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侯周勃傳奇》【第十二節：諡武侯壽終正寢】

周伯擔任右丞相之職,時間並不長,很快便自請退位。 但是關於周伯是爲何退位的,目前史書中卻有不同記載, 如史記叫侯周伯世家中記錄的內容, 君悅於,人或說伯曰,君記諸諸旅,歷代王,威震天下, 兒君受厚賞,儲尊位,宜寵,酒之極或極深矣。 伯句,亦自威,乃謝請歸相邑,尚許之。 按照這裏的記載,是指着有人勸說周伯地位太過尊崇, 鴻有大悟,於是周伯便信了,接着便自請退位, 而漢孝文帝居然也就同意了。 這裏的記載看起來很簡單,但問題是, 周伯真的是一個如此膽小怕事的人嗎? 而史記陳丞相世家中則又有了另外一條相關的記載, 居請至,孝文皇帝既名習國家事,朝兒問右丞相伯曰, 天下一歲絕育幾何?伯謝曰,不武之。 問天下一歲前,武出入幾何?伯又謝不知。 漢朱瞻背,潰不能對。 孤士尚義問左丞相平, 平曰,有主者。尚曰,主者謂誰? 平曰,陛下即問絕育,則庭位,問淺谷,則知宿內史。 於是,將侯自知其能不如平原矣,居請至。 將侯謝並請免相,陳平專爲一丞相。 如尚所示,當時孝文皇帝劉衡向周伯請教國家大事, 孰料周伯一問三不知,反倒是陳平卻能對答如流。 於是,周伯便自覺不如陳平, 遂很快自請退位,由陳平獨掌丞相大權。 以上這兩處記載,看似都在表現周伯虛心難見的態度, 但問題就是,周伯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還有,陳平和周伯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按之前高地劉邦時代的記載, 將侯、冠英等閒讒陳平曰, 平雖美丈夫,如冠鈺爾,其中未必有也。 陳文平居家時,道岐嫂世位不容, 亡歸楚,歸楚不忠,又亡歸漢。 今日大王尊冠之令護軍, 陳文平受諸將金, 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 平反覆亂陳也,原王察之。 如尚,當時的周伯和冠英等人對於貶低陳平是絲毫不客氣的。 那麼陳平呢?他真的就能放下對周伯的怨恨嗎? 再看孝文帝時期陳平對於周伯評價的話, 孝文帝出吏,怪平病,問之, 評曰,高祖時,國公不如陳平, 及諸諸呂,陳公義不如伯, 遠以右丞相讓伯。 這裏陳平表面上是在讓周伯, 可如陳平最先所說的話, 在高地時期周伯的功勞哪有我大? 明擺着陳平這是瞧不上週伯, 那麼陳平的功勞在高地時期真的就比周伯大嗎? 無論是在高地時期的十億封賞, 還是最終公侯排名,周伯都是名列前茅, 反倒是陳平,在高地時期連官職也沒有周伯高, 所以陳平是拿什麼說, 自己比周伯功勞大的, 要說呂后時期還罷, 偏偏非要說高地時期周伯不如他, 這是睜眼說瞎話嗎? 因此,對於周伯的孝文帝時期擔任右丞相, 還不到數月便自願退位, 很大可能就是陳平和孝文帝攜手逼迫的, 陳平和周伯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互相瞧不起對方也是史書中記錄的事實, 誅殺呂氏之時因爲有共同的敵手尚能合力, 可一旦沒有了敵手, 雙方又怎麼可能容得下對方呢? 所以陳平應該是先下手吧, 如此正中孝文帝下懷, 畢竟周伯是真正握有軍權的, 因此越早把周伯逼走越好, 但是周伯也非常人, 孝文第二年陳平剛死, 周伯便隨之入主中央, 再次擔任丞相一職, 所以周伯難道回家休養了一年就學會治國了嗎? 之前還說自己無能擔任相位, 怎麼陳平一死他就連網趕來上位了, 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因此這種反覆的記錄只能證明孝文帝初年漢廷內部激烈的朝堂鬥爭, 時餘日,尚餘, 前日吳趙列侯救國, 過未能行, 丞相無所衆, 其率先之, 乃勉相救國, 始繼將侯釋家。 按照這裏的記載, 孝文帝好像就是在拿周伯當猴耍, 前面覺得周伯不行, 然後一腳踢開, 陳平一死又覺得周伯可以了, 便又讓他擔任相位, 結果才一年便又趕走, 這算什麼? 這是拿朝堂當菜園子嗎? 趙之急來, 歸之急去, 而判斷一起歷史事件的經過, 最好的方式就是通過參照它的結果, 陳平死去後, 周伯入主中央, 這點並沒有多大疑問, 畢竟當時沒了陳平之後, 周伯確實是當時首屈一指的人物, 可是之後不到一年, 周伯便乖乖地按照孝文帝的安排, 回到封地, 試問周伯什麼時候就這麼聽話了, 再看周伯退位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向侯勃勉丞相救國, 以太尉影英侯英爲丞相, 大太尉官屬丞相, 實際孝文本紀無上, 這裏記載得很清楚, 周伯退位後, 便是由太尉冠英擔任丞相一職, 然後同時將太尉職責併入丞相手中, 所以一切就很清晰了, 周伯的這次退位, 大概率上應該要與冠英主管, 不然讓冠英當丞相就罷了, 可以還要將冠英原本掌握的太尉府權力也都併入丞相手中, 這不就是讓冠英有了更充足的上位動力了嗎? 畢竟能夠同時掌握丞相和太尉的職責, 已經算是當時臣子能夠擁有的所有權力了, 因此, 冠英不見得就能抵禦這種誘惑力, 再說, 如果周伯是真的是甘心退位的, 又何以會發生之後的故事呢? 粹於, 美河東守衛行縣治將, 將侯伯自衛孔朱, 唐貝甲, 令家人持兵以見之, 實際將侯周伯世家, 前一次周伯退位, 也沒見他害怕什麼, 怎麼這一次周伯退位後, 就天天擔驚受怕的呢? 難道是做賊心虛嗎? 所以, 這裏的記載也能說明, 周伯第二次退位, 並非是正常退位, 很有可能是經歷了比上一次更加慘烈的爭鬥, 以至於周伯這次是真的送了, 按和周伯作爲將侯國的國主, 他在自己封地裏弄殺別人也管不了, 畢竟高地十二年, 已經放開了列侯可以自治立的限制, 可即使如此, 周伯還是被人給告了, 其後人有上書告國御反, 下廷尉, 廷尉下旗示長安, 逮捕國制制, 國恐, 不知至此, 使即將侯周伯釋家如煞, 有人狀告周伯想要謀反, 於是, 很快, 廷尉府便派人將周伯下獄了, 而周伯呢, 已經完全慌神了, 不知道該怎麼辦, 相比之前, 那個威風凜凜的大漢第一強臣, 顯然此時的周伯, 更像一位封住殘年的老人, 如此纔不過幾個月, 可以周伯就淪爲現在這個樣子, 而且這裏周伯被抓, 也剛好印證了周伯第二次退位後, 風聲鶴唳的精神狀態, 換言之就是, 周伯已經預料到自己完了, 但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結束, 所以每天都是擔驚受怕的, 只是可惜, 史書中已經沒有更詳細的記錄了, 所以我們無法知道, 當時孝文帝和冠營, 到底是對周伯做了什麼事, 纔會把他嚇成這樣, 我以千金與玉禮, 玉禮乃書讀備事之, 曰以公主爲證, 公讀者, 孝文帝女也, 伯太子聖之上之, 故玉禮教也爲證, 伯之以豐壽賜, 近矣於伯昭, 及系即伯昭爲鹽伯太后, 太后亦以爲無反事, 使即將侯周伯釋迦, 最後周伯實在沒辦法了, 便託自己的兒媳婦尚公主, 也就是孝文帝的女兒, 請求她爲自己作證, 另外周伯還散點家財, 寄希望於孝文帝的舅舅伯昭, 去求太后說情, 於是在伯太后的說辭下, 文帝朝, 太后以冒序提文帝, 曰, 將侯晚皇帝息, 將兵烏北居, 故以此時反, 今居一小縣, 故欲反其, 文帝既見將侯遇辭, 乃謝曰, 立方焉而出之, 若是遲遲遲節赦將侯, 複決矣, 使即將侯周伯釋迦, 如上, 伯太后盡心勸說孝文帝, 並以周伯當年統領北軍之實上沒有謀反, 而這是隻有區區一縣之地, 又怎麼可能反呢? 其實這麼簡單的道理, 孝文帝怎麼可能不明白? 無非就是孝文帝是故意帶整週伯, 以警告周伯別再生事, 另外, 孝文帝通過整治周伯, 可能也是在殺雞給侯看, 意思就是, 他連周伯都敢收拾, 其他人最好也都老老實實的別生事, 而後, 孝文帝便將周伯迎了出來, 並恢復他的爵位和封邑, 這確實就像是一場鬧劇, 但再看周伯出來後所說的話, 將侯祭出, 曰無長江百萬軍, 然安之御吏之貴乎, 實際將侯周伯事下, 周伯的所有無奈和心酸, 差不多都在這句話中了, 的確, 周伯曾經是手握過數十萬大軍, 可又能如何呢? 如今, 區區一屆御吏便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說白了, 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已經無法挽回了, 所以必須要接受這個現實, 因此, 孝文帝從來都不是隻針對周伯一個人, 只是剛好周伯能夠作爲典型, 所以就有了周伯最後的這番鬧劇, 將侯復舊過, 孝文帝十一年足, 視爲武侯, 子聖之代侯, 實際將侯周伯事下, 好在周伯最後還算是壽終正寢了, 漢孝文帝十一年, 周伯病逝, 漢廷爲其侍候武侯, 縱攬周伯的一生, 從一名底層落魄軍人, 到成爲一個帝國的最高軍事領袖, 他的確不容易, 也的確足夠優秀, 但對於那個時代的所有人而言, 終究還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前浪死在沙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