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ssic Chinese Gaeden - Gardens of Yangzhou, Part II | 中國古典園林 - 揚州園林(下)

園林藝術精選
34 位粉絲
8 觀看·2023年12月29日
中國古典園林類型與則例分析
Categories & Examples Analysis of Classic Chinese Gardens
二,江南園林 揚州:
個園,何園-片石山房/寄嘯山莊,小盤古,逸圃,匏廬
II. Gardens in South Yangtze Region Yangzhou:
Ge Yuan, He Yuan - Pian Shi Shan Fang/ Ji Xiao Shan Zhuang, Xiao Pan Gu, Yi Pu, Pao Lu;
今晚您將看到的是
今晚學者朱宇輝繼續為大家解讀揚州的園林之美
今天看到的是今晚我們聊建築
那今天我們的節目還是繼續中國古典園林藝術系列
今天我們關注的焦點還在於這個江南的揚州園林
那今天我們請到的嘉賓呢還是同濟大學建築與城市規劃學院的學者朱宇輝先生和我們一起來分享
您好朱先生
您好
在上次的節目當中非常精彩讓我們瞭解了這個揚州園林的一些手法
那我相信肯定還有很多精彩的部分
今天會繼續跟我們來分享
揚州地處江淮平原
有茂林修築 奇樹名花
卻無崇山峻嶺 峭壁懸崖
因此揚州在園林中跌石造山
即使將跌山藝術作為園林興造中的基本要素之一
又是出於彌補貧礦少山的需求
一座座跌山也因有大師名工的守則而矗立於我國園林跌山史冊
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一下在那個時候有哪些名將
他們多出來的山又有一些什麼樣的不同的風格
在不同的園林當中又有怎麼樣的表現
可能青中葉的多山的第一巨匠
毫無疑問是常州人葛玉良
他是創造了給中國的園林多山開闢了新的紀元
就是真正的發揮了石頭這種材料的受力性能
石頭其實它不是擅長用來懸挑或者做樑的
它不適合做樑 它不適合受拉
它適合受壓 適合做拱券和瓊瓏
適合做造州橋或者聖索菲亞大教堂
它是幹這個活的
但我們傳統的匠師用石頭的另一方面的建築般的樑柱性能
也能夠達到非常高的藝術效果
但是乾隆中期以後葛玉良先生是把它做到了
真正的發揮出了石材自身的性能
它在大自然裡頭往往體現的那種性能來多山
所以它堆堆了像蘇州的環球山莊
長樹的雁苑這樣的山
但是它的主要的舞臺不在揚州
而在揚州作為它最主要舞臺的第一多山巨匠
大概是清代初年的石濤先生
他作為畫壇的一代宗匠
雖然當時的畫壇可能四王是最走紅的
他和八大是相對邊緣的
但是時間討喜出來這麼一位畫壇的天才
在我們造園的研究者的眼裡
也不斷地看到了他在多山領域
幾乎似乎不遜色於繪畫領域的那些雄才
那麼在揚州的園林當中有哪一個具體的園林
是有石濤的作品的
這個現象仍然現在存在爭議
這個作品就是揚州的花園巷的
其實在晚清和河源同屬於河家
但是在清初的時候屬於徽商吳家
這麼一個園林叫片石山坊
它有極大的可能是清初的繪畫巨匠石濤先生的手筆
因為石濤先生當時按照我們一些學者的研究
他與片石山坊的主人吳家的關係
就彷彿吳家御用的造園清客
專門為他來做他也住在這個附近
而且石濤相識有按他繪畫作品當中的署名
他是專門他的重要的營生之一就是奪山
他是以這個為營生的
那麼片石山坊雖然沒有用
雖然不是把石頭當成拱券和瓊瓏
把太湖石當成拱券和瓊瓏來對奪山峯
但是他特別好地展現了一個畫家
在創作的時候很自然地去不求石塊的堆多
而是追求那種跨越小石塊的那種宏大的運動邏輯和自然的禮趣
他會在一個僅靠三面牆的一個很長只有數十米的這麼一個近身
在可能最多十米開外
在南北靜山最多十米開外
東西的很長也不過數十米的這樣一個範圍內
就做那種大膽的衝撞扭轉
毫沒有在三面圍牆當中被迫騰挪的囚籠中的掙扎那樣一個意味
而是彷彿好像大自然只在這裡做驚鴻一瞥的展現
然後陡然起了很雄俊的山峯
而從側面去看他山峯的各個細節
今天在上山的那個角落能夠看得出來
都處理得非常符合自然的顏容地貌的那個禮趣
應該是很雄壯
應該是帶著一些陰柔氣帶著一些繽紛變化的這個太湖式山
多出了非常雄壯的氣勢
可能能夠以這樣一個級別的繪畫大師
又同時達到了多山的大師
從片石山坊這個極可能是他的作品的這個現象來看
施唐先生可能是唯一的那麼一個
他大概是揚州多山的最大驕傲
片石山坊的假山為明代所疊
立意高谷 氣勢龐滿 形態多變 蒼翠欲滴
片石山坊地形不大
但是佈置很自然 疏密得當 片石正融
在堆疊片石山坊之前
石濤對石材進行周密選擇
以石塊的大小 石紋的橫直分別組合模擬成真山的形狀
同時亦採用他畫論上風雨春和 春自風生的道理
因此雖高峯險峒 卻無人工雕琢的痕跡
石濤先生就是他在特別有限的空間裡
運用他兼具畫壇宗將和多山宗將
畫與圓合 禮與祭合的這麼一個特殊優勢
然後在狹小的空間內貼著牆
去做那種特別有力 毫無拘謹的騰挪
以一個把太湖石當成建築的樑柱來使用
以太湖石堆出了很有雄壯雄健之氣的這麼一個山林
這個假如給他去命一個名的話
我覺得是一種 可能應該是一個峭壁法吧
或者叫雅壁法 雅壁法的多山
後來在揚州一直保持這個傳統
有一個揚州鹽商在蘇州造過一座禪力園
那個禪力園也是疊的雅壁山
原業裡頭叫峭壁山
這個甚至他有可能是特別高谷的一個手法
因為我們在浙江也會看到這樣的一個多法
可能是造園多山當中
傳承特別或者說淵源特別久的這麼一個手法
也就是雅壁山或者說峭壁山
在揚州可能展現的特別豐富
因為他石頭石料來之不易
他可能各種傳的壓艙石用這種方式運來的
所以他會珍惜石材
比如說水面以下用黃石那個來的可能容易
水面之上用太湖石
裡頭拿磚頭砌一個房子
外頭再包上湖石
這種節約石材包著和鑲嵌的手法
在揚州都會用的多
所以他這樣一種包廂法來堆山
但是可能特別典型的還是峭壁山
那麼這是一個類型
那麼在清初我們就已經看到了他的高度成熟製作了
那麼第二個我想應該是排行榜一定排在第二位的
就是清中葉乾隆和嘉慶年間的葛玉良
常州人葛玉良他所創造的穹隆法
穹隆法奪山
穹隆法
穹隆法他最高的價值就是
他真實的展現出了大自然中堅硬永恆的石材
和看似最最柔弱無骨的水面
在多年的相互激盪之後展現出來的美感
他不應該只展現在一塊小塊的太湖石
或者一個大塊的太湖石峯的審美上
他應該是展現在一個整體連綿的地貌上
展現的都應該是這樣的一個氣質
這個纔是我想是一座太湖石山的真正靈魂所在
就是您看到了那些永恆不變的東西
和那些柔軟卻又恆久的東西
它相互作用展現的結果
就像曲終人不現江上樹風輕
他是這麼一個效果
他有沒有代表園林我們可以欣賞得到的
就是蘇州的縣村兩座
蘇州的環繡山莊
傳統上早就是他一問世之後
就是蘇州人口中的蘇州三寶之一
還有一個是常熟的豔園
是用黃石去堆堆出來的
或者我們用黃石堆堆出來的
這個保存的程度比蘇州環繡山莊要差一點
但是還是能夠看出來
戈玉良所疊假山
從意境到佈局
其手法之高超
佈局之巧妙
結構之合理
經久不變
不僅為當時所推崇
而且至今仍為廣大研究者們所讚歎不已
揚州的大多數私家園林
佈局以花廳
豹山樓等作為主廳堂
而小盤古園內建築
偏居四周
作為環境意境的延伸
環繞中心山水主景
而非園林的主角
主廳堂玉山樓與屈齒廳
偏居園林西側
以遊廊相連
使人可在建築川行停留的過程中
完整地欣賞景觀
那我們知道這個多山
在園林當中
它這個山不是獨立存在的
它一定是有對比
和這個建築本身產生一種對比
那麼建築和多山之間
是怎樣的一種關係
我們在揚州的小盤古這個園林當中
可以感受得到一點什麼
一些特殊的一些特點嗎
一個園林裡的所有的景象要素
包括建築
包括山水
按照我的個人的理解
它們應該都處於一個共振的關係
它們要存在的對比
就好像夫妻倆性格會互補
但是它的基本的價值觀
一定是相同的
不然一定過不下去
對一個園林景象裡來說
建築和山林之間
那種人工的 剛硬的
頓挫有力而理性的線條
和自然的 或者舒緩 或者有力
但總而言之
是自然狀態的線條
它們之間的對比
是一個園林美的靈魂所在
小盤古的建築呢
它把那個主要的廳堂
一個長方的體塊
削掉一個角
就去掉了邊上的一個長方形
使得它的建築面對
主要的山水景象的那個
我們叫界面
就是說建築面朝山的那張面孔
成了一個曲尺形
或者我們叫堰形式
就是大堰呈人字形飛翔的時候
它的側面是階梯狀的
那麼當一個建築
以這種階梯狀的流動性
來和自然
峻拔而又橫向流動的
那個山去對話的時候
它們就具有很多的共同
比如說山也很結實
很有體積
建築也很有體積
至少建築不能做得過於輕盈
像獅子林
審美上起碼是有瑕疵的
因為它建築過於輕盈
它和大自然放在一起
就好像林黛玉和屠夫放在一起
很難協調
而小盤古的建築本身
它體積和重量感是夠的
它橫向的流動性非常的充分
它削弱了自己的體積
它就像一個婚姻一樣
男主和女主
一定要有部分個性的犧牲
它纔是一個好婚姻
園林也是如此
只是有時候這種犧牲內化了
所以它不需要所有的
天堂都缺一個角
我可以用其他方式
小盤古是這方面是非常好
這個是主人對自己的審美的
一種非常的自信
對 首先是自信
接下來您將收看的是
《造園有法無式變化萬千》
揚州園林
北有北京承德的皇家園林可見
南有蘇州杭州的私家園林可見
再加之自己的獨特創新
從而使得揚州園林
具有南秀北雄相互融合的特點
從而成為園林之中的一道
雖有人作 晚自天開的
人造自然景觀
園林的建造
遵循因地制宜的規則
以各園 濟孝山莊等
為代表的大型園林
基本以池為中 廳堂為園主體
同時池邊柱山點綴亭閣
以花牆山石樹木作為間隔
以體現層次
而位於東關街中段北側的義浦
則利用房舍細地
因地制宜點綴山石亭廊花木
甘泉路的袍廬
面積雖小 卻婉約緊湊
也是一例利用不規則餘地
設計的代表之作
他們都是清末和明初的
就是民國初年的作品
那個時間段
我前面也說到
就是我去總結
他在造園上投射的
有這麼兩個特點
一個也是帶著那種
焦慮和亢奮的情懷
所以他特別追求空間的
穿插的速度感
他會在一個不規則的
空間餘地裡頭
尋找規則
對對對 太好了
尋找他的規則
因為這個規則
他才產生了流動性
就是他尋找了一些
不變的東西
他去控制了
他保持了某些不變
然後用這些不變
去穿越這些空間
然後形成了很多的
速度和激情
這是
這個雖然是晚清那個時代
的園林的共有特徵之一
但是在揚州
是展現得相當飽滿的
可能第二也是
第二個也是
畢竟這又是一個
走在了近現代
或者說
現代門檻上的一個時代
所以他也具有了
某些的現代性
比如說特別剋制
就好像有點像
杭州的西林映射
這座就是
也擁有很多
現代性的園林一樣
他很多方面
向高古時代去回
審美的高古時代
就是唐晉算
不算了
要向北魏去回歸
去做那些那種
人類藝術的那種
青春期的那種面貌
去展現出來
所以像異埔和袍魯
他們都是在一個
很不規則的造園基地
這要換成一個
有出名做情節的園主
或者是那種
處於焦慮和那種
不安狀態下的園主
可能所難以接受的造園基地
那麼他在這個裡頭去做
用廊子 用路徑
去做那種突如其來的穿插
營造出了特別好的
三維的流動性
具有了
尤其是袍魯
具有了特殊的現代性
您能不能給我們說一說
在這兩個小型的園林當中
比較凸顯的景色是怎樣的
比如說那個異埔
它有一條中軸線
但是它的園林的門
幾乎就是住宅
幾乎是住宅的一個側門
就有點像
北京的中軸線是故宮
但是它有一條側面的
彎曲的水軸
就是南海 中海 北海和時差海
那條水軸是和這條中軸平行的
它跟這個中軸
搖曳身姿相互的映襯
讓剛者愈剛 柔者愈柔
來展現北京這座城市的美感
然後異埔也是
在它住宅側面的
另外一條曲軸線上
做了這個
先是沿著這個側牆
堆多了長長的太湖石山
當然體量非常的微小
但是沿著牆向前推進
然後到了那個主要廳堂
就是花廳前面的時候
這個小型的橫向山林
頓挫成了一座小山峯
山峯上放一座
體量處理得相當得體的亭子
然後用它做這個花廳的對景
也就是山慢慢貼著牆衝衝衝
衝到花廳前面
頓挫起風
然後起了一個亭子
然後這個時候
剛好它衝在花廳前面
就讓花廳來看它
山下面有一個一汪的小水池
其實山不是要通過
一味地縮小
一味地濃縮景象
其實是幼稚的
比如說
你總歸縮不過盆景
我們的盆景是最最濃縮的
但是人進不去
人也可以進去
但是尺度過於縮小
會產生迪士尼樂園的腔調
其實蘇州往師園的石拱橋
就已經有點這個腔調了
而揚州義浦的這種山和這個亭
沒有做過多的尺度縮小
就讓它這樣衝撞過去
但是那種力感的表達相當純粹
讓人意識到
尺度有時候也不是關鍵的
力感的表達
大自然最終展現給我們的是
力感和詩意
它表達得很好
然後它再穿到後面那個院子裡去
中間跨越過建築
再穿到後面一個院子裡
又形成了另外一個空間
這很有意思
我覺得對於設計者來說
這個是高手
是高手之作
他是高手
對
造園有法無式 變化萬千
揚州園林
北有北京承德的皇家園林可見
南有蘇州 杭州的私家園林可見
再加之自己的獨特創新
從而使得揚州園林
具有南秀北雄相互融合的特點
從而成為園林之中的一道
雖由人作 宛自天開的
人造自然景觀
您覺得揚州園林
它的這些建築特色
對我們今後的園林建造
您覺得有什麼影響和作用
可能中國傳統園林的
我覺得對世界的貢獻最大的一個
就好像當時扭轉世界
對華人的印象的
很重要的一些書
是林語堂先生的《五國五民》
和當中的一章就是《生活的藝術》
《生活的藝術》
我個人的理解的很大部分
又脫胎於乾隆嘉慶年間
沈三白先生的《浮生六記》裡頭的
像閒情寂趣 浪遊寂快這樣的部分
而這樣的部分
是在中國傳統園林
這時候我覺得可以
何必論蘇州 揚州
也何必論金華 嶺南
它是在中國傳統園林當中
所培養出來的一種精緻化的
優雅的審美情懷
它不是生活的餘續
它是構建一個好社會
一個有道德的人的
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這當中我覺得最最具有
對世界做出最大的貢獻的
就是中國傳統園林空間的流動性
空間是流動的
它意味著穿越一些固化的概念
穿越一些僵硬的等級
穿越一些空間的和權力的禁錮
去走向一個相對自由而繁榮的境界
這個是中國園林空間
對世界最大的貢獻
非常感謝您分享
在這個園林當中
有這麼多豐厚的學問和審美
我相信我們來看中國的古典園林
不僅僅是看園林本身的佈局
而更多的可以看到
我們中國文化的一些精神和人格
品格
謝謝您
我們也非常感謝電視機前的觀眾
收看我們今天的節目
讓我們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