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第二十五回 屯土山關公約三事 救白馬曹操解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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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三国演义》是我国最早的一部长篇章回体历史小说,代表古代历史小说的最高成就。全称《三国志通俗演义》,又称《三国志》、《三国志传》等,简称《三国演义》。该书继承了历史上诸多史书、杂传、戏剧、小说,如陈寿《三国志》、《殷芸小说》、《三国志平话》等的故事题材,着重描写了魏、蜀、吴三国之间的政治、军事、外交斗争和兴衰过程,始于黄巾起义,终于西晋统一,展现出一幅波澜壮阔的百年历史风云画卷,揭示了东汉末年社会现实的动荡和黑暗。全书使用浅近的文言,明快流畅,雅俗共赏,笔法富于变化,摇曳多姿,以宏伟的结构,把百年左右头绪纷繁、错综复杂的事件和众多的人物,组织得完整严密,叙述得有条不紊,人物形象栩栩传神,刘备之仁,曹操之奸,孔明之智,关羽之忠,张飞之莽,赵云之勇,孙权之霸,周瑜之英,无不赫然在目。可以说没有哪一部小说能像《三国演义》这样对一个民族的社会生活和风俗习尚产生如此巨大而深刻的影响。
屯土山關公曰三世,舊白馬曹操解重圍。
卻說成玉獻祭曰。
雲長有萬人之敵,非智謀不能取之。
今可即差劉備手下投降之兵,
入夏批見關公。
只說是逃回的,伏於城中為內應,
卻引關公出戰,
詐敗楊淑誘入他處,
以精兵結起歸路,
然後睡之可也。
曹聽其謀,
即令徐州降兵數十,
競投夏批,來降關公。
關公以為舊兵,留而不移。
四日,夏侯敦為先鋒,
領兵五千來諾戰。
關公不出,
敦急使人於城下辱罵。
關公大怒,
引三千人馬出城,
與夏侯敦交戰。
約戰時愉和,
敦撥回馬走。
關公趕來,
敦且戰且走。
關公約趕二十里,
恐夏批有失,提兵便回。
只聽得一聲炮響,
左有徐晃,右有徐楚,
兩隊軍結著去路。
關公奪路而走,
兩邊伏兵,
排下硬弩百張,
箭如飛黃。
關公不得過,
勒兵再回,
徐晃、徐楚結著交戰。
關公奮力殺退二人,
引軍愉回夏批,
夏侯敦又結著廝殺。
攻戰至日晚,
無路可歸,
只得到一座土山,
引兵屯於山頭,
全且少些。
曹兵團團將土山圍住,
關公於山上遙望,
夏批城中火光沖天。
卻是那乍降兵卒偷開城門,
曹操自提大軍殺入城中,
只叫舉火,
以禍關公之心。
關公見夏批火起,
心中驚慌,
連夜幾番衝下山來,
皆被亂箭射回。
哀悼天曉,
再遇鄭頓下山衝突,
忽見一人跑馬上山來,
是知乃張遼也。
關公迎衛曰,
文員欲來相敵也。
遼曰,
非也,
享故人舊日之情,
特來相見。
遂棄刀下馬,
與關公敘禮畢,
坐於山頂。
恭曰,
文員莫非說關某乎?
遼曰,
不然,
昔日蒙兄救弟,
今日弟安得不救兄。
恭曰,
然則文員將與祝我乎?
遼曰,
亦非也。
恭曰,
擠不住我,
來此何干?
遼曰,
玄德不知存亡,
亦得未知生死。
昨夜曹公已破下僻,
君民盡無傷害。
差人護衛玄德家眷,
不許驚擾。
如此相待,
弟特來報兇。
關公怒曰,
此言特遂我也。
如今雖處絕地,
視死如歸。
如當速去,
不及下山迎戰。
張遼大笑曰,
兄此言,
豈不為天下笑乎?
恭曰,
無仗忠義而死,
安得為天下笑。
遼曰,
兄今即死,
恭曰,
遼曰,
兄今戰死,
爾夫人無所依賴。
復卻失君依託之重,
其罪二也。
兄無意超羣,
漸同驚時。
不思共使君匡扶漢室,
徒欲赴湯蹈火,
以成匹夫之勇,
安得為義,
其罪三也。
兄由此三罪,
弟不得不告。
恭臣隱曰,
如說我有三罪,
與我如何?
遼曰,
僅四面皆曹公之病,
兄若不降則必死。
徒似無意,
不如且降曹公,
卻打聽劉氏君殷信。
如知何處,
急往投之。
一者可以保二夫人,
二者不背桃源之約,
三者可留有用之身。
由此三辯,
兄已降至。
恭曰,
兄言三辯,
無有三曰。
若丞相能從,
我即當謝甲。
如其不允,
無寧受三罪而死。
遼曰,
丞相寬宏大量,
何所不容?
願聞三事。
恭曰,
一者,
無與皇叔攝氏,
共服漢氏,
如今只降漢帝,
不降曹操。
二者,
二嫂處,
請及皇叔奉路養善,
亦應上下人等,
皆不許到門。
三者,
但只留皇叔去向,
不管千里萬裏,
便當辭去。
三者缺一,
斷不肯降。
望文員積極回報。
張遼應諾,
遂上馬回見曹操,
先說降漢,
不降曹之事。
曹孝曰,
無為漢相,
漢即無也,
此可從之。
遼又言,
二夫人慾請皇叔奉祭,
並上下人等,
不許到門。
曹曰,
無與皇叔奉內,
更加倍欲知。
至於嚴禁內外,
乃是家法,
有何遺言?
遼又曰,
但之玄德信息,
雖遠必亡。
曹遙守曰,
然則,
此事,
卻難從。
遼曰,
豈不聞豫讓,
眾人國事之論乎?
劉玄德待雲長,
不過恩厚爾。
丞相更是厚恩,
亦結其心。
何憂雲長之不服也?
曹曰,
文員之言甚蕩,
無怨從此三世。
張遼再往山上回報關公,
關公曰,
雖然如此,
暫請丞相退軍,
容我入城見二嫂,
告知其事,
然後投降。
張遼再回,
以此言報曹操,
曹急傳令退軍三十里,
尋諭曰,
不可,
恐有詐。
曹曰,
雲長義士,
必不失信。
遂因軍退,
關公引兵入夏坪,
見人民安妥不動,
竟到府中來見二嫂。
甘迷二夫人聽得關公到來,
急出迎之,
恭拜於皆下曰,
使二嫂受驚,
謀之罪也。
二夫人曰,
皇叔今在何處?
公曰,
不知去向。
二夫人曰,
二叔今將若何?
公曰,
關某出城死戰,
被困土山。
張遼勸我投降,
我以三事相約,
曹操以接允從,
故特退兵,
放我入城。
我不曾得嫂嫂主意,
未敢善辯。
二夫人問,
哪三事?
關公將上相三事背述一遍。
甘夫人曰,
昨日曹軍入城,
我等皆以為必死,
誰想毫髮不動,
一軍不敢入門。
叔叔既已領諾,
何必問我二人?
只恐日後,
曹操不容叔叔去尋皇叔。
公曰,
嫂嫂放心,
關某自有主張。
二夫人曰,
叔叔自家才處,
凡事不必問俺女流。
關公辭退,
雖因數十計來見曹操,
曹自出原門相接。
關公下馬入拜,
曹慌忙答禮。
關公曰,
百兵之將,
深賀不殺之恩。
曹曰,
肅穆雲長忠義,
今日幸得相見,
足謂平生之望。
關公曰,
文員帶稟三室,
蒙丞相英雲,
兩不食言。
曹曰,
吾言既出,
安敢失信。
關公曰,
關某若知皇叔所在,
雖道水火必往叢至,
此時恐不及拜辭,
福起見緣。
曹曰,
玄德若在,
必從宮去,
但恐亂軍中亡矣。
關公拜謝,
曹赦宴相待。
次日,
班師還許昌。
關公收拾車杖,
請二嫂上車,
親自護車而行。
於路安歇管役。
曹欲亂其君臣之禮,
使關公與二嫂共處儀式。
關公乃秉燭立於戶外,
自夜答旦,
毫無眷色。
曹見公如此,
欲加敬服。
既到許昌,
曹撥役府與關公居住。
關公分役宅為兩院,
內門撥老君十人把守,
關公自居外宅。
曹引關公朝見縣帝,
帝命為偏將軍,
公謝恩歸宅。
曹次日設大宴,
會眾謀臣五士,
以客禮待關公。
言之上座,
又被陵瑾及金銀契敏相送。
關公都送予二嫂收住。
關公自到許昌,
曹待之甚厚。
小宴三日,
大宴五日,
又送美女十人,
使侍關公。
關公盡送入內門,
令服侍二嫂。
卻又三日一次,
於內門外躬身施禮,
動問二嫂安否。
二夫人回問皇叔之事畢。
曰:「叔叔自便。」
關公方敢退回。
曹聞之,
又嘆服關公不已。
一日,
曹見關公所穿綠錦戰袍已舊,
即奪其身品,
取一錦作戰袍衣領相贈。
關公受之,
穿於衣底,
尚仍用舊袍罩之。
曹笑曰:「雲長何如此之簡乎?」
公曰:「莫非簡也,
舊袍乃劉皇叔所賜,
謀穿之如見兄面,
不敢以丞相之心賜,
而往兄長之舊賜,
故穿於上。」
曹嘆曰:「朕亦是也。」
然口雖稱羨,
心實不悅。
一日,
關公在府呼報。
內院二夫人哭倒於地,
不知為何,
請將軍速入。
關公乃整衣跪於內門外,
問二嫂為何悲泣。
甘夫人曰:「我夜夢皇叔,
身陷於土坑之內,
決來與羋夫人論之,
想在酒泉之下飲,
事已相枯。」
關公曰:「夢寐之事,
不可平信。
此時嫂嫂想念之故,
請勿憂愁。」
正說間,
是曹操命使,
來請關公赴宴。
恭辭二嫂,
往見曹。
曹見恭有淚容,
問其故。
恭曰:「二嫂思兄痛苦,
不由某心不悲。」
曹笑而寬戒之,
憑已久相勸,
恭罪自抄其然而言曰:「
生不能報國家,
而背其兄,
徒為人也。」
曹問曰:「雲場然有數戶。」
恭曰:「約數百根,
每秋月約退三五根,
冬月多以造沙囊果之,
恐其斷也。」
曹以沙錦作囊,
與關公互然。
次日,
早朝見帝,
帝見關公,
以沙錦囊垂於胸刺。
帝問之,
關公奏曰:「塵然頗長,
丞相賜囊助之。」
帝令當殿披幅,
過於其負。
帝曰:「
忽一日,
曹請關公宴,
臨散送公出府,
見公馬壽。
曹曰:「
公馬因何而壽?」
關公曰:「
見居頗重,
馬不能載,
因此長壽。」
曹令左右備一馬來,
須予牽制。
那馬身如火炭,
壯甚雄偉。
曹指曰:「
公使此馬否?」
公曰:「
莫非履布所騎,
赤兔馬乎?」
曹曰:「
然也。」
遂並安配送予關公。
關公再拜稱謝,
曹不悅曰:「
吾累送美女金箔,
公未嘗下拜。
今吾贈馬,
乃喜而再拜。
何見人而跪處也?」
關公曰:「
吾知此馬日行千里,
今幸得知,
若知兄長下落,
可一日而見面矣。」
曹愕然而悔,
關公辭去,
後人有詩歎曰:「
微卿三國,
助英豪,
一宅分居,
意氣高。
兼向王將須禮戴,
豈知關羽不祥曹?」
曹問張遼曰:「
吾待雲長不薄,
而彼長懷趣心何也?」
遼曰:「
戎某歎其情。」
此日往見關公,
禮畢。
遼曰:「
我見兄在丞相處,
不曾落後。」
恭曰:「
深感丞相厚意,
只是
吾身雖在此,
心念皇叔,
未嘗去懷。」
遼曰:「
兄言差矣,
出世不分輕重,
匪丈夫也。
玄德待兄,
未必過於丞相,
兄何故只懷趣志?」
恭曰:「
吾固知曹公待吾甚厚,
乃吾受劉皇叔厚恩,
事已共此,
不可背之。
吾終不留此,
要比立孝以報曹公,
然後去而。」
遼曰:「
倘玄德以氣勢,
公何所歸乎?」
恭曰:「
願從於地下。」
遼知公終不可留,
乃告退。
回見曹操,
據以實告。
曹歎曰:「
事主不忘其本,
乃天下之一事也。」
尋玉曰:「
彼言立公方去,
若不教彼立公,
未必便去。」
操然之,
卻說玄德在袁紹處,
但惜煩惱。
紹曰:「
玄德何故長憂?」
玄德曰:「
二弟不知因好,
其小羨於曹賊。
上不能報國,
下不能報家,
安得不憂。」
紹曰:「
吾欲進兵赴許都久矣,
方今春暖,
正好興兵。」
便商議破曹之策,
填封諫曰:「
前曹公徐州,
許都空虛,
不及此時進兵。
今徐州已破,
曹兵方銳,
未可輕敵。
不如以久遲至,
待其有戲,
而後可動也。」
紹曰:「
待我思之。」
應問玄德曰:「
填封勸我固守,
何如?」
玄德曰:「
曹操欺君之賊,
民公若不討治,
恐是大逆於天下。」
紹曰:「
玄德之言甚善。」
遂欲興兵,
填封又諫。
紹怒曰:「
汝等弄文輕舞,
使我失大義。」
填封頓守曰:「
若不傾臣良言,
出師不利。」
紹大怒欲斬之。
玄德力勸,
乃囚於獄中。
居授見填封下獄,
乃會其宗族盡散家財。
與之決曰:「
吾隨君而去,
勝則威吾不駕,
敗則一身不保矣。」
眾皆下淚送之。
紹遣大將閻良做先鋒,
進攻白馬。
居授見曰:「
閻良姓霞,
雖驍勇,不可獨任。」
紹曰:「
吾之上將,
匪如等可料。」
大軍進發至黎陽,
東郡太守劉炎告急許昌。
曹操急意,
興兵抵敵。
關公聞之,
遂入相府見曹曰:「
聞丞相起兵,
某願為前步。」
曹曰:「
未敢反將軍,
早晚有事當來相請。」
關公乃退。
曹因兵十五萬,
分三隊而行。
於路有連接劉炎告急文書。
曹先提五萬軍親臨白馬,
靠土山扎住。
遙望山前,
平川曠野之地,
閻良前步精兵十萬,
排成陣勢。
曹駭然回顧旅部舊將宋憲曰:「
吳文汝乃旅部部下猛將,
今可與閻良一戰。」
宋憲領諾,
抄槍上馬直出陣前。
閻良橫刀立馬於門旗下。
見宋憲馬志良,
大鶴一聲縱馬來迎。
戰部三和手起刀落,
斬宋憲於陣前。
曹操大驚曰:「
朕永將也。」
魏旭曰:「
殺我同伴,
遠去報仇。」
曹許之,
許上馬馳矛進出陣前,
大罵閻良。
良更不打話,
交馬義和詔頭一刀,
劈魏旭於馬下。
曹曰:「
今誰敢當之?」
許煌應聲而出,
與閻良戰二十和,
敗歸本鎮,
諸將立然。
曹操收軍,
良亦引軍退去。
曹見廉哲二將心中憂悶,
呈禦曰:「
謀舉一人,
克敵閻良。」
曹問是誰?
禦曰:「
非關公不可。」
曹曰:「
吾恐他立了功便去。」
禦曰:「
劉備若在,
必投袁紹。
今若是雲長
破袁紹之兵,
少必以劉備
而殺之矣。
被既死,
雲長又安忘乎?」
曹大喜
遂差人去請關公,
關公即入辭二嫂。
二嫂曰:「
殊今此去,
可打聽皇叔消息。」
關公領諾而出,
提青龍刀上赤兔馬,
引從者數人
直至白馬來見曹操。
曹敘說:「
閻良連誅二將
永不可當,
特請雲長商議。」
關公曰:「
戎某關之。」
曹智久相待,
呼報
閻良諾戰。
曹引關公
上土山觀看。
曹與關公坐,
朱匠環立。
曹操指山下
閻良牌的陣勢,
旗幟鮮明,
槍刀森步,
嚴整有威。
乃謂關公曰:「
河北人馬
如此雄壯。」
關公曰:「
已無關之,
如土雞娃犬兒。」
曹又指曰:「
灰蓋之下
袖袍金甲,
尺刀利馬者,
乃閻良也。」
關公舉目一望,
謂曹曰:「
無關閻良,
如差婊賣熟兒。」
曹曰:「
未可輕視。」
關公起身曰:「
謀雖不才,
願取萬軍眾取其首級,
來獻丞相。」
張遼曰:「
軍中無戲言,
雲長不可忽也。」
關公憤然上馬,
倒提青龍刀,
跑下山來,
奉目援徵殘眉直豎,
直衝筆陣。
河北軍如撥開浪裂,
關公敬奔閻良。
閻良正在灰蓋下,
見關公衝來風欲問時,
關公赤兔馬快,
早已跑到面前,
閻良措手不及,
被雲長手起一刀,
刺於馬下,
呼得下馬,
割了閻良首脊,
栓於馬相之下,
飛身上馬提刀出陣,
如入無人之境。
河北兵將大驚,
不戰自亂,
曹軍乘勢攻擊,
死者不可生數,
馬匹氣洩,
槍奪極多。
關公縱馬上山,
眾將進階慶賀,
攻陷首脊於曹前,
曹曰:「將軍真神人也。」
關公曰:「謀河族盜災,
五弟張藝德,
與百萬軍眾取上將之頭,
如探囊取物爾。」
曹大驚回顧左右曰,
今後如遇張藝德,
不可輕敵。
令寫於衣袍襟底,
以記之。
卻說閻良敗軍奔回,
半路遇見袁紹,
報說,
被赤面長須使大刀一擁降,
匹馬入陣,
斬閻良而去,
因此大敗。
紹驚問曰,
此人是誰?
居授曰,
此必是劉玄德之弟,
關雲長也。
紹大怒,
知玄德曰,
汝弟斬無愛將,
汝必通謀,
劉爾何用?
換刀扶手推出玄德斬之。
正是。
初見方為座上客,
此日雞同皆下囚,
未知玄德性命如何,
且聽下文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