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五十三集《瑞雲》

《寮齋·瑞雲》,作者蒲松齡,演播白洛書 明朝末年,杭州城內有位叫瑞雲的姑娘 聰明俊俏,能詩善畫 只因家境貧困,父母雙亡,淪落到了妓院 瑞雲剛滿十四歲,變成了杭州城內有名的美人 一天,老寶婆給瑞雲拿了一套新衣服 要她換上接客 瑞雲無可奈何,含淚說道 這是女兒終身大事,不可潦草 身價可由母親定,可是客人要由女兒自己選擇 老寶婆答應了 第二天她傳出話去,說瑞雲要接客了,知前若干 杭州城內誰不知道瑞雲美人 一些富商和公子哥們聽說以後爭先恐後地擠上門來 瑞雲非常厭惡這些輕薄的無賴 只是陪他們下棋作畫,卻從不許身於人 據說城外有位姓賀的書生是個有名的才子 家中卻不很富裕 賀生早就從心裡愛慕瑞雲的才藝 這天他湊了些錢來見老寶,要會瑞雲 賀生瑞雲一見傾心,深深相愛 共恨相識太晚 兩個人談詩論畫,枕在杏頭之上 一個小丫鬟來報說:「來了客人!」 賀生起身告辭,瑞雲提筆作詩一首,雙手送予賀生 賀生回到家中,打開一看,是一首情詩 他表達了瑞雲姑娘對自己的愛慕之情 不由地反復引誦起來 賀生夢魂縈繞,一連幾天茶飯不消 瑞雲的影子不斷在他眼前閃現 賀生抑制不住思念之情 過了幾天備了份厚禮,又來見老寶 自賀生走後,瑞雲心裡煩悶 這天重見賀生十分高興,急忙給賀生沏茶 兩個人說不盡千言萬語,不覺天色漸晚 賀生起身要走,瑞雲以秀顏面輕聲地對賀生說 你就不能在這住上一夜嗎? 賀生也有此心,不過想起自己家貧,也忙失禮說 我是一個窮書生,能見到你就心滿意足了,怎敢妄想 說完就告辭了 賀生回到家中十分憂傷 恨不得點房賣地,實現他倆的心願 可是轉念一想,即使賣了房子賣了地 一夜之後豈不還是得分開 賀生沒有辦法,只好暫時打消了這份心思 但瑞雲的聲音、笑貌卻時時響在他的耳旁 顯現在他的眼前 自從第二次送走賀生 一連數月,瑞雲若有所失,悶悶不樂,懶得梳妝 老婆婆見瑞雲這麼長時間還沒接的一個客人 不禁發起火來,逼著他改變主意 這天,瑞雲正在暗暗思念賀生 忽見丫鬟又領了一個秀才打扮的人來 秀才一不落座,二不喝茶 只用食指在瑞雲的額上按了一下 連聲說道:「可惜,可惜。」秀才說完,轉身走了 瑞雲覺得額前坐仰,對著鏡子一照 發現前額上有一紙痕 瑞雲急忙用手去抹 不想越擦紙痕越黑,他十分驚詐 紙痕不斷擴大,不到半年 瑞雲從顴骨到鼻樑都佈滿了黑斑 老婆婆十分氣惱 從此再沒客人來找瑞雲 老婆婆看從瑞雲身上再也榨不出油水 就叫他脫下羅裙,娶她奴婢 瑞雲每天除了掃地就是燒火 還經常受到老婆婆辱罵 他經受不住種種磨難,日益憔悴 再說賀生,經常思念瑞雲 他聽說此事十分惋惜,急忙趕來探望 瑞雲見到賀生,心裡又驚又喜 可是想到自己的面容變得十分醜陋 難過地轉過身去 賀生心愛沐雲 毅然賣掉了自己僅有的積木地 把瑞雲從老婆婆手裡贖了出來 賀生給瑞雲換上乾淨衣服 瑞雲跪在地上十分感動地說 我願做個奴婢來報答相公的恩情 賀生急忙扶起瑞雲,深情地說道 人生重知己,你以前能知我 我現在哪能忘記你呢 賀生與瑞雲結為夫婦 共同過著貧苦然而卻很親密的生活 左鄰右舍議論紛紛 都說賀生傻氣 賀生裝聽不見,毫不在意 一天,賀生因事到了蘇州 辦完了事情天色已晚,走進一家客店 客店裡已住了一位秀才 二人見面以後 秀才問賀生家是哪裡 賀生說是杭州 秀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 問道杭州城裡有個叫瑞雲的美人 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賀生犀利詫異 反問道先生怎麼認識她 秀才聽了不禁大笑起來 秀才不慌不忙地講起當年 用手指點瑞雲額頭的往事 賀生質問秀才為什麼這樣做 秀才嘆息地說 我是為了掩蓋她的光彩 保護她的品質 賀生一聽十分感佩 連忙十里說 實不相瞞,瑞雲已是我的妻子了 秀才聽說朝賀生豎起大拇指誇讚說 先生真是有才多情的人 賀生問秀才能不能給瑞雲除去黑班 秀才說既能點上,當然可以除去 賀生感忙下拜 賀生心裡十分高興 第二天她和秀才一起離開客店 趕回杭州 這一日他們回到家中 瑞雲出來迎接 看到秀才不覺一愣 賀生叫瑞雲備酒待客 秀才卻擺擺手說 先給夫人治好病,再喝酒不遲 秀才要來一碗清水 用手指在水中滑了幾下 笑著遞予賀生 說道,叫她去洗一洗 保準水到班廚 賀生同瑞雲走進內屋 只見瑞雲用手輕輕擦了一遍 臉上的黑班立刻不見了 又恢復了原來的容貌 夫妻倆十分高興 一起出來拜謝 卻不見了秀才 他們追出門外 問遍左鄰右舍都未見秀才蹤跡 他們這才知秀才不是常人 夫妻雙雙對天而拜 從此以後 賀生與瑞雲過起了更加美滿 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