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中國古代建築文化》 裝飾藝術 第三講

樓慶熙 清華大學建築學院教授 長期從事中國古代建築歷史與理論的研究與教學工作 近二十餘年集中研究中國古代鄉土建築與建築裝飾藝術 主要著作有中國古建築二十講 鄉土景觀十講 中國傳統建築文化 中國古代建築裝飾藝術承載著歷史文化發展的印記 隨著歷史的流轉 我們融合外來元素不斷創新 使建築裝飾的民族傳統變得更加豐富多元 六三閣上它組成一個完整的畫面 從左到右 開滿了梅花 再看西院了 還有竹子葉子 竹子葉子後頭還有萬字文做底 它有多重的利用了一些器物 植物 表現了多重的人文內涵 而把它每一扇閣上或者兩扇閣上把它抽出來 它又獨立組成一個很完整的畫面 這個工匠的構思是很巧的 我們說閣上也好 磚雕石刻也好 它都是費錢的 要有經濟的實力 普通的平頭老百姓沒有那麼多經濟實力 它也要裝飾它的門頭 怎麼裝飾 在門頭上先用白灰抹上一個白的底子 在上面用彩畫把它畫上 畫上它需要的人物故事 同樣也表現它的人事歷練 這是傳統的內容來講 它是持續性的 它是離不開這一個時代 拿中國來講 離不開長期封建社會所積累的傳統倫理道德 它的意識形態 下面我們要分析一下 我們中國建築裝飾 它有什麼特殊的表現方法 中國的繪畫也好 雕刻也好 除了這些形象來源於世界以外 它還表著形思而且要神思 既然形象要像客觀的人 客觀的事物 客觀的動物 植物 還要表現神態 它不但寫實而且要注重寫意 有沒有意境是我們中國繪畫 中國藝術上評價高低的很重要的一個標準 這個跟西方的古典的寫實主義 它是有區別的 我這樣講比較抽象 我們舉一些實際例子 我們古代畫家很多是專門畫竹子的 這些畫家畫竹子 他不知道領悟過多少真實竹子的長態 葉子的形象 非常熟悉 但是畫家一旦醞釀成熟 畫面上出現的竹子 不是某一處竹子的真實寫生 而是它胸中之竹 融進了他的思想感情 它是藉著竹子來表現 他的人生理念 他的追求 竹子是綠顏色的 我們這種畫是黑白的 不但求其形 而且求其神 不但寫實 而且寫意 我們再看荷花 粗糙而不軟 天然去雕飾 非常美 非常純潔 但是我們畫家畫的這個 它是表現著荷花的一種意義 所以同樣 他不用粉紅 不用碧綠 而是用墨 墨荷很明顯地含有人文的內涵 老虎 老虎是土生土長的 所以在漢代的畫像史上 早就可以看到老虎的形象 非常寫實 非常生動 非常形式 這是早期的 老虎壽終至亡 象徵著兇猛 人們很喜歡他 把嬰兒比作虎牛虎娃 虎頭虎老 新生嬰兒一出生 戴虎頭帽 穿虎頭鞋 整虎頭的枕 那個圍兜上還繡上虎的形狀 虎的形象 不可怕了 可逗可愛了 這就是藝術的力量 就是民間藝術的力量 把它變異了 求其神 不求其形 寫其意 不求寫其實 不枉自求寫實 我們在竹竹上的虎 為了雕刻方便 把虎頭變成方形的 虎的尾巴很長 繞著一個柱子 同樣地表現出了虎的神態 再看獅子 在外國的獅子跟中國獅子 有什麼不一樣的觀察 它非常寫實 獅子的大小 頭部身體跟獅腳爪子的比例 身上的肌肉的解剖 都合乎真實的獅子 中國就不一樣了 中國求其神 不枉自求其形 你還要根據獅子創造出來的體型 挺著個大腦袋 吐著個大舌頭 它的神態更顯得威武 比西方那個寫實的獅子 更顯得可威可敬 這就是藝術的創作 到了清代的獅子 為了形容它兇狠 獅身上的肌肉亂吐一起 它不講究解剖 到了民間獅子更有意思了 嬉皮笑臉 頑皮相的 甚至多出一種無賴相 喜怒哀樂 獅子哪有那麼多表情 你到了民間獅子舞 形態更樂了 賞蹄子 怕火寒 這都是人想出來的 藉著獅子來表現 我們叫獅子的人化 人格化 這就是我們中國藝術的特點 求其神 我們有時候在門口的柱子底下 柱柱石頭柱子也吊上獅子 八角形的柱柱 四個獅子 頭在這邊 尾巴在那邊 後腿在那邊 四條獅子穿石而過 你看這個構式多麼奇妙 你可以說 它這個獅子沒有西方的獅子 雕刻得那麼準確 那麼細膩 很粗糙 但是它非常深度 這是米肯蘭基多的大衛像 它這個大衛像 它不是某一個青年男子的寫實 它是他創作的一個具有典型的男子像 但是要注意 大衛像儘管是創作了 你看從人體 整體比例 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 胸部的肌肉 手上的肌肉 腿上的肌肉 都完全嚴格地符合人的解剖 中國藝術不一樣 你看佛座底下有個基座 基座的四角 有四個力士 跪著 埋著頭 低著頭 用肩膀很喫力地扛著這個座 為了藝術家表現這個喫力 力士身上的肌肉凸起 完全不符合人的解剖 沒法跟米肯南基羅的大衛像相比 但是它卻突出地表現了這個力士的用勁 這個神態 它不講究形式 它講究神態 所以我們中國建築 在裝飾 在造型上 不管是繪畫雕刻 它是繼承了我們中國寫意的 求神似的 這麼一種藝術表現的方法 這種傳統手法 同樣地 很明顯地表現在我們建築裝飾上 像我們講 傳統建築裝飾持續性和它的發展 兩千多年的封建社會 有許多傳統的道德規範 它一直延續下來 一個福 一個路 福祿壽喜 貫穿了幾千年 一直是人民大眾的理想追求 你看到了現在 我們的門上的裝飾 蝙蝠底下兩個大銅錢 銅錢中間還嫌不夠 還有兩個組織 一個是日進千金組成一個這 一個是招財進寶組成一個這 大家你要到現在的酒樓店裡頭 可能還能看到這種裝飾 底下一個雙魚 年年有餘 吉慶有餘 藉著諧音 這麼一套裝飾 從古到今 現在還被人們掛在門口 這種組合很多 延續性很強 不管它的內容到它的形式 都延續下來 安徽及其有一個胡氏宗祠 是我過著名的學者 胡適之的老家 他的祖宗的一個祠堂很大 幾進大廳 一進大廳裡頭 很多幾十扇閣扇 閣扇的裙板底下 全部是雕得聯合 它除了聯合以外 每一塊板上的表現形式不一樣 你要細看 底下還加一些小洞 兩隻螃蟹 借它的諧音和諧 底下一對鴛鴦 鴛鴦是飛禽 色彩並不漂亮 它的特點就是 公的母的永遠是結伴而行 所以鴛鴦變成我們人的夫妻和睦 家庭和睦的一個象徵 放在合法底下 聯合底下 每一塊 我們再進一個大廳 再進一個大廳 它裙板改成所有都是花瓶 圓的 方的 六角的 有細脖子 沒有細脖子 花瓶裡插了各種花 借它的諧音 百事平安 幾百年以前建造了祠堂 家族用這些裝飾 來表現它對族人的希望 要尊重這種傳統的道德 一直延續到現在 持續性的 但是我說這個持續性 是不是就沒有發展了呢 同樣有發展 我們去一個佛教藝術的意義 東方 該說的東方 東方史典 從早期一直到後期 很詳細地記錄了佛教 跟它佛教藝術傳進來 我們在東方史典上 不但看到了佛經 不但看到了雕像 也看到大量的東方壁畫 其中所表現的建築形象 或者是建築裝飾 我們注意佛像後頭 有叫背光 佛像後頭的光 叫火焰紋 這種火焰紋不是我們傳進來的 是隨著佛教傳進來的 我們看到佛像上還有飛天 就人有個飄帶 飛在空中 這也是隨著佛教傳進來 新的藝術題材 我們看這種飛天來的 早期的 從它人物形象 它的飄帶 它是石刻的 原來是 一看就知道 外面傳進來 就魚外的風格 慢慢慢慢地 因為這些雕刻以後 壁畫以後 還是中國的工匠來畫的 我們中國傳統 繪畫是用毛筆繪畫 不是雕刻 毛筆的特點 線條是連續的 飄逸的 柔和的 富於彈性的 跟石雕那個飛天 那個飄帶就不一樣了 通過工匠之手 把中國傳統的藝術方法 柔和在外來的一些主題裡面 我們就可以清楚地看到 從早期的北齊 到隋 到楚唐 到盛唐 最後 從人物的形象看 是唐代的人了 漢族的人了 從飄帶的看 是具有中國的那種 毛筆畫出來的 這種特有的 飄逸的飄帶 吸收了外來的主題 外來的藝術 跟我們傳統的藝術融合 創造一種新興的 具有民族傳統的 唐代的飛天 我們再來看看裝飾畫文 那麼剛傳進來叫卷藏文 就是一個一個葉子 很整齊地排列 變成一個裝飾 一個帶 還沒有經過焊劃 同樣的 原來是石雕的 那麼通過我們工匠之手 我們把我們中國的一些植物 葉子 一些構圖放進去 求其神似不求其形似 我們中國的植物雕飾 裝飾畫文 它不講究自然生態 葉子上可以結出果來 果上可以長出葉子來 完全不符合植物的生長規律 它並不要依靠植物 自然成長的一些規律 只要熱鬧好看就行 這是我們中國的創作 跟那個繪畫求神似是一脈相承 於是慢慢慢慢地 把我們中國這些植物畫文特點 揉進這個外來的一些卷草文 就變成了我們中國的唐代的發展的高峯 叫唐草 唐代的草文 不同地區的宗教和民族文化 孕育了風格迥異的建築藝術形態 樓慶熙先生將以屋頂和門為例 帶我們從內地走向沿海 從北方走向南方 從中國走向歐洲 領略千姿百態的裝飾藝術 我們現在還是來看 北方寺廟一條屋脊 兩邊正穩很整齊 中間雙龍戲珠 黃琉璃瓦燒紙 規規矩矩很嚴謹 到了南方 到了福建 對外開放 海運發達 人們的思想很活躍 你看那個廟上的屋脊 兩邊的正脊完全用植物卷草組成 五彩繽紛 正脊上不求對稱 有一個飛禽停在那 也不是中間 然後花朵散佈在正脊上 它完全是一種清風活潑的 帶有地域特徵的 我們再看山西跟廣東 山西的出煤 用之不盡的黃土 所以自古以來發展了燒磚燒瓦燒琉璃 傳統工藝 所以你到山西的城市鄉下 農村去看看 凡是重要的什麼寺廟神廟 它主要大殿的屋脊上 全部用彩色琉璃裝飾起來 脊的中央不是有重點裝飾嗎 我們看看比較講究的 中間是一個樓閣 兩層樓閣 屋頂起翹 上頭還有小獸 燒得很細緻 上面是塔子 屋頂的上頂高高的 兩邊還有兩組 在龍頭上頭有大象 大象上頭背上另一個獅子 獅子上頭頂一個繡球 三組 當地叫做三山俱頂 它中間高兩邊 像一個山頭的山褶一樣 三座山聚集在頂上做裝飾 叫做三山俱頂 凡是比較重要的一些建築的 集中央 一般都喜歡用三山俱頂 這種裝飾 形成了山西的地方風格 內地 我們轉到沿海 轉到廣州 廣州很早就對外開放 變成對外的貿易的出口地 進口地 許多當地的百姓出外經商 現在叫做打工 積累了財富 回到家鄉修祠堂蓋廟 在廣州有一個陳家祠堂 現在是廣州民間工藝博物館 它是廣州整省的陳氏家族的一個總祠堂 因此非常講究 裝飾其多 在這個陳家祠堂 中央大殿的一條陣脊上 是什麼內容 是一條買賣街 各式各樣的鋪子把它羅列起來 許多人物 從街道上長達三米多一條霧脊 反映了當地的一些社會狀況 政治經濟 同樣跑到鄉下 東莞市底下一個藍色村 一個中等的村落 姓謝的一個家族 它這個總祠堂門廳大殿上頭一條陣脊 也是一條買賣街 是流利燒成拼了 有海外形式的鋪子 有中國形式的鋪子 有何等小人都流利燒出來的 站在那坐在那聊天都出來買賣 熱熱鬧鬧 反映了當地 它的社會 它的政治 它的經濟 它的文化 大家一看就認識 西藏佛祠 藏傳佛教佛祠它的屋頂 西藏地區特有的藍天 下面的屋頂金光閃閃 全部是金瓦 屋頂上有高高的金磚 底下有兩條路 中間有個法輪 法輪長鑽 連路都趴在那扶在那 老老實實聽佛法 這是西藏一看就知道 我們再看旁邊那張 是雲南西川巴拉地區 藍傳佛教的寺廟的頂 它屋頂也很大 但是它遠沒有藏傳佛教那麼講究 它比較隨意 它的正極是一種陶燒出來的 帶空的一段陶磚拼合起來的 中間有個裝飾 是一個免示塔的一個塔上 我們如果再仔細觀察一下 同樣是西川巴拉地區 藍傳佛教大佛頂上的一個塔 中間裝飾 它也小有不同 塔剎一層層組織 相輪一圈圈組織 封標同樣的內容 但是形式稍有不同 為什麼 在當地的工匠的手中 他有個隨意創作的問題 到了內地 山西也好 四川也好 更有豐富多彩的 中間的幾種樣的裝飾 屋頂 山西 冬季寒冷 屋裡的燒炕 它煤多 燒炕燒煤就要有粗煙囪 煙囪粗在屋頂上 簡單的 把煙囪砌個方筒子 留四個口冒煙 複雜的 把煙囪口做成一個小亭 亭子建築的特點是 四面凝空不設門窗 正好排煙 一六的住房 一六的煙囪 一六的小亭子 做得還很細 亭子底下四面八角磚尖 磚尖上還有小獸都做出來了 所以你爬到屋頂上一看 一派玲瓏透頂的小亭子 這是山西 我們朝遠一點 跨入歐洲 葡萄牙 葡萄牙這些城市裡頭 儘管現代化了 但老百姓還是喜歡用壁爐來取暖 冬天燒了個壁爐 壁爐冒煙了 屋頂上也有煙囪 一個一個出口 同樣跟山西人一樣 把煙囪出口庫進行裝飾 用它當地的亭子建築 或者一些花形 或者一些筒形 你抬頭一望 在藍天底下 白的淺黃的 一個一個千枝百苔 甚至一棟住宅裡頭 不同房間的壁爐的煙囪口 它也採取不同的形式 都是民建的 但是地域不同 民族不同 文化不同 就在一個小小的出煙口的形象上 它也是有不同的風格 門頭裝飾 門頭為什麼裝飾 我們看人 遠看身段 近看臉 我們看建築 遠看造型 近看門 門是出入的 它總是位於建築主要的部分 人化妝 臉上要化妝 建築化妝 門上要裝飾 門上裝飾 門板上有裝飾 門頭也是個裝飾的重點 山西慶縣有一個西溫新村 不大的一個村子 它保存下來明清的幾棟住宅 就在這住宅上 它的大門就有不同的形式 這是它一個司馬帝 比較大的一個住宅 司馬帝的門頭 門採取中國木結構 兩邊木柱子上面有橫樑 樑上有一串串的鬥骨支撐著出煙 這是我們木結構系統最典型的 它從上到下一個門頭裝飾 把這個門很突出地表現出來 我們轉到歐洲 這是哥特斯教堂的門 哥特斯教堂是在歐洲的建築發展史上 一個特殊的階段 所謂哥特斯教堂 它的特點 它的結構 它是尖楦 一般楦是圓的 它是尖的 用石頭做出來 你走進哥特斯教堂內部 一個個細柱子上面的尖線 引導著走上宗教的天國 窗戶也是尖楦 尖線中間是彩色玻璃 一束陽光踩進來 五彩繽紛 顯示著天國的繁華 變成了哥特斯教堂的一個特殊的 具有典型意義的一個形象 它把這個形象用在大門頭上 也是個尖線 一層一層的 有的中間還有些小雕刻處理 一看 哥特斯教堂 它是代表了這個教堂的結構的特點 回過頭來 西文新村 另外一個中線地 另外一個住宅 也是個老住宅 它同樣用木結構 雙面柱子橫樑斗拱 有的是雙層的 有的是單層的 非常典型的木結構 非常漂亮 非常規矩 到歐洲 文藝復興式的典型的柱子 柱式 兩邊是立柱 可能性柱頭 它柱頭分好幾種樣子 然後頂著上畫板 它這一套跟我們木結構一樣 它是成套的 有的不用柱子 用兩個扭腿 規規矩矩 一個是石結構 一個是木結構 它的形象不一樣 各具特徵 我們再回到西文新村 還有幾個住宅 它比較簡單了 它不用木頭柱子 用個錘柱 或者甚至於不用木頭門頭 完全用磚 我們發現了門上有一個石頭的橫扁 上頭開個窗戶 也把大門重點突出裝飾起來了 這也是具有中國的特點 我們再轉到歐洲去看看 遠看好像跟剛才文藝復興一樣 但是近看不一樣 兩個柱子的上頭的三畫板 它把它斷裂了 中間那個尖 下降一個 把它破裂了 另外一個門 上面的三畫板也把它破裂了 一個圓形把它開到中間 這種把成形的 比較標準的一些柱子 有意地給它破裂 在當地有一個時期叫巴洛克風格 我舉這些例子 做這些對比 中國的跟歐洲的對比 說明什麼問題 說明不同地區 它的建築裝飾具有不同的風格 我們再拉回到我們國內 門頭 非洲的門頭是什麼樣子的 因為門頭原來是木的 木頭因為金木製日曬雨淋 比較容易毀壞 所以變成磚了 但是磚門頭代替了木門頭以後 它最初的形式還是沿用了木結構的形式 兩個錘柱中間兩方一搭 上面是斗拱 挑出搓圓 只是磚變成一種裝飾了 貼在橋面上 你在非洲地區一看 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樑架分明 結構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