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七十七集《白於玉》

《療齋白玉玉》,作者蒲松齡,演播白洛書 吳清安是個勤奮好學的青年書生 他年紀很小,文章就很出眾 在鄉裏頗有些名氣 有位葛太史讀了吳生的文章,非常讚賞 他託了一位朋友把吳清安邀到家裏 見這青年果然才華橫溢,談吐不凡 感慨地說,如此才華怎會長久貧困 葛太史請鄰居好友代向吳清安致意 如果清安努力上進,求取功名 我願把女兒嫁給他 吳生早已聞知葛太史的女兒美貌顯雅 聽到此言十分高興 吳生依仗自己的才學,以為科舉滿有把握 誰知這年秋事竟然沒有考中 他託人告訴太史,某事在人,成事在天 請小姐等我三年,如再考不中,聽憑佳人 自此吳清安更加發憤苦讀 無論冬夏,時常讀書到深夜 一天晚上,一位秀才來拜訪他 此人白麪短須,瘦高身材 字言姓白,名於玉 讓座之後,兩人攀談起來 白於玉談吐高雅,使人心胸開朗 吳清安與他非常投緣,一直談到了天亮 清晨,白於玉起身告辭 吳清安一再叮囑他,順道常來相聚 白於玉感激他的殷勤 便和他約定借住在這裡一起讀書 到了約定的日子,一個老僕先送來吹劇 而後白於玉騎了一匹如龍般的駿馬快速到來 清安早已收拾好另一所住房,安頓了白於玉 白於玉命老僕把馬牽回 自此二人朝夕相處,欣然相得 白於玉所讀的書,吳清安都未見過 卻沒有硬拷用的八股,這使他大惑不解 白於玉笑道,人各有志,我無異於功名利路 晚間白於玉常常請吳清安飲酒閑談 並取出書件讓他研讀 吳清安翻開一看,都是講養生煉氣的道書 大多看不懂,便當作閑書置之一旁 一天白於玉對吳清安道 提望給你的都是求道成仙的書 吳生笑道,這絕非我所急需 成仙必須斷絕情慾,或不能斷子絕孫啊 白於玉問他為何還不娶妻 吳生道,已與葛家聯姻,小姐美貌非凡 白於玉微笑不語 第二天白於玉忽然告辭 吳清安心裡很難過,一再挽留 可是白於玉還是讓書童裝載了行李先走 自己和吳生話別 突然一隻青蟬飛落岸上 白於玉道,車已備好,從此分手 如果想念,請睡在我牀上好了 說完,白於玉變得只有手指大小 跨上塵被,鳴叫著飛入雲中 吳清安這才知道白於玉不是平凡之輩 他感到驚奇 離別了相交多日的知己 就像是失魂落魄一樣 過了些日子,雲雨綿綿 吳生非常想念白於玉 他想起了白於玉的話 便把白於玉睡過的牀收拾乾淨 敷了席子在上面躺下 過了一會兒 他看見白於玉的家童在招手 立即高興地奔了過去 那童子從梧桐樹上拙下一隻童鳳 請吳生騎上,一同凌空而飛 飛不多時 但見一紅漆大門出現在眼前 童子扶著吳清安下了童鳳 吳生問這是什麼地方 童子道是天門 吳生見門旁蹲著一隻老虎 嚇得不敢進前 童子忙用身子擋住 吳生才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 真是奇妙 這裡山明水秀 兩隻貴樹枝葉相連 華翔四溢 水晶臺階盈利照人 如在鏡中行走 忽時有美人出入 童子告訴她這是廣寒宮 出了廣寒宮不多時 就看見白玉玉在前面的門旁等候 吳清安急忙過去 兩手緊握,一同邁步進門 這裡另是一番景象 搖籃欲棄,涓涓細流 白玉玉讓吳清安坐下 立即有侍女獻茶 隨後有命酌酒 四個異常美麗的少女在左右侍候 不多一會兒 吳生便有了些醉意 接著白玉玉又命美人歌舞助興 吳生更是眼花繚亂,不能自持 一位紫衣女郎抵杯敬酒 吳清安藉著接杯 一把握住女郎手腕 酒杯落在地上 女郎含笑取十酒杯 笛聲自語 冷如鬼手,還提人手臂 白玉玉聞言大笑 把紫衣女郎自歌自舞 另外三位女郎依然輪番勸酒 吳清安細看四位女郎 風度翩翩,世上難行 她猛然向白玉玉說 人間美女求得一位尚且不易 你居然羣芳滿堂 能否給我一位滿足我的要求 白玉玉讓她自己挑選一位 此刻吳清安早已神魂顛倒,沒有主意 白玉玉笑道 女與紫衣女郎豈有把臂之好 就讓她陪伴你吧 一夜情濃,倍極恩愛 吳清安道 你是仙女,能不能給我一點紀念 女郎脫下金手鐲相贈 正在難捨難分之際 侍童進來說 仙凡隔世,仙上應速離去 女郎急忙起身避開 吳清安問 你家主人呢? 侍童答道 早已出去了,臨走主我送客 吳清安無奈只得隨侍童沿舊路返回 到了天門,回頭一看 侍童已然不見 門前的老虎咆哮 吳清安拔腿就跑 一下跌入深淵 吳清安驚醒過來 天已大亮 她心中悵然若失 穿衣疊被時 她發現褥子上光閃閃有個金手鐲 難道都是真的? 她感到非常奇怪 自此對於功名、女色都已心灰意冷了 吳生時常有出家的念頭 但又顧慮吳門絕後 過了十個月 一天她正在午睡 忽見紫衣女郎從外面走來 紫衣女郎懷中抱著一個嬰兒 對吳清安說 這是君家骨肉 天上難留,特意送歸 說著把孩子放在牀上 用衣服蓋好 吳清安伸手拉住紫衣女郎 女郎道 百年夫妻的情好與責任 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君若有志於求當 今後或許還能相見 吳清安醒來 見自己身邊果然有個嬰兒 她抱起孩子奔到母親房中 把前後情形告訴母親 母親十分高興 當即僱了奶媽給孩子哺乳 並為孩子取名孟仙 有了孩子 吳清安的心事也就了結了 她一心想出家 便把這一心願告訴葛太史 讓葛小姐領澤良緒 太史不肯 吳清安一再堅持 太史無奈與女兒商議 葛小姐道 遠近鄉親都知道我已許配吳郎 定不更改 吳郎貧困我甘心受苦 吳郎出家我侍奉老母 一定不另嫁他人 太史按女兒的意願 即日備下車馬裝臉 向她嫁到了吳家 吳清安感激她的賢慧 也非常敬愛她 葛氏孝順婆母 照顧孩子 無不盡心盡力 過了兩年 吳母病逝 吳生對葛氏說 有你這樣賢德 我還顧慮什麼 我想一人得到全家昇仙 我要出家去了 家中一切由你安排 葛氏聽了並不阻攔 吳清安走後 葛氏把家事料理得井井有條 孟仙漸漸長大 聰明絕頂 十四歲便以神童參加香事 考中舉人 十五歲就進了翰林院 一年清明節時 孟仙向母親問道 我父現在何處 母親便把吳生出家的事告訴她 孟仙就要棄官尋父 母親道 已經十幾年了 你父想必成仙 何處可尋 不久 孟仙奉旨去濟南院 行至半路 遇見一夥攔路搶劫的強盜 把孟仙等人團團圍住 情況非常緊急 忽然 有一位道士手執寶劍 重如重為 把強盜殺得落花流水 數串而逃 孟仙感激道士救命之恩 贈送銀兩 道士卻不接受 只是取出一封信說道 我有位親友王林與大人同宵 勞煩代為問候 林別道士拿出一個 相剋極為精美的手鐲 說道 閨閣之物我實來無用 官人為我代勞 就以此奉贈吧 說完揚長而去 濟罷南院 孟仙回到家裡 把手鐲送給夫人 夫人極為珍愛 戴在腕上 只是在村裡變房 也找不到叫王林的人 這封信怎麼送呢? 孟仙私自把信拆開 直接信中寫道 三年鑾鳳分差各天 葬母教子端來清閒 無以為報 鳳藥一碗 侯兒識之 可以成仙 後書 林娘夫人莊次 還有一碗丹藥 毒霸仍然摸不到頭緒 她把信送給母親看 葛氏見信淚如雨下 道這是你父親的家信 林是我的小名 孟仙恍然大悟 王林是把林子拆開讀的 他又拿手鐲給母親看 葛氏道 這是你生身之母的遺物 你父曾給我看過 過了幾天 葛太史來看望孟仙母子 葛氏把信和丹藥取給父親看 全家都很高興 並把丹藥分開給他家喫 葛太史喫了丹藥 頓時精神煥發 過了一年 京城大火 終日不熄 吳家的人也都聚在庭院 焦慮萬分 火勢越燒越烈 眼見燒到鄰居 他們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恐慌之中 帶在孟仙妻子臂上的金鐲 突然拖腕飛去 大家抬頭看 這件金鐲變得有好幾畝大 覆蓋了整個宅院 襲來的火勢竟然繞過吳家宅院 向東轉去 待火勢遠去之後 忽見紅光收斂 金鐲噹啷一聲墜落地下 孟仙妻子驚喜地拾了起來 一場大火燒毀房屋數萬間 吳家只損失了東南角上的一間小房 那正好是鐲子的缺口處 自此吳氏一家平安和美 葛氏夫人年過五十 依然像二十多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