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最極致的中國》 第3集 酷寒之門

當雲霧化作雨雪冰川 溪流匯成江河湖海 岩層堆疊 大地仍在生長 這裏有地球上最壯觀的山 星空下最豐饒的水 氣候因它而改變 生命被它所重塑 讓我們從心出發 跟隨萬千生命 深入高山 溯源江河 穿越四季 遇見最極致的中國 在大興安嶺與黑龍江的交界處 一月平均氣溫接近零下三十攝氏度 結冰期更長達六個月以上 這裏擁有中國最廣袤的森林 最耐寒的生命 還有最冷最長的冬天 這就是中國緯度最高 冬季白晝時間最短 最寒冷的極北極寒之地 中國的極北極寒之地 就位於亞洲的東北部 在這裏 大興安嶺由西南向東北 北端直達中俄邊界的黑龍江 中國面積最大的寒溫帶森林 就生長在這片連年起伏的羣山中 樹幹比直 最高可達三十五米的興安落葉松 就是其中最具優勢的建羣橋木 九月 楚暑節氣剛過去不久 長城以南還沐浴在初秋和暖的陽光中 大興安嶺的夜間氣溫 已經迫近冰點 尋鹿 是森林中最獨特的物種之一 這裏也是它們在中國境內的唯一分佈區 爲應對即將到來的寒冬 鄂溫克牧民通常都會在這時 引導他們去往食物更多 更適合越冬的森林深處 接下來的整個冬天 鹿羣都將依靠自己的求生能力 度過無人看管的寒冬 森林中幾乎隨處可見的白色石蕊 就是它們越冬的主糧 它們的枝叉由真菌和棗類共生而成 一年只能長三到五毫米 尋鹿總能快速找到石蕊 並挑出其中最鮮嫩的部分 休息時 它們還會抓緊時間進行返廚 儘可能多地吸收養分 大興安嶺是中國最早入冬的區域之一 興安二字 就來源於滿宇 意爲極寒之處 九月中旬 森林中迎來了第一場雪 這是寒冬即將降臨的重要信號 所有的居民 都要爲超過八個月的冬天做好準備 在大興安嶺西側 坐落於蒙古高原上的呼倫湖 甚至比大興安嶺 更早感受到了酷寒的逼近 這是中國第五大湖 也是中國北方最大的淡水湖 南北長93千米 最大寬度41千米 總面積比香港特區的陸地面積 大了整整兩倍還多 入秋後 許多候鳥都會來到這裏 停留中轉 呼倫湖是遊鼻天鵝 在中國境內最北的繁殖地之一 今年剛出生的小遊鼻天鵝 已經領會越大 它們必須在湖面徹底封洞之前 掌握長途飛行的本領 十月下旬 寒風中的呼倫湖 許多地方都早早地開始結冰了 一旦遭遇更強的寒流 遼闊的湖面 就會在短短數天之內迅速凍結 繼續滯留 必將陷入斷糧的危險境地 這一天 它們的鄰居大天鵝 紛紛起飛 相約踏上了南遷的路程 事實上遷徙 並不是每一隻候鳥 都天然具備的本領 要想通過這場生死攸關的大考 小遊鼻天鵝必須更加努力 第二天清晨 在父母的鼓動下 小天鵝再次起飛 它們不斷地盤旋着 越飛越高 越來越自信 終於朝着南方 踏上了飛往長江流域越東的 漫長旅程 入冬後 北極渦旋中心的百棟河南移 還會進一步推動 西伯利亞的冷氣團向南 直抵大興安嶺 每到這時 森林中的氣溫 就會速降到零下二十度 甚至更低 漫天的大雪 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給困住了 不過 一隻毛茸茸的小傢伙 卻在積雪中找到了新玩法 這是一隻年輕的紫鳥 靠着一身厚厚的皮毛 它甚至把致命的寒冬 變做了自己的介意時光 紫鳥是大興安嶺最具活力的獨特物種 它們通常都會在夜幕掩護下進行捕獵 不過 到了食物短缺的冬季 也不得不白天出動 這一天 它就把目標鎖定在了樹梢上 這可是附近唯一的活動 它的絕大部分獵物 要麼已遷徙離開 要麼就是藏起來 都沒有用 留下過冬的山雀 就成了它最難得的選擇 可惜它的動作太大 山雀被嚇跑了 不久之後 雪過天晴 紫鳥再次出動 但是 沒有了滿天飛雪的掩護 它的行動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它小心地試探 耐心地等待着更好的時機 緊接着 它改變策略 迂迴行動 勢在必得 作爲森林中的小猛獸 此刻 它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運氣 這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但是樹枝越來越細 它只能放棄 只能放棄 進入一月 在蒙古高原冷空氣的主導下 亞洲東北部的整個區域 都成了冰與雪的世界 緊鄰黑龍江的大興安嶺北段 也迎來了一年中最冷的時期 中俄之間的界河黑龍江 以黑化黑而得名 如今卻化身白色的冰河 冰層最厚處可達2.5米以上 低至零下40度的嚴寒 不僅把空氣中所有的水分都凝結了起來 甚至還改變了雪花的模樣 由此形成的雪花 不僅細小而且異常蓬鬆 這就是當地人口中的小清雪 風雪過後 森林中又有了一次活力 猴子是黑龍江江畔的常駐居民 它的膽子極小 非常警覺 爲此 它甚至發明了一種非常獨特的舞步 據說這樣的步態 能讓它在酷寒中隨時啓動 快速逃離 他們生活的這片灘土 就是中國版圖的最美點 烏蘇裏淺灘 北緯53度33分42秒 面積約50平方千米 因在清朝時曾設邊防哨所 所以又被稱爲烏蘇裏卡倫淺灘 由此向東17千米 黑龍江突然迴流急轉 三座相互緊緊咬合的神奇半島 形成長約30公里的奧米加型大塢 龍江第一彎 在烏蘇裏淺灘 袍子的目標就是殘留在雪地上的豆莢 這裏的冬季已接近它們的生存極限 一旦遭遇更極端的天氣 就有可能動惡而死 同樣安家於此的 並不是只有袍子 附近的樹林裏就生活着 中國個頭最大的一種野豬 東北野豬 成年野豬身長近兩米 體重可達三百千克 它們皮糙肉厚 攻擊力甚至蓋過了老虎和棕熊 令人聞之色變 不過一旦入冬 致命的低溫 纔是所有動物都無法迴避的敵人 爲保護自己的孩子 野豬媽媽還必須掌握清理積雪 建造臨時營地的技巧 在這裏 它們只有抱作一團相互驅暖 纔有熬過寒冬的可能 一月 大興安嶺西側呼倫湖已完全凍結 急速的凍結過程產生出巨大的硬鈴 竟把冰面擠壓得破碎不堪 大量崩裂的碎冰或散落 或堆積或迎風處理 猶如災後的廢墟 觸目驚心 這裏的冰層平均厚度已超過兩米 白色的新雪會在凹凸不平的地方 堆積出神奇的圖形 成規模地凸顯在湖面上 這是中國北方最大最厚的一塊冰 強力寒風能在短短几天之內 就把整個湖面都給定住 每到這時 中國最大規模的寒冰藝術展 就正式拉開帷幕 一塊白雪環繞的尖冰 光滑如鏡 猶如寶石 不遠處 一個圓形的冰蓋 卻反而鋪滿了白雪 一黑一白 恰如陰陽之兩極 心心相印 在湖面的另一頭 來自湖底的大量氣體 竟在急速凍結時 被成片定格在了厚厚的冰層裏 規模之大 分佈之廣 堪稱奇觀 此刻 在大興安嶺深處的巡邏 必須不斷地進食 才能獲取足夠的熱量 他們最鍾愛的石蕊 已被冰雪掩埋 每喫到一口都格外珍貴 好在石蕊的生命力極強 冰雪之下的它們只是暫停生長 口感和營養依舊尚可 巡邏的主人通常都要等到開春 纔會返回 不過離開時 它們會在固定的地方 撒好食鹽 每隔一段時間 鹿羣就會憑着記憶找到這裏 刨開堅硬的冰雪 舔是主人留下的厚禮 這是日照時間最短的季節 所有居民都需要抓緊時間 臨海雪原中 還生活着數量衆多的馬鹿 它們的身材要比巡邏高得多 其中的成年公鹿 即便在冬季也保有漂亮的鹿角 事實上鹿科動物 或許就是最能適應極寒的動物類羣 1969年 大興安嶺北端的漠河 曾創下零下52.3度的中國極低溫紀錄 2001年2月 人們在大興安嶺西北坡 記錄到連續13天的零下40度極寒 在海拔超過1000米的漢馬保護區 極端低溫曾低至零下49.6攝氏度 世界上最大的鹿科動物陀鹿 就生活在森林的腹地 它們肩高超過兩米 保護區內記錄到的總數僅有一百隻左右 它們的存在 幾乎把鹿科動物的耐寒極限推到了極致 就在酷寒濃照的冬季 偶爾也會有驚喜 這是來自地下斷裂帶的熱泉 在大興安嶺西坡 即便遭遇零下30度的低溫 這條流淌的小河也不會風動 熱氣環繞 四月漫長的冬季終於接近尾聲 熬過寒冬的黑嘴鬆雞 啓動了它們最隆重的演出 這是雄雞尋找伴侶的歌聲 很快不遠處的樹梢上來了一隻天亂 兩隻雄雞拉開架勢叫起進來 把握好節奏和音量 或許就是取勝的關鍵 不過賽事的最終結局卻與耐力相關 果然對手認輸了 長達八個月的寒冬真的就要結束了 小紫貂看上去非常健康 嚴酷的寒冬似乎從未對它造成傷害 紫貂通常都是獨居者 春天是它們最浪漫的戀愛季 這是一隻雄性紫貂 小紫貂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新屋 接下來就看是否有緣了 這或許是臨海中最動人的一刻 多年前它們曾是獵人追殺的目標 如今隨着保護的深入 它們的種羣數已得到恢復 只要來到這裏仔細觀察 就有可能與它們不期而遇 四月下旬 大興安嶺中部的冰雪終於開始分化 在山脈的北部 巡鹿也變得活躍起來 冰封的黑龍江還要等到五月上旬 纔會化凍開漿 這是中國最北的江界 歷經寒冬之後 所有的堅持都有了非凡的意義 不久之後 所有的冰雹都會變成冰雹 這就是中國的冰雹 隨着氣溫的逐步回升 這片中國極北之地的白山黑水 即將迎來春暖花開的絢爛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