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的帝王心術,神級權力遊戲玩家是如何做局的?深度解讀權力遊戲中的殘酷與矛盾【大明王朝·嘉靖帝】

楚漢一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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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的帝王心術,神級權力遊戲玩家是如何做局的?深度解讀權力遊戲中的殘酷與矛盾【大明王朝·嘉靖帝02】
嘉靖八年,嘉靖忽然將大禮議新貴集團的核心人物,自己的寵臣張璁從內閣中貶黜歸家。一個月的時間不到,張璁復起,接任內閣首輔,成為帝國權力巔峰。一起一落之間,是嘉靖做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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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神級的權力遊戲玩家
嘉靖就是
他這一輩子都在做局
所有掌握實權的帝國高級官員
楊益清、張崇、夏嚴、嚴嵩、徐階
全都在他的居中
嘉靖八年
他忽然找了個理由
把剛入閣一兩年的寵臣張崇狠狠訓斥了一對
把這位大理易新貴集團的核心人物開除出內閣
讓他快點收拾行李
滾回嘉靖司己過
金筆記頓師前自肆意妄爲
父君妄議
自取多欠
正不敢思
張崇仍依本職令回家
身家行丐以圖後用
你要是看了這道旨意
只看出嘉靖臭罵了一頓張崇
然後讓他滾回家退休
這個政治敏感度可能有待提升
這道旨意粗看簡單
實際上對於張崇的定性
裏面的門道可深
之所以將你罷職歸家
是因爲你工作態度大大出了問題
忘卻了初心
讓鄭很失望
瞧出來沒有
這罪過的特點是什麼
一個字
虛
沒上點貪污腐敗
結黨謀逆的乾貨啊
所有的罪過都是態度問題
工作態度囂張
對待同事不夠友好
對於態度的界定
是很主觀的東西
態度好壞的最終解釋權
還是在大領導嘉靖手中
今天鄭覺得你在內閣幹活的時候
肆意妄爲
父君妄議
明天就能覺得你
宮中體國配想太妙
張崇的態度怎麼樣
也就是大領導嘉靖一句話的事情
嘉靖現在需要張崇滾回家去
所以一直兢兢業業幹活的張崇
工作態度就突然不好了
至於更具體的罪名
什麼貪污受賄
結黨謀逆這些帽子可沒扣上去
因爲這些題了
張崇的定性就太實際
太惡劣
這個局就坐死了
日後再想啓用張崇
有點打自己的臉
話再說回來
這道旨意最後還留了個
以圖後用的口子
對張崇的這個局
嘉靖起手的操作就夠高
以上所有操作完畢之後
還給這件事情定了調子
警告朝臣不得趁機掀起
攻擊張崇等人的浪潮
這就是注重細節
做局人就得把握方方面面
皇帝的一言一行都很容易
被官僚集團利用
作爲陣爭的工具
這幾十年後的大明
張居正死後的反張浪潮
可不是萬立主動掀起的
而是他不知不覺間的行爲
引發了極爲敏感的
官僚系統的應激反應
張居正死後
萬立下了一道詔書
說之前朝廷主持的
丈量土地的工作
有很多疏漏
很多地方官強迫地主
多報土地虛張面積
甚至將墳地房屋也列入耕地
弊症太過嚴重
所以這次土地丈量結果
宣佈無效
這一道詔書完全沒提張居正
這時候張居正剛死
政治地位依舊是非常高的
屬於典型勞苦功高的正面人物
萬立也絲毫沒有
清散張居正的想法
但是張居正的改革
動了太多官僚的蛋糕
很多人從這一封詔書中的字眼
揣度皇帝的心思
皇帝否定張居正改革中
丈量土地的一部分
或許可以直接認定爲
皇帝打算否定張居正這個人
就算皇帝的旨意沒這個意思
在那些恨不得生誕張居正
血肉的反對派眼中
他們也將努力把這道旨意
變成風向標
任何一句話你不說出來
便是那句話的主人
你說了出來
便是那句話的奴隸
萬立皇帝的意思不再重要
什麼大傢伙衆人食材火焰高
藉着這個由頭
也得讓張居正在地底下知道
什麼叫做既得利益集團的反撲
什麼叫做人亡政息
什麼叫做死後緣之萬始空
於是
一場以大量既得利益官僚爲主體的
試圖通過徹底打倒搞臭張居正
以此毀滅張居正政治改革成果的
反攻倒算
開始了
而這些東西
萬立一開始從來沒有考慮過
自己的一道聖旨會引發自己
不曾預料的巨大後果
這就是無法準確運用權力
以至於局面失控的結果
話說回來
嘉靖這個局前半程已經做好了
下一步就等着另一個人
現在的內閣首輔楊以清進討了
話說當年楊廷和被嘉靖趕出朝堂
嘉靖卻讓在大禮儀中
第一個站出來給自己搖旗吶喊的張衝
坐冷板凳
繼續熬資歷
連內閣都沒讓他馬上進
他先用了大禮儀中
態度較爲中立的費鴻做首輔
之後又用了老資格的楊以清
嘉靖五年
楊以清尚未內閣一把手
其中張衝還出了不少力氣
兩人關係開始還不錯
但是楊以清身爲內閣首輔
嘉靖和他的關係不咋地
反倒是和張衝整天密裏調友
加上張衝主持嘉靖革新
做事方式方法都很激進
得罪了朝廷上不少人
楊以清則是主張太平一些
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看不慣張衝的雷厲風行
兩人見深局遇
說到底
楊以清就是用來過度的工具人
嘉靖並不信任他
他的老資格能夠堵住論資排輩的
官僚隊伍的嘴
保持朝局的大致穩定
嘉靖真正要用的班底
還是以張衝爲核心的大禮儀新貴
現在只是先讓張衝坐冷板凳熬資歷
慢慢扶他上位
楊以清的首輔從嘉靖三年開始做
一直做到嘉靖八年
這時候張衝也纔剛入閣一兩年的功夫
兩人之間的矛盾愈發嚴重了
這邊張衝心裏流着淚離京回家
準備頤養天年
楊以清還偷着樂呢
張衝那老王八蛋終於被皇帝趕走了
看誰還敢在內閣跟我對着趕
結果張衝剛出京城沒多久
纔到天津
距離溫州老家還老遠呢
嘉靖偷偷找了楊以清
注意,這場談話的性子是非公開性的哦
嘉靖對楊以清說
那啥,我看現在內閣好像人手有點少
你要不去找張衝讓他回來
楊以清傻了
怎麼張衝剛走,人剛到天津
朱厚衝你小子就跟我來這一套啊
他恨張衝恨得牙癢癢
又不敢直接拒絕嘉靖
說,皇上啊
咱們剛剛給張衝說的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了
說他工作態度大大的壞了
可是這態度哪能變得這麼快啊
要不緩一緩
至少等人家先到家再說吧
張衝老家在溫州
按照明代的交通條件
從北京到溫州幾千裏地
再加上張衝一把老骨頭
肯定不能坐千里馬回去啊
再加上還得走機關流程
一來一回也是不少時間
要是想得再陰暗一些
楊以清說不定還能再活動活動
想辦法把這件事情搞黃呢
可是嘉靖等不及了
楊以清這老東西
太不上道了
自己這一局的劇本都寫好了
本來正常操作是
楊以清宮中體國
病氣勤閒
主動發表講話
要求張衝同志回到內閣工作
自己則表現出皇帝的大度與寬容
順勢讓張衝復起
再半勉勵半敲打幾句
讓張衝回到內閣
然後位置再往上抬一抬
取代楊以清的首輔
沒辦法
楊以清不配合
反正當初自己的話也沒說死
瑕不掩瑜
嘉靖就在當天
又發了一道旨意
張衝同志的歷史功績
還是要充分肯定的嘛
當初大禮義替朕說話
這麼多年了
功勞苦勞都不少
最近呢還是因爲罵你的同事太多了
正爲了保全你
讓你多多風透
說了幾句重話
你呢也別放在心上
畢竟是爲你好嘛
現在內閣缺人
你趕緊回來吧
別給我磨磨蹭蹭的
等着你幹活呢
張衝正伴襲欺鄰舅返回老家
他的兒子因爲病重不能再趕路了
於是他在河西役拋下鄰舅和患病的兒子
由璐璐急速返回內閣
這一局
準確的來說
開始不只是從楊廷和倒臺之後
先是在嘉靖三年
偉大領袖嘉靖與張衝同志
經過艱苦的並肩作戰
終於打倒了反革命頭目楊廷和
結果在平定戰功瓜分勝利果實的時刻
卻沒讓張衝入閣
反倒是讓自己一向敵視的洋黨大佬
蔣勉繼續掌管內閣
中間派廢紅退休之後
又招來退隱江湖好多年的
正德老臣楊益清接替首輔
就是這樣
都不用在大禮儀中立下大功的張衝
實際上是欲揚先邑
等到嘉靖六年
張衝資歷熬得差不多了
冷板凳也做得差不多了
就讓他入閣了
在這之後
張衝憑藉着皇帝的信任
逐漸壓倒了內閣首輔楊益清
甚至無視一把手的權威
兩人之間的矛盾在愈發激化
嘉靖六年二月
楊益清甚至把弘治正德年間的老臣謝謙抬了出來
那已經是上個時代的風雲人物了
謝老爺子都七老八十了
退休都多少年了
還得出來發光發熱繼續幹革命
老爺子是又納悶又煩人啊
納悶的是
自己當年在內閣的時候
劉瑾還在朝廷上人五人六呢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把自己拉出來幹嘛
緬懷青春歲月嗎
更煩人的是
自己給楊益清這位年紀資歷都遠低於自己的後輩做副手
有些丟人啊
再加上身子骨也不好
整天和嘉靖請辭
楊益清之所以擡出這位上古大神
想辦法把常委的名單塞滿
就是爲了阻止張衝入閣
結果中央二月發出了調令
謝老爺子到京城已經是年底了
張衝已經入閣了
這一次算是失策
等到嘉靖八年
嘉靖感覺差不多是時候讓張衝徹底上位了
楊益清也該退休回家抱孫子了
但是在張衝擔任首輔
正式成爲內閣一把手
帝國最高級別的實權官員之前
得先給他來一波大的
於是歷史的齒輪開始轉動
嘉靖從閻官那裏借來了東風
張衝這一次倒臺的直接原因
看似是閻官的攻擊
實際上閻官攻進內閣閣臣
屆時嘗試了誰沒被罵過纔是稀罕
以嘉靖朝的內閣手法論
從楊廷和開始
楊益清 廢紅 張衝 夏嚴 嚴嵩
直到徐階 全無例外沒人沒被罵過
畢竟不能罵皇帝只能罵貪官
說到底皇帝的本意是好的
下面的閣老把事情辦壞了
嘉靖偏偏在這個時候聽了閻官的話
狠狠訓斥張衝然後讓他退休
他只是藉着這個由頭
將張衝打落雲端
再在他心如死灰的時刻
又來一個冰火兩重天
讓他回來做了內閣首輔
至於楊益清立刻滾蛋
什麼叫軍威難測
經過這樣的巨大起落
張衝內心肯定更加敬畏
皇帝的個人權威就是這樣養成的
而在實際操作中
每一道旨意的用詞着句
對朝臣釋放出的每一個信號
全都大有門道
稍有不慎局就會作亂
如果只是張衝這麼一個小局
嘉靖可能配不上
神級的權力做局玩家這個名號
在我看來配得上這個尊號的
全中國歷史上的皇帝
大概也得掰着手指頭數
大家可以把你們認爲值得這個名號的
歷史人物打到公屏上
而嘉靖做的最大的一個局
是針對所有帝國高級官員的局
所有人都在局中
楊廷和
楊益清
張衝
夏嚴
嚴嵩
徐階
每一個人能在嘉靖編織出的大網中翻天覆地
這些人可都是人精啊
科舉場和官場
水裏火裏一刀一劍廝殺出來的人物
可就算是孫悟空學了72遍
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能改生死不能鬧天宮
可到了如來佛的掌心
能飛出去嗎
凡欲入閣者
請陷入正局中吧
這個針對所有接觸帝國至高權力的官員的彌天大局
我們這期視頻待會還會講更精彩
所以再強調一件事情
皇權天生是高壓的
排他的
敵視一切一級力量的
要知道張衝可以說是嘉靖最信任的存在
當初他孤立無援
資深入京
被楊廷和與張太后欺負的夠慘
張衝是第一個頂着滿朝文官的壓力
一篇大禮書替他打開了局面
然後還被貶關南京
嘉靖都無能爲力
多麼難的局面啊
之後又是張衝在南京收羅了一幫人
以他爲核心的大禮義新貴集團
幫助嘉靖粉碎了楊廷和集團
奪得了大禮義的勝利
這樣的人也得在他成爲內閣首輔之前
先立立規矩
這就是嘉靖皇帝的權力意識
這把龍椅實在是不好坐
話說回來
人對於權力的看法是不斷養成的
史書上說的全城反攻太阿道持的前朝舊事
已經夠多了
最鮮活有力的例子
就是他的親戚張太后
曾經身處於權力舞臺中央
丟掉權力之後下場有多慘
嘉靖爲什麼抓權抓得這麼擠
因爲他知道
跌落權力舞臺中央的滋味究竟有多難受
不要說史書上那麼多鮮活的例子
讀史畢竟隔着一長
在他的身邊
就有這麼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讓他深意爲戒
嘉靖十二年
已經六十三歲的張太后
懷着忐忑淒涼的心情
穿着極其破爛的衣裳
跪在了嘉靖面前
求他饒過自己的兄弟張延齡
這位大明朝的高幹子弟
天家外戚從來不幹人舍
一直以來仰仗着自己的姐姐是皇后和太后
爲非作歹
現在終於落到嘉靖手裏
嘉靖並不在乎這位兩朝外戚做了什麼惡事
畢竟是高幹子弟
魚肉百行屬於基本操作
他要的是通過打擊張延齡
把造反的帽子狠狠扣上去
進而牽扯到整個張氏一族
以此達到狠狠打擊張太后這個老寡婦的地步
在弘治和正德兩朝
這個老寡婦分別做了18年的中宮皇后
以及16年的太后
孝宗只有他一個妻子
就連小老婆都沒討
一個妃嬪都沒有
她是武中的親生母親
母嬪子貴
地位更是尊崇至極
現在皇帝換人了
她也徹底從權力舞臺中央滾了下去
連自己的兄弟母族都保不住
嘉靖只是冷笑
現在知道來求自己了
當年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去哪了
他並未心軟
就爲了這件事情
張太后又去求嘉靖的方皇后
結果皇后剛向嘉靖求情
直接被罷黜打入冷宮
連自己都無法保全
可見他對於張太后的恨意有多深
而這種深沉的恨意
絕不僅僅是因爲親戚關係沒處好
這是赤裸裸的政治鬥爭啊
朱厚蔥永遠不會忘記
當年他一個14歲的孩子
孤零零的跑到京城來做皇帝
第一次入宮來拜見張太后
張太后坐在仁壽宮的玉座之上
擺足了太后的架勢
十分傲慢的問候了他幾句話就起身走了
顯然沒把嘉靖放在心裏
嘉靖年紀小又人生地不熟
加上本身出身藩王外資
心裏不自卑是不可能的
有點鄉下人進城的感覺
而面前這個老女人
親手把自己抬到皇帝的位置上
又是長輩
目前名義上還是她的媽
她心裏雖然不爽
可卻沒辦法說出來
心裏那叫一個憋屈
沒過幾個月
嘉靖的生母蔣氏入宮
兩人見面的禮儀問題是一個大問題
兩個人的關係算是走禮
當年張太后還是弘治一朝的皇后時
每到徵誕、冬至、生日的節日
新縣王和蔣氏都得按規矩
給張皇后下跪朝拜
之後新縣王和蔣氏知國安祿
同張太后已經有三十年沒有見面了
張太后時隔多年
見到自己的弟媳婦
現在時移世易
蔣氏纔是皇帝的親生母親
她卻還是擺起了當年中宮皇后的架子
讓蔣氏和當年一樣
給她行跪拜大禮
實在是太不給人面子了
要知道
嘉靖就站在邊上
看着自己的親媽給這個老女人下跪
她的仇恨越積越深
可是根基未穩
只能隱忍不發
讓太后表現出來傲慢和跋扈
但是其實
她此刻卻無比虛弱
這種虛弱來自於對於權力流失的恐懼
而且這種虛弱很容易轉化
成爲一些非理性的過激性
大家看看歷史上的肉食者
昏昭起初把自己的牌打爛
甚至把國家搞爛的時候
很多時候都是他在發自內心的恐懼
恐懼自己如果沒有了權力
將會落入多麼悽慘的境底
張太后爲什麼這麼傲
她的丈夫是皇帝
她的兒子也是皇帝
現在兩個人都死
新來的皇帝是她從未見過面的遠房親姐
能給她多少政治特權
她能保證母族的權勢嗎
自己的下半身將怎麼鍍骨
所以她第一次見朱厚衝
就非常不拿他當回事
裏面就有立規矩的意思
要趁着皇帝與易衛鋒
快速奠定有利於自己的權力格局與權力事實
內閣首輔楊廷赫忙着洗刷自己
將得一朝的無能形象與政治無底
和目光往宮裏看
張太后已經是喪夫喪子的寡婦了
多可憐的女人啊
自己不能再讓她守活寡
當然就是政治層面的
兩人搭檔上演了一曲西洋紅
藝人在前朝稱霸藝人在後宮獨尊
前朝後宮互爲犄角
以此控制朱厚衝的嘉靖政權
張太后在後宮以長輩的身份壓制朱厚衝
別看你是皇帝
但是你畢竟是我親自選上來的
加上現在還有着一層媽和兒子的關係
嘉靖真的很難有什麼動作
孝道乃是儒家意識形態的核心支柱之一
他要是公開不孝
自己的統治不穩
誰能夠服他
所以嘉靖只能在前朝慢慢積蓄力量
在後宮則是把親媽給拉來撐腰
前朝後宮兩手都抓
兩手都要硬
市井之中女人和女人打架
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女人
往往是扯頭翻罵街
還有退退退
但是畢竟是宮裏
大家都是體面人
鬥爭形勢就要高端一些
比尊好
蔣氏的尊號一開始是新憲後
嘉靖元年改成了新國太后
嘉靖三年四月
又抬成本身聖母張聖皇太后
左聖門狂貶百官之後
去掉了本身兩個字
聽了迷糊
皇帝和百官就爲了尊號多一個字少一個字
鬧得你死我活
這不僅僅是名分的問題
更是權力的問題
孔夫子說過一句話
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即使代表一些標誌着等級的樂器車飾
名則是一些特殊的象徵權力的名詞
權力正是通過這些東西進行界定的
多一個字少一個字
便決定了政治地位的高低
有時候權力的高下角逐
就是在某些特定場合
比誰嗓門大
比如蔣氏儒閣和張太后家後宮
因爲某些事情嘲笑起來了
自然不會動手扯頭髮
而是搬出各自的尊號
誰的尊號更長用字更貴
便能站在上風
當張太后說
哀家做過孝宗皇后武宗太后
如今卻是昭聖康惠慈壽皇太后
嘉靖的親媽如果只能說自己是新憲後
明明大家都是太后
行政級別都一樣
但就是因爲尊號差幾個字
說話的口氣都要弱兩分
這種尊號的細微差別導致地位的變化
偏偏是所有人默認的
因爲大家都身處在體制之內
是體制賦予了大家一切權力
就應該尊重體制的規則
打個不是很恰當的比方
在大明府級別的衙門裏
普通的副府級官員和戴了常務帽子的副府級官員
大家都是同一級別的領導幹部
但是一個小小的常務帽子
就把雙方的地位高低給凸顯出來了
所以嘉靖在大理要做的事情
就是通過改變孝宗張太后
親爹親媽四個人的尊號與稱呼
來調整四人的政治地位
最終目的是拔高自己的政治地位
鞏固自己的權位
等到後來
嘉靖追尊父親興憲王爲皇帝
母親蔣氏成了名副其實的太后
而他對張太后的稱呼
變成了皇伯母
前朝後宮一切權力都來源於皇權
當楊廷和在前朝結界敗退
張太后變成了當今皇帝的伯母
所能分割到的皇權力量就更少了
他的權威與政治地位自然不斷下滑
以至於晚景稀了
嘉靖三年年初
楊廷和卸任首輔歸鄉
前朝的權力格局發生了較大變化
很快折射到後宮之中
嘉靖在生母新國太后生日的時候
要求臣婦們前來朝賀
而等到張太后生日的時候
就故意免去了臣婦朝賀
這就是有意駁張太后的面子
打壓她的政治地位
嘉靖十五年的時候
世宗要舉行中段一百多年的夜靈祭祀大典
按理兩宮太后都要參加
但是嘉靖偏偏只讓親媽跟自己去
不讓張太后去
張太后甚至不能去太陵
見一見丈夫效忠的墓
實際上
此時張太后已經爲自己兩個弟弟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求爺爺告奶
可是她早就不負當年的顯赫地位了
嘉靖十二年
張延齡獲罪下獄
家產寂寞
最終囚在獄中多年
張太后眼睜睜看着疼愛的弟弟被囚禁獄中八年
她卻無能爲力
在幽悶中去世
張延齡後來被誅死西市
兄長張鶴齡也是早早受牽連
被褫奪爵位
定死獄中
怪氣張氏兄弟和張氏一族
跋扈囂張了幾十年
如今因爲嘉靖刻意打擊張太后
連帶着母族都要斬盡殺絕
慘嗎
這就是從權力舞臺中央跌落後的下場
昔日鮮花灼錦烈火烹油落市之後
身邊只見白茫茫一片
想當年張家兄弟藉着天上的保護傘
在民間大搞黑社會活動
蒐羅了一幫無賴打手
強行奪取百姓田產
放高利貸逼得人家賣兒賣女家破人亡
虐殺家中奴僕
關在獄中的囚犯他們想放就放
百官怎麼告都告不倒
畢竟是通了天的背景
姐姐是皇后和太后
殺幾個沒有太大背景的普通老百姓
想他們家裏的田地房產不跟娃兒一樣
一直到嘉靖初年
朱厚蔥忙着清理錢鈔餘孽
大搞反腐行動
太監古達用這些頂級大貪官的靠山五中眉了
很快就被查出來接收賄賂
還抄了大批家產
可也不知道怎麼的
最後這些財產
卻莫名其妙進了張延齡的府上
龍椅上的皇帝都換人了
還不趕緊擦乾淨屁股洗白上岸
這是典型的政德十六年以來
不收斂不收手的領導幹
看不清形勢啊
張赫林當年在宮裏喝醉了
藉着酒敬
往孝宗皇帝的玉榻上坐
被宦官何鼎制止
拿金瓜砸了一下
結果張皇后直接讓人審問何鼎
到底是誰指使他的
何鼎被拷打致死
只說讓自己這麼幹的人
一個姓孔一個姓孟
什麼姓孔還是姓孟
孔子在哪裏
孟子又在哪裏
你對着聖人的牌位去叫喚
他們答應嗎
我只知道現在的皇帝姓朱
而我是當朝皇后
對於張太后和母族的悽慘下場
我只能說
感謝命運的無常
當年孝宗只有張氏一個皇后
也只有朱後照一個兒子
張氏利用權力包庇兩個弟弟
做下了無數的孽
想必那時候他還是得意的
史書上哪裏有過只有一個妻子的皇帝
而後來丈夫和兒子都死了
恰恰因爲丈夫沒有妃嬪和別的兒子
只能去外藩找人繼承皇位
否則他以中宮皇后和皇子
嫡母的身份繼續做太后
下場也不會如此悽慘
偏偏他迎過來的皇帝嘉靖
看起來年紀小
根肌肉容易掌控
卻是個來和他鬥法的孽障
偏偏他還鬥輸了
這算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嗎
我很悲哀的發現
世界上的確有報應
但卻不是簡單的善惡因果論
這種報應中有因果關係的存在
卻不是由善惡決定的
張太后和家族頑謹淒涼
是因爲開始沒能挑選一個
足夠合適容易控制的皇帝
又沒能處好和嘉靖的關係
埋下了禍根
最後在和楊廷和聯手的權力鬥爭中又失敗了
這才被趕盡殺絕
張太后曾經引以爲傲的一夫一妻
她曾經看重的天家政治特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將她和母族推往萬劫不復的境地
至於這幾十年來
那些被張家兄弟害得家破人亡的普通人
他們在張家倒臺的過程中發揮的作用
聊勝於無罷
至少在嘉靖決議整治張氏兄弟的時候
可以用來裝點案卷
就好像齊同偉最後喫了那顆僵子
難道是因爲他在公安局中
安排村子裏的野狗當警犬
難道是因爲他動用關係擺平了親戚的輪姦案
那些人不過是局中的棋子
棋子本身不能說對局勢毫無影響
但真正決定勝負的
還是執子者的廝殺博弈
隨着上面鬥爭形勢的變化
棋子隨時可以被下棋人拾起
用作致命一擊
以隨時可能徹底引入沉淹
善有善報 惡有惡報
善有惡報 惡有善報
這樣的事情在歷史上
全都屢見不鮮
一定結局的東西
原不取決於是善還是惡這一層
當然這僅僅是我個人極爲主觀且悲涼的觀察與感受
但即便現實如此
我還是願意相信歷史血光與權謀之外的一些東西
姑且可以稱之爲正義
我認爲命運是無常的
正義是否到來也是無常的
它偶爾準時到來
可能常常遲到
有時甚至永遠不來
但是對於正義的追求
永遠不應當停止
所以感謝命運以器無常
讓張家兄弟得到了他們最應得到的結果
這一次
那些甚至在史書上不曾留下姓名的
被張家兄弟迫害過的螻蟻們
他們的正義到來了
嘉靖三年是朱厚衝皇帝職業生涯一個重大的時間節點
如果說在這一年之前
他還是這場權力遊戲局中的小萌星
這一年他徹底學會熟悉的運用自己手中的權力
看破了官僚集團虛張聲勢下的脆弱
從菜鳥變成了老鳥
標誌性事件
便是左社門懲治百官
左社門事件是楊廷和集團殘餘核心成員
鼓動的一場結黨抗軍運動
在以楊廷和之子楊盛等洋黨核心成員的鼓動耐至於威逼之下
裹挾了相當一部分不明真相或政治上不成熟的官員
和嘉靖發生了極爲激烈的碰撞
想當年張衝第一個站出來公開替皇帝說話
很快被楊廷和貶到了南京坐冷板凳
這時候朝廷的人事安排工作
嘉靖也插手不了
張衝只能灰溜溜的走
楊廷和在他走之前
還派中書舍人張天寶這麼對張衝說
原則上來說呢
你是不應該去南京做官的
現在只能委屈你一下
以後可別再寫大理或問這樣的文章來爲難我
楊閣老這番話就如同菩提祖師在孫悟空頭上敲的那三下
還不明白大領導的意思嗎
現在朝廷上的兩位大領導
三朝老臣內閣首輔楊廷和
與空降的新任小皇帝戰鬧不痛快
百官都站在楊閣老身邊
偏偏你要做這個出頭鳥
領導口中的原則永遠是那麼高深莫測
原則上你是不應該被打發去南京做冷板凳的
那麼爲什麼你卻去了呢
因爲你站錯隊了
當然了,這的確是委屈你了
那就想想怎麼才能不委屈
患海浮沉,人這一輩子還藏着呢
在南京老老實實做官
別再替皇帝擂鼓助威搞什麼意大利
過幾年再看你表現
升官回中央,還不都是我一句話的事情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見好就收吧
但是張衝這個人很有特點
走
他一手主持家境革新
而家境革新的核心便是治官、整頓吏治
他得罪的士大夫官僚可以說是數都數不清
該下手的時候從來不手軟
但凡是想也是大搞吏治
這下可捅了官僚士大夫的肺管子了
得罪讀書人
尤其是讀書人中的精英、文滾
那下比如嘉靖要懲治張家兄弟
他爲了嘉靖不至於落到科代太后外戚的名聲
勸了一次又一次
嘉靖都被他弄煩了
顯然比起嚴嵩這樣的柔媚之徒他又剛的多
所以楊廷和惹了一個不得了的敵人
張衝統治決定在南京建立根據地
尋找革命戰友和反革命集團首腦楊廷和堅決鬥爭下去
他接下來蒐羅了一大幫人
日後嘉靖革新的核心執政力量開始慢慢形成了
其中另一位核心人物便是貴二
兩年前還未能掌控局勢的時候
嘉靖父親和母親分別得到了新縣帝、新國太后的尊號
但是這遠遠不夠
嘉靖三年年初
楊廷和離開了朝堂
毛誠在去年也已經病死了
貴二上了政大旅書
他上的奏書提議
應該趕緊讓皇帝改口
稱孝宗爲皇叔、武宗爲皇兄
而親生父母新縣帝后才應該是皇考和聖母
這是對本朝政治力量的洗牌
孝宗成爲了皇叔
張太后自然變成了皇嬸
一下子從當今皇帝嘉靖名義上的母親
變成了嬸嬸
這政治地位下降的可不是一丁點
這次鬧得風波更大
楊廷和被剷除了
但使楊廷和的門生故例遍佈朝廷
其影響力不會在短期內消除
這是一禮道路上最大的障礙
七月的時候
明室中照百官至左舜門正式下令
本生聖母張聖皇太后
經更定尊號曰
聖母張聖皇太后
嘉靖要給親媽的尊號去掉本生兩個字
太后就是太后
非得加上本生兩個字
這好像在強調
講太后只是嘉靖身體上的親媽
而張太后纔是嘉靖政治上的母親
這絕對忍不了
要的就是政治與血緣兩層關係
都確定親媽不可動搖的太后地位
羣臣的咒書來了一波又一波
各個政府機關都有高級官員表示反對一警
嘉靖對這種揪衆挾君之舉已經習以爲常
並未太多關注
但是朝堂之下的暗流正在湧動
楊廷和集團一刻不停地在積蓄力量
伺機做最後一波
嘉靖三年七月十五日
罷朝後
一場裹挾羣臣的結黨抗軍政治運動開始了
楊廷和的黨羽何孟春抓住時機說
當年憲宗時期就有羣臣在文華門前跪下痛哭
就爲了爭取皇太后的葬禮規格
今天咱們就效仿心絃吧
一羣大臣集結在一起
跪在廣場上痛哭
以此威逼皇帝
聽着都嚇人
這和造反沒什麼本質區別
所以何孟春必須得找到一些前朝舊例
才能鼓動羣臣
在大明搞政治活動
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
要找到舊的例子
張衝貴鄂進京的時候
楊慎怎麼敢蒐羅一幫人
打算公開打死政府高級官員張衝
這就是因爲當初英宗年間
就有文官在金鸞殿上羣毆打死馬慎的舊例
文官打死邪孽而不受懲戒
從此變成了一種默認的政治規矩
這也當然不符合大明律
但是你跟士大夫官僚們談大明律
大家都覺得可笑
統治大明如此龐大的帝國
專靠嚴刑峻法是不可能的
其祕訣在於運用倫理道德的力量
我大明的統治根基是道德而不是法律
這法律不夠規範嚴密
而更多通過道德進行統治的古代王朝
前朝的政治舊例
尤其是在輿論上經過官僚士大夫階層認可的事情
基本上可以認定其合法性
何孟春幹嘛說這句話
自然是給大家火拖底
在場的大部分官員都是人精
之前陪你們養黨的核心成員上上書可以
反正都是隨大流
可真要爲了尊號上的幾個字
跑到左聖門去大哭一場
這政治風險可就大多了
總比大傢伙跪下來哭兩聲
到時候被定性稱謀反
誅了九族
有了前朝舊例
基本上保證這次事情的定性不會太嚴重
這時候養黨的另一位核心成員
楊廷和的親兒子楊盛繼續烘托氣氛
國家養士百五十年
杖結死義正在今日
好傢伙
一句杖結死義正在今日
說得羣臣熱血沸騰慷慨激昂催人淚下
何孟春給了前朝的政治慣例了
羣臣沒了造反的內心壓力了
現在楊盛又開始渲染情緒佔領道德高地了
最後到了金水橋
王源正張衝開始危言聳聽
惡橫橫的說道
哥幾個都給我打起精神
想要輕食留名的
就看今天的表現了
哪個孫子要是敢有二心偷偷溜走
革命意志不堅定
就準備接受大傢伙無情的批判吧
赤裸裸的威脅
注意左聖門事件中主要發起人
都是洋黨的核心成員
楊盛餘承勳金憲民王源正何孟春張衝等人
都直接間接與楊廷和存在密切的關係
他們都是楊廷和一理一致的貫徹者
這場結黨抗軍的政治運動
也是他們一手策劃
先是何孟春打前鋒
畫了政治風險的安全紅線
然後楊盛開始大搞道德綁架
先把你們架到道德的高地上去
讓你們不好意思中途退出
等到了金水橋
王源正張衝開始來硬的
誰這時候走
誰就是革命意志不堅定的反革命分子
情緒都烘托到這了
在場兩百多人
誰敢偷偷摸摸溜走啊
那民生還不得臭大街
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裏混呢
說到這
這場政治運動之所以出現
還得聯繫到大明的政治生態
即使聚衆哭艦這件事情
大家都愛幹
還是利益問題
哭艦是傳統
打板子是光榮
不得不服一部分大臣
的確是骨頭硬
但是我個人也從來不高估
官僚集團的整體道德水平
大部分人都不過是邀民賣子
通過罵皇帝罵全城
積攢自己的政治資本
因爲很可能今天你罵了皇帝和全城
只要別犯原則性的錯誤
罵人的姿勢適當得體
很有可能東風壓倒西風之後
幾年前甚至幾十年前挨的板子
點下去的官
就會成爲你金光閃閃的政治資本
被重新啓用
罵人嘛
不管是自己真心罵的
還是替別人罵的
當你說出口以後
你已經在靠近某些政治力量
遠離某些政治力量
本質就是站隊的一種
經過洋黨核心成員的連環操作
就等着加進入他們的局了
兩百多名朝廷中高級官員
跪在左舜門大哭
一邊哭一邊喊列祖列宗的名字
哎呀朱元璋啊
哎呀朱又琛啊
管管你們的不孝子孫朱厚蔥吧
他是要把老朱家的大明朝亡啦
直接快進到梅山劇情啊
加進剛剛下朝
正在文華殿喝茶呢
忽然聽見有人在哭
一問身邊的宦官才知道
這羣人是真的作死
他先讓宦官傳口諭
讓羣生趕緊回家喫飯
別在這丟人現眼
加進的第一次警告
這羣人不聽啊
上書經縣民一看
怎麼這羣人裏面沒有一個閣老啊
顯得咱們的分量不夠啊
於是跑到內閣
把毛記石保兩位閣臣又叫了過來
一起跪在這裏
加進聽到消息之後
這羣人不僅沒散開
又去拉來兩個閣臣
簡直是七天了
從上午七點到下午一點
加進讓宦官去傳了好幾次話
沒人聽
好吧
那就讓錦衣衛和你們說話吧
很快加進拉了清單
一百三十四名官員直接下獄
八十六名官員在家裏等待處置
走二考訓後直接衝軍遍地
爲了維持朝廷正常運轉
四評以上高級官員奪取俸祿
五評以下就等着挨板子
一百八十多人受了庭杖
受創過重而死的共十七人
能夠一眼看穿權力本質的皇帝
和不能看穿的皇帝
註定是截然不同的統治生涯
加進這個皇帝算是做明白了
他看透了權力的本質
在明朝皇權體制仍舊穩固的情況下
通過暴力解決書生髮動的
文官結黨抗軍政治運動
並不會對他的統治
產生嚴重的威脅
這一年他十八歲
這一層窗戶子算是捅破了
真理只在錦衣衛的棍棒範圍之內
朝臣也明白了
他們想要重現效忠
一朝文官尊嚴的美好願景
破碎了
加進很年輕
但是他有太祖遺風
該動手的時候絕對不會手軟
從此之後
很少有人敢出面反對毅力了
這是一件好事
也不是一件好事
加進統治生涯前期
通過大理易長達十數年的拉鋸戰
完成了五中皇權的轉移
建立了自己的絕對權威
同時完成了
以治官爲核心的加進革新運動
這是一個不斷集權的過程
而他前期作爲皇帝的工作態度
是很端正的
歷經圖治
希望有一番作爲
政治改革的成果
也配得上明君這兩個字
可惜逝終
他後來墮落了
所以加進中心
迎來了無可挽回的崩塌
直到幾十年後
張居正繼承了加進革新
未能完成的事業
這又是後話了
越是獨裁的政治體制
國家狀況的好壞
越取決於皇帝個人的能力與責任感
在加進統治生涯前期
他這兩者都是具備的
但是到了後期
他失去了身爲皇帝的責任感
一個墮落的皇帝
偏偏對於權力又控制的極爲牢固
而朝臣們已經在漫長的鬥爭中
失去了對他的制衡能力
沒有人敢發聲了
於是整個國家難免被他拖入深淵
加進中心的大崩塌
我們下期再談
接下來聊聊加進是怎麼做局的
一個皇帝的統治藝術究竟有多高超
才能配得上本期視頻的標題
神級的權力遊戲玩家
自從公帝之變後
給加進的精神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加進在大內實在是住不下去了
搬到了西苑
將城主住過的永壽宮改名爲萬壽宮
史稱昭宮必變
宜居西內日求長生
教廟不清
朝蔣盡廢
君臣不相接
從此老道士一個人呆在西苑修仙
整天求仙問道
爭取早點駐基成就金丹大道
皇帝的祭祀活動和行政活動全都取消了
斷絕了大部分應當承擔的行政事務
不再接觸百官
斷絕和百官的來往之後
維持自己的統治
只能夠通過極少數日常昭奸的衆臣
這個統治難度真的是史詩級的
大家聽我細說
因爲老道士的統治
必須依賴於極少數衆臣
通過他們向朝廷百官施加自己的意志
讓帝國按照自己的心意運轉
已經隔絕了和百官的直接來往
每天要是嚴嵩一刀殺了嘉靖
在大街上找個和嘉靖年紀差不多的糟老頭子說
這就是你們的皇帝
大部分官員根本認不出來
一旦這些衆臣勾結在一起
嘉靖就很容易被矇蔽
最後淪落到齊桓公梁武帝的下場
這就危險了
皇帝最恐懼的就是官員結黨矇蔽自己
尤其是嘉靖只能接見少數內閣衆臣
這時候全臣結黨的可能性急劇上升
這個副本難度太大了
你能想象哪天張松下嚴
嚴嵩徐接幾個人
實在是受不了嘉靖了
白天在內閣開完大會
晚上回家一起開小會
商量着怎麼整死嘉靖這種情況嗎
絕對不會出現
嘉靖一籌掌握大權的內閣首輔們
互相之間全部都是死對頭
沒有絲毫結黨的可能性
對,全部都是嘉靖做局的結果
實際情況是
嘉靖手中的硬靶子握得很緊很緊
《世宗史錄》是這麼說的
別看嘉靖日常不露面
皇帝日常的工作都停了
但是重大文件的批閱從來沒有放鬆過
通過少數衆臣的彙報
掌握最新的政治局勢
真正重要的決策都得他自己來
這和他孫子神宗皇帝徹底躺平
是完全兩碼事
有人在徐接徐閣老家莊
看到過嘉靖的手諭和批閱過的奏章
他感慨說
一直以爲大家說嘉靖的旨意
全部都是內閣閣老們決定的
皇帝一點都不管事
今天白紙黑字放在眼前
才知道啥叫牛逼啊
徐閣老遞上去的文件
嘉靖所有文件都會看個仔細
沒有一道旨意是例外的
稍微不滿意就給你駁回來讓你重新寫
就算旨意你的非常合皇帝的心意
他也得沒事找事給你改幾個字
爲什麼就算覺得沒問題
也得在文件上改幾個字
這就是時時刻刻宣示自己的權力
這是對於內閣閣老們的警告
那他究竟是怎樣才能達成這樣的效果
一方面是少年登基以來不斷積累的政治權威
另一方面就是他在不停的做局
讓所有可能侵蝕權力的帝國高級官員
都被困死在他的局中
不可能對他造成絲毫威脅
之前說到嘉靖八年
楊益清罷職張衝上位之前
嘉靖爲了敲打張衝
在一個月之內先將他撤職罷官
再讓他做到了內閣首輔
登頂帝國權力巔峯
這個局大致設計方案咱們介紹清楚了
還有一些小細節這裏再深入一下
其實張沖和楊益清關係的惡化
就是嘉靖推波助瀾的結果
早在張衝進入內閣之後
嘉靖就開始挑撥起了張沖和首輔楊益清的關係
他一方面讓楊益清做首輔
壓制此時的張衝
名義上楊益清是內閣一把手
應當有着不容忽視的權威
結果呢
嘉靖經常偷偷摸摸找到張衝
跟他說提起話
咱們倆纔是真哥們
楊益清就是外人
以後有什麼悄悄話
你可別告訴別人
咱們偷偷數
這也就是在拱火
嘉靖深知內閣首輔的權勢之重
因此無論是誰被自己扔到臺前
都必須給他找一個對手以此制衡
在這個過程之中
臣下互相掣肘攻擊自己的權威
便可以得到保障
在嘉靖心中
張衝的地位絕對是不一般的
他是大禮儀中第一個站出來支持自己的人
並且主持了嘉靖革新
但即便如此
也不能給予他十足的信任
這就是一個皇帝的職業素養
扇眼是怎麼起來的
當初張衝連連扳倒
廢紅楊益清兩位老臣
登陵內閣首輔之位
嘉靖八年上位之前
朱厚衝冷不丁給他那麼一下
把他給嚇到了
爲了刷一波嘉靖的好感度
張衝說自己的名字中
衝子和皇帝翻了忌諱
要求改名
皇帝直接賜名張福敬
從此榮寵更佳
得着張衝主持改革
同大禮儀新貴集團的貴二方憲夫等人同心協力
很快這種權力穩固的態勢
讓嘉靖開始不安
朕雖然信你看中你
可是你這樣有點嚇人啊
必須給你潑盆涼水
錯掉你的瑞士
他的手段便是利用其他大臣和張衝之間的矛盾
用來牽制他
這一次的工具人是夏炎
所以張衝成爲內閣首輔之後
嘉靖扶植起了夏炎制衡塔
夏炎成事之後
嘉靖又扶植起了延松制衡塔
延松成事之後
又抬起了徐階制衡塔
他扶起一個內閣首輔
要他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可隨着政治局勢的變化
或者出現了更合心意的首輔人選
便可以輕易將前任打倒
換一個更加稱心的首輔
任何一個首輔都不可能大權獨攬
在內閣中沒有自己的敵人
而在閣老們的局中
他又得通過一些手段
讓他們保持互相之間的內耗
絕不能令他們一團和氣
這樣自己開啓的修道模式
才能和皇帝模式兼容並存
只有延松是真正把這個首輔做明白了
他最懂嘉靖的心思
給了嘉靖全方位的安全感
和嘉靖處在極限的拉扯
試探和反試探之中
賽巖被殺之後有一年多時間
內閣只剩延松自己
延松主動請示嘉靖
要不在內閣再添一個閣層
嘉靖總是不理會
嘉靖就這樣讓延松一個人在內閣待了一年多
他在試
延松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說不定他就是個包藏禍心的安祿山呢
結果延松的態度和表現
沒有一絲破綻
謙虛謹慎 戒驕戒躁
這場維持了一年多的極限拉扯
終結於延松最後一次打報告
要求嘉靖給內閣增添人手
嘉靖很滿意的批准
臨了的關頭嘉靖還很陰線的問他
你說應該讓誰入閣啊
延松眼看着嘉靖放大招了
自己要是推了自己的人
就等於前功盡棄啊
全聽領導的 我沒意見
兩頭老狐狸之間的極限拉扯
有時候延松還會佔據上風
他最後弄明白了嘉靖的性情
沒人比他更懂嘉靖
甚至於嘉靖有時候被他牽着鼻子走
畢竟所謂的做局不是開掛
讓所有人的意志行爲
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運轉
自己沒有一點失誤
皇帝不是神仙
嘉靖的做局
指的是在可能出現各種政治突發狀況的情況下
把握住整體的局勢不發生大的變化
維持帝國整體政治狀況的平穩
最重要的目的
就是始終牢牢握住手中的硬靶子
當然硬靶子握穩的前提下
大明朝不能亡了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這種技術實在是太強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他祖宗朱元璋的布魯塔
朱元璋爲了牢牢控制住權力
廢掉了整個宰相機構
每天要審批207份公文
處理的政務超過411件
這種對於權力的強大控制力
是以極大的精力消耗爲代價的
我都感覺朱元璋是活活累死的
而嘉靖則要清閒許多
身爲幕後黑手
只需要將內閣諸公困死在自己的局中
便可以牢牢握住權力
但是說到底
這沒什麼可驕傲的
反而應該是嘉靖的恥辱
一個皇帝對於權力的控制穩固與否
並非是國力是否強盛
百姓是否安居樂業的充分條件
這世上會耍陰謀詭計
陷害政敵
一步一步往上爬的統治者太多了
嘉靖的權謀再厲害
硬把子握得再牢
照樣弄出耕虛之變
倭寇照樣在沿海一帶虐殺百姓
慈禧太后搞權力鬥爭實在是一把好手
可是你讓她和西方列強掰腕子
你讓她給大清朝續命
哀家做不到啊
嘉靖羣臣的阿諛青詞寫得再度
總有一天會有海瑞一封致安書撕掉她的臉皮
就算眼下沒有
以後也會有的
史筆如鐵
誰能逃得過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