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無淚而泣:奧斯維辛-比克瑙集中營的“特別工作隊”》:置身地獄最深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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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觀看·2024年1月27日
本書首次披露了二戰納粹滅絕營中最為特殊的一批受害者的生活和內心世界。“特別工作隊”是在納粹實施種族滅絕的集中營中被挑選出來、被迫在毒氣室和焚屍爐旁工作的猶太奴工。他們目睹了人間地獄般的殺戮場景,還被迫參與其中,同時也承受著外界的責難,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作者通過多年的資料採集和訪談(許多人是首次披露他們的經歷),以豐富的細節和嚴密的邏輯,重構了“特別工作隊”的生存狀態和人性煎熬,無聲地控訴了德國法西斯對猶太人實施種族滅絕的反人類暴行。
為你解讀的書是《無淚而泣》
副標題是
奧斯維辛·彼克腦集中營的特別工作隊
你對納粹集中營奧斯維辛有什麼瞭解?
聽說過其中的特別工作隊嗎?
歡迎在評論區留言
奧斯維辛之後
寫詩是殘忍的
這是德國哲學家阿多諾的名言
意思是面對奧斯維辛所製造的人間慘劇
任何文學作品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足以揭示其極端殘酷性
確實
奧斯維辛曾關押110萬猶太人
其中絕大部分遇害
加上其他集中營整個二戰期間
納粹殘殺的猶太人超過600萬
簡直喪心病狂
如果說集中營是地獄
那麼集中營裡的特別工作隊
就身處地獄中的地獄
所謂特別工作隊
是由納粹挑選的猶太人組成
任務是將同胞騙進毒氣室
然後擡出去焚燒
親手送同胞去死
完事後還毀屍滅跡
這顯然不是人幹的活
也超出了正常人能夠理解的範圍
所以長久以來
外界對特別工作隊缺乏瞭解
甚至充滿誤解
覺得這就是一群
沒有道德底線的冷血動物
倖存的特別工作隊隊員
也不願意重提往事
而是將一切隱藏起來
度過餘生
從這個角度說
今天要講的
無淚而泣
就非常有價值
本書作者吉迪恩·格雷夫
是以色列猶太人
大屠殺研究所研究員
他採訪了大量奧斯維辛倖存者
其中包括31名
前特別工作隊隊員
在本書中
他將檔案材料
和受訪者口述相結合
剖析了這群人
隱祕的內心世界
揭示了納粹統治的無邊黑暗
接下來
我就帶你走進這段陰暗的歷史
去了解特別工作隊的組建過程
和圍繞特別工作隊產生的爭議
最後為你還原
特別工作隊真實的生存狀態
和他們的心路歷程
首先
介紹特別工作隊的組建過程
奧斯維辛始建於1940年4月
位於波蘭南部
距華沙300多公里
最初是納粹用來
關押戰俘和政治犯的地方
後來納粹對猶太人實施種族滅絕
奧斯維辛就成為
屠殺猶太人的主要場所
為提高屠殺效率
納粹又在附近的彼克腦
建了二號營
在莫諾維茨建了三號營
加上一號營奧斯維辛
奧斯維辛設有毒氣室
焚屍場及焚屍坑
晝夜不息地進行大屠殺
據統計
從1942年初到1944年底
整整三年時間
大約110萬猶太人慘死於此
最瘋狂的時候
奧斯維辛每天處死24000人
集中營裡屍體堆積如山
需要大量人手處理
可前線激戰震撼
調配不過來
納粹想了個惡毒的辦法
讓猶太人自行解決
1942年5月
納粹從奧斯維辛的囚犯中
挑出7人組成工作隊
負責搬運和焚燒屍體
這就是特別工作隊的由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
特別工作隊承擔的任務越來越重
規模也越來越大
並形成從隊員挑選
任務分工
到安排作息等一整套流程
先講隊員挑選
每隔一段時間
納粹軍官會從新進
運到奧斯維辛的囚犯中
選一些人加入特別工作隊
多則幾百
少則幾十
視需要而定
挑選標準只有一條
健壯的成年男性
挑剩下的能幹活的
發配勞動
老弱病殘
立即處死
有倖存者回憶
自己剛下火車就被挑走
父母則因年事已高
直接進了毒氣室
一家人自此陰陽永隔
這樣骨肉分離的慘劇
每天都在上演
再講任務分工
特別工作隊總共分成
五個小組
各司其職
最先出場的是第一小組
毒死猶太人前
負責管理奧斯維辛的黨衛軍
會先把他們帶入脫衣室
責令其脫掉衣物
由於男女混雜
女性通常會表示抗拒
孩子則會大聲哭鬧
其餘人也墜墜不安
脫衣室裡
瀰漫著驚恐的氣氛
這時候
第一小組要出面安撫
告訴人們
待會兒就是洗個澡
不用害怕
隊員還會幫助
行動不便的老人和殘疾人
脫去衣物
疊好放在旁邊
做出出來再穿的樣子
隨後
第一小組引導人們
走進毒氣室
毒氣室的天花板
安裝著淋浴噴頭
地面有排水渠
看起來跟浴室沒兩樣
這當然是納粹
為迷惑猶太人精心設計的
一間毒氣室
能塞兩千多人
擠得滿滿噹噹
等大門關上
黨衛軍會把一種
方塊形狀的
氰化物毒劑
錫克隆幣
從通風口倒進去
錫克隆幣
遇到空氣瞬間揮發
二十到三十分鐘後
毒氣室裡的人
全部窒息而死
第一小組
則利用這段時間
將死者的衣物裝車
運到營房
營房裡的第二小組
將衣物搜個底朝天
歸攏貴重物品
如鑽石珠寶等
交給黨衛軍
誰敢私吞
一律處死
不過
搜到的食物
可以任意處置
隊員們一般當場吃掉
因為集中營的伙食
實在太差了
那邊廂
毒氣室大門已經打開
待氣味散盡
第一小組
就開始搬運屍體
拖到焚屍場
早已等候在那裡的
第三小組
一部分人
撿死者的頭髮
裝進麻袋
另一部分
撬開死者的嘴
拔下金牙
頭髮
會運到紡織廠
做原材料
製作各種紡織品
金牙
則被黨衛軍收走
那些剩餘價值
被炸乾淨的屍體
交給第四小組
丟進火爐或火坑焚燒
沒有焚化完的人骨
第五小組
會將其徹底碾碎
然後埋掉
或者倒進河裡
第一小組
也不能閒著
他們開始清掃毒氣室
先通風
再清理毒氣的殘留物
和死者的排泄物
為掩蓋惡臭
還會撒一點香水
這些香水
自然是遇難者留下的
打掃一新的毒氣室
重新呈現出
遇事的假象
等待下一批猶太人到來
最後講一下
作息安排
特別工作隊
實施兩班制
一個班從晚六點
到早六點
幹十二個小時休息
另一班頂上
如此循環往復
日夜不休
而悲劇就這樣
日復一日地重演著
瞭解了特別工作隊的
工作內容
你是不是生出了一種
十分詭異的感覺
這分明是條
分工合理
協作緊密的流水線啊
只不過
它的產品
令人毛骨悚然
的確
納粹德國
在搞種族滅絕的過程中
採用了現代科技和管理制度
從而把整個奧斯維辛
打造成一座
高效率的死亡工廠
對此
英國社會學家
齊格蒙特‧鮑曼
在《現代性與大屠殺》
這本書裡
做過深入剖析
喜馬講書解讀過這本書
有興趣的讀者
可以找來聽
這裡重點要講的
是圍繞特別工作隊
產生的種種爭議
本書作者在訪談中發現
集中營倖存者
通常對特別工作隊
感到厭惡
認為他們自私冷血
甚至是納粹同盟
有倖存隊員
回憶起一件事
就很能說明問題
某一次
她正準備給一個男孩脫衣服
忽然遭到男孩姐姐的呵斥
這名八歲小女孩說
走開
你這個猶太殺人犯
你手上沾滿了猶太人的血
別碰我弟弟
另一名男生也喊道
你是個猶太人
怎麼能為了活命
送同胞去死呢
你和納粹是一夥的
二戰結束後
猶太人的悲慘遭遇
得到了廣泛同情
但面對特別工作隊
人們犯了難
從身份上說
他們是猶太人
可他們把猶太同胞
騙進毒氣室
搜刮死者財物
再毀屍滅跡
該如何評價這些行為呢
二十世紀德國
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
漢娜·阿倫特
由此提出了
平庸之惡的概念
意思是那些
沒有思考力和判斷力
只知服從程序
執行命令的普通人
同樣是罪惡的
特別工作隊
就是典型案例
阿倫特聲稱
大屠殺的主犯是納粹
可實際的屠殺行為
是特別工作隊一手完成的
作為這架死亡機器上的零部件
這些人也對大屠殺
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阿倫特關於平庸之惡的論述
深入剖析了
納粹種族滅絕政策的根源
在西方社會激起了巨大反響
他對特別工作隊的論斷
也廣泛傳播
為西方主流社會所接受
這一來
大眾對特別工作隊
就更不諒解
大量反映大屠殺的文學作品和影視劇
都將其塑造成負面形象
本文作者卻指出
這種把特別工作隊
描述成納粹幫兇的流行看法
充斥著偏見和誤解
這是兩個原因導致的
一、納粹刻意引導
二、倖存者沉默
有證據表明
納粹是故意讓猶太人參與屠殺的
以此給外界造成一種印象
受害者同時是施暴者
也有罪
納粹分子還不斷地強化這一點
魯道夫·豪斯
這個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指揮官
經常在日記裡記錄
自己對特別工作隊的觀察
按照他的說法
隊員是帶著熱切的心情工作的
他們臉上掛著笑容
假裝關心老人孩童
提供必要的幫助
可轉過臉來
要是有誰不服從
隊員會立即將其帶到戶外
緊緊按住
以便黨衛軍射殺
豪斯強調
特別工作隊的種種作為
目的只有一個
高效地完成屠殺這份工作
阿倫特正是讀了豪斯日記後
深感憤怒
譴責平庸之惡的
可問題來了
這是納粹的單方面描述啊
如果我們對受害者的認知
完全依賴於加害者
能得到真相嗎
舉個例子
阿倫特說
實際的屠殺行為
由特別工作隊完成
可事實是
最關鍵的步驟
倒入齊克隆璧讀記
從來都是黨衛軍親手操作
輪不到猶太人
如果不加辨別的
採信豪斯的鬼話
結果自然是被加害者
牽著鼻子走
墮入其精心設計的圈套
倖存者的沉默
加劇了這一狀況
沉默是可以理解的
在親歷了慘絕人寰的悲劇後
集中營倖存者
大多不願意回憶往事
特別工作隊
因經歷特殊
戰後又受到輿論的二次傷害
就更為沉默
由於當事人集體失語
外界無法瞭解
特別工作隊的真實狀況
也就只能
任憑偏見和誤解橫行
所以
當務之急
是讓受害者
發出自己的聲音
自1986年之後的十多年間
本書作者格雷夫《走遍世界》
探訪了31名前特別工作隊隊員
幫助他們卸下心理包袱
開口說話
他還得到了一批文字資料
他們是已經遇害的
特別工作隊隊員
生前偷偷記錄的
奧斯維辛解放多年之後
這批文字資料
重見天日
以奧斯維辛手卷的名義出版
倖存者口述
再加上隊員日記
向世人呈現出
完全不同的面貌
特別工作隊
絕不是自私自利
下面
我就將還原特別工作隊
真實的生存狀態和心路歷程
前面講過
屠殺猶太人
是人類第一次
運用現代科技和管理制度
進行的種族滅絕行動
其冷酷高效
史無前例
作為大屠殺的一線親歷者
特別工作隊
在視覺和精神上
都受到常人難以想像的衝擊
由此產生了
極其複雜的心理狀態
首當其衝的
當然是極度的恐懼感和不適感
倖存者德拉貢兄弟
是在1942年12月7日
到達奧斯維辛的
兄弟倆身體健壯
當晚就被選入特別工作隊
12月10日晚
全隊約200人
在黨衛軍的驅使下
來到一間
用農舍改建的毒氣室前
門一打開
德拉貢兄弟就看到
滿屋子屍體
有大人也有小孩
死者本能地緊緊抱著
面目猙獰
肢體扭曲
皮膚呈紫紅色
非常恐怖
我們全都嚇懵了
面面相覷
四周是死一般的沉寂
弟弟回憶道
接下去的好幾天
他們都神思恍惚
陷入極度的恐懼之中
另一位倖存者約瑟夫·薩卡爾
於1944年4月
被送到奧斯維辛時
正值屠殺高峯
平均每天
有6000名猶太人遇害
薩卡爾被分配去焚屍
第一次站到焚屍坑前
滿坑滿谷的屍體
可把他嚇壞了
我感覺要瘋了
不停地念叨
完了 完了
他不停地乾嘔
幾乎被強烈的恐懼感
和不適感所吞噬
類似情緒
在特別工作隊隊員中
具有普遍性
但他們必須極力壓抑情緒
迅速投入到工作當中
道理很簡單
黨衛軍盯著呢
德拉貢兄弟說
黨衛軍牽著狗
一直在監視我們
誰不好好幹活
黨衛軍就放狗咬
德國大狼狗
經過特殊訓練
十分殘暴
能把不聽話的人
活活咬死
為避免慘死
隊員只能對眼前的景象視而不見
只管埋頭幹活
雅科夫加拜的心理變化
就很有代表性
最初幾天
他不斷告誡自己
只有習慣這一切
才能活下去
加拜的任務是焚屍
他很快掌握了訣竅
脂肪能增進燃燒
所以他總是在
幾具乾瘦的屍體中間
放一具肥胖的屍體
提高火化速率
這樣
一座焚屍爐
每半小時能處理十二具屍體
二十四小時連周轉
就是五百七十六具
奧斯維辛的五座焚屍爐
開足馬力
每天能焚燒
兩千八百八十具屍體
然後是如此
依然不夠
隨著納粹德國的末日臨近
集中營越發瘋狂地
實施種族滅絕計劃
最高峯時
奧斯維辛創造了
每天殺害兩萬四千猶太人的
驚人記錄
焚屍爐已然不堪重負
於是納粹命令特別工作隊
挖坑焚屍
隊員們先在坑裡
放置一排屍體
鋪上木板後
再放一排
至少壘三層
隨後澆上汽油
點亮火柴
加拜估計
這樣每小時可焚燒
一千具屍體
效率大大提高
說這番話時
加拜確實像一臺
冷冰冰的機器
他也坦承
什麼叫非人化呢
簡單說
就是不把自己當人
不去想眼前的同胞
都是慘死的
不追問兇手是誰
強迫自己相信
幹的只是份普通差事
有一位倖存者
說得更直白
這顆有知覺的心
必須被殺死
必須讓它麻木
對所有的痛苦
無知無覺
我們不得不
把自己當作
無知無識
毫無感情的機器人
就是說
隊員有意
把自己變成行屍走肉
以完成慘無人道的工作
習慣以後
他們可以靠在屍體旁休息
甚至吃東西
喝咖啡
從這個角度講
外界對特別工作隊的責難
似乎也不無道理
可這不是事情的全部
實際上
特別工作隊
仍然具有人類的正常情感
隊員們會恐懼
會同情
會悲傷
只是當著納粹
不得不把這些情感
埋在心底
隊員日記和倖存者口述都證實
當眼睜睜看著同胞
走向死亡的時候
隊員的內心波瀾起伏
備受煎熬
一天
六百個猶太男孩
被黨衛軍驅趕到脫衣室
責令脫掉衣服
男孩們彷彿明白了
絕望地撕扯頭髮
嚎啕大哭
不少孩子
緊緊抱著隊員的脖子哀求
救救我們
所有隊員都被震懾了
淚水不能自已
可黨衛軍拿著槍
在旁邊監視呢
沒辦法
這六百名男孩
最後還是被趕進毒氣室
他們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縈繞在隊員耳畔
永遠無法擺脫
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
有些隊員自殺了
一個名叫
梅納赫姆·利斯基的隊員
多次向家敗表示
我真的受不了
不想活了
三天後
利斯基縱身跳入
焚屍坑的火海之中
還有個隊員
在脫衣室遇到了母親
母親問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兒
她回答說
來洗個澡
隨後拿起毛巾和肥皂
陪母親一起走進毒氣室
顯然
為減少母親
在生命最後時刻的痛苦
她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毋庸諱言
自殺的人很少
大多數隊員仍然想活著
但想活不等於貪生怕死
事實上
很多人是懷抱著信念的
雅科夫·希爾貝格
1942年底選入特別工作隊
算是老人了
第一次焚燒屍體的時候
他大聲哭泣
瀕臨崩潰
打算馬上自殺
隊長給了他一瓶烈酒
緩一緩
喝完酒
希爾貝格睡了整整一夜
醒來後做了個決定
我要竭盡全力活下來
把我經歷的一切告訴世人
死後
他再沒流過淚
我會哭泣
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淚水已經乾涸了
希爾貝格告訴作者
這也是這本書書名
《無淚而泣的楚楚》
希爾貝格並不是個例
前面提到過的奧斯維辛手卷
就是一些隊員背著黨衛軍
偷偷記錄的
手卷包括日記
隨筆
小說等各種形式
詳細記錄了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情況
以及特別工作隊的內心活動
一個名叫格拉多夫斯基的隊員寫道
我寫下這些文字
是為了能讓你們多多少少得知
我們的兄弟姐妹是怎樣慘死的
得知你們應該怎樣報仇血恨
為了他們
也為了我們
另一位叫雷文塔爾的隊員則強調
這些文字將成為始料
讓未來的歷史學家知道
集中營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值得一提的是
格拉多夫斯基和雷文塔爾
也是地下抵抗組織的成員
這說明特別工作隊
絕不是甘願替納粹賣命的走狗
因資料匱乏
我們不知道地下抵抗組織起源於何時
具體有多少人
又是如何運作的
我們只知道
五六百名特別工作隊隊員先後參與
並積極與集中營裡的
其他地下抵抗組織串聯
醞釀聯合起義
由於缺少武器
準備也不充分
聯合起義時間一推再推
然而特別工作隊
按捺不住了
原來德軍在戰場上節節敗退
蘇聯紅軍已攻入波蘭境內
離奧斯維辛越來越近
末日降臨
駐守奧斯維辛的黨衛軍
加倍警覺
稍有風吹草動就下狠手
1944年6月
黨衛軍將特別工作隊的營地
轉移到焚屍場邊上
和其他囚犯隔離
9月末
200名被認為表現異常的隊員遭殺害
其中就有起義策劃者之一
特別工作隊隊長卡明斯基
幾天後
黨衛軍列了份300人的名單
要求名單上的人到指定地點報到
這被解讀為要殺人滅口
特別工作隊的地下抵抗組織決定
不等了
單獨發動起義
他們明白
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
但必須進行一次公開的反抗
哪怕只具有象徵意義
起義前
格拉多夫斯基在日記裡寫道
此舉最大的意義
就在於我們可以英勇地
終結自己慘淡的生命
他和同伴們將所有文字
裝入吸罐
埋到土中
祈禱有朝一日
這些記錄納粹暴行的史料
能重見天日
可惜
到目前為止
人們只發現了一小部分吸罐
由於環境潮濕
紙張上的字跡非常模糊
儘管如此
還是為後人瞭解特別工作隊
留下了珍貴記錄
1973年
這些資料經整理後
以奧斯維辛手卷的名義出版
1944年10月7日
特別工作隊起義爆發了
按計劃
起義從三號焚屍場開始
因為那裡有石塊
鐵棍
鐵錘
斧頭等
地下抵抗組織
還搞來了幾枚手榴彈
拿著這些武器
隊員們殺死了三名黨衛軍
並且燃起大火
一號焚屍場的隊員聽到槍聲
又看到滾滾濃煙
立即採取行動
他們將看守的黨衛軍
扔進焚屍爐
隨後越過圍欄
跑了出去
黨衛軍大部隊匆忙趕來鎮壓
面對荷槍實彈的黨衛軍
起義者無力抵禦
紛紛喪命
據統計
包括格拉多夫斯基在內的
451名特別工作隊隊員遇害
事後
黨衛軍追查手榴彈來源
發現是在集中營軍工廠幹活的
四名猶太女工偷出來的
黨衛軍把這四個姑娘
拉到集中營廣場上吊死
勒令囚犯全體觀看
姑娘們毫無懼色
在絞索套上脖子的時候
高喊
姐妹們
報仇啊
特別工作隊起義
是奧斯維辛唯一一次公開反抗
加上此前在特雷布林卡集中營
和索比堡集中營爆發的起義
二戰期間猶太人發動了三場起義
雖然全都歸於失敗
但至少向世人證明
猶太人並不都是待宰的羔羊
此次起義
對納粹也產生了一定的震懾效果
他們萬萬沒想到
在經歷了大規模殺戮後
竟然有猶太人敢於反抗
而且還是表面上最為順從的特別工作隊
加上蘇聯紅軍步步逼近
大屠殺顯然已經難以為繼了
起義發生後不久
1944年11月
納粹關閉了奧斯維辛的毒氣室和焚屍爐
1945年1月27日
蘇聯紅軍解放奧斯維辛
這座死亡工廠終於徹底停止了運作
那麼
有多少特別工作隊隊員活下來了呢
據統計
起義過後還剩100名隊員
其中20人遭黨衛軍滅口
另有80人利用最後時刻的混亂逃出生天
戰後他們分散到不同國家定居
如以色列、美國、加拿大、希臘等
2003年本書出版時
尚有20人健在
如今又過去了20年
倖存者已悉數離世
這或許是一種解脫吧
因為倖存者的餘生
是在外界指責、自我質疑中度過的
一些人因難以承受而自殺
無法名狀的痛苦吞噬著他們的靈魂
作者認為
人們對特別工作隊的責難是不公正的
他們不是兇手
也不是幫兇
他們的所作所為是被迫的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
他們沒有泯滅人性
舉例來說
隊員會擁抱和安慰即將走進毒氣室的人
並且一起祈禱減少他們的痛苦
這些舉動在外界看來或許微不足道
但對同樣身處險境的特別工作隊來說
已經是極限了
總之
他們不是施暴者
而是受害者
對受害者進行道德責難
本身就不道德
誠如作者所言
特別工作隊是死亡工廠裡
一支由奴隸組成的小分隊
他們是大屠殺這段歷史中
最悲情的角色
最不幸的人
他們是一切苦難中最為苦難的
對此
你怎麼看
歡迎在評論區留言
好
無淚而泣
奧斯維辛
比克腦集中營的特別工作隊這本書
就為你解讀到這裡
精華筆記在音頻下方
我們下期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