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古代建築藝術史（全72講） 028 ③古代羅馬 28 五賢帝（一）

上一講講到公元96年圖彌賽遇刺身亡 由於事發突然 甚至都沒有人出來爭權奪位 就這樣 一個多世紀以來 羅馬元老院第一次真正獲得了推選國家領導人的機會 他們選舉了一位已經66歲的元老涅爾瓦出任帝國皇帝 涅爾瓦在位的時候 差一點就發生了一件對萬裏之外的中國意義深遠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們正處在東漢王朝 有一位大英雄名叫班超 他的哥哥班固是著名的歷史學家 漢書的作者 班超早年曾經跟隨兄長在京城生活 替官府抄寫文書 他對這份工作深感厭倦 有一天頭皮探月 大丈夫當立功一遇 以取封侯 安能久事彼艷乎 公元73年 班超隨軍出征西域 當時的西域各國在王滿創漢之後 就已經中斷了與中國的聯繫 班超受命帶領一個由36人組成的使團 出使上上國 也就是西漢時代有名的樓蘭固國 在上上國 他以不露虎穴 焉得虎子的精神 一舉擊滅數倍餘己的匈奴使團 設伏了上上王 而後歷經20年努力 以一制一 讓西域全境重新又回到漢朝的海報 建立了不朽的功勳 公元97年 就在廖瓦貪政的時候 身處西域的班超 從往來絲綢之路的商人那裡瞭解到 在遙遠的西方有一個強大的國家 史書稱之為大秦 班超很想對這個國家有所瞭解 但他當時已經65歲了 於是就派遣部將甘英作為大使出訪 本來這趟旅途應該能夠順利完成 因為沿途的中亞各國 都已經有近千年的文明史 西亞各國就更不用說了 總之是道路暢通無阻 商旅往來不絕 但是可惜這位甘英猶如使命 或是畏懼旅途辛苦 或是根本就對異國文明毫無興趣 總之大約是走到波斯灣 他就不肯繼續前行 半途而廢 這是一件令人扼腕嘆息的事情 唐史這位甘英能夠克勁直守 繼續前行到達這個國家 他一定能夠親眼見到羅馬大角鬥場 見到喧囂的羅馬廣場 見到那些流淌不息的輸水道 見到沿途無數繁華的城市 他一定能夠親眼見到 羅馬帝國的普通百姓 可以在國家建造的大型劇場裡看戲 在大型賽車場裡看賽車 在大型體育場裡看奧運會 在大型公共浴場裡洗澡 他一定能夠親眼見到 遙遠西方一種全然不同 而同樣強盛的文明類型 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一定會傳回一個報告 這個報告一定會載入史冊 為後代那些勤奮的帝王學者們所閱讀 如果是這樣的話 整整1700年後 那位自稱是博古通經的乾隆大帝 一定也會閱讀到這份史料 如果是這樣的話 當他在1793年 接見已經開始工業革命的英國政府 派遣來華 要求建立外交關係 實現兩國正常通商的大使 馬嘎尼勳爵的時候 是不是還會那麼不屑的拒絕呢 是不是還會那麼自信滿滿的宣稱 我們比螞蟻什麼都好 什麼都有 什麼都不缺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 在這場會見半個世紀後 我們所遭遇的那場百年悲劇 是不是還會上演呢 可惜歷史不容假設 我們還是回到正題 這位就是涅爾瓦 他執政時間很短 只有兩年 他的最大工具 是為羅馬帝國開創了一種 新型的選賢收養繼承製 由於他是在圖密薩被殺後 倉促繼位的 並且在緝拿兇手的事情上無所作為 那些曾經深受圖密薩恩惠的羅馬軍人 對他十分不滿 甚至有人懷疑他也參與其中 為了安定政局 自身沒有子女的涅爾瓦 於公元97年宣佈 收養當時正執掌藍銀河兵團的 44歲的圖拉真將軍為養子 並授予他最高軍事指揮權 使他成為自己的接班人 這個非同尋常的做法 後來被圖拉真繼承 從涅爾瓦開始的接連五任皇帝 每一位皇帝都不是前任的兒子 或者血緣較勁的親屬 都是因為前任剛好沒有兒子可以接班 而看中年輕後任的才幹 而將其收為養子 並使之繼承皇位 歷史上稱他們為五賢弟 在他們統治的這段時間 羅馬帝國達到繁盛的頂峯 這位就是圖拉真 他對內是一位賢明公正 精力充沛 能幹有為的行政首長 被當時的人們讚譽為最好的元首 而在對外方面 圖拉真致力於採取積極進取 先發制人的國防政策 早在圖密薩在位的時候 位於今天羅馬尼亞一帶的達西亞人 就曾經越過多瑙河 侵入羅馬帝國境內 圖拉真決心消除來自這個方向的威脅 公元101年 他集結了11個軍團 大約15萬人的兵力 這是迄今為止 羅馬人在一次戰役中 所曾經動員過的最大力量 跨過多瑙河 對達西亞人發起進攻 這場戰爭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次跨越多瑙河的時候 羅馬人是通過架設扶橋走過去 這是表現羅馬軍人 在多瑙河河神的目送下 從扶橋上跨過多瑙河的浮雕 為了更便利的打擊敵人 公元103年 一兵一工的羅馬軍人 在今天的塞爾維亞與羅馬尼亞邊境 在多瑙河 流經喀爾巴尖沙所形成的鐵門峽谷 出口不遠的地方 在傑出的建築工程師 阿波羅多諾斯的指導下 建造了一座長約1100米的公路大橋 這張照片中 兩岸可以看到長城的橋墩 這是橋墩近景 羅馬軍人在河水中 一共建造了20座混凝土橋墩 其施工方式與今天相近 先在周圍打下密集木樁 然後把裡面的水抽掉 再把下面的淤泥挖掉 擼出河底的石牀 最後再去澆築混凝土 橋墩間的最大跨度達到33米 其上採用木拱結構支撐橋面 橋面寬度12米 完全是按照羅馬大道的標準寬度設計 在中央雙向行車的同時 兩側還留有寬敞的步行道 橋面距離水面的高度約為27米 橋下可供船隻正常通行 這是羅馬浮雕中展現的大橋景象 這是羅馬人建造過的最長的大橋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 要在這麼寬闊的大江大河中建造大橋 其難度是不言之隻的 實實在在堪稱是 羅馬工程技術的傑出代表 公元106年 羅馬軍隊從這裡 威風凜凜的第二次跨過多瑙河 達西亞國王戰敗至上 達西亞全境被併入羅馬疆域 不肯臣服的達西亞人被驅離 而一些原本生活在周邊的 願意臣服的民族 則被允許遷入 大換血之後 羅馬人開始在該地普及羅馬的語言文化 這個地方從此以後 就變成了拉丁語系的羅馬尼亞 千百年後的今天 羅馬尼亞的四周 幾乎全都是斯拉夫語系的民族 僅有他們是拉丁語系 這就是那一次 圖拉真征服的結果 公元107年 圖拉真在羅馬舉行盛大的凱旋式 他命人將達西亞戰爭全過程 用浮雕的形式 表現在新建的圖拉真廣場的技工柱上 這座新廣場也是由阿波羅多努斯設計 緊靠著奧古斯都廣場 但主軸線較奧古斯都廣場旋轉90度 與凱撒廣場平行 它的規模極為宏大 是一個嚴格按照軸線對稱 多層縱深佈局的龐大建築羣 從路口到廣場盡端的神聖圖拉真神廟 總近深將近300米 廣場正門朝向奧古斯都廣場 內側做成凱旋門造型 用於慶祝達西亞之戰的勝利 主廣場長120米 寬90米 中央立著圖拉真的鍍金青銅騎馬像 兩側是寬闊的柱欄 廣場西側是羅馬帝國最大的巴西里 長170米 寬60米 內有四列柱子 中央一跨達到25米 巴西里卡的後面是一個小院子 院子兩側是圖書館 分別存放有用帝國兩大官方語言 拉丁語和希臘語寫就的書籍 小院子的中央立著一根 用白色大理石做成的著名柱子 達西亞戰爭勝利紀功柱 這根羅馬帝國最著名的柱子 本身高29.77米 連同基座和頂端圖拉真皇帝雕像 總高達42.3米 柱身由29塊圓柱形巨石上下相雕而成 底徑3.7米 內部挖空 有185級樓梯可通達柱頂 柱身由下而上 用螺旋式浮雕的方式 詳實描繪了長達5年的 達西亞戰爭的每一個場景 行軍 駐城 渡河 攻城 激戰 受降 整個浮雕全幅長244米 含有2600個人物雕像 是羅馬雕刻藝術最完美的紀念物 與希臘時代相比 羅馬人在雕刻題材的選擇上 有很大的不同 我們前面看過帕加瑪的宙斯祭堂浮雕 希臘人即使在紀念當代發生的 重大事件的時候 也幾乎不用當代人物作為表現對象 而是會從神話故事中 攫取相似的題材 用較為含蓄的方式來加以表達 但是這種傳統並沒有被羅馬人繼承 羅馬人更願意以埃及 亞述或者波斯帝國的方式 來直接表現帝王的英靈領導 這座圖拉真廣場的建成 標誌著羅馬帝國廣場羣的建設 達到頂峯 兩個多世紀以後 當已經遷都君士坦丁堡的帝國皇帝 君士坦丁烏斯二世訪問羅馬 駕臨圖拉真廣場參觀時 走在他身旁的一位歷史學家描述說 皇帝認住了 他皇室四周 巨大的建築難以用言語形容 並且無物足以匹敵 因此他放棄了仿造這座廣場的念頭 而僅僅說 回去之後 我們把院子中的這匹馬仿造一個吧 有人問一位一起來訪的東方貴族 對羅馬有何感想 他回答說 只有一樣的東西令我感到高興 我知道 生活在這裡的人也是要死的 在羅馬帝國滅亡後的漫長歲月裡 像周圍的其他廣場一樣 這座圖拉真廣場也遭到毀滅性的破壞 只有那根埋葬了圖拉真骨灰的激光柱 作為吸引遊客的景點被保存下來 而圖拉真像則換成了聖彼得像 在圖拉真廣場北側 方圓形講堂的外面 有一座以皇帝名字命名的環形市場 它背靠為修建廣場而削山形成的斷崖 羅馬七山之一的奎利納爾山被削掉半座 據說那座激光柱的高度 就是當初這個位置原有山頭的高度 環形市場分為兩層 一共設有150間大小店鋪 在上面的山坡上 還有一座有頂的市場大廳 這座大廳的屋頂 採用羅馬時代新出現的混凝土交叉拱結構 對於普通的筒形拱頂結構來說 有一個較為明顯的缺點 就是內部空間採光不是非常理想 尤其是在跨度比較大的情況下 比如跨度要是達到20米 拱的中間部分就會有10米高 差不多就是三層樓那麼高 光線照不到裡面 看上去就會比較暗 於是羅馬人將兩個筒形拱垂直相交 形成交叉拱 這樣既能跨越較大空間 又能有效改善室內採光條件 這是羅馬人在西亞人發明的拱頂結構基礎上 做出的一項重大改進 1000年後 這種交叉拱頂技術 將會在西歐哥特大教堂上大放光芒 我們把目光移出羅馬 魯卡城是一座非常迷人的小城 該城的建成歷史可以追溯到伊特魯裏亞的 羅馬時代的城市網格至今還歷歷可變 外圍一圈的菱形城牆 修建於17世紀 是那個火炮時代軍事工程的產物 圖拉真時代建造的位於城北的角鬥場特別有意思 中世紀的時候 城市居民利用角鬥場堅固的基座建造房屋 久而久之 羅馬角鬥場就變成了住宅環繞的城市廣場 在所有現存的羅馬角鬥場中 別具一番風味 位於西班牙中部的塞格維亞 有一座圖拉真時代修建的氣勢飛黃的水稻橋 它是向城市輸水的 長約17公里的輸水道的最後一段 因為需要跨越山谷才能進入老城 於是就建成高架橋 它由148個拱組成 全長813米 最高處高處地面28.5米 用花乾巖乾氣而成 不用灰漿 顯得十分粗獷 位於阿爾及利亞的提姆加德 是由圖拉真皇帝在公元100年 為駐守北非的唯一一支部隊 羅馬第三奧古斯都軍團退伍老兵修建的殖民城市 後來在公元八世紀左右被廢棄 以後被封殺埋沒 直到1000年後才被重新發現 因而很好的保存了原貌 有非洲龐貝之稱 城市的最初規劃 是一個邊長355米的正方形 用嚴整的路網劃分成22米見方的矩形街區 羅馬人在建造殖民城市的時候 特別喜歡採用這種網格佈局 正如滿佛德指出的 它的最大好處就是 可以提供一套迅速的 大體平均分配的建築用地方案 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 使一切都置於控制之下 使外來人感到像老住戶一樣的安定 城市中一條東西方向的大道貫通全城 與另一條通往北方的大道 在城市中央廣場上呈梯子形橡膠 大道兩旁都建有柱欄 以遮擋北飛的炎炎烈日 城中各種公共設施聚全 僅僅公共浴場具有14座之多 其中最大的一座面積超過6個街區 廣場上有一處題詞 狩獵、沐浴、遊戲、盡情歡笑 這就是生活 這是一枚 另有第三奧古斯都軍團名稱的羅馬錢幣 它的吉祥物是一匹飛馬 提姆加德只是該軍團退伍老兵生活的城市 並非第三軍團的軍營 該軍團的主要軍營設在提姆加德城西 大約27公里的南貝斯 軍營遺址現在還較好的保存著 這張圖是一個典型的羅馬軍營佈置圖 其內部主要道路呈現梯子形 梯子形的橫化朝向敵人 前面是騎兵等輔助兵的住房 後麪塑化的兩側是軍團主力步兵的住房 梯子相交的地方是軍團長的大站和演講臺 軍營周圍都建有圍牆、柵欄、瞭望塔和壕溝 羅馬軍團行軍打仗的時候 哪怕只住一個晚上 臨時營地也都是按照類似這樣的標準進行建設 大小則是人數而變 而如果是一座永久性的軍營 比如這座南貝斯 那麼裡面除了軍人的營戰之外 還會設有為軍人提供日常訓練 和後勤服務的角鬥場、浴場等設施 這張照片中前景就是一座公共浴場 遠景是梯子路口可以俯瞰廣場的凱旋門 兼做軍團長的演講臺用 公元106年 羅馬軍團佔領了東方名城 位於今天約旦的佩特拉 這座城市位於連接死海與紅海之間的阿拉伯大裂谷中 早在公元前20幾 當地人就在山谷中修建城市 幾百年間發展成為西亞重要的貿易集散地 後來隨著新山路的開闢 佩特拉逐漸沒落 最終被廢棄 這座城市四面都是懸崖峭壁 僅通過幾條狹長的山谷與外界通聯 建築多項山崖求空間 劇場、神廟都在崖壁上鑿出 許多住宅也鑿在山崖上 這是敘利亞南部沙漠中的布斯拉 也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 土拉真佔領這裡後 在城中修建了一座大型劇場 將近一千年後 阿拉伯人把這座堅固的建築 變成為防禦時之軍的城堡 貼著劇場加了一圈城牆 此時成為一座最安全的劇場 從龐培時代開始 羅馬帝國在東方隔著幼發達底河 與主要疆域 在今天伊朗伊拉克的帕提亞帝國相鄰 帕提亞帝國建立於公元前三世紀 自希臘化時代結束後 在原波斯帝國腹地興起的一個強國 在當時帕提亞與羅馬之間 圍繞亞美尼亞的歸宿問題 時常發生大小摩擦 由於它地處幼發達底河 和底格里斯河的上游 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公元113年 圖拉真決心一勞永逸 解決東方問題 他調集11個軍團的部隊 首先佔領亞美尼亞 將其變成行省 並入羅馬帝國 而後大軍渡過底格里斯河 順流直下 佔領了帕提亞首都泰西豐 泰西豐城建成於公元前120年左右 隨後不久就成為帕提亞帝國首都 後來在波斯沙山帝國時代 繼續作為首都 公元三世紀 也有說是公元六世紀的時候 沙山帝國統治者 在這裡建造了一座宏偉的宮殿 其中央部分 是一座巨大的裝器拱門 高37米 寬24米 近身約48米 公元七世紀 阿拉伯人到來後 這座宮殿被改成清真寺 以後逐漸被廢棄 1888年 當地遭遇一場大洪水 宮殿的右半部分被摧毀 所幸拱門的主要部分保存下來 這是現今留存的 古代世界最壯觀的單一裝拱結構 公元116年 圖拉真抵達波斯灣 羅馬帝國的版圖 在此時刻達到極盛 望著眼前的印度洋 他對朋友們說 要是能再年輕一些 我就要去印度了 可惜他這時的年齡 已經是當年亞歷山大征服波斯 前往印度時候的將近三倍了 還沒能再往前走 公元117年 圖拉真患上重病 在返回羅馬的途中去世 終年64歲 這一講就講到這裡 下一講給大家介紹 圖拉真的接班人哈德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