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抗倭援朝第一戰：祖承訓奇襲平壤，爲何被打的全軍覆沒?

明朝萬曆二十年 日本實際統治者官白豐臣秀吉下令征伐朝鮮 戰火迅速蔓延到朝鮮八道 豐臣秀吉對戰爭蓄謀已久 甚至在徹底掌握日本局勢的七八年前 就已經着手安排攻打朝鮮 乃至後續侵略明朝等諸項事宜 後來他給愛妻的信中信誓旦旦保證 要在有生之年將大明領土收入囊中 在給朝鮮國王的國書中也毫不掩飾 聲稱將不顧山海阻隔攻取大明 可見統一日本徵服明朝便是豐臣秀吉生平之夙願 而當日本內部逐漸趨向統一整合之際 他假道朝鮮征服明朝的野心也終於不可一致 變爲了實際的軍事行動 明朝萬曆二十年正月 豐臣秀吉下令日本諸大明向肥前國明護屋集結 組建了第一支進攻朝鮮的遠征軍 據統計共有十六萬兵力 分爲九個陸軍軍團以及一個水軍軍團 從四個方向進攻 4月7日經過一系列準備的日軍 越過對馬海峽抵達朝鮮南部 負責帶路的對馬島大明宗義志 與陸軍第一軍團軍團長小西行長 率領18700人 戰船700餘艘進攻朝鮮南部沿海重鎮福山 一日便攻克 首將鄭波戰死 接着攻東來 輔使宋相賢穿着官服作死 取得落腳點的日軍隨後陸續從福山登陸 到了5月27日 日本在朝鮮各地燒殺搶掠橫行無忌 朝鮮軍隊雖然頑強抵抗 但屢戰屢敗 在短短的時間內 日本軍隊進展神速 幾乎完全佔領了朝鮮南部的中清 此時大半淪陷的朝鮮州府 無論官民都是一片混亂 當時明朝大軍正聚於西北平定 八敗之亂難有餘力 而且朝鮮軍臣因爲種種顧忌 一開始並不願意嚮明朝請求援軍 所以明朝對於朝鮮的局勢不甚明瞭 明朝上下大多認爲 朝鮮等外國積彌荒原 生死存活與否與本國無關 比如首輔大學士王家平 兵科獨己士中許宏剛就認爲 明朝作爲宗主國 本應該由朝鮮守護拱位 沒有反過來替朝鮮守門的道理 甚至懷疑朝鮮與日本勾結 心懷不軌 想要引誘明朝軍隊加以侵害云云 在此情形下 大明朝廷只是下令 遼東、山東沿海等地整煉防禦 並無其他措施 好在遼東方面因爲毗鄰朝鮮 一直沒有掉以輕心 不但對邊界礙口僵防嚴加把守 更密切關注朝鮮戰局的動向 並不斷向朝廷彙報 鑑於朝鮮局勢的逐步惡化 在反對派兵支援朝鮮的大環境下 明朝兵部尚書石興力排衆議 強調日本居心叵測 朝鮮的事情其實就是明朝的事 如果讓日本攻降了朝鮮 那麼下一步必然會進犯明朝遼東乃至興師 需要防患於未然 6月2日 經過石興以及大理寺卿 宋英昌等一力主張 明朝萬力皇帝最終決定 主動派兵救援朝鮮 但由於清氏日軍 以爲對方只是規模較大的倭寇 緊將命令傳達給遼東都司 要求遼東發精兵兩支立刻支援朝鮮 中央同時撥發銀兩萬作爲開拔費 另外撥付二十萬兩的軍餉給遼東備用 明朝決定出兵援助後 先派了遼陽副總兵祖成訓 遊擊將軍史儒率三千騎兵出動 意在保護岌岌可危的朝鮮國王室 穩定朝鮮人心 同時表明態度威懾日本 不過這支軍隊卻在明朝與朝鮮交界的 鴉綠江畔停止前進 遙遙觀望 6月13日朝鮮基本完全淪陷 朝鮮國王李延與大臣們無力追之地 權衡利弊後決定內赴明朝 先逃亡與明朝交界的益州 等待明朝的接應 由於之前朝鮮軍臣遲遲不請援 導致傳言流播 引起了明朝猜疑 爲加強明朝信任成功內赴 李延和大臣們經過激烈的討論 終於嚮明朝正式求援 以大司縣李德新爲請援使出使遼東 6月17日李德新渡過鴉綠江 見到了駐紮在江邊的祖成訓 表達了朝鮮軍臣希望明軍協助的請求 明軍有了正式的名分立刻出兵 沿江待命多日的明軍 自此開始陸續進入朝鮮 雖然軍隊已經行動 但明朝仍然謹慎 對軍隊的指示便是觀察爲主 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戰局的快速變化 出乎了明朝方面的意料 萬曆二十年6月17日 明軍遼東參將戴昭辯 遊擊將軍史儒率領一千兵馬 參將郭孟徵遊擊將軍王守成 則率領五六百兵馬 兩支軍隊先行過江探路掃帳 兩日後 副總兵祖成訊帶兵一千三百餘兵馬 隨後跟進 並負統一指揮之責 後勤調度則是由 駐防在明朝邊境九連城的 遼東總兵楊紹勳負責 祖成訊 昊雙全 遼東寧遠衛人 原爲遼東總兵官 寧遠伯 李成梁的家丁 因隨軍多次抗擊蒙古部落 急功緻副總兵 誘軍都督府都督千世 小勇善戰 他這股總數三千左右的軍隊 限於兵力數量 主要目的是爲了 解救朝鮮國王李延 同時耀武揚威 威懾日軍 並不準備與日軍大舉熬戰 可是朝鮮軍臣對祖成訊 卻抱有更高的期待 早在6月11日 李延爲了躲避日軍的兵鋒 逃離平壤前 留了部分大臣與軍隊駐守 平壤爲朝鮮三京之一的西京 在漢城開城二京相繼失守後 日軍繼續北進 伺機渡過大同江 進攻平壤城 若此城再現 將極大影響軍心民心 因此 6月13日夜 朝鮮嚮明朝求援後 就迫切希望明軍 能儘快支援平壤作戰 併爲此做出種種後勤部署 首先 朝鮮方面派遣了多名官員 維持平壤的兩島暢通 支持明軍挺進 其次 朝鮮軍民 在益州與平壤之間的大定江 青川江等天然屏障 搭建圖橋 以便明軍急奔平壤 最後 又安排了部分兵馬 作爲明軍的嚮導 力於進軍 6月17日 朝鮮使者李得新 催促明軍前鋒 待召便 駛入左部 儘快救援平壤 他此時並不知道 平壤其實在15日 就已經實現 明軍本就負有 接救李延的任務 以爲李延還在平壤 而且 李得新並未告訴他們 李延已經離開平壤 所以 對李得新表示 會盡快前往 6月18日 先行過江的明軍 在距益州 180裏的林盼館 遇到了從平壤逃來的李延 李延嚮明軍敘述了 日軍圍攻平壤的情況 這隻先鋒明軍 擔憂孤軍深入 就與李延一起退往益州 此時 有朝鮮大臣心急火燎 執意要求明軍 不顧一切 繼續前進 奪回平壤 但被拒絕 此時的明軍先鋒 已經預感到 日軍的勢力 比想象中的大 所以打算 等主帥祖成訊的 主力部隊也到了 再統一行動 6月19日 祖成訊 親自率軍過鴉魯江 明軍再次收到了 朝鮮軍臣 收復平壤的要求 祖成訊能從一個家丁 一路壘弓至副總兵 沒有兩把刷子 是不可能的 他在遼東與蒙古 女真等部落作戰大半生 對自己的軍事能力 非常有自信 對戰功也頗爲可求 在他看來 日軍就是倭寇 不足爲懼 內心對挺進平壤 也躍躍欲試 只因前線戰況 依然不明 以及後勤 尚未完全就位 祖成訊 經過權衡之後 依然暫時婉拒了 朝鮮軍臣的請求 但私下已經開始 着手準備 進攻平壤的事宜 日軍方面 小西行長 率領第一軍團 最終攻克了 軍民逃散的平壤 但與陸軍的所向披靡不同 日本水軍 卻遭到了朝鮮將領 李順臣所部水軍的痛擊 尤其是7月8日 朝鮮水軍與日本水軍 在鹹山島附近的海域 大戰一場 結果朝鮮大獲全勝 保全了全羅 中清 平安 黃海 這南部四道的沿海控制權 其中 全羅道附屬 堪稱朝鮮糧倉 因此 朝鮮雖大不淪陷 但仍可以從全羅道 通過海運 調度軍械糧草 甚至出兵 威脅日軍腹背 勉強維持住了 反抗的最後一口氣 日本攻打朝鮮 軍隊所需物資 需要經海運 從本土運往朝鮮前線 海戰失利 交通線頓時受到威脅 且由於朝鮮水軍 掌握着制海權 日本的海運被扼住 日軍前鋒 第一軍團長 小西行長 深思熟慮後覺得 勢單力孤 不得不停止進軍 等待後援 日軍果足不前收攏兵力 這就給了 意圖收復失地的明軍 與朝鮮軍 重點擊破的機會 7月中旬 外出打探的朝鮮赤猴 從順安郡守黃嶽那裏 得到消息 傳報日軍大部分 都往南退向了漢城 留在平壤的駐軍 只有一兩千人 可以趁機進攻 又說日本只會用鐵九長劍 別的不足爲慮 鼓動明軍 當時明軍 已經休整了一個月左右 兵精糧足 本來就蠢蠢欲動的組成訓 聽聞這個消息 就有了建功立業的打算 恰好 軍中有善於戰捕之人也說 7月17日 可以攻克平壤 組成訓於是決定 就在17日攻打平壤 然而 他卻沒有料到 平壤城日軍的真實情況 與他所知其實截然相反 日軍駐守的平壤 情況到底如何呢 日本剛剛經歷 一百多年內戰的洗禮 軍隊身經百戰 戰鬥力極強 進入朝鮮後 進展順利 並未遇到有效抵抗 損耗較小 日軍攻下漢城後 第一 第三 兩軍團共三萬多人 奔齊平壤 攻下城池後 小西行長 以兩萬兵力守城 數量遠遠超過 朝鮮赤猴所說的 一兩千人 實際上 當時平壤周邊 有不少趁亂而起的暴民盜匪 常常遊蕩劫掠 7月13日 小西行長 爲了穩固佔領區的穩定 發兵 征剿這些暴民盜匪 以便及時清除 晝夜之患 爲後續軍事行動提供便利 朝鮮順安郡守黃苑 誤以爲是日軍 調往漢城 其實日軍並未遠走 朝鮮傳報的第一個消息 有關日軍兵力的信息 便是嚴重失誤 此外 日軍使用的武器有多種 包括銃 槍 弓等等 尤其擅長火銃 也並非如朝鮮所報 只用長劍 朝鮮之所以這麼說 大有可能是把之前接觸過的 倭寇形象 套用在了日軍身上 不僅如此 日軍其實很早就得到了 明軍進入戰事的情報 爲了防止明軍攻擊平壤 已經事先加強防衛 在平壤西北兩面城牆之上 補建了許多防禦工事 以方便守軍射擊 更厚加夯土 增強城牆 抗擊火炮 衝擊力度的能力 可謂壁壘森嚴 嚴陣以待 7月17日 祖成訓開拔即行 打算藉助黑夜和雨天的掩護 突襲平壤 朝鮮領議政 並總管軍務 柳成龍勸阻他 天雨路滑 不適合擊襲 但未被心急如焚的祖成訓採納 明軍在順安郡整頓後 三更天即出發 行軍到達距離平壤不遠的 嘉山郡時 得到赤猴的傳報 說日軍仍然拒守平壤城 祖成訓舉酒仰天感慨道 賊人還在原地 這是天讓我獲得大功了 十分自負 對前方的真實情況 仍然一無所知 明軍在祖成訓的率領下 繼續挺進 到了黎明時分 抵達平壤城下 祖成訓想要速戰速決 連早飯都沒安排 直接對日軍的城外攻勢 以及城池發動攻擊 因爲明軍來的突然 猝不及防的日軍 來不及佈置兵馬守城 只能在城內埋伏 打算進行巷戰混戰 明軍兵馬士氣如虹 突破日軍的城防陣地 奔到衝入城中 主將祖成訓以及部下史儒 更是一馬當先 披重甲在前 領前鋒殺進七星門 日軍蜂擁阻截 史儒與千總馬士龍 張國忠等毫不畏懼 挺身搏殺 首殺十餘人 一開始勢不可擋 但很快就遇到了困難 原來 明軍見到 以獸匹羽毛爲飾品 金銀作爲傀儡 裝束怪異的日軍時 其實感到頗爲詭異驚駭 而後 日軍察覺到 明軍人數不多 慢慢穩定精神 佯裝退卻 同時分散開來 又使明軍也分兵追擊 進入內城狹窄的巷道 明軍多是騎兵 進入狹窄的道路 以及蜿蜒曲折的巷子 難以衝鋒馳騁 馬力的優勢難以發揮 反觀日軍 則憑藉力士 佔據險要位置 秒衝萬射 一時間 鐵腕如雨 劈頭蓋臉 明軍無力還擊 瞬間陷入被動 史儒聚集人馬 以弓箭還擊 被日軍看到 知道是明軍將領 於是合力擊射 史儒被當場打死 連同跟隨的張國忠 戴昭變等將領 全都先吼衆滿而死 祖成訓雖然小勇 但雙拳難敵四手 與馬世龍都負傷 難以爲繼 只能退卻 其中馬世龍 在撤退過程中 墜馬而死 明軍攻城不力 隨之全面潰敗 部分退在後方的兵馬 因爲連日大雨 身陷泥濘 難以自拔 全體陣亡 此戰前 朝鮮方面曾派遣 三千兵馬助攻 分成五隊追隨明軍 但當明軍殺到城下時 五隊裏頭有四隊都沒跟上來 只是遙遙觀望 等到明軍失利 便跟着潰兵一起逃走 好在明軍的頑強戰力 震懾到了日軍 日軍擔憂 明軍大部隊在附近 倒也沒有乘勝追擊 祖成訓兵敗後 一夜急遲二百里 居然退過大定江 回到了安州 對朝鮮方面說 此番作戰雖然不利 還損失了諸多將領 但主因是天時不利 大雨泥濘 等整備完了 一定會增兵 再次進攻平壤 同時傳話給柳成龍等朝鮮高官 要他們不要着急 拆除沿途的據點設施 以備後用 祖成訓帶兵 在安州駐紮了兩日 本打算稍事休整再進兵 但大雨泥濘不絕 軍隊風餐露宿 衣甲盡失 軍心不穩 這時候 遼東總兵楊紹勳又傳令 將部隊召還 祖成訓不得已 只能退回遼東 朝鮮得知消息 即派人前往九連城 希望楊紹勳總兵 能命令祖成訓 暫時留守在朝鮮境內 但當時祖成訓撤退過速 已經渡過鴉魯江 退入明朝境內 明軍與日軍的初次交鋒 以失利告終 損失代召變 史儒等將領多名 士兵戰死失蹤三百人左右 還失去了戰馬鉛筆 究其敗因有三點 一是祖成訓恃勇輕敵 奪功心切 貿然進兵 二是朝鮮提供的日軍數量 與武器情報不實 明軍攻城時才發現 日軍的真實數量遠遠超過自己 可以說自投虎口 同時 這種不實情報 反過來也加重了祖成訓 輕敵心理 三是明軍遼東部隊 自永樂十七年 望海郭之戰後 就與日軍或者倭寇接觸較少 極度缺乏對日軍的作戰經驗 這導致 明軍對剛剛經過 日本戰國時代 蒸發洗禮的軍隊的認識 仍停留在倭寇層次 嚴重低估了日軍戰力 輕信了朝鮮提供的情報 見到奇異裝束的日軍 人馬俱驚 在馬軍不安地理情況下 貿然進城巷戰 以己之短 攻彼之長 被日軍槍衝伏擊 終止失敗 戰初 明廷上下 對朝鮮局勢的嚴峻性認識不足 得到遼東緊急情報後許久 方纔指派祖成訓 帶着區區三千兵馬進入朝鮮 並妄圖以此達到 一邊鼓舞朝鮮 一邊震懾日本的效果 結果祖成訓貪功取敗 不僅未有成效 反令全遼喪氣 這使中朝大爲震動 祖成訓雖然指責朝鮮背順 是其致敗的原因 但經朝鮮變污 遼東都府等已經認識到 這不過是其逃避責任的藉口 日軍實不可小覷 明朝也藉此認清 日軍雖然攻打朝鮮 但最終目的在於大明的事實 從而在元朝戰略方針上做出調整 改變以小規模部隊搖椅聲援 主要靠朝鮮本國資救的方針 決心舉全國之力大規模入援 如此一來 明朝日本以及朝鮮的最終大戰 終於正式拉開了序幕 戰事也由此進入高潮 真正的決戰就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