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夢憶 奔雲石

陶庵夢憶 奔雲石

qings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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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影片觀看·2024年3月3日

南屏山的石头,没有一块能胜过“奔云”石。“奔云”之名得其情致,却未能得道理。“奔云”石如一朵滇茶花,被风雨吹落,一半埋入泥土,花瓣一棱一棱的,叠成三四层,人走在上面,就像蝴蝶飞进花心,不会不加仔细品咂。黄寓庸先生在奔云石屋中读书,各地来求学的弟子有一千多人,门庭若市。我小时侯随祖父拜访先生,见先生面容黧黑,胡须很多,两颊生有很多毛,眼睛长长的,口很大,眉骨高耸,和鼻梁一样高,一说话就笑。和人交往应酬,可以应对八方。他耳听客人说话,手中书写回信,口中吩咐家奴,同时处理眼前那么多杂事,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客人来了,无论贵贱,都会拿酒拿肉招待,到夜晚就与客人同榻而眠。我有一个书记员去他那里,这个书记员十分邋遢,相貌丑陋,先生对他和别人没什么两样。我深感佩服。丙寅年(1626年)我再到杭州的时候,见黄先生的宅院已是房倒屋塌,讲堂中掩埋着先生的遗体,不禁对先生的逝世深感悲痛。我看见奔云石黝黑湿润,色彩不减当年,对来客说:“希望借此石屋,用石头把门垒上,在石屋中生活,可以十年不出去。”客人说:“小心有强盗。”我说:“我穿的是粗布衣,盖的是粗布被,身外之物,只有半瓮粮食,几本破书罢了。王世贞不是说‘盗亦有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