媽是誰呀,
在爺爺的面前裏擺花閃了,
我就是酒館的掌櫃的蔣中師爺,
那半天你是掌櫃的,
我打的就是你,
武松說着,
來了個先下守衛將,
左手一晃他的面門,
正手一掌,
叫單撞成猛扣蔣門神的花蓋穴,
別看蔣中長得像個眉毛的大狗熊,
身子相當利便,
他趕緊跨步閃身往旁邊一躲,
伸手合盤脫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