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連埤重生之路｜水生植物的天堂能否再現？(我們的島 第1243集 2024-02-19)

位於宜蘭縣員山鄉的雙連埤 是少見的低海拔湖泊生態系 近年卻受到外來種入侵 與氣候變遷的威脅 這都是吳郭魚 這裡面都是外來種吳郭魚 隔年之後 因為它把湖域蓋滿了 所以那些所有的野菱 都冒不出芽來了 尤其是像小果菱 其實它遇到的問題是 在雙連埤這邊的溫度越來越高 我們發現它在溫度高的時候 可能會有葉子溶掉的情況 雙連埤的重生之路 從2003年公告保護區至今 已經走了二十年 努力守護這裡的人 目前取得哪些成果 又面臨哪些挑戰 打氣地獄又開始了 打氣地獄開始了 十二月的宜蘭員山鄉 氣溫只有十五度左右 還飄著毛毛細雨 卻澆不熄荒野保護協會成員 與志工們的熱情 他們正準備進行 外來種植物移除工作 (怎麼會想來參加) (這麼苦力的工作) 不會啊 不覺得是一個很特別的體驗嗎 又可以穿青蛙裝 把自己包成這樣 大家都很保護你 我還沒有走下去過 我其實有點害怕 等一下出來還會是個人形嗎 不知道 送你出去囉 等一下 我的這隻腳是陷住的 好 可以了 網子 你可以先適應一下怎麼樣移動 因為其實在水裡不太好移動 通常我的腳會像在水裡走路 它的水可能沒有到很深 一兩米左右 可是它下面很多的爛泥 所以我們下到水域 基本上都是會需要載具的 加上我們清除的這個外來種 人厭槐葉蘋 它是漂浮性的植物 所以基本上坐著載具 沿著湖面去搜索跟清理 是會比較容易 就是安全性高 也比較符合我們的工作需求 有感覺嗎 有 你基本上就是用腳踢水 慢慢有點像鴨子往前走 可是為什麼往不前 往不前嗎 那我踢你一下 怎麼沒有辦法前進 給你一個網子 你比較好操控方向 給你一個槳 這也可以劃就對了 沒錯 清除作業沒有想像中簡單 第一次下水的人 得先摸索出移動的技巧 我也很想前進 但是需要一點時間 這樣嗎 沒有辦法朝著我們想要的方向前進 摸起來很舒服 但是它很討厭 你們可以出航了 我跟你們講一下 它們現在都卡在這片草澤裡面 所以你把這些草撥開之後 它可能會在裡面 志工們的清除目標 人厭槐葉蘋 是一種水生蕨類 原產於南美洲 早年被當作園藝植物引進臺灣 因為生長迅速 又被稱為速生槐葉蘋 是國際自然保護聯盟認定的 世界百大入侵種之一 它底下會有這個孢子囊果 這個孢子囊果其實是 對於溫度 還有氣溫等等的 耐受度比較高 所以它即使留在這個湖裡面 溫度適合的時間點 它又會再萌發出來 抖一抖 下面都會卡滿多 它就會浮起來 這個都要把它清掉 零零星星其實都還會卡在草裡面 這下面拉起來應該也都還有 你看這個 拉一拉就浮起來了 許多人厭槐葉蘋 隱藏在草叢的縫隙之間 志工們泡在冰冷的水中 仔細清除 如此辛苦的工作 全都是為了保育雙連埤的原生物種 這個是日本菱 或是中文名又可以把它叫做野菱 它在紅皮書上 其實是極度瀕危的植物 人厭槐葉蘋的那個區域 以前其實是長了滿多的野菱 在夏天的時候 野菱就是蓋滿整個湖面 到冬天之後 野菱休眠了 但是人厭槐葉蘋在上面蓋滿 滿滿的 到隔年春天之後 它(野菱)就冒不出來了 所以花一年時間 它就完全被取代掉了 這種末端像是狐狸尾巴的植物 是食蟲植物黃花狸藻 它會用捕蟲囊捕捉小昆蟲 當人厭槐葉蘋蓋滿湖面 黃花狸藻跟其他沉水性植物 就無法獲得陽光 因為外來種的入侵 它們現在只能暫時待在 雙連埤旁邊的幾個庇護池 其實臺灣大概三百種的水生植物 這裡曾經紀錄到一百多種 所以它的面積 其實佔臺灣的非常非常小 可是就有將近三分之一的水生植物 而且一直到我們現在的調查裡面 大概有好幾種是 可能臺灣只剩這裡纔有原生族羣的 像是日本菱 就是我們講的野菱 或是小果菱 還有馬來刺子莞 這幾個目前的調查 應該都只剩這裡纔有 所以如果這個棲地消失的話 其實這些物種直接就沒了 2017年發表的維管束植物紅皮書 公佈了二十七種野外滅絕 與區域滅絕的植物 水生植物就佔了二十一種 原因之一是淡水水域的面積 比陸域小很多 水生植物更容易受到 棲地破壞的影響 例如過去常見的臺灣萍蓬草 正是因為桃園埤塘 在都市發展過程中陸續被填平 而陷入瀕危處境 水生植物消失的比例 比其他非水生 陸生植物 大概是多了六十幾倍 非常非常高的比例 更不要說有非常非常多水生植物 其實消失了 只是2017年那時候還沒有公佈 水生植物面臨的危機 更突顯雙連埤的重要性 2003年 宜蘭縣政府徵收雙連埤 公告為野生動物保護區 2018年 它被劃為國家級重要濕地 但保護區外農田使用的農藥 與化學肥料 都有可能流進雙連埤 嚴重影響水質就是會看到 我們雙連埤上面 會有一層白色的泡泡 再來就是優養化 流到我們的水生植物那邊 就會很多藻類 藻類的話 就會影響到 原本長在裡面的水生植物 會因此消失 這個農藥 我雙連埤用農藥 民國五十年纔有農藥 之前沒有 那時候那個水溝 魚什麼 真的死掉 那個水 那個田 (藥)灑下去 流下去 就死掉了 在雙連埤出生的羅瑞雄阿公 十多年前開始轉型友善農法 只使用蘇力菌等生物製劑及有機肥 他發現不只青蛙回來了 田裡也多了許多昆蟲 像那個蜘蛛會吃蟲 對不對 你如果藥噴下去 就要照時間噴 如果沒照時間噴(會有蟲害) (因為)好蟲 壞蟲都會被殺掉 現在羅阿公的田有鳳頭蒼鷹停棲 還有不少動物來光顧 這最近才來吃的 (痕跡)新新的你看 (在哪裡) 這都是山羌吃的 你沒看到 這個 (這都山羌吃的喔) 對啦 上個月我們就有拍攝到 我們有自動相機 有拍攝到藍腹鷴 還有食蟹 還有猴子一定有的 山羌 還有臺灣山羊 牠們吃剩下來的 沒有吃完的 我們才採收來吃 包括這個百香果也是 我們常常來的時候就看到 怎麼被吃了 就是被(動物)吃掉 一般通路對農產品的要求 是耐放 賣相好 這對採用友善耕作的農民 是個挑戰 假設你有灑藥 它是不會(爛) 這個 你看 這個都在爛 黃的 真的我們送到市場去 全部不能有爛一點一點的 他就不要 這個他們(荒野)講沒關係 收成多少算多少 這樣我們纔有辦法做 你要求品質好又沒有灑農藥 就沒辦法 一塊友善耕作的農田 產出的不只是農作物 還有生態上的價值 但保障農民的收入 纔有機會吸引更多人加入 荒野保護協會 召募企業 荒野會員 或一般民眾認股 他們可以參加食農體驗活動 或選擇把農產品捐贈給社福團體 目前共有三位農民參加契作 我曾經有跟他們聊過 我說 你們一年度這樣子下來可以嗎 會不會覺得說 體力上會不會負擔太重 或者是說財務上 會不會產生一些問題 他們都給我的回饋是說 比賣菜好 雙連埤的棲地復育 一路走來並不容易 它在劃設為保護區之前 曾經遭受嚴重的人為幹擾 (保護區)公告之前 地主有針對埤區 去做機械大規模邊坡的一個整治 有挖一些底泥 造成它一個梯度的問題 再來就是有曾經放大量的草魚進去 曾經也為了宣示主權 把全部埤區的水放乾 雙連埤原本的結構 是由淺而深的碗型 適合各種水位需求不同的植物生長 人為幹擾後湖岸變得陡直 許多水生植物的棲地 因此消失 如今雙連埤周邊 大部分區域都被芒草取代 小心走 這邊有一點泥濘 看這邊的環境就比較像雙連埤早期 岸邊很多濕生植物交錯生長的地形 2016年起 荒野保護協會 動員了上千人次的志工 一鏟一鏟地把部分邊坡 恢復成原先平緩的狀態 讓許多水生植物有機會再度萌芽 這個石龍尾 以前是雙連埤主要的沉水植物 它有時候也可以長成挺水型態 它在(湖區)被放入外來種魚類之後 就已經消失 我們一直找不到種原 以前湖裡面很多一種植物 叫做蓴菜 蓴菜其實也是消失了快二十年 都沒有找到它 我們在這個梯度復育的過程中 它自己又萌芽出來了 不僅是植物 架設在湖岸的自動相機 也拍到麝香貓 食蟹 等野生動物 牠們原本因為淺水區域消失 無法在這裡喝水 覓食 宜蘭縣政府正在研擬 擴大坡度改善的範圍 我們在做也是要選定區位 再來就是相關的工法 可能會影響的面向 這個可能不是隻有某一個單位 可能要不同領域的專家學者 包含在地的一些意見 可能來整合之後 才會有下一步的進程 更令志工振奮的是 入侵雙連埤十多年的人厭槐葉蘋 在提高移除強度後 或許有望根除 它浮在水面上 我們用自製的濾網撈 其實還滿容易的 但是因為之前好幾梯的夥伴 都已經把它清除得差不多了 所以其實我們後面做起來 就感覺很有成效 2019年的時候 這池我們現在看到還有水的部分 基本上全部都是槐葉蘋 所以你會看到綠油油一片 有時候你稍微可能會覺得說 跟浮島的界線很不明顯 其實還滿感動的 因為我自己連續幾年都有過來這裡 到前幾年開始有感覺到 數量慢慢變少 去年開始我們每個月 幾乎都固定的清理 這樣子的狀況看起來 它繁殖回來的速度變慢了 同時我們也發現說 這些有孢子囊果的個體 幾乎很難可以看得到 所以它們現在都是小小的 不成熟的個體 我們去判斷說 可能這樣的方式繼續持續下去 我們把原先留下來的 這些孢子消耗完 或許有機會 是可以讓它再也不會萌發出來 清除工作告一段落 志工們把人厭槐葉蘋裝進肥料袋 準備運下山 對照先前貨車上堆得高高的袋子 可以明顯看出數量減少 其實他載下去是要載去焚燒 如果沒有把它燒掉的話 它其實可以存活非常久 如果只是把它棄置在田裡面 或是埋進去土裡面 也有可能就是某一天 因為雙連埤很常下雨 這些水流如果又把它帶去別的地方 它可能就會在我們不知情的地方 又開始繁殖 為了避免人厭槐葉蘋的孢子 被攜帶到其他地方 所有裝備都要仔細清洗 我們這些工作清除完之後 其實我們現在身上這些青蛙裝 它會被重複的利用 像剛剛的那個保護區 我們也都會進去 如果沒有把它清乾淨的話 就等於我們自己 又是另外一類的帶原者 外來種的移除工作 是一條漫漫長路 先前被放進雙連埤的外來種魚類 是個更棘手的難題 這些小隻的都是吉利慈鯛 可能剛好抓到 牠們在一起覓食中的魚球 這裡面也是很多很多的吳郭魚 我們會把陷阱裡面抓到的魚 先丟進來 因為會混雜很多種類 所以我們會依據種類 來幫牠們量體長 量完之後 外來種丟進來 原生種就回去這樣子 這個是高體 牠有分公母 公的是體色比較偏紅 牠會散發著彩虹光澤 母的話比較特別 是牠上面會帶著一條長長的 那是牠的輸卵管 這隻很大 兩隻 調查發現 高體 羅漢魚等原生魚 在雙連埤裡只佔了兩成 剩下八成都是外來種吳郭魚 第一次捕獲這麼大隻的吳郭魚 (是今天最大的嗎) 對 今天最大 也是歷年來最大隻的 就可以知道牠們其實在裡面 已經繁殖了好幾代 吳郭魚在繁殖期 會在水底挖洞築巢 這種習性可能妨礙水生植物生長 如果牠窩裡面有小石頭 或者是野菱的種子 牠也會把它叼起來 撿出去 所以可能它(野菱)在萌芽的時候 就因為這些外力的關係 而被用斷 所以我們把它(野菱)移回來 這些淺灘的地方之後 發現說移植過後的兩三天 我們把它拿起來看 發現莖都斷掉了 所以我們推測可能是這些魚 牠可能在做巢的時候 會去把這些植物啃咬 或者是把它移除 雜食性的吳郭魚 對原生魚和水生植物 都是一大威脅 沒了水生植物 小魚小蝦也沒了躲藏空間 像是這個湖域裡面 因為水生植物被吃掉了 所以黑殼蝦 牠的棲地也不見 所以我們在這裡調查 都沒有調查過黑殼蝦了 這是一個滿嚴重的生態警訊 在岸邊拉起圍網 隔絕魚類 或是嘗試把植物 種在漁業用的箱網中 這些方式 畢竟治標不治本 透過調查 或許能擬定更有效率的移除策略 4.9(公分) 4.8 5(公分) 4.7(公分) 5.1(公分) 其實我們在量牠們的體長 還有包含紀錄魚種 都是一個很重要的基礎資料 例如我們要移除多少的量 移除多大的個體 纔可以讓牠們沒有繁殖力 這些基礎的資料沒有的話 就沒辦法做後續的這些判定 像這隻吉利慈鯛 牠11公分而已 牠就已經有婚姻色 有婚姻色代表牠已經可以繁殖了 牠們的下巴這裡開始有一些紅紅的 開始變彩色 變比較漂亮 代表牠們可以開始繁殖 所以牠們很快 大概幾個月就可以長到這麼大 就可以開始再繁殖下一代了 選在這時加強移除作業 也是為復育野菱做準備 等於我們把野菱放回去 它的種子放回湖域的時候 我們要幫它做一個保護 做一個城牆的感覺 就是把這些魚都抓掉 看看是不是 魚的因素移除多一點之後 野菱就可以再自然的生長出來 水社柳的花序 宣告春天的腳步接近 野菱也即將結束休眠 荒野親子團的成員 來到庇護池 收集野菱和小果菱的種子 下水組的 等一下就先跟我下去 我跟你們講一下怎麼做 所以每個人除了拿著你的拖把以外 請再拿一個水桶 因為你等一下要把收集起來的種子 放進去這個水桶裡面 這個是兩角的 兩角就是野菱 如果是四角 像尖刺一樣 那就是小果菱 像這個就是小果菱 野菱和小果菱的種子 尖端有倒鉤 會勾在動物的毛髮上 用拖把在池底攪一攪 就能把它們勾住 下面攪一攪 然後拿起來 可能就會看到一些 小小的(菱角)纏在上面 這個就是 我們撈上來的這些種子 因為我們會送去福山植物園 或者是特生中心那邊 去做保種 所以我們這邊如果有一些軟體動物 或是福壽螺的卵 或是福壽螺 我們一定要把它去除掉 纔可以避免在移動過程中 不小心再把牠帶去其他的地方 我們就是加一點這個苦茶粕進去 那裝多少水 水大概就是淹到這個 10公分左右就可以了 所有撈起來的種子 都要先浸泡苦茶粕 把可能附著在上面的福壽螺 或螺卵去除 因為牠們不只會吃水稻秧苗 也會吃水生植物 用水清洗後 再把浮起來和沉到水裡的種子分開 這個可能不會發芽了 浮上來的應該是比較空心 沒有營養的果實 沉下去的就是有重量 就像我們吃菱角一樣 都會選比較重的 表示它的果實是有養分的 出乎意料的是 有不少應該還在休眠的野菱種子 因為天氣溫暖提早發芽 但是這樣子的狀況 比較危險的點是 如果接下來又遇到寒流 就是連續的寒流 它可能又會開始進入休眠 死掉 等於這顆種子 其實它發芽過一次之後 如果遇到寒流死掉 它等於就沒有效了 就會減損萌芽的狀況 其實很多水生植物消失的原因 跟氣候變遷是有關的 因為這幾年 其實宜蘭乾旱的狀況 比前幾年嚴重非常非常地多 所以會出現庇護池水位過低的問題 水位過低的話 太陽一曝曬 就會有溫度過高的問題 再加上其實這幾年雙連埤的氣溫 也是在往上走的 所以在這兩個夾擊之下 現地要去種這些水生植物 一些對溫度比較敏感 對於水位高度比較敏感的物種 在現地做起來就會非常非常地棘手 荒野保護協會期望 未來棲地復原到一定程度 能夠逐步降低人為介入 其實人一直在裡面經營 當然是一個方式 可是我們最想要的 還是它可以經營它自己 如果周遭的環境都適合了 或許它自己經營它自己 更能長出它原先 原有的狀態 雙連埤的故事告訴我們 破壞一個生態系很容易 想要恢復卻很難 在民間團體與當地居民的努力下 或許這個水生植物的天堂 有一天能夠恢復往年的榮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