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群教授講解王翰《涼州詞》

王漢之所以能成為聖唐編載詩派的一個重要成員 一個不可或缺的成員 是因為他寫了我們今天來欣賞的這首詩 這首詩非常有名 也曾經有明代的王世珍 把這首詩段位唐代的七絕的押卷之作 就認為是七絕中間寫得最好的 當然是不是七絕寫得最好的是另一回事 但是誰的詩是唐代七絕寫得最好的 這個有不同的標準 各人不同的欣賞趣味決定的 不好統一而論 但是至少說這首詩在當時在後代有很大的影響 首句一共寫了兩個意象 第一是酒 第二是盛酒的杯子 什麼樣的酒呢 葡萄美酒 葡萄酒是西域的特產 而且在葡萄酒後面又加了一個美 葡萄美酒 什麼樣的杯子呢 夜光杯 夜光杯傳說是獻給週末王的一種玉杯 晚上它能閃閃發光 所以叫夜光杯 首句的七個字其實就寫了一件事 酒美 就是寫了這件事 因為這個酒特別好 盛酒的杯子也特別名貴 一個普通的戍邊的將士 能喝到葡萄美酒嗎 能用得起夜光杯嗎 當時有多少夜光杯能供他們這樣用呢 所以葡萄美酒夜光杯只能說是詩人的一種寫法 就說這個酒非常非常好 換句話說 王漢的《梁州辭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第一句 他就是寫酒非常非常美 酒特別美 這麼美的酒 喝到沒有 第二句寫到了 欲飲 疲罷馬上足 欲飲 那就是將飲未飲 正準備喝還沒有喝 正想喝還沒有喝到的時候 疲罷奏響 疲罷奏響幹什麼呢 疲罷奏響在催 這一個催 就給這首詩的解讀帶來了一個大麻煩 催什麼 按照這個詩的結構來看 它第一句極力寫酒好 第二句寫欲飲疲罷馬上催 一個欲飲 一個馬上催 按照這個結構來看 應當是沒有喝到 酒那麼好 還沒有喝到催了 這樣似乎合理一點 這就帶來了 這首詩的催是催什麼 這個催什麼決定了這首詩在理解上 出現了三種不同的意見 第一種 就是酒還沒喝上 催著出征了 這叫催出征 第二 酒還沒喝上 就催著喝酒了 酒還沒喝上就催著喝酒了 這是二催 第三 是催著出征了 但是被催的人 不管這回事 催者自催 飲者自飲 你儘管催 我儘管喝 這就帶來了三種不同的解讀 所以王漢的《葡萄美酒夜光杯》 這首梁州詞在解讀上 就出現了三種解讀的方法 但是我知道大多數的解讀者 是認為是催他出徵 沒喝上就催他出徵了 那麼這樣的寫法 這樣的解讀有沒有道理呢 這樣的解讀 能不能把後面兩句順下來呢 我覺得還是有它的道理的 先寫酒美 因為他正因為第一句 把酒之美給寫足寫夠寫透了 第二句就好做文章了 它突然間一轉 而且不但意思轉了 詩的結構也轉了 這個詩四句 第一句 第三句 第四句 它的結構都是四三結構 葡萄美酒四個字 夜光杯三個字 你看四三 下面醉臥沙場四個字 君莫笑三個字 古來徵戰四個字 幾人回三個字 第一 第三 第四 它的結構都一樣 唯獨第二句的結構很特別 第二句把四三結構改成二五結構 欲飲 兩個字往那一頓 琵琶馬上催 馬上的琵琶催了 改結構了 這個結構一改 內容上應當有一個轉折 從結構上講 它應當有一個轉折 轉折是什麼 這麼好的酒沒有喝到 竟然沒有喝到 為什麼沒有喝到 因為催了 催著幹什麼 催著出發了 出征了 要去上戰場了 所以這麼好的酒沒有喝上 這樣一來 第一句跟第二句形成了一個強烈的反差 巨大的對比 第一句寫這麼好的酒 第二句 這麼好的酒還沒來得及喝 就催我走了 這個反差就自然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