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福斯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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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次觀看·2023年11月30日
德雷福斯事件(法语:Affaire Dreyfus,发音:[lafɛːʁ dʁɛfys]),或称德雷福斯丑闻、德雷福斯冤案是19世纪末发生在法国的一宗政治事件与社会运动事件,事件起于1894年一名犹太裔法国军官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被误判为叛国重罪,在当时反犹氛围甚重的的法国社会,爆发了严重的冲突和争论。争论以1898年初名作家左拉投书支持德雷福斯之清白为开端,激起了为期十多年、天翻地覆的社会大改造运动(1898-1914年)。
此后经过多次重审以及政治环境的变化,德雷福斯终于1906年7月12日获得平反,正式成为国家英雄,而连带的社会改造运动也以1905年法国政教分离法的通过达到高峰。此项社会改造运动(1898-1914年),与同期的美国进步时代(1893-1920年)、英国“新政自由主义”的社福改造运动(1906-1914年),属于20世纪初欧美“进步派”社会改造运动中,三项较受瞩目且较知名的改革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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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總是充滿了蝴蝶效應
一個小人物的某一個舉動
往往可能會改變整個歷史的走向
19世紀末發生在法國的德雷福斯事件
就是這種小事件影響了歷史走向的典型
1871年,法國在普法戰爭中落敗
戰後兩國簽訂法蘭克福合約
合約內容包括
法國要將重要工業區阿爾薩斯和洛林東部
連同梅斯要塞割讓給德國
同時法國還要向德國支付50億法郎賠款
摺合白銀約13億兩
這還沒完
法國在賠款支付完畢之前
德軍留駐法國
軍費由法國承擔
妥妥的傷害極大
侮辱性極強
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
很多法國高層卻甘於現狀
無心洗掉恥辱
這些高層不思報仇
依舊貪污腐敗
紙醉金迷
爆出了許多醜聞
彼時的法國隨着工業革命的進行
傳媒業已經很發達了
各種日報和週刊小報的每日印刷量
超過100萬份
所以高層的那點齷齪事兒
自然就瞞不過媒體人的眼睛
而民衆受媒體影響
對現狀和法國高層自然也是相當失望
高層的老爺們一看
糟了糟了
我怎麼成靶子了
必須要找人背鍋
轉移火力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法軍內部爆出了德雷福斯事件
1859年
德雷福斯出生在阿爾薩斯的
一戶猶太商人家庭
普法戰爭後
阿爾薩斯被併入德國
德雷福斯的父母不願意加入德國國籍
便帶着德雷福斯和家裏的部分人
移居到了巴黎
1878年
德雷福斯考入巴黎綜合理工學院
畢業後他先在炮兵部隊服役
後晉升上位
被召入總參謀部
是當時法國總參謀部中
少有的猶太裔軍官
1894年
法國情報部門
安插在德國駐巴黎使館的
一名女清潔工
在打掃衛生時
在廢紙褥中發現了一張紙條
這張紙條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竟然是一份涉及法軍核心機密的
絕密情報
這份情報包括部隊調配
祕密武器的研發
最新訓練操點
甚至無煙火藥的配方等等
若是讓德國掌握了
這些絕密信息
這還得了
顯然如此絕密的情報
一般人是不可能得到的
只可能出自法國陸軍參謀部
於是負責調查此案的
法國陸軍情報處副處長亨利
很快就懷疑上了
當時任職於總參謀部的
年輕上尉德雷福斯
爲什麼偏偏是德雷福斯呢
首先德雷福斯有親戚
還住在阿爾薩斯
現在阿爾薩斯是德國領土
也就是說
德雷福斯在德國有親戚
第二
猶太人沒有祖國的概念
因分順勢
龍勝幫龍,虎勝幫虎
這是當時大多數歐洲人
對猶太人的普遍觀感
既然德國贏了
那作爲猶太人的德雷福斯
爲什麼要幫法國呢
而且德雷福斯家境優渥
你放着千萬家產不去繼承
卻跑來參軍
這又是爲何
無論怎麼看
這小子都像是打入法蘭西內部的奸細
就他了
於是德雷福斯被叫到總參謀長辦公室
聽寫了幾個詞後
就被直接逮捕了
剛開始的時候
德雷福斯拒不承認自己的罪行
在一通嚎打之後便屈打成招
爲了把德雷福斯的棺材板定死
亨利還在審判中
以其軍官的榮譽發誓說
有一位名譽無可指摘的人物
說德雷福斯就是叛徒
但他又拒絕透露這個大人物的姓名
這招其實讓人感覺挺眼熟
事件爆發後
法國的反遊報紙便開始煽風點火
比如天主教會主辦的十字架刊物
就評論稱
像德雷福斯這類猶太人
或許只不過是一些
爲猶太金融家效力的次要間諜
他們是猶太人巨大陰謀的推動者
這個民族決心要毀滅法蘭西民族
媒體這麼一煽動
德雷福斯事件很快就成了鐵案
法國軍事法庭隨即以德雷福斯
犯有叛國罪開除其軍籍
並判處終身流放到法屬圭亞納的魔鬼島
在流放之前
爲了平息民憤
法國軍方還特意安排了一個儀式
當衆把德雷福斯的上尉肩章撕下
折斷他的佩劍
以示對他的人格侮辱
但很快法國新任情報處長皮卡爾
在調查中發現
這個案子好像是辦錯了
總參的那個內鬼
似乎不是德雷福斯
而是另有其人
因爲泄密信上的筆記不是德雷福斯的
卻與當時任職總參謀部的
另一位軍官艾斯特拉奇少校一模一樣
在經過一番調查
皮卡爾最終確認
艾斯特拉奇才是潛伏在總參謀部的內鬼
爲此皮卡爾要求總參謀部重新審這個案子
可是上司卻說
如果重審
只會讓軍方顏面掃地
皮卡爾其實也不待見猶太人
他曾經毫不掩飾地稱德雷福斯
是個骯髒的猶太人
但皮卡爾認爲
查內奸這種事兒應該實事求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不能因爲個人情緒讓老實人背鍋
讓真正的奸細逍遙法外
這對法國的利益也是一種損害
皮卡爾揪着德雷福斯事件不放
這讓高層很不滿
不久之後
皮卡爾就被髮配到了突尼斯前線作戰
其實就是叫他去送死了
法國高層爲什麼不願意爲德雷福斯犯案呢
我們需要交代一下當時的背景
普法戰爭之前
法國一直壓着德意志民族
壓了整整400年
而普法戰爭的失敗
打破了法國人虛幻的帝國榮光
法國人陷入了一種
有火無處撒的全體性維米狂亂
利器橫行之中
如果不理解當時法國人的鬱悶
建議你可以看一下
莫博桑的小說《羊之球》去感受一下
法國社會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撕裂
按照大文豪雨果的說法
在沙龍里
人們可以因爲任何一個話題
發生任何意想不到的激烈爭論
所有人在聊所有天的時候
都聊不到一塊去
從繪畫到音樂
從文學到哲學
從外交到內政
10個人都能給你說出18種不同觀點來
那麼對於這樣的一個國家該如何維繫呢
當時大多數法國人
至少在兩個問題上能達成一致
一是找德國復仇
這個好理解
二是仇視猶太人
這個就不好理解了
猶太人招你法國人了嗎
幹嘛要仇視猶太人呢
因爲猶太人對當時法國的
任何一個社會群體來說都是個異類
宗教徒就不用說了
無論是天主教還是新教
他們與猶太人的信仰完全不同
民族主義者也不喜歡猶太人
民族主義者需要用民族主義來團結法國
一致對德
但猶太人卻跳出來唱反調
總是說我們不一樣
我們沒有祖國
法國政府和大資本家同樣不喜歡猶太人
因爲包括馬克思在內的歐洲頂級活動家
幾乎都是猶太人
上層精英時刻擔心猶太人
是不是在搞什麼顛覆陰謀
而工人階級和法國底層大衆也討厭猶太人
鉅富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陰謀論
在那個時候已經在法國家喻戶曉
即便你不喜歡聽這種街頭相議
看看社會上那些放高利貸發了財的猶太富豪
你能不生氣嗎
此外法國曆史上還有非常濃厚的排猶傳統
歷代法國國王爲了賴猶太商人的賬
動不動就向普羅大衆宣傳說
猶太人是魔鬼,死了活該
甚至當時法國社會上還流行一個說法
猶太人跟德國人勾結了起來
打算在下次戰爭中在法國的背後捅刀子
而法國的政府和軍方也樂於看到這樣的流言傳播
因爲面對實力急速增長的德國
官方確實需要民間存在這種至少是同情自己的聲音
民衆愛國,這總是個好事兒嘛
於是反猶仇猶情緒
在當時的法國就成爲了一個大衆尋求共識
尋找彼此共同點的情緒箭靶
基本上是兩個人碰面
你摸不準對方的正見
不知道跟對方聊什麼時
只要確定對方不是猶太人
你就跟他聊反猶就對了
一聊八成就能聊一個準兒
雙方會在這種對猶太人的共同仇恨當中
締結看似非常堅固的友誼
瞭解了這些
你也就明白了德雷福斯案
爲什麼能在當時的法國掀起如此軒然大波了
這個故事真的太符合法國那種狂熱民間情緒的想象了
一個來自德戰區的猶太人
處心積慮打入了我們法國軍隊核心機要部門
長期爲德國竊取我們的機密情報
我們好不容易拉上了沙俄準備幹一下子
你居然在這種時候爲德國佬賣命
毫無疑問
當時的大多數法國公衆就是這麼想問題的
恰好當時的報業迎來了一個大發展
各種報紙連載着德雷福斯的故事
傳的是滿城風雨
如當時最爲流行的小日報
其銷量就曾經達到驚人的一天三百萬份
人們就跟追劇一樣追着看德雷福斯
是如何勾結德國人禍害法國的
人們已經認定德雷福斯就是個超級大壞蛋
這個輿論變得勢不可擋
如果你是當時的法國高層官員
你敢給這個案子翻案嗎
一旦你給這個案子翻案
你就不怕被人貼上法監的標籤嗎
所以要給德雷福斯翻案
在當時的法國來說是難於登天的
好在皮卡爾雖然被髮配去了突尼斯
但臨行前他把調查結果告知了朋友
一個叫萊布魯瓦的律師
萊布魯瓦隨即向外公佈了最新調查結果
而在法國震盪報的支持下
德雷福斯的親人也將這一冤案的情況
和德雷福斯的現狀公佈於世
據記載,自打被流放後
德雷福斯就被單獨關在魔鬼島的一個牢房裏
每天只有半個小時的放風時間
身邊隨時都有五名警衛人員監視
而根據上級指示警衛不許與他交談
隨着消息的披露
法國輿論一片譁然
在大量進步律師記者和作家的支持下
社會上對重審德雷福斯案件的呼聲是越來越高
迫於壓力
法國軍事法庭只好對德雷福斯案進行了重審
可是重審之後法庭仍然維持原判
而真正的內奸艾斯特拉奇則繼續逍遙法外
對於這個結果
支持重審的媒體和民衆自然不滿意
你我無冤無仇
爲何要拿我當傻子
憤怒之下
法國作家佐拉在震彈報發表致共和國總統的公開信
後來曾任法國總理的喬治·克里孟梭
給這封公開信加上了一個醒目的標題
我控訴
這篇文章一經發表
立即引起軒然大波
法國社會完全分裂爲了兩大對立陣營
即支持重審的德雷福斯派
和反對重審的反德雷福斯派
反對重審的人認爲
佐拉竟然爲了一個該死的猶太人辯護
揚言要刺殺他
嚇得佐拉不得不跑到英國避難
支持重審的人則組織遊行示威
高喊着爲了法國
應該把沙文主義者通通弄死
另一邊不甘示弱
也組織遊行示威
也高喊爲了法蘭西
應該把對面通通弄死
一時間法國從上到下
從政府軍隊到平民百姓
幾乎都因爲這件事而分裂了
1899年在巨大的輿論推動下
軍事法庭被迫再次重審
後經覈查
發現亨利當初出具的證據乃是僞證
亨利在承認僞造事實後自殺謝罪
受此影響
法國陸軍部長等數名高官辭職
始作俑者埃斯特拉奇則畏罪潛逃海外
然而儘管事實已經證明了德雷福斯的清白
但由於反對派的激烈對抗
軍事法庭還是判處德雷福斯有罪
法庭只不過在判詞中附加了一條
稱犯罪環境特殊情有可原
後來法國總統福爾親自接見德雷福斯
告訴他軍隊的名譽無論如何都要維持
你只要答應今後不再因爲這事
咬着政府和軍隊不放
立刻就能獲得特赦
此時的德雷福斯在魔鬼島已經呆了四年
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不想再回到那片傷心之地
便接受了特赦條件
但德雷福斯堅信自己是無辜的
爲此他發表了清白宣言
稱失去了名譽的自由對我毫無意義
誓言追求平反到底
1906年一直堅決支持重審德案的克里孟梭
這年7月12日
法國最高法院推翻此前的判決
要求軍事法庭重審
經過審理後
軍事法庭最終宣佈德雷福斯無罪
法國議會隨後也通過了
關於恢復德雷福斯和皮卡爾
在軍隊中名譽的議案
德雷福斯官復原職晉升少校
並在原來舉行革除軍職儀式的
軍事學院操場上接受了榮譽軍團勳章
皮卡爾也晉升爲准將
並在克里孟梭內閣中任陸軍部長
至此
德雷福斯事件前前後後折騰了12年
當時的法國從上到下
包括政府、軍隊、教會、報界、
政黨、團體、家庭
幾乎都分裂成贊成重審和反對重審兩派
鬥爭異常激烈
親朋之間因爭論反目
甚至扭打而絕交的比比皆是
以致整個法國都陷入到了一場
嚴重的社會和政治危機當中
在這個事件中
爲德雷福斯辯護的主要是知識分子
不過在反德雷福斯派營累中
也有知識分子反對平反
如作家莫里斯·巴雷斯
1908年在佐拉一海遷移先賢詞的儀式上
德雷福斯被一個槍手擊中
後來在審判中
槍手聲稱自己的行爲是基於對國家的愛
針對的並不是德雷福斯
而是德雷福斯主義
而陪審團在商議討論後
居然同意了被告的無罪辯護
1940年法國戰敗
新組建的維希政府
爲了迎合納粹德國和法國右翼勢力
成立猶太事務部
頒佈了一系列反猶太條例
此時德雷福斯已經病故
他的孫女因爲是猶太人被押往波蘭
最終死在了奧斯維辛集中營
通過這一系列的事件
歐洲的猶太人意識到
如果沒有自己的國家
被歐洲人趕盡殺絕是遲早的事兒
所以從此之後
猶太復國運動獲得了越來越多猶太人的支持
最終的成果就是以色列的建國
從某種意義上講
德雷福斯事件也算是猶太復國運動的催化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