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文學瑰寶,晚清小紅樓夢《浮生六記》寫給妻子的絕美情書| 精選好書推薦,每天一本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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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共收清人小品四種,即冒襄《影梅庵憶語》、沈復《浮生六記》、陳裴之《香畹樓憶語》和蔣坦《秋燈瑣憶》。這四種書中涉及的四個女性,都是很有文才的人,而各有各的個性,各有各的遭遇。四書作者都以抒情的筆調,表現悼亡的主題,其中著名的為冒襄之悼董小宛。
作者簡介
沈復(1763~?),字三白,號梅逸,江蘇蘇州人。年輕時秉承父業,以遊幕經商為生,後偕妻離家別居,妻子客死揚州。46歲時有感於“蘇東坡雲‘事如春夢了無痕’,苟不記之筆墨,未免有辜彼蒼之厚”,乃作《浮生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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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常雲
人生有四大快樂之事
久旱逢甘雨
他相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
肩膀提明石
這四種快樂
其中三種
早已被文人從各個角度
以各種體裁
寫了個底朝天
唯獨洞房花燭夜
是上不了檯面的
閨房之樂
兒女私情
一般不會拿出來說
而沈父不僅寫了
還堂而皇之地
列在六卷之首
沈父出生於蘇州的
一個官宦之家
小時候結親
定的是金沙餘家的女兒
結果女方八歲夭亡
沈父十三歲那年
隨母親去外祖家
見到了舅舅的女兒
她的表姐陳雲
情竇初開的少年
對錶姐一見傾心
當時就決定了
將來要娶她爲妻
雲娘從小聰明伶俐
剛會說話
就能背誦琵琶行
四歲時父親去世
留下她和母親弟弟
艱難度日
雲娘會刺繡
就以十指勞作
養活一家三口
幸好沈父的母親
也喜歡雲娘性格溫柔和婉
於是就取下
手上的金戒指
定了這門親事
第二次相見
已是冬天
當時雲孃的堂姐出嫁
沈父隨母親前往外祖家
當晚沈父送親
回來已經是深夜
雲娘見她肚子餓了
就暗暗把她
拉到自己的房間
端出暖粥小菜
沈父剛要喫
外面有人喊雲娘
雲娘趕緊關門說
自己累了要睡了
結果堂兄
還是推門起進來
看到沈父便嘲笑雲娘說
方纔我要粥
你說沒有
原來是藏起來
留給自己的夫婿了呀
雲娘大窘
轉身就跑了
沈父也很生氣
當夜帶着僕人就回家了
那以後
沈父再去外祖家
雲娘就會避開
唯恐被人取笑
這樣過了五六年
兩人成親
洞房中揭開頭巾
相視一笑
纔算又揭上了頭
乾隆庚子年正月二十二
是沈父和雲娘成親的日子
也是沈父姐姐的款嫁日
洞房花燭之夕
沈父和雲娘喝過交杯酒
並肩喫晚飯時
沈父暗暗在桌下
握了握雲孃的手
那暖肩滑膩的觸感
讓他心跳如骨淚
當晚雲娘要爲
沈父的姐姐陪宴
沈父就在洞房和伴娘
猜拳喝酒
雲娘回來時
沈父早已醉倒
二十三日
家裏賓客臨門
二十四日
沈父送姐姐出嫁
深夜歸來
家中燈殘人靜
回房一看
雲娘還沒睡
正低頭看書
看得出神
沈父俯着她的肩膀問
姐姐
你連日辛苦
怎麼還孜孜不倦呢
雲娘連忙回頭站起來說
剛要睡
就在櫃子裏看到這本書
看着看着就忘了時間
早就聽過西廂的聖明
今天得見
真不愧是才子佳作
就是太刻薄了些
沈父笑說
也只有才子
能寫得這麼刻薄了
兩人並肩說笑
如密友重逢
沈父把手
放在雲娘胸口上
在她耳邊低聲問
怎麼
雲娘回眸微微一笑
沈父覺得
一縷情絲搖人魂魄
兩人相擁入帳
不覺天光已經放明
沈父出生於乾隆鬼位年
按公曆來算是1763年
正是《紅樓夢》的作者
曹雪芹病逝的年份
曹雪芹比沈父早生四十八年
在歷史車輪
行進緩慢的農業社會
四十八年和四年八年
基本上沒有區別
沈父和曹雪芹
算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曹雪芹出生在南京的
江寧製造府
沈父出生在蘇州
蒼浪亭畔的書香世家
雖然門第高低
不可同日而語
但都是江南人士
也算同一階層
或許因爲這些相似的背景
沈父常常被拿來
和《紅樓夢》中的賈寶玉比較
而他們一生的起伏長樂
也確實有些相似的糊塗
比如他們都有過
蒲擁環繞的成長環境
後來又都遭遇了家庭的變故
比如他們心之所繫
一往情深的對象
都是自己的閨中良友
異性知己
還比如他們自幼喜歡讀書
卻不善鑽營
不討父親喜歡
然而兩個人從本質上來說
又是不同的
賈寶玉這個人
《紅樓夢》裏薛寶釵曾經說他
天下難得的是富貴
又難得閒散
這兩樣不可兼得
而你竟然兼而有之
是個富貴閒人
因爲天生的富貴和後天的閒散
賈寶玉全無求名求利之心
自幼就棄仕途經濟如婢女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和姐妹們
親親熱熱地生活在一起
要是哪天大家散了
他寧願自己灰飛煙滅
不留一絲存在過的痕跡
賈寶玉把自己看得很清
把美好的東西看得很高
他沒有飛黃騰達的慾望
沒有兼濟天下的野心
因此他也沒有自古以來
文人普遍都有的焦慮和挫敗感
他的閒散是真閒散
沈富卻不是這樣
他也雅好詩歌繪畫
喜歡插花造景
愛好山水名勝
嚮往隱世般的田園生活
《福生六記》裏
他花了大量的筆墨
寫這種審美生活的情趣
然後對人生的重大變故一筆帶過
沈富真的不在乎世俗的貧富成敗嗎
不是的
賈寶玉的富貴和閒散
他其實一樣都不佔
沈富少年時代就跟着父親讀書
給別人做幕僚
爲的還是子承父業
養家餬口
不過就結果來說
沈富是失敗了
他個性落魄不羈
總嫌官場上的卑鄙情狀不堪入目
後來轉行經商
運氣又欠佳
在幕僚和商人的角色中頻繁轉換
最後連自立門戶的能力都沒有
這種落魄
終究導致後來他和雲娘被父母兄弟逐出家庭
夫妻二人匆匆遣散一雙兒女
投親靠友
過着寄人籬下的生活
雲娘在貧病交加中死去
兒子也少年夭亡
人到中年的沈富可以說一無所有
如大雪之後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和《紅樓夢》裏寶玉的結局十分相似
《浪遊計快》一卷中
沈富寫雲娘去世後
自己爲時運玉做幕僚
旅途中兩人冒雪登武昌黃鶴樓
仰視長空
瓊花飛舞
搖指銀山玉樹
恍如身在搖臺
江中往來小艇
縱橫掀波
如浪卷殘葉
名利之心至此亦冷
文字美極
站在黃鶴樓上
他看到江中小船被狂風巨浪任意撥弄
聯想到自身在命運面前的渺小
追名逐利之心才冷淡下來
這其中蘊含的是深深的無力和挫敗感
對世俗的貧富成敗
賈寶玉是真不在乎
而對於沈富來說
是求不得
只好逃避
逃避到詩詞歌賦中去
逃避到閃花登山中去
沈富說
他自幼就喜歡矚目於渺小微物
觀察其紋理
再想象成龐然大物
從中獲得樂趣
比如夏天蚊子成羣
他便將它們想象成漫天飛舞的白鶴
一心向往
看久了
眼前果然就出現了羣鶴舞空的景象
他還將蚊子留在帳中
緩緩地朝它噴煙
想象鶴立雲端的情形
拍手稱快
所以他就像打造精緻的盆景一樣
打造自己的小天地
再把它想象成龐然大物
神遊其中
怡然自得
以此暫時忘卻生活的爭鳴
和自己的無力
其實沈富一直沒有長大過
明朝的文學大家袁紅道曾說
袁紅道口中的孤山處世
指的是北宋林部
這個人因爲兩件事在歷史上留了名
其一是一首題爲《山原小梅》的詩
其中
其二是他一生不識不取
以梅爲妻
以鶴爲子
被後世文人讚歎爲
瀟灑極了
高潔極了
袁紅道就是這些後世文人之一
我們這些有妻兒的人
就像穿着破衣服在荊棘叢裏走
真是累贅
古人
尤其是古代文人
爲什麼要貶低自己妻子呢?
原因很簡單
一來
古代女性大多目不識丁
足不出戶
跟她們喜歡吟風頌樂
富庸風雅的文人丈夫
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二來
古代女性也不幸出門工作
沒有收入來源
家裏的日常用度總得花錢吧
家境寬裕的還好說
碰上窮酸秀才
日子就難過了
沈父和雲娘之所以能夠夫妻恩愛二十三年
倒不是沈父在處理夫妻關係方面
比袁紅道高明多少
多半還是因爲雲娘非尋常女子
首先
她能識字會作詩
沈父初見她就爲之傾倒
就是因爲雲娘才思俊秀
而非樣貌出衆
沈父說她兩尺微露
似非佳相
也就是說雲娘長相併非美人
成婚之後
雲娘陪伴沈父課書論古
品樂評花
兩人從古文聊到唐詩
再從唐詩聊到漢服
沈父有問雲娘就有答
因此沈父對雲娘既有愛戀之心
也有知己之感
兩人有話可說
有天可聊
感情纔有持續維繫的動力
然後雲孃的志趣
也和一般女子不同
她對拆還首飾沒有什麼興趣
沈父的弟弟成親時
弟媳偶缺珠花
雲娘就很大方地
把自己成親時收到的珍珠
拿了出來
婢女在一旁見了覺得可惜
雲娘卻說
婦女本身陰氣就重
珍珠又是至陰之物
用它做首飾
所剩無幾的一點陽氣
都被嗑光了
有什麼好的
說到喜愛之物
雲娘最喜歡的
還是那些殘書破卷
日常除了操持家務
便是收集殘缺破損的書籍字畫
細心修補分類
鄭重收藏
她在這方面的興趣
跟沈父正好相同
沈父曾感嘆說
可惜你身爲女子不能遠遊
不然咱倆一起訪名山
搜聖蹟
遨遊天下
豈不快哉
還有云娘最大的優點
是安貧樂道
沈父一生在遊牧和行商之間搖擺
始終沒賺到什麼錢
他在外徒勞無功地奔忙時
雲娘從不訴苦抱怨
她不僅能過一單食一瓢飲的生活
還有把一單食變成一單美食
一瓢飲變成一杯香茶的神奇魔法
沈父和雲娘第一次被逐出家門
在有人魯半方家的蕭爽樓住了一年半
那時沈父只能靠寫字課章掙點小錢
而她又喜歡跟朋友喝酒聚會
雲娘除了不動聲色的拔柴姑酒
還想出了很多省鹼之法
來點染他們的日常
比如她拿六個白瓷深碟
放置在一個梅花盒裏
用灰漆固定
做成梅花形狀的餐盒
再裝上六色小菜
放在案頭給沈父和友人們佐酒
這樣一來
小菜就像盛在花瓣上一樣
不僅不寒酸
還風雅起來
夏天荷花初放時
雲娘用一個小紗袋裝少許茶葉
晚上放在閉合的花苞之中
早上花朵綻放時取出
煮天泉水泡茶
那香味讓沈父嘆爲一絕
凡此點點滴滴
都是沈父感念雲孃的地方
後來雲娘在貧病流離中
客死他鄉
沈父便自愧說
她一介女流
有男子的金懷才識
相比之下
自己反而沒有什麼值得一說的
也因此
林語堂後來將《浮生六記》
翻譯成英文
引薦給外國讀者時
雲娘去世之後
有一個問題
始終縈繞在沈父的心頭
那就是究竟是誰
導致了雲孃的早逝
可以說
沈父寫《浮生六記》
就是爲了釐清這個問題
他逆着記憶的河水
速回而上
發現幾乎所有的往事裏
都預先埋下了悲劇的線索
比如雲孃的俊秀才思
是她命裏福澤不深的表現
比如她們兩情淺淺相敬如賓
又應了恩愛夫妻不到頭的預言
還有她們終緣賞月
遇經大病
也是白頭不忠之兆
甚至沈父還直接說
雲娘是死於妓女漢元的背信棄義
漢元是一個美貌過人
且頗之文末的少女
其母乃一名妓
漢元自幼受母親精心調教
養在閨中待嫁而孤
貧寒的沈父
顯然不是她的目標歸宿
沈父起初
也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但云娘對漢元一見如故
一心籠絡
先是和她結爲姊妹
後又祕密定下了
共賜一夫的盟約
可惜只過了一年
漢元便被有錢人
以千金爲聘取走
雲娘恨漢元薄情
自認受到了愚弄
舊病復發
從此纏綿病榻
並最終撒手人寰
因此沈父說
雲娘是因漢元而死
那麼爲什麼雲娘
明知財力不足
還要設法替沈父
納漢元爲妾呢
有人說因爲雲娘是同性戀
愛上了漢元
其實更合理的解釋是要強
雲娘是一個心氣極高的女子
很在乎別人對她的評價
在她看來
爲並不富貴的丈夫
娶到一個財貌雙全的妾
是自己能力和容量的體現
她以爲她可以做到
結果她高估了自己
也高估了別人
事情的起因是
遊牧在外的公共
暗示兒子沈父
說他自己想找個
語言相通的小妾
照料生活起居
於是
沈父把這件事
寫信告訴了雲娘
兒子兒媳爲老爺子找小妾
這在當時本不足爲奇
但要瞞着婆婆進行
就是一樁難事了
雲娘在家
物色了一個年輕女子
向婆婆謊稱
是鄰家女子出去旅遊
最後送到了公共身邊
結果謊言不僅被婆婆識破
公共隨後還生了一場病
婆婆一口咬定
這病是由年輕女子而起
因此責怪沈父和雲娘
雲娘爲脫責
又寫信給沈父
讓他等公共病好之後
祕密囑咐那個年輕女子
假言想家
他再安排女子的父母
去把人接回來
雲娘沒有想到
這封信會那麼不巧
落到公共手裏
老爺子當場勃然大怒
立刻派專人回蘇州
去修了雲娘
沈父派雲娘尋短見
快馬加鞭趕回家
過了幾天
老爺子氣消了一些
又來信說不做過激之事
讓沈父帶着雲娘
另外找地方住
免得他看了生氣
這就是沈父和雲娘
第一次被逐出家門的始末
也是他們不爲家庭所容的開始
沈父和雲娘被逐之後
因禍得福
在友人的消爽樓
過了一年多
煙火神仙的自在日子
之後
沈父跟他的表妹夫徐秀峯一起
去廣東做生意
在異鄉的花亭上
他結識了一個身材樣貌
都很像雲孃的廚妓
名叫喜兒
從此便常常留戀於花亭
四個月花費了一百多兩銀子
直到勞保索要五百兩銀子
讓他納喜兒爲妾
他才離開廣東返回蘇州
同行的表妹夫徐秀峯
從廣東帶回了一個美貌的小妾
邀雲娘去看
雲娘看後評論說
美是美
就是缺少韻味
徐秀峯問
這麼說
你丈夫納妾
就必須是又美又有韻味咯
雲娘說對
從那以後
他便開始爲沈父物色小妾人選
因爲沒錢
要求又高
一直沒找到合意的
直到遇見憨園
沈父對雲娘一往情深
花亭上俠氣是逢場作戲
納妾一事
他並不熱心
而且他也知道
憨園不是他所能癡心妄想的
雲娘不同
他以爲得到了憨園的心
事情就有了六七分把握
把憨園娶進沈家
既是他的心願
也是他能力的證明
但沒想到憨園另嫁了
沈父倒無所謂
雲娘卻感覺自己被愚弄了
身以爲恥
從此一併不起
又因爲私自跟妓女結盟
他再次觸怒了公婆雙親
二度被逐出家門
最後貧病交加中死去
古人曾說
意思是過高過節
都不是好的處世之道
做人還是要忠庸
雲孃的聰慧要強
是他的獨特可愛之處
卻也成了他的致命之處
《浮生六記》這個書名
出自李白《春夜雁桃李源序》中的句子
意思是說
天地像一間旅舍
時間像匆匆過客
而人的一生就像一場夢
古往今來
無數文人墨客提出過相似的問題
發出過相似的感慨
沈父寫作《浮生六記》
便是就這個問題
交出自己的答卷
在他沈父的這場夢境裏
人生五味沉雜
有哀愁
有樂趣
有豪興
有委屈
有坎坷
有別離
當然
也有快樂
而這些快樂
都跟一個叫雲孃的女子有關
沈父的快樂
有新婚那年的六月
內侍顏徵
他和雲娘住在蒼浪亭畔一間小軒
終日刻書論古
品月評花
雲娘不善飲酒
勉強可以喝三杯
沈父教她以赦婦爲令
兩人行令喝酒
自以爲人間之樂
無過於此
沈父的快樂
還有那年夏天和雲娘租住在一間菜園小屋內避暑
當時正是七月
居處綠樹蔭濃
水面風來
蟬鳴孤兒
白天
他們在柳蔭深處垂釣
日落時
登上土山
看晚霞西照
再過一會兒
月亮倒映在池塘中
重生四起
就在籬笆下襬一張竹套
兩人就着月光對着
喝到微醺才喫飯
飯後洗完澡
穿上涼鞋
拿着芭蕉扇
或坐或臥
在竹榻上乘涼
深夜回房
周體清涼
完全不覺地身處城市之中
當時雲娘曾經許願說
以後
我們要到這裏來建一棟房子
買十畝菜園
帶上幾個僕人
來種植瓜果蔬菜
你畫畫
我刺繡
布衣菜飯
可樂終身
不必再四處奔波了
沈父深以爲然
沈父的快樂
還有寄居在友人的消爽樓時
一次
衆位友人想去賞菜花
苦於花園沒有酒家小飲
協和而往
對花冷飲
沒什麼意思
衆人商議
是就近找個地方喝酒
還是看完花回來喝酒
想來想去
覺得都沒有對着花
喝熱酒來得暢快
這時雲娘笑着說
你們明天各出買酒錢就行了
我負責把爐火挑來
第二天
雲娘在街上
找了個賣餛飩的人
用一百錢
僱她挑着餛飩攤子隨同前往
到了花園
大家則留陰下團坐
雲娘先烹茶
喝完再在餛飩攤子上
暖酒烹謠
沈父等人
則就地賞花
當時風和日麗
遍地黃金
青山紅繡
月千度末
蝶風亂飛
令人不飲自醉
等到酒菜都熟了之後
衆人坐地大攪
遊人見了
無不羨慕驚歎
到了傍晚
紅日將頹
沈父想喫粥
賣餛飩的人便去買米煮粥
衆人喝飽了
盡興而回
沈父一生足跡遍佈天下
大半風景名勝
但他記憶中最鮮活的一次出遊
卻是帶着餛飩攤子
在蘇州城內賞菜花
當事時
有花
有景
有酒
有菜
有朋友
有云娘
人生的快樂
至此已到極致
李白在《春夜宴陶禮園序》一文中說
古人秉燭夜遊
良友宜也
晃陽春照我以煙景
大快甲我以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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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天倫之樂事
羣記俊秀
皆爲慧蓮
無人永歌
獨殘康樂
憂傷未已
刀彈轉輕
開窮鹽以作花
非與傷而歲月
不有佳用
何身雅懷
如詩不成
罰以金谷酒束
意思是說
這種快樂一生不可多得
怎麼能不寫首好詩
抒發歌詠一下呢
沈父的想法也是如此
詩如春夢了無痕
他如夢的人生中的快樂時光
已然逝去
不留一絲痕跡
但那些珍貴的快樂呀
怎麼能不記錄下來呢
所以沈父的《浮生六記》
寫他一生種種經歷
百般滋味
最終還是落在一個
樂字上
好了
今天的節目就到此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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