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說：“我願受妳驅使，但有一個條件。。”｜大唐西域記故事 1: 龜茲傳說: 大龍池和金花王

離開大唐 出高昌城 經過阿耆尼國 西南行二百餘里 翻過一座小山 渡過兩條河 再走七百里穿過西面開闊的平原 就到了龜茲 龜茲的東部有一座小城 早已沒有了人煙 但是這裏盛產良馬 因爲這些馬 有龍的血統 傳說曾經生活在這裏的人 也有龍的血統 龍族最開始生活在小城 北天祠前的一個水池裏 祠中供奉有大自在天 因此龍族在這裏得到了庇佑 免於被金翅鳥獵殺 太平日子過久了 難免有些無聊 有些“不正經”的龍就要搞事情 它們看上了來池邊喝水的母馬 於是變幻成公馬的形狀去勾搭 一來二去 很多母馬懷孕了 產下來的東西似龍又像駒 人們管它們叫龍駒 這些龍駒雖沒有龍那樣的神通 但力大無比 奔跑如飛 引起了人類的興趣 畢竟在冷兵器時代 如果說馬相當於現代戰爭中的坦克 那這些龍駒就堪比導彈了 可是 龍駒繼承了龍的爆脾氣 極其難以馴服 如果不能爲我所用 那就是劣駒 但這難不倒人類 因爲他們知曉一個自然規律 那就是 “黃鼠狼下耗子 一代不如一代” 人類放出母馬 讓它們去勾搭這些龍駒 這樣產下的物種 繼承了龍駒的部分力量和速度 模樣和馬一樣 關鍵是性情柔和了許多 可以被馴服 爲我所用 是良駒 由此 龍族和人類多少有了些交集 它們中有的龍開始觀察人類活動 但它們對自己這些子孫的境遇並不在意 任憑人類將它們馴化利用 大家相安無事 也是由此 觀察人類活動成爲了另一部分龍的興趣 畢竟不是所有的龍都是那種 喜歡勾搭母馬的“不正經”龍 這些龍發現 人的食物分配機制極其讓龍無法理解 比如 那些終日在田裏辛勞的人 吃不上飯 穿不上衣 而那些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牀的人 思衣得衣思食得食 龍也無法理解人的性情可以隨時無縫轉換 同一個人 剛剛還傲慢無比 一轉身卻又好像低入塵埃 比如那些去田裏替地主收租的管家 就是這樣 龍最不能理解的是 有些人明明已經有了一輩子 也吃不完的食物 還要繼續打獵 最後把自己累死 然後他儲藏的食物只能在倉庫裏發黴腐爛 龍無法理解的事很多 但它們對這些活動沒有分別 沒有批判 只是好奇 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事 就這樣 觀察了好多年 龍族發現所有人類都是這個樣子 差異不大 正當他們快要覺得這種觀察有些無聊的時候 出現了一個特別的人 這個人叫金花 是龜茲國的國王 他居然讓那些終日勞作的人 過上了體面的生活 對待乞丐瘋子和對待父母親人時 一樣謙卑柔順 讓龍覺得最神奇的是 他會在自己的食物都不夠的時候 把飯熬成稀粥 只爲能讓更多的人不餓着肚子睡覺 龍族裏也有些極個別很感性的 被這個金花國王打動了 主動獻身 甘願被他驅使 爲他駕車 只有一個條件 就是駕車的鞭子不能打臉 龍沒有說爲什麼 但我想這可以理解 估計是因爲臉上神經密佈 很脆弱 要臉就是要命 估計也是出於尊嚴 要臉也是要命 對龍來說 人的壽命很短 經上說 龍的壽命最長有一劫 什麼概念 比如有一座城 長寬高都是一百里 在其中堆滿芥子 每一百年從城裏取走一粒芥子 當城中所有的芥子被拿完時 一劫就過去了 所以 在龍的視角下 連一眨眼的功夫都算不上 金花國王的生命就走到盡頭了 人之將死 其言也善 這是對人而言 怎麼說呢 金花國王此時此刻 不得不爲子孫 計千秋 算萬代了 在金花國王的視角下 他用自己漫長的一生 瞭解了龍這個物種 此時他對一直與自己和睦相處的龍 有了別的想法 我想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你擁有一項神奇力量之前 你是不太能知道這個力量 到底 能有多可怕 換句話說 只有當你擁有了它 對它充分了解 你纔會對它有所忌憚 金花國王害怕自己走後 繼任者會被這個力量吞噬 他想利用龍獻身時的那個條件 賭一把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鞭子向龍的臉部甩去 如果龍因此斃命 他爲子民除掉了隱藏的禍患 如果龍因此被馴服 那他爲子民找到了新品種的良駒 怎麼都是贏 雙贏 龍有神通 能感知到鞭子衝什麼地方而來 它躲閃了 又沒完全躲閃 躲閃是出於本能 沒完全躲閃 是因爲它不理解這是爲什麼 鞭子掃在了龍的耳朵尖上 刺骨的疼 身體的和心靈的 龍馬上隱身 潛入池底 不再出來了 我想這是可以理解的 傷心了嘛 而且在龍族裏 此後它沒臉見龍了 幾乎可說是社會性死亡了 就這樣 金花國王死了 龍也不再出現了 雖然金花國王沒有給子民留下新的“良駒” 但起碼也沒有隱藏的禍患了 國家興旺 人口衆多 小城裏的水源早就乾涸了 人們不得不到到北天祠前的這片水池取水 那些“不正經”的龍又蠢蠢欲動了 這次它們看上了人類的婦女 它們變化成男人的樣子 勾搭來取水的婦人 一來二去 很多婦人懷孕了 還好 她們生的孩子還是人類的樣子 但是非常勇猛 跑起來 馬都快追不上了 漸漸地 龍的血脈在這個小城裏蔓延開來 以至於後來這個城裏的所有人 都是龍的後代 他們雖然在力量和速度上不及先祖 更沒有神通 但是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些 身上沒有龍血的人類 這就引起了國王的注意 國王下令在小城裏徵兵 這麼好的“武器”一定要爲我所用 小城裏的人 還繼承了龍族容易被人忽視的一個特點 就是多多少少有些“放浪不羈” 不正經 他們不但拒絕入伍 還向國王叫囂“獸人永不爲奴” 國王的思路也是很簡單 強大的武器 如果不能爲我所用 那留着它就是巨大的禍患 玄奘大師只用了一句話 道盡了慘烈和結果 “王乃引構突厥 殺此城人 少長俱戮 略無噍類” 意思是 於是國王引來了突厥人 將城中無論老幼都殺掉了 沒有活口 “城今荒蕪 人煙斷絕” 這就是大龍池及金花王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