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夢憶 日月湖

qings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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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影片觀看·2024年3月3日
张岱以为像贺知章这样做官到80岁才退隐的人,应算作滚滚红尘中富贵利禄之人,他觉得《唐书》将贺知章列入《隐逸传》,太不伦不类了。张岱无意诋毁贺知章,只是有感而发。张岱出身明代官宦之家,自幼过着贵公子的生活,当明清易代之际,他那优游闲适的生活也就彻底结束了。由于不甘当亡国奴,他披发躲进山林。国破家亡,人心叵测,他心如死灰,可以说,《日月湖》里的这段议论是张岱的内心表白。
“月湖一泓汪洋,明瑟可爱,直抵南城。城下密植桃柳,四围湖岸,亦间植名花果木以萦带之。”第三段写作者泛舟月湖,自北而南,一路轻舟荡漾,四顾茫茫,湖岸桃明柳媚,倩姿绰约,春和景明。多么令人赞叹的明媚湖光!
“湖中栉比者皆士夫园亭,台榭倾圮,而松石苍老。石上凌霄藤有斗大者,率百年以上物也。四明缙绅,田宅及其子,园亭及其身。平泉木石,多暮楚朝秦,故园亭亦聊且为之,如传舍衙署焉。屠赤水娑罗馆亦仅存娑罗而已。所称‘雪浪’等石,在某氏园久矣。”第四段作者舍舟登岸。观赏湖上大户人家的园亭景色,仿佛一个旧梦已被无情的红尘夷平。张岱睹物伤怀,依稀看到了自己的生活影子。
落魄的张岱,穷困相随。但他的内心却无法遗忘从前那美好灿烂,却又虚幻朦胧的一切。明朝百年繁华,在他的笔下流泻出鲜活的颜色,他写平泉、写古藤、写名石、写园亭、写一花一石,写他所熟悉的一切,都是前朝历史的见证。这是一个时代的极致,然而在他笔下却只是悼念、感怀,是埋藏胸中无法宣泄的块垒,是凭吊国仇家恨的祭酒。
《日月湖》之中,可谓“纳须弥于芥子”,方寸之中蕴蓄无限。《日月湖》是一个消亡的时代的风华,是小品文的极致,是一朵藏在浩瀚书页之间、凋谢零落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