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之台的作用 #考古 #文物 #公開課 #漢服 #秦陵
既然我們前面說了
風土裏邊神祕的九層高樓其實並不具備祭祀的功能
那麼它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我們能否在文獻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的線索呢?
《漢書·賈山傳》中記載
說秦始皇死葬戶犁山
犁圖數十萬人
曠日十年
下徹三乾
何採金石
葉同固其內
其圖其外
披玉珠玉
飾以翡翠
中城觀游上城山林
這段文獻前面幾句和史記中記載的基本上是一樣
但是最後一句
也就是中城觀游上城山林
卻是史記中所沒有提到的
那麼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上城山林比較好理解
就是高大的風土就像一座山一樣
上面種植著鬱鬱叢叢的林木
《禮記》中就曾說過
遵著秋高而樹多
逼著風下而樹少
朱禮春觀中人所說的
以絕等為秋風之度
漢代的白鬍通
《崩鴻》中也說到
這天子墳高三任
樹一鬆
諸侯半姿
樹一白
大夫八尺
樹一鸞
士四尺
樹一槐
而看完這些文獻
我們不難看出
其實文獻和考古資料是一致的
身份尊貴的人
分丘就會高大
樹木呢
就會種得多
身份低微的人呢
就會相對的少一些
天子的風土上面
種植有松樹
諸侯種植柏樹
士大夫種植卵樹等等
級別不同
樹木的種類也不一樣
我們已經知道
秦人的風土其實是一個半喇子的工程
既然沒有完工
自然也就不會上城山林了
不過後世學者中
對忠誠觀遊這句話
都未曾做過注釋
這又留給我們一個巨大的謎題
風土之上既然是有樹林
那忠誠觀游到底是指什麼東西呢
詩名《士公詩》中記載
觀
觀也
周至兩觀
以表宮門
其上客居
登之可以遠觀
故謂之觀
就是說
觀作為一種高臺建築
可以用來登高遠望
如果我們回頭來看看
埋在風土下建築的樣式
感覺它更符合觀
也就是高臺建築的外形特徵
九層也恰好符合古代皇帝
所謂的九五之尊的身份
九這個數字
在中國古代具有特殊的含義
因為九為陽數的極數
也就是單數最大的數
於是古人多用九這一數字來撫慰帝王
與帝王有關的事物也多於九有關
帝王被稱為九五之尊
其中制定了天子九鼎這樣的用鼎制度
秦始皇這樣一位
認為自己得兼三皇
功蓋五帝的君主
享用九這個數字
當然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因此我覺得漢書裏邊所提到的
忠誠觀有
就是指的秦陵風土一下
帝宮以上的這座九層的高臺建築
那麼秦始皇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
修建這樣一座九層建築
難道僅僅是為了體現皇帝的
九五之尊的身份嗎
我覺得並不是這樣
從商代和後來春秋時期陵墓上單一的香堂
再到戰國晚期以來
修建在陵旁的寢殿建築羣
祭祀建築
無論是規模還是作用
都在不斷的完善和革新
可以說陵墓制度的發展背後
其實反映出古人對生與死的認識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靈魂觀
其實這種萬物有靈的認識有著悠久的歷史
古人認為人也是一樣的
是由肉體的魄和靈魂這兩部分結合而成的
這種理念大概形成在春秋晚期
人的靈魂可以寄居於人的肉體
也可以脫離人的肉體而獨立存在
那麼如果人死了
靈魂也就離開了人體
逾居昇天而去
所以孔子在《論語.唯證》中說到
古人以生世子一禮
死葬子一禮
祭子一禮為傳統
誠心誠意祭祀祖先
眾祀葬事禮
人們的基本信念之一就是不死其親
也就是說不會把死去的親人
當成已經罔顧了的人
而是把他視作靈魂仍然存在的活人
這個活人到了特定的時間就要出來巡遊
並且接受後人的祭祀和供奉
在這種不死其親觀唸的支配下
四始如生的喪葬禮儀
便在中國的傳統喪葬禮俗中
得到了充分的反應
那麼秦始皇陵會不會也是這樣的呢
秦始皇對他死後的世界
究竟做了哪些獨到的安排和設計呢
我做了將近十年的秦陵考古
秦始皇陵給我的感覺就是皇帝這個理念
貫穿了整個帝陵的建造過程
包括在陵墓的設計上
確實也做到了逝死如生
我們知道自從殤陽變法之後
秦國逐漸的發展壯大
最後由秦始皇完成了統一大業
並且創立了一套
以皇帝為核心的中央集權郡縣制
秦都鹹陽
這裏是秦始皇統一全國和治國的大本營
他的建設也必須為皇帝本人服務
氣勢雄偉
富麗堂皇的宮城建築
使皇帝意志的體現
使皇權至上的產物
秦始皇在他生前不惜國家的財力
人力物力進行大規模的都城建設
以顯示其皇帝的個人權威
那麼他死後也必然要將這些與他日常生活
靈魂世界有關的高等級的建築物
公關
以及他親手創立的百官政治系統
一同帶入地下
這樣做其實就是希望自己能夠延續皇帝的使命
在陰間的帝國裏繼續統治整個國家
而這些都已經被考古發現所證實
作為陵園附屬部分的寢殿建築羣
我想也正是為了方便秦始皇的靈魂
接受後人們的祭祀供奉而設計的
或許正是因為秦始皇生前喜歡高臺謝美宮詩
並有過多次的東巡視察民情國情的經歷
因此呢
我也就認為在漢書中所提到的中城觀遊
指的就是風圖裏邊的這座九層字臺
而它的作用
我想應該同史記中所記載的公關百官一樣
滿足了秦始皇帝的靈魂
在地下工作閑暇之餘
走出地下宮殿
登官巡遊
俯瞰整個帝國的需求
我們可以試想一下
當他登上了九層字臺
可以藍跳巍峨的梨山
可以希望帝都鹹陽的百姓
北林浩浩洞流的渭水
東漢日夜守衛著帝林的帝國衛士們
還有為國家服務的三公九卿環繞在他的腳下
可以想象
他其實是希望在他去世之後
仍然能夠守護著自己親手開創的秦帝國
一個深深的牽掛著自己帝國的秦始皇的形象
躍然眼前
正如上一章節結束中我們所說的
考古需要文獻記載的參與
因而詩明對漢書中程官遊的解釋
為我們提供了官的形象
而塔正與九層臺高層建築的結構相符合
九所代表的九五之尊的含義進一步佐證了他的獨特地位
官遊體現的是秦始皇領目修建中誓死如生的理念
是秦始皇希望把生前宏偉的帝國
繼續帶入地下給守衛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