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028回/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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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觀看·2024年1月19日
林沖閒暇無事,在倉州這街頭來回溜達,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林沖回頭一看,先是一愣,之後想起來了,哎呀,鬧了半天是李二哥,林教頭,真是您哪,我做夢也沒想到咱在這碰上了。
那位說哪這麼個李二哥呢,原來這人姓李,排行排二,名就叫李二,想當初在東京一家大飯館子當廚師,由於他的烹調技術相當出色,拿着頭份錢,也偏敢倒黴,
有一回跪上算賬,丟了一百兩銀子,有人呢就說李二偷情,其實李二是正人君子,根本沒做那種事,廢墟含冤哪,這東家就信以爲實,非逼着叫李二把銀子交出來。
那李二能幹嗎?爲這件事張之不暇,這東家非要把他扭送到開封府,本來事不大,真要驚了官呢,這事就大了,可巧讓林沖給遇上了,林沖那會兒剛做八十萬進軍的槍棒教頭,他也愛管閒事,
經常出入這家酒樓,喫這李二給做的菜,林沖一問怎麼回事,他們一講,林沖給擔保,說這樣吧,不管李二哥拿與沒拿,這銀子我給支付,千萬別驚官,東家一看,林沖出頭了,再說這個事也沒什麼證據,也就點頭答應了,
也沒要那一百兩銀子,也沒驚官,打那之後,這李二對於林沖是千恩萬謝,奉若神明,兩個人就進一步交往,要說李二遇上什麼困難,林沖都是給幫忙的,後來李二不願意在那家飯館子了,覺得沒什麼意思,
要回原郡倉州,還是林沖給拿的出文資錄費,李二回到原籍之後,老子也死了,還沒孩子,就剩下了光棍一個人,在王家飯館當廚師,王家飯館老兩口子有個閨女,一看這李二這小夥子不錯,技術也高超,
自從他長勺之後,這小飯館的買賣一天比一天興旺,拉了不少的竹子,買賣做起來了,老兩口子一高興,把獨生的女兒許配於他,他一個人嘛,道家門的女婿,沒幾年,老夫妻相繼頑固,就剩他們小兩口了,
這個買賣照樣紅火,就在倉州東門裏,緊靠着街,今天這李二上街採買東西,可巧碰上林教頭,故人相遇啊,李二一看是林沖,那簡直是不敢想啊,這怎麼可能呢?
尤其兩個人面對面的,一看林沖面上刺着金印,就知道林沖慘了官司了,拉住林沖的手,恩公嘛,您,您,這是怎麼了?哎,我是有苦難言哪,這樣吧,恩公,我家就在前面不遠,就在東門裏,走吧,到我家,林沖搭的也沒事,就跟着李二到他們家飯館了。
這家還叫王家酒館,因爲是老王家留下的嘛,等進了屋之後,李二就喊,家裏的,家裏的,你看誰來了?
你快見見貴客吧,他媳婦也非常樸實的一個人,趕緊把圍裙解下來洗了洗手,來到外間屋,一看那丈夫身邊站着一人,挺大的個兒,豔寒虎虛,豹頭火眼,威風凜凜啊,不認識,李二給介紹,家裏的。
我素日沒少向你叨面,我之所以有今天,全都仰仗着恩公,這就是京城最著名的豹子摳,林沖林武師,我的救命恩人,還不過來見禮。
哎喲,這王氏啊,聽丈夫說完之後,趕緊跪倒,大拜四拜,林沖趕緊往旁邊一閃,遲不得遲不得請起請起,哎家裏的,快快快快,把火捅得旺點,我給恩公做幾樣拿手的好菜,恩公你先洗洗臉。
不是有那麼句話嗎?
酒汗風乾雨,他鄉玉固之,洞房花竹葉,金榜提名時啊,這是人生四大快事,拿林沖來說,到了倉州,舉目無親抬頭無顧,冷不丁碰上老熟人,交情還不錯,
這夫妻倆對自己又這麼熱情,因此這心裏暖乎乎的,就有了依靠,林沖從來沒這麼高興過,因此也就不見外了,洗完了臉漱漱口,把衣服上的塵土膽膽就做下了,
時間不大,羅列碑盤,小兩口在這陪着喫,爲了怕別人打攪,把幌摘了,門關了,要歇業一天,專門招待林沖,有人可能說那林沖對李二有好處嗎?
所以他才這樣,這人可不一樣,您發現沒有,在您的身邊左右有不少白眼狼,過河就拆橋,你對我好啊,活該,誰讓你對我好來的?
謝了莫就殺掠,這樣的人也大有人的,還得說李二有心,還得說是好人,知恩必報啊,小兩口唯前唯後,李二就問,恩公,您怎落到這步天地,林沖常態一生,也沒隱瞞一五一十,都對這兩口子講了。
李二聽完了氣得直跺腳啊,嘿,嘿,林教頭恕罪啊,這叫什麼年月,人死王八壞,正人君子,沒有好結果,奸臣壞蛋當道,我看啊,遲早有一天他們惡棍滿盈,非遭惡報不可。
恩公啊,遇上事兒了,您老就得忘開處想,千萬別窩囊,這玩意兒老窩囊的,非病不可,這不是咱遇上了嗎?
您呢,只要瞧得起我們兩口子,您經常來,您就來,喫喝我們包下了,您的衣服我們包下了,家裏的,現在就開始啊,給咱的恩公做棉衣,做棉鞋。
哎,我知道,恩公,有什麼換洗的衣服,儘管送到我這兒來,千萬別洗碗,只有這樣我心裏頭才覺着坦然。
林沖一看,人家的確出於志誠,不是耍花舌子,也就不拿他們當外人了,打這兒之後,林沖只要一上街,指定到王家酒館,弄四個菜,燙幾壺幾壺,都是李二親自整勺,什麼好喫給做什麼,當然林沖也不能白喫人家。
現在林沖啊,比較富裕,小旋風柴進柴的官人,經常派人給送銀子,老岳父張教頭也派人往倉州送銀子,兩路進柴,林沖又沒有嗜好,沒什麼花銷。
所以呢,有多少錢都給李二送來,李二說什麼也不要,林沖說你要不要,往後我就不來了,你們小本經營不容易,我留這銀子又沒用,就知道我入了谷了,好不好?
這銀子放你們這兒存着,好好好,恩公啊,將來等您回東京那天,咱們算一筆總賬,餘下的銀子全找給您。
林沖說行行行,怎麼辦都可以,越吐越親熱,光陰似箭是日月如梭,眨眼之間到了冬天,又倉州這地方還冷得早呢,雖然沒有滴水成冰,但是你在街上要走一趟,肚子裏面手腳就像貓咬的那麼難受。
入冬之後,林沖來得更勤了,喝酒可以暖一暖肚子,單說這篇,林沖啊本來說早早就來,沒來,李二把菜都給做好了,回了一回勺,又熱了一回,還沒來。
李二就站在飯館門前那張望,心說可能恩公有事,不然呢他絕不能失信,而他正瞎琢磨着呢,從對面來倆人,就進了飯館了,來了買賣了,李二就顧不得龐大了,趕緊也跟進來了。
這兩人找了一張桌對面坐下,李二趕緊擦抹桌岸,摳眼一看,嚯,這二位絕不是本地人啊,就見上垂手這位,戲高條,黃白鏡子尖下頜,兩道戲眉一對眯風眼,多少有點陰溝鼻子包嘴片,鼻子下到上嘴脣。
哎,戴着那麼兩撇小黑紅,頭上戴着漿紫色一字挖面巾,後邊是兩根飄帶,身穿劍袖,外邊摳着棉披風,你們天冷嗎?
下面穿着半截高腰的棉靴子,腰裏掛着口寶劍,哎呀,李二心說,看來這位是從大地方來的,從來沒見過,一看下垂手這位,頭戴一筆捏金,外頭罩着風帽,身上穿着棉袍,腰裏扎着帶子,穿得也挺闊氣。
李二趕緊問,二位客爺,喫點什麼?
就見上手的這位,合計裏有,你是這兒的掌櫃的嗎?
哎,也可以這麼說,小店是我開的,今天這屋我包了,不準招待其他客人,該多少錢,我給多少錢。
另外我今兒個要請客,聽說你們這兒買賣不錯,做的菜很得味,什麼拿手給我們做什麼,我不怕多花錢,越豐盛越好。
好嘞,趕緊落落幌呢,人家包下了,李二到裏邊跟夫人打招呼,看見沒,外邊來了財神爺了,把咱飯館包下了,趕緊下廚房,給我打下手,哎,晚了晚休的兩口把圍裙繫上,切菜洗菜切肉,就忙活開了。
正忙活着,聽外邊招呼的,李二趕緊到了外邊,一看,坐的正坐那位黃白鏡子,叫他,我說,掌櫃的,麻煩你一點事,這勞城營離這兒有多遠?
哎呀,不遠,往前走不到二里,煩勞你跑燙腿,到勞城營把他們的管營拆剝,給我請到這裏來,就說我是從東京來的,找他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商議,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哦,好的,好的,李二一邊往外走,一邊心想,東京來的,哦,看來他不認得勞城營的黃管營,也不認得那拆剝王小谷兒,這不叫我去緊吧,找他們幹什麼?
就這麼他心裏嘀嘀咕咕的,出了心兒,那時間不大,這二位還真來了,進門一看,這兩位也愣住了,問李二,誰找我們?
就這二位,哦,黃管營一功到底,這位老兄,恕不相識,找我有事兒,哈哈哈哈,坐坐坐,二位,一回生兩回熟嘛,坐下講話,哎呀,你有事兒還得快說,我們勞城營裏的事兒還不少呢。
哎,彆着急,已經準備了飯菜了,咱們邊喫邊談,張偉大,快點坐啊,哎哎,那兩個人入了座了,李二進了廚房裏,跟老婆說,我說他們什麼事兒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的,能不能跟咱恩公有關係?
他就提高了警惕了,把壓桌底擺上,先給上了兩壺酒,每人給他們倒了一杯,磨磨蹭蹭的在這聽着,就聽那個黃管營說,老兄,有事兒,您就分派吧,只要兄弟,我能辦到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讓他老婆,你搬凳子,站得高一點,上面牆薄,你好好聽他們說什麼,好吧?
他老婆搬個凳子,站在上面,把身子撇在牆上,耳朵也撇在牆上,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喫好了,喫好了,李小二啪啪啪啪一算賬,哎,這倆人出手挺大方,掏出酒飯菜錢之外,多給了二兩銀子的小費,李小二千恩萬謝,就見那管營和差伯先走了,這倆人坐了一會兒,咬了咬耳朵,不知商量什麼,緊跟着也走了。
李小二兩口子收拾東西,一邊往下扯東西,一邊說,家裏啦,等咱恩公來了,非把這事跟他說說,肯定跟他有關係,我也不知怎麼覺着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要叫你這說的我心裏也沒底了,真的咱恩公的命太不好了,招着誰惹着誰了,怎麼又有人惦記他,就說這年月,
沒有好人的活路哦,這碗呢還沒等扯完呢,林沖進來,二哥,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哎喲,恩公,你扯來了,小二趕緊把門上上,把林沖拉到裏面,林沖就一愣,小二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都把我急死了,方纔是這麼這麼這麼怎麼回事,林沖聽完了,遲愣了多時啊,我請問你,那人長得什麼樣,你還記得嗎?
記得,我留上神了,那個當頭的,就像你就這麼個個兒,那小臉不寬,黃白鏡子有點尖夾殼,小蜜蜂眼,有點陰溝鼻子薄嘴辮,留着小黑胡,穿的帶劍,看那樣,是官面上的人,另外說話也是中經的口音。
小二哥,你還記得嗎?他眼角之下,有顆黑痣,記得嗎?啊,啊,對,有,有,哎喲,一開始我還心裏囉嗦着什麼東西,的確,那有個黑點,魯魚,好,林沖馬上就猜到了,他魯遷這小子來了,肯定沒好事,另外一個人什麼樣?
他把另外那人也說了,林沖也猜到了,傅安,這小諸葛這個王八蛋,前者到我家,給我娘子送信,就是他,把我娘子騙到陸宅,那高壓內要強行無禮呀,這幫小子狼狽爲奄,從東京來的這兒,想要收拾我,看來要買通管營和差伯,對我下棋出手。
林沖大喊一聲,嘻嘻,死過癮,轉身往外就走,恩公,恩公留步,您上哪兒去?
不要管,林沖到街上,從南找到北,從北找到南,他恨不能抓住魯遷要報仇?血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