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魯仲連義不帝秦
31 觀看·2024年3月3日
王陵攻邯郸，少利，益发卒佐陵，陵亡五校，乃以王［齿乞］代王陵。赵王使平原君求救于楚，楚王使春申君将兵救赵。魏王亦使将军晋鄙将兵十万救赵。秦王使谓魏王曰：「吾攻赵，旦暮且下；诸侯敢救之者，吾己拔赵，必移兵先击之。」魏王恐，遣人止晋鄙留兵壁邺，名为救赵，实挟两端。又使将军新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说赵王，欲共尊秦为帝，以却其兵。
齐人鲁仲连在邯郸，闻之，往见新垣衍，曰：「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彼即肆然而为帝于天下，则连有蹈东海而死耳，不愿为之民也！且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耳，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新垣衍怏然不悦，曰：「先生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吾将言之。昔者，九侯、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九侯有子而好，献之于纣，纣以为恶，醢九侯。鄂侯争之强，辩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牖里之库百日，欲令之死。今秦万乘之国也，梁亦万乘之国也，俱据万乘之国，各有称王之名；奈何睹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卒就脯醢之地乎？且秦无已而帝，则将行其天子之礼，以号令于天下；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不肖而与其所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新垣衍起，再拜，曰：「吾乃今知先生天下之士也！吾请出，不敢复言帝秦矣！」
王陵攻邯鄲,少吏亦伐足左陵。
陵王武孝乃以王河代王陵。
趙王使平原軍求救於楚。
楚王使春申軍將兵救趙。
魏王亦使將軍進敵,將兵十萬救趙。
秦王使魏魏王曰,
吾攻趙,但目且夏。
諸侯敢救之者,吾以拔趙,
抵夷兵先擊之。
魏王恐,遣人之進敵,留兵畢業。
名為救趙,時邪兩端。
又使將軍新元衍,建入邯鄲。
因平原軍說趙王,與共遵秦為帝,
以卻其兵。
其人魯仲漣在邯鄲,聞之往見新元衍。
曰,彼秦者棄禮義而上守公之國也。
彼既四然而為帝於天下,
則連有島東海而死爾,
不願為之民也。
且梁魏堵秦稱帝之害故爾,
吾將使秦王烹海梁王。
新元衍樣然不悅,曰,
先生無能使秦王烹海梁王。
魯仲漣曰,故也吾將言之。
昔者,九侯、鄂侯、文王、
趙之三公也。
九侯有子而好,顯之於趙。
趙以為鄂,排九侯。
鄂侯爭之強,貶之急,
故輔鄂侯。
文王聞之愧然而歎,
故居之有禮之酷百日,
欲令之死。
今秦萬聖之國也,
梁亦萬聖之國也。
句句萬聖之國,
各有稱王之名。
奈何睹其一戰而勝,
欲從而帝之,足就扶海之地乎。
且秦無以而帝,
則將行其天子之禮,
以號令於天下。
則且便亦諸侯之大臣,
彼將奪其所不肖而與其所賢,
奪其所贈而與其所愛,
彼又將失其子女嬋妾為諸侯妃姬。
處梁之功,梁王安得豔然而已乎,
而將軍又何以得故寵乎?
新元言起,再拜,
曰,吾乃今之先聖天下之事也。
吾請出,不敢復言帝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