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小說《平妖傳》第四回

請您收聽由範武播講的古典評書《平妖傳》 原著羅冠中、馮夢龍 話說有個流浪兒叫張倫 十二歲就沒了爹孃又染了重病 一個西域醫人治好了他的病 見他聰慧懂事便收留爲徒傳他法術 多年以後這張倫練的一身法術 號稱沖霄畜師 他聽說宋尊中的皇子是赤腳大仙轉世 又因自己與皇上寵幸的太監雷允公相識 便起身前往東京 想借此關係得到皇上恩澤討個賜封 雷太監見張倫來訪非常高興 安排他到書井園中的書房住下 一天夜裏啊 張倫在園中散步 忽然一陣黑風颳來 張倫一想奇哉呀 是什麼神道過往啊 想吧 便念下定風訣 瞬間風築 雲開月朗 空中墜下一個女子 張倫見這女子來歷蹊蹺 被凍得半僵 便扶她進了書房 用熱湯灌服幫她取暖 一會兒女子醒來 張倫細看她妖豔異常啊 說起話來應對從容得體 知其不是人類 小女姓胡名媚兒 媚兒道啊 同父母進香途中 一陣怪風把劍氣吹在空中 耳邊只聽胡家女兒王家後 忠於沖霄處事收 是落葉飄落到此了 貧道便是沖霄處事 張倫聽了媚兒的講述 心想啊 莫非這女子有後非之說 便與侄女相稱 把媚兒收留在身邊 此時宮裏正在選妃 張倫去見雷太監 請他來看侄女給報個名 雷太監同張倫來到豎井園 見了媚兒雙眼潰定 連聲讚道啊 好好好啊 待媚兒退下 雷太監道 令侄女美貌非凡啊 請道長做主許給下官吧 張倫心裏一驚啊 想她有權有勢 唯拗不得呀 只得應允了 這事可以嗎 內官娶妻 前朝都有啊 只圖個富貴罷了 張倫把雷太監的話說給媚兒 又拿了一件汗衫叫媚兒穿上 並交授口訣給媚兒 你按我說的去做 自有道理 第二天早上 雷太監家張燈結綵 吹吹打打 送來豐厚的聘禮 隨後雷太監親自迎娶媚兒 就拜後入了洞房 媚兒卸了花冠綠袍 脫到那貼身的汗衫 再也脫不下來了 雷太監見狀親自動手 可碰到汗衫變入針絲一般疼痛 連試幾次啊 絕不能得手 無奈只得合一睡了 第二天依然不敢觸碰啊 雷太監十分惱火 但也沒辦法 只好讓媚兒獨自睡了 一天早晨 雷太監很早就上朝了 寺女給媚兒送來洗臉水 稟道 今日大雪黃飛 請讓小的們去看看吧 你們要去看呢 就去吧 侍女們得到應允都跑去了 媚兒想了大雪黃飛 全城美色聚在一起 我何不也去看看呢 她便使出法術 扮作村姑一溜煙來到禮部門前 即在人羣中觀看 直至夜晚竟不想回家了 宮院內不知是何排場啊 夜裏她溜入皇城 見侍衛森嚴 躲躲藏藏的亂走啊 行了多時 竟到了皇太子住的東宮 媚兒想起了 皇太子是赤腳大仙轉世 正值年輕 若討得他憐愛 必能取得一點真緣呢 媚兒上到屋頂接取幾片瓦 向下張看 見那皇子正在屏住讀書 媚兒飛身而下 便助宮女端着茶盞飲碗 吐些燕磨變成香茶 搖搖搖搖的向太子屋中走去 要到太子面前獻茶 引誘太子 剛到太子面前 忽然太子背後散出一尊神 將青龍燕月刀劈下 媚兒大叫一聲 往後倒去 皇太子聽得呼嚎 喫了一驚 內侍們聽到叫聲 攜燈照看 只見是一個屁胡 腦醬崩裂 死於地上 當晚這雷太監不見了媚兒 心急如焚 連忙去書井園告知張鸞 張鸞聽後打驚 張鸞送走雷太監後 把門關好 念其咒語 要召媚兒的魂魄來訓問 只見是一陣陰風吹過 伴着奄奄的哭泣聲 媚兒飄然而至 向張鸞述說了事情原委 小女子乃是胡金 竟觸犯了關聖 被斬於道下 媚兒道 小女子被關聖押着 到封都問罪 小女子再三哀求 蒙關聖記察伯記 對小女子名書該是人蔘了 媚兒又道 還告訴小女子將來在北州發跡 有衆恭皇后之分 並在本地胡元外家脫生 求師父將小女子的畫像送入胡元外家 以便脫生 媚兒告訴張鸞 日後北州舉事 張鸞也是有名分的 如見到聖姑請轉告一聲 說吧 被掩去了 張鸞聽罷媚兒的述說 想起他曾經聽到的胡家女兒王家後 原來有脫生胡家一節啊 顯然 這王家後一說 不是當今趙家了 在江湖上張鸞也聽說有個聖姑神通廣大 若見到了聖姑 疑團自然就解開了 張鸞依媚兒請求 背上紫筆摸色 是香案請仙人畫媚兒修像 寫了符 唸了請仙咒 然後關了門 自己在屋外等候 過了一會兒 聽到裏面有將筆放下的聲音 開門進去一看 見這畫啊 畫得如活人一般 張鸞把畫收起來 第二天表成一幅卷軸 經過尋訪 原來這胡院外是城中有名的富商 開着幾處當鋪 妻子張苑君年近五十 沒有兒女 張鸞拿着畫來到胡家當鋪 要當五十兩銀子 正巧遇到胡院外在此 這畫雖好 卻不值那麼多銀兩啊 請借一步此地非說話之處 走進院內書房 張鸞道 在夜深人靜時擺上香案 可請畫上仙女下來 院外若不信 留畫在此 明日再來取銀兩 院外當晚對夫人說 要到前院算賬 匆匆喫過晚飯 便到書院 關好門窗 把畫掛上 燒香祈禱 院外坐下咳嗽一聲 在桌上彈了三下 立時起了陣威風啊 只見那畫上的美女一下跳到桌上 再一跳落到地上 向院外道了個晚福 呼院外忙起一聲還禮啊 倒一盞茶遞於女子 二人坐下飲茶閒談 茶吧 女子告辭 回到畫上去了 第二天院外又說去算賬 張院軍見她急出的模樣啊 私下猜疑 哪有那許多賬算呢 便悄悄的到書院外查看 走到窗邊啊 聽的是有女子聲音 便在窗上挑個眼 見一女子與院外說話 心中立刻串起怒火 這院軍光的撞開門衝進屋 那女子一陣風上畫上去了 老混蛋啊 推說算賬 卻幹辭勾當 院軍邊罵邊把畫一把扯下 在桌上點鑿 丟在地上 那畫啊 轟轟的燒着在地上打穴 燒着燒着突然串出一股紫灰 向院軍口中湧去 院軍木然驚倒在地 胡院外是慌了手腳啊 忙叫丫鬟把院軍扶到內室 等院軍醒來 休息一會兒覺得身體不適 自此後啊 便有了身孕 到了十個月 院軍生下一個女兒 胡院外甚是歡喜 取名永兒 不知永兒長到七歲 夫妻倆愛入掌上明珠 請來教書先生 在家教永兒讀書 張羅安家妹兒 在胡院外家投胎降生 便安下心來 心裏還有個尋找聖姑的念頭 便出去四方雲遊去了 這年四月啊 張羅安走到山東境內 天氣乾旱 聽說有個女道姑在薄平縣見談奇遇 心想啊 也許就是聖姑了 便向薄平縣走去 到了縣城門口 見一道昭示奇遇的榜文掛在門旁 張羅安問一老者道 有位道姑見談奇遇 現在哪裏啊 那道姑折騰數日啊 連暈影都不見 偷偷的跑了 聽罷老者講述 張羅安大笑道 貧道與你來七長乾魚吧 說着把榜文接了 老者見他接了榜文 盲引張羅安往縣衙去 縣令因日前被道姑出過醜 見了張羅安便細細訊問 得知張羅安不需要什麼條件 上談便起的雨來 便請張羅安明日起雨 次日縣令到了談場 張羅安借了縣令的清泉傘走上談去 這時許多百姓紛紛來到談下觀望 法壇上啊 逃走的道姑設的五條龍上陣 是竹臺直呼的 五條龍分青紅黃白黑五種顏色 張羅安撐傘在手 炫了兩炫 騰的往地上一樹 鶴升起 那傘燃燃升起 到了高處漸漸擴大 成了一片烏雲 將陽光照定 衆人仰頭喝彩 張羅安將手一招 這烏雲漸漸收攏落下 仍是一柄清泉傘 縣令又驚又喜 下拜香修 肅賜甘魚啊 一救一方之困 求先生解救百姓之苦吧 張羅安取出葫蘆 擺到香案上 叫縣令焚香祈禱 張羅安燒符唸咒 捉法臂 張羅安將葫蘆絲拔下 用扇子扇幾下 突起大風 一股黑氣出葫蘆口湧出啊 直頭九霄 張羅安走到黑龍前念道 黑龍黑龍啊 助我神通 乘雲一肅 驚雲虛虹 甘霖三尺 爲我三冬 見黑龍臨虛巨動 騰空而起 瞬間電閃雷鳴 大雨龐陀而下 衆人冒雨 跪下叩首謝恩 約莫一個時辰啊 雨過天晴 衆人四處一望 喫滿勾營 下了竹竹有三尺甘雨 縣令稱謝張羅安之功 禿庭潭下有人喝道啊 何處出穴 在此師承濟良 張雲看時 卻是穴諸道者 縣令和衆人聚歌嗨然 張羅安道 貧道奇雨救濟衆生 你來混擾要鬥法嗎 你有何法呀 敢與我賭鬥 張羅安把鱉殼扇子一扔喝道啊 去咋的穴道 那扇子直向穴子頭頂飛來 穴子大笑啊 腳下一彈 一隻破鞋上去迎了扇子 穴子道 拐而快去 便把着手一鬆 那柺杖飛起去打張羅安 張羅安把修一佛 身邊的京郎跳去相迎 如藤架棍一來一往 兩邊賭鬥不分勝負 張羅安抖出精神 向北方一招道 黑龍快來 穴子便在潭上的黃龍頭上拍了一下 只見先前行雨的黑龍飛向潭來 這便黃龍騰起 與黑龍在空中相鬥 土能可水啊 黑龍敵不過黃龍 張羅安又呼 青龍快去相助 穴子又派白龍一掌 白龍也飛去顫抖了 張羅安大怒啊 急喚赤龍上去顫顫 五條龍在空中亂舞 正按金木水火土 五姓互生互克 叫得狂風大起啊 衆人嚇得立腳不住 混亂中忽然走出一個和尚 和道啊 二位同道 在貧道與你們勸解啊 說着將撥鴛兒往空中拋去 變成一顆五彩明珠 五條龍都來戲耍明珠 竟圍頂珠子而去 穴子見識誕僧 心中愛惜 誕僧說道 二位不分勝負 哪位把那撥鴛兒取回 就斷他是贏家了 二人齊聲道 這有何難呢 二人按年咒語 受了法術 那五條紙龍依然回到原處 好像不曾動過 張羅安從繡中取出撥鴛兒 穴子道 它是假的 真的在我這裏呢 果然也從腰間取出個撥鴛兒來 誕僧卻在自己繡中摸出撥鴛兒來 張羅安和穴子的撥鴛兒即刻現出原形 貧僧的在此呢 二位秀來戲我 三人互施是開心大笑 張羅安問何嘗名號 穴子想道啊 他是我師兄叫誕僧 我叫左穴 張羅安道 二位莫非是在楊勳簡家修道的 穴子道 諸夏何以知曉啊 張羅安說永興地方的人呢 都傳說聖姑修道的事 貧道張羅安今幸相逢 多有衝撞 誕僧聽張羅安報了名號 喜道啊 原來您就是沖霄處世啊 聖姑早就希望見到您了 張羅安正要往下問 縣令這三人聊得歡喜 便上前拜謝 請三人去縣衙裏敷衍 誕僧對張羅安道 此地事已完成 不如去我住處 談說自在 張羅安點頭 三人便對縣令坐立告別 隨誕僧而去 轉瞬間三人便沒了影蹤 縣令等大驚啊 衆人向空中拜謝 誕僧引納二人 御鳳駕雲而行 不多時 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地方 三人走過一片松林 中間現出一座茅草房 進到院內 誕僧對左缺道 張先生在此啊 何不請聖姑來會 左缺便仰空 對月連呼三聲啊 聖姑 聖姑 聖姑啊 直見月光中散出一道金光 落到地上現出一位老道姑 張羅安支持聖姑 往上前舉手道 貧道張羅安 四人進屋桌下 聖姑問其名下落 張羅安把十三年前收留妹兒 直到胡瑤外家投胎系訴了一遍 若非先生始終用情 物女永絕人身矣啊 張羅安提起胡家女兒王家後之餘道 今在胡瑤外家脫生 上半句已經應驗了 但不知王家後之說是何事啊 聖姑把夢中遇見五折天之事講述了一遍 確實穿檔 此乃天術 今後十五年 真人方出 且看緣分吧 這時東方將亮 聖姑起身 要去東京看女兒 告辭後騰空而起 張羅安三人也話別而散 與之後續故事啊 請看下冊 誘女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