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照漢代歷史小學堂 EP3.混雜與矛盾的帝國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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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次觀看·2023年11月14日
是誰讓漢武帝大動肝火氣得癢癢的、又酸言酸語卻拿他沒轍? 又是在等一個誰,漢武帝才能真正做自己? 親人干政的糾葛不發生在現在,過去也是一而再複製貼上,說歷史是人類永遠學不會的教訓一點也不為過阿! 朝起朝落看似遙遠卻歷歷在目。
歡迎繼續收看楊照漢代歷史小學堂1-3:混雜與矛盾的帝國儒家
📺️ 前情提要:
1-1 漢初的政治現實:https://reurl.cc/rl0j6k
1-2 漢的變革與武帝崛起:https://reurl.cc/Nan3On
楊照漢代歷史小學堂第一集共三講告一個段落,開始想念祁夫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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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勢文學劇場-異想漢代〈大風起兮〉
2020/2/8、2/9 台北
在漢書當中我們可以找得到一篇很特別的河傳
標題叫做《竇田貫涵傳》
這個竇指的是竇嬰
這個田指的是田芬
竇嬰我們看她姓竇
因為跟竇太后有關
她是竇太后的侄兒
也就是漢武帝上任之後
他所用的第一任的丞相
田芬接在竇嬰後面
她是漢武帝時候的第二任的丞相
這個傳記裡面就有一些很有趣的故事
其中一個故事是漢武帝剛即位的時候
因為年紀還小
那時候丞相進宮見他
一見就見了很久
因為要說很多話 有很多事
然後他都得要聽
其中說的一件事是關於人事
要用這個人 哪一個官
安排了誰來當 等等
為什麼講那麼久呢
因為好多個位置
然後到底要用誰
丞相田芬就一直說
說到後來有一天
漢武帝受不了
他就對丞相發脾氣
他發脾氣那就是
他發脾氣的話
他說你用的人用完了沒
用夠了沒
我可不可以也來用幾個人呢
我也想要用幾個人呢
還有一段
那是丞相一直想要找地方
要把他自家的房子想要蓋得大一點
然後就跟皇帝商量
在那裡說這裡可以 那裡不可以
聽一聽皇帝也煩了
皇帝就諷刺而且賭氣的說
有一個好地方
我的武庫給你吧
你到那裡去蓋房子吧
可以蓋得很大
那這兩段故事
其實要顯現的是什麼
顯現的是這個丞相
跟皇帝之間的關係
這丞相是誰呢
就是田芬
田芬為什麼敢這樣做
他為什麼敢讓漢武帝
皇帝氣的說出這樣賭氣的話
那這個丞相應該倒大黴吧
不會啊
因為他是皇帝的舅舅
而且全天下人都知道
他是皇帝的舅舅
他是因為這樣的關係
所以他當上丞相
所以他為什麼呢
其實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要壓過皇帝
要不然別人不會尊重他
這個時候的關鍵點就在於
漢武帝他剛剛即位
身邊有太複雜的
這些親屬的關係
牽涉到竇太皇太后
牽涉到王太后
還有劉家的其他兄弟叔伯
各種不同的關係
這些關係又牽動到
宮廷裡面這個時候時代的變化
竇太皇太后是舊時代的忠心
她是漢文帝的皇后
也跟漢文帝一同經歷了
無為而治這種政治風格的確立
她忠心的相信黃老治學
在史記盧麟芮列傳當中
提到了這麼一件事
那就是漢景帝的時候
竇太后招來當時朝中
最有名的儒師叫做袁固生
就是對於儒家的知識
對於儒家的經典最熟悉的一位大老
一位知識分子
然後呢
幹嘛把袁固生找來
因為為了挑釁
因為幹嘛呢
明明他是一個儒生
他是一個儒師
竇太后偏偏要問他說
那你覺得老子怎麼樣呢
你讀了老子沒有
然後呢
袁固生就回答他的看法
他叫做此事家人言而
意思是說兩種意思
一種稍微有點輕蔑
那就像隔壁老王說的
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家人而已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是來自於歷史上
可以稍微認真的一點說
也就是表示
袁固生他所站的
是西周王官學的這樣的一個傳統
儒家是繼承王官學的
所以這是正統
在王官之外
另外有百家
所以儒家是王官的正統
老子不過就是一家之言
那是百家
所以叫做家人言而
但是聽到了這個話
竇太后大怒
當時是竇太后大怒
她就衝口說出
這也是諷刺賭氣的話
是啦
這不過就是家人言而
不重要
沒什麼了不起
怎麼能夠比得上
刑部官員所訂定的律令呢
意思是說你看不起老子的話
那有比老子的話
更重要的文獻或者是文字
你知道嗎
那叫做律令
幹嘛呢
竇太后就把袁固生
下獄
讓他去面對刑部的懲罰
接著就罰他幹嘛呢
很屈辱的懲罰方式
就罰他去鬥豬
去鬥山豬
漢景帝知道竇太后生氣了
又覺得袁固生其實
就講了那麼一句common而已
不應該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
所以漢景帝就幫袁固生
準備了最好的兵器
才讓他在鬥豬的時候
一下震中山豬的心臟
把兇狠的山豬給殺了
竇太后纔算作罷
這件事情非常生動的顯示出來
第一在漢景帝的時候
這個黃老之學的權威
已經開始退潮
儒家的力量正在上升當中
第二在漢景帝的時候
黃老之學漸漸不流行了
但是他後面有一個了不起的靠山
那就是竇太后
當竇太后生氣的時候
漢景帝也沒辦法
他也不敢救袁固生
他只能夠想辦法
讓袁固生鬥山豬的時候
不要喫太大的虧
如此而已
所以從漢景帝到漢武帝
漢武帝時代最重要的歷史變化
那就是大楚百家
獨尊儒術
這其實不是漢武帝
一個人的決定
這是在他即位之初
就已經在釀造的這個時代的氣氛
即使是到他即位的時候
變成了太皇太后
這個竇太皇太后
她的侄兒叫竇嬰
還有田芬
以及包括擔任過太子太父的衛官
這些人其實他們都已經是屬於
積極想要改變黃老治學
這種無為的被動統治的一派
所以在他們的建議
跟他們領導底下
漢武帝在剛剛即位的時候
他就要求下令要舉世
也就是要舉薦人才
在舉世令上面
特別加了一條但書
叫做至深商韓非
蘇秦張儀之言
亂國政者皆請罷
幹嘛呢
法家忠恆家不在朝廷歡迎之列
不要把這些人送進來
這條但書是用負面表列的方式
說這些人這種人我們不要
但是他沒有說出來的一個
正面的原則
意味著我們所需要的是
儒家儒術的人才
所以這就是為了要特別拔舉
儒家人才的訊息
但是為什麼不能明講說
我們現在這個時候我們要儒家的人才呢
因為竇太皇太后還在
怕竇太皇太后生氣
所以竇太皇太后她管事
一直管到西元前一三五年
要到她去世
這個時候在漢武帝這一朝
進入到了全新的階段
有了全新的政治的局勢
這個時候漢武帝即位六年
他的年紀也已經超過了二十歲
所以被竇太皇太后
被竇太皇太后壓制了六年的這種新思潮
跟新的政治的方向
在他死了之後就一下子爆發了
並且快速的發展起來
一個原來不屬於內廷集團的儒生
叫做董仲舒
就剛好在這個時候他上述建議
朝廷用人的原則
這個其實在原來在下令舉財的時候
包括竇英田奮他們都已經放在心上
但這個時候董仲舒剛剛好
明白的把這個話講出來
就叫做
諸不在六義之科孔子之術者
皆覺其道
務實並進
這就是把剛剛所提到的那個舉世令裡面
他的說法更進一步說得更清楚了
於是漢武帝很自然的就接納了這個說法
從此之後就有了我們看到
漢武帝為漢朝所訂定下來的一個新的方向
新的性格
所以我們可以這樣講
漢清七十年
其實那是漢朝的準備
而漢朝真正在他的統治跟他的政治上面確立下來
變成了一個有風格有特色有性格的朝代
那是要到漢武帝的時候
我們傳統上說這樣的一個朝代
他的性格是什麼呢
是罷黜百家
獨尊儒術
不過這八個字不是那麼樣的準確
回到史料上看
有四個字是對的
那是獨尊儒術
這是明顯的事實
但是另外四個字有商榷一地
有商榷的餘地
什麼叫做罷黜百家
這倒不見得
在漢武帝之後的西漢政治上
儒家就變成了主流
任何一個官員
如果他不是儒生出身
如果他沒有對於儒家的經典有充分的學習跟理解
那他不可能得到朝廷上的重視
更不可能有什麼發揮的空間
這是個事實
這叫做獨尊儒術
但是相對的
在儒家以外的百家
不管是思想或者是詞彙
還是實質上的政治的原則
都並沒有真正的被排除
也就是說漢武帝在獨尊儒術的同時
沒有嚴格的罷黜百家
對百家進行整肅
也沒有要追求叫做純粹的儒家
或純粹的儒術
真正在這一朝當中發生的事
然後決定了後來整個漢朝歷史的基本的性格
那是儒家跟儒術在取得這個主流地位的過程
也隨之擴大了他的內涵跟他的外延
許多過去不屬於儒家
是屬於百家的這種思想跟主張
也就在這個過程當中
被併入到了儒家當中
所以名稱上還是叫儒家
但是西漢獨孫儒術之後的儒家
跟周朝的原始的儒家有很大的差異
加了很多雜七雜八
不一樣的東西變成了一個五花八門的綜合體
從此之後那就不只是漢朝
是包括在這個之後的中國歷史
當講到儒家
就不是孔子孟子的那樣的一種清楚的面貌
所以為什麼我們把那個時代的戰國
為什麼我們把春秋戰國時候的儒家
稱之為叫做原始儒家
原始儒家跟漢朝以後的帝國儒家不一樣
這個帝國儒家是一個複合混雜
包含了各種不同的
甚至是互相矛盾內容的一個大的綜合體
這個是被百家用各種方式滲透之後的儒家
而不再是原始的時候
跟百家分庭抗禮有著明確個性的儒家了
我們舉一個非常明顯的例子
例如說漢武帝熱衷於封善
他是封善是他帝王生涯當中最重要的一個儀式
後來封善納入到了儒家
變成了儒家的儀式
但是你如果追本溯源
封善怎麼會是儒家的呢
封善的主張從哪裡來的
最早是來自於齊國的方式
它是屬於陰陽家當中的非常重要的一個主張
非常重要的一個路線
那封善要幹嘛
封善是要追求長生不老
然後是要尋求或者要保障死後世界的享受
你想想看
孔子會認同這件事嗎
孟子會在意這樣的一個儀式嗎
況且與其說漢武帝的封善
他的狂熱跟儒家傳統有什麼樣的關係
我們更重要的是
我們要看到的是漢武帝的封善跟秦始皇的關係
封善最熱衷的在這之前是秦始皇
秦皇漢武他們共通的地方
他們都有近乎絕對的權力的野心
也就同樣無法忍受
自己所擁有的權力
就只能夠運用在現實的世界
他們無法突破的一件事情是
人會死
死了權力就沒有了
所以他們要想要找到方法
讓自己可以超越死亡
所以就容易受到這種
跟超自然領域交接的
能夠去接續能夠去連結的儀式的吸引
這跟孔子所說的跟孔子的態度
不知生焉知死
也不講鬼神不講怪力亂神
怎麼可能是同樣的呢
這樣的意念跟這樣的追求
和孔子的原始儒家的精神相去甚遠
但漢武帝身邊的重要的儒生
包括董仲舒在內
也都積極參與在
封善的討論跟準備
另外像是太史公司馬遷他的父親
太史譚當時擔任太史令
他甚至把漢武帝封善的時候
自己沒有能夠隨行到太善
當作他一生重大的挫折和恥辱
這是一個簡單的例子
但是這個例子是具有代表性的
總體來說就是要讓大家明瞭這件事情
第一 什麼叫做漢朝
漢朝的精神跟漢朝的價值觀
是在漢武帝的時候確立下來的
而漢武帝所確立下來的漢朝的性格
基本上他是以儒家作為他的表面的主流
這個儒家應該要如何的愛民
儒家應該要如何遂行
以民為本的這樣的一種政治的原則
這是他表面上面所奉行的
但是這個儒家它變成了一個大綜合體
在這個儒家背後所夾揉進去的
例如說法家 例如說陰陽家
還有一部分的中衡家
在漢朝的政治
乃至於漢朝政治影響的社會
或者是其他的面向
也都有非常重大的影響
我們用這種方式
我們就比較容易稍微更準確的瞭解漢朝
並且掌握漢朝的基本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