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戰史】重新解讀“圍魏救趙”，銀雀山漢墓竹簡中的桂陵之戰！

維衛救趙這個成語 大部分人都耳熟能詳 就算你記不清這場戰爭的全貌 你也應該知道這場戰爭的兩個主角 就是孫病和彭軒 如果你對這個故事有一定的瞭解 也不要就此認為 我早就知道 這麼老套的故事有什麼可講的呀 如果你這麼認為 不妨看看我這篇推演 復盤這場戰爭其實並不容易 翻遍史記和戰國冊等一系列的傳統資料 你會發現 維衛救趙的桂林之戰 以及這場戰爭13年之後的馬林之戰 有諸多疑點 根本就是一堆亂碼 根本就搞不清楚戰爭的全貌 但是這種狀態因為一件文物的出土 迎來了一個轉機 而這場考古也入選全國百年百大考古發展 我們來看一下這場考古的大致情況 1972年4月10號 在山東臨沂銀雀山衛生部門的基建工地上 施工人員發現了一處古墓葬 並立刻上報 四天後 一隊專家組來到現場探查 發現這是一處旱墓 並在一號墓發現了竹簡 經過仔細清洗辨認 由齊桓公問管子等字樣 銀雀山旱墓竹簡就這樣重見天日了 經過考古發掘 一號墓出土的竹簡有4942枚 內容包括孫子兵法 孫兵兵法六濤 衛遼子 守法首例13篇等十餘部現行典籍 這些竹簡在公元前140年前後埋入地下 和實際的作者司馬遷是同時代 也可能比司馬遷更早 竹簡出頭後 這可不得了了 整個學術圈就炸了 其中的失傳已久的孫兵兵法 是研究戰國史極其珍貴的資料 孫兵兵法秦龐涓更是詳細記錄了齊魏桂陵之戰 我將根據傳統資料 以及這本新出土的孫兵兵法 來詳細覆盤推演一下 魏魏救趙的這場桂陵之戰 公元前382年 趙國修建了岡平城 作為自己擴張的橋頭堡 隨後自岡平大舉入侵魏國 為了區分這兩個魏國 我之後稱這個為小魏國 小魏國的國君光著腳跑到魏國求援 之後魏武侯親自率領軍隊馳援小魏國 小魏國在魏武侯的幫助下 一舉擊敗了趙國軍隊 並且還摧毀了岡平城 攻破了中魯外城 趙國與魏國的關系就此破裂 在此之前魏國和趙國 他們倆的關系可不一般 早在50年前 他們都是晉國的一部分 趙國魏國和韓國對外號稱三晉 是不折不扣的兄弟之國 就算內部有矛盾 但是在外交政策上總是同進同退 牛仗一起打有好處一起分 三家分進之後 華夏歷史進入戰國的大尖兵時代 擴張領土是所有諸侯國最核心的戰略 當時中原地區的富饒核心區域 還有一些小國存在 比如鄭國小魏國 宋國魯國等等 還有很大的壓榨空間 特別是鄭魏宋 這三個小國位置好 土地肥沃 中原的核心區 是魏趙韓齊楚五個諸侯國 激烈爭奪的對象 放眼天下 這個時候秦國被魏國壓得很慘 無力插手中原 燕國也在發育 越國已經躺平 除了邊緣的秦、燕、越這三個國家 其餘大國都在想辦法向中原擴張 領土是所有諸侯國最為核心的利益 也是矛盾最核心的根源 魏、趙兩國從開始三姐兄弟 到此時拳頭向下 最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們同時看上了河脊之地 而小魏國就在河脊地區 趙、魏及三個國家的交界地帶 河脊為何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呢 你如果知道河脊在哪 就不難理解了 魏國古代把最重要的四條水系 合稱為四獨 除了我們熟知的長江黃河 還有淮河和集水 其中集水因為後來被黃河奪到 現如今已經消失了 但是在戰國時代 集水是存在的 集水和黃河流域接近 但是又互不幹擾 黃河與集水的下游地區 是一塊廣袤而肥沃的大平原 被稱之為河脊平原 這片區域幾乎囊括了 中原地區的大部分城市 人口密集 可謂得河脊者得天下 春秋末年 楚國人在鄭、宋兩國之間 撕開了一個口子 也擠進了河脊平原 但是隨後 韓國在公元前375年滅掉鄭國 還順手把楚國的勢力也給清除了 而剩下的宋、魯、魏三國 雖然沒有被滅掉 但是也只能依附於周圍的其他強國 魏國在進行了李逵變法之後 一躍成為戰國初年的頭號強國 由吳起所帶領的魏武族 更是所向披靡 魏國本來就是人多地狹 對於河脊地區肥沃的土地 那也是垂涎三尺 所以強勢的加入了對中原地區 特別是河脊地區的爭奪 絲毫不會對趙國有半分仁讓 所以趙國對小魏國的圖謀不軌 那大魏國肯定是要翻臉不認人了 魏惠王繼位後 魏國對中原之地的渴求就更加強烈了 公元前365年 他將魏國的首都從河東的安邑 遷移到東邊的大樑 魏國的戰略重心從西晉轉變為東廓 魏國遷都大樑之後 先後謀取了宋國的宜臺 黃池 趙國的獵人與肥等地 公元前357年 魏國在翟陽圍攻韓國 還奪取了韓國的諸地 魏國擴張勢頭強盛 連戰連勝 魯宋魏還有韓國都服軟了 公元前356年 魯宋魏韓四國都前往魏國 以臣子的禮儀進見魏惠王 承認魏國你是大哥 唯獨趙國不服 就算打不過你魏國也不服 就在魯宋魏韓四國朝拜魏國的時候 趙國 齊國 宋國也在平陸會盟 這裏大概就能看出中原地區的兩個陣營 趙國和齊國的這層關系 在後來趙國生死存亡之際起到了作用 四國朝魏僅僅過了一年 到公元前354年 趙國就再度對小魏國出手 這一次攻勢比29年前的那一次更加猛烈 趙軍依然從剛平城出發 一路向南 勢如破竹 一舉攻佔了七河復丘 從地圖上看 七河復丘已經在魏國的最南邊 小魏國被打穿了 趙國想吞掉魏國的小弟 魏國肯定是不願意的 魏惠王立即出動大軍 包圍了趙國的都城邯鄲 與此同時 旁軒同率八萬代甲士族抵達齊國的察丘 作戰略威懾 警告齊國不要搞事情 趙國作為三晉之一 在戰國初期也是一個大國 也經常參與中原諸侯的爭霸戰爭 但是卻一直敗多勝少 一直到公元前307年 趙武陵王呼服齊社的軍事改革之後 這一局面才開始改觀 但是此時此刻趙武陵王還沒有出生呢 趙國軍隊根本不是魏武族的對手 邯鄲被圍 趙國迫不得已要向外求援了 公元前353年 一個十萬火急的求救傳到齊國 齊魏王召集群臣商議 要不要救趙國 就在幾年前 趙國和齊國在齊國的西都平路舉行了會盟 此刻趙國求援 齊國按理不能坐視不理 但是要想清楚 當時的魏國國力那可是如日中天 魏武族無人能敵 齊國剛剛通過變法 稍微強盛了一些 也攢下了一點家底 但是為了趙國和魏武族作戰 不僅佔不到便宜 有可能還會損兵折將 這值得嗎 齊魏王有些猶豫不決 齊國的大臣們各有各的觀點 有的認為應該保存勢力 坐山觀虎鬥 也有人認為 這些年來強大的魏國在河北地區強勢擴張 如果放任魏國吞併趙國的土地 一家獨大 對齊國也沒有什麼好處 最後齊國決定 兵還是要出的 等他們有一定的消耗 或者等魏國把趙國打的只剩下一口氣了 齊國再出兵 到了公元前353年的十月份 邯鄲被圍了一兩年了 終於撐不住了 被魏軍攻破了 此時此刻 距離趙國求援已經過去了小一年的時間 還沒有見到齊國援軍的蹤影 還記得魏國龐涓所帶領的那八萬人嗎 當時魏惠王派他們去齊國的察丘 威懾齊國 這一路魏軍此刻已經進入魏國作戰了 具體什麼時間撤離齊國入魏的 時間未知 可能是長時間沒有見到齊軍有什麼動靜 在邯鄲被迫之前就撤離齊國了 也可能是邯鄲被迫之後立刻撤離了 總之齊國發兵的時候 龐涓已經進入小魏國作戰了 齊軍不僅磨蹭 出兵的目的地也根本不是邯鄲 而是朝著西南方向的魏國直奔而來 齊國大軍有八萬人 主帥是田徑 田徑塞馬的那個田徑 齊國田徑的軍隊數量 和魏將龐涓的軍隊是一樣多 按照田徑的想法 直接在小魏國境內找龐涓拜拜說拜 但是他身後的軍師卻制止了這個想法 這位軍師就是孫斌 此時的孫斌臉上被刺著字 膝蓋骨也沒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才華橫溢 被齊國重用 那孫斌這輩子可能真的就成了路人了 孫斌夠慘了吧 而這一切都拜他的師弟龐涓所賜 沒錯 就是此刻對面的魏國大將龐涓 關於他倆的過節 說來話長 我稍微說一下 就是魏國大將龐涓和齊國軍師孫斌 這倆人師出徒門 孫斌是師兄 他倆都是當時支持數一數二的軍事天才 孫斌的才能在龐涓之上 因此遭到龐涓嫉妒 龐涓在魏國受到重用之後 就設計把孫斌騙到魏國 之後捏造罪名 將孫斌處以病刑和輕刑 齊國使者覺得孫斌不痛難享 於是偷偷地用車將他運回齊國 孫斌因此在齊國被重用 此次出征擔任田忌的軍師 孫斌不同意直接找龐涓硬剛 他告訴田忌 直接向南攻擊坪林 坪林南面是宋國 北面是魏國 在坪林北面最近的城市是傅丘 原本是魏國城市 此時已經被趙國佔領 可以作為齊軍南下攻擊坪林的跳板 坪林城是魏國在東陽之地的戰略要地 雖然城池狹小 但是管轄的區域很大 這一帶連年徵戰 駐守坪林的兵力也很強 很難攻克 按理來說 這樣的一座堅城 沒有強大的兵力是不能攻克的 但是孫斌卻不走尋常路 當時齊軍之中 齊城和高唐的督大輔最為平庸 孫斌讓田忌命令這兩位大輔 為先鋒攻擊坪林 主力按兵不動 果不其然 齊國的先鋒遭到魏軍兩面夾擊 被魏軍擊敗 兩位督大輔也相繼戰死 田忌愁眉不展 他問孫斌 你看我軍沒有攻下坪林 反而損失了齊城和高唐兩支軍隊 可謂是損失慘重 現在該怎麼辦呢 孫斌絲毫不慌 這是他故意向旁軒露出的破綻 那破綻在哪呢 看地圖 齊軍攻擊坪林必須要經過扶丘 這條狹長的走廊 也是齊軍運送糧草的唯一通道 並且這條通道的兩側都有魏國駐兵 齊國糧道很容易被切斷 齊軍攻擊坪林本身就是不智的表現 外加首戰戰死兩位督大輔 如果不知其中原委 只從表面上看 齊軍簡直就是毫無章法 不堪一擊 按照孫斌的說法 無將士之不知使 意思就是讓旁軒看到齊軍很蠢 那麼旁軒會上當嗎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但是無論如何一定會起到迷惑作用 接下來孫斌繼續用兵 齊軍派出一隊輕裝戰車 向西一直開到魏國國都大樑的郊外 擺出一副要圍攻大樑的姿態 從齊軍的一系列動作來看 齊軍的目標好像就是大樑 並且是直去大樑 齊國的輕車部隊 可能無法對大樑城造成威脅 但是都城外被擺戰車 這是又氣人又丟臉的事情 孫斌的原話是 前輕車西池梁郊以怒齊氣 所以旁軒這次再也不能視而不見 萬一大樑受到威脅 魏惠王怪罪 那就不是巧事了 就算大樑不受威脅 都城外駐留一支敵軍 也是萬萬不能不管的 無論如何也得揮防 這就是所謂的攻敵所必救 旁軒班師返回的過程中 孫斌只派遣少量的軍隊騷擾阻擊 顯得齊軍兵力不足 果然旁軒留下自重災後 率領輕裝部隊 晝夜不停地往回趕路 旁軒即將抵達桂林時 孫斌立即把齊軍主力埋伏在這 中原地區有很多帶林字的地名 比如平林 桂林 香林 柏林 馬林 名字裏有林的地方 一部分是帝王陵墓的所在地 而更多的是在古代擁有秋林地貌的地方 中原地區大部分都是平原 先秦時期的人們為了避免水患 通常把城鎮都建造在土丘上 所以有很多地名城池都是什麼什麼林 什麼什麼秋 桂林就是這樣一個有些起伏的秋林地帶 高低起伏的秋林成了齊國軍隊 絕佳的掩體 當旁軒所率領的輕裝軍隊抵達這裏時 埋伏的齊軍突然殺了出來 衛軍措手不及 再加上刮不地中 被打得大敗 主將旁軒也被齊軍升擒了 這裏只是擒獲 並沒有殺掉旁軒 齊軍的處理十分保守 這是因為當時衛軍的主力還在 邯鄲也還在衛軍手中 桂林之戰是衛國自衛武族組建之後 所打的第一次大敗仗 雖然沒有傷筋動骨 但是衛國半個世紀的不敗神話被破了 這給衛國帶來的麻煩是無止境的 用一個詞來形容衛國在桂林戰敗之後的狀態 那就是四面起火 楚國打著舊招的名義 趁機攻取了衛國 衰水與患水之間的土地 秦國也趁著衛國身陷河崎之地的戰爭 拉開了爭奪河西的畜牧 接連奪取了元禮 少梁和貴陽等多座城池 就連衛國的舊都安邑都被秦國給佔領了 宋國和小衛國也在桂林之戰後倒向了齊國 至此除了唯一的盟友韓國 戰國時代有實力沒實力的諸侯國 幾乎都已經走到了衛國的對立面 並參與了這場大亂鬥之中 公元前352年 齊國宋國小衛國組成三國聯軍攻打衛國的襄陵 當時衛國軍隊還佔著邯鄲 兵力不足 衛輝王從韓國借兵 衛韓軍隊在襄陵城之外 一舉擊敗了齊宋衛聯軍 並切斷了齊軍的後路 此戰的勝利幾乎都是韓國軍隊的功勞 由於襄陵之戰戰敗 齊衛王無奈 被迫請出楚國將領錦瑟出了調停 這就有點搞笑了 為啥呢 一般情況下 你齊國請求衛國停火 那麼調停人就算不是衛國的盟友 最起碼也是個中立的中堅人吧 事實上楚國也是衛國的敵對國 也趁火打劫 搞了衛國的不少土地 請楚國調停衛國不一定賣這個面子 當時的衛國雖然戰事纏身 但是實力依然強悍 楚國對衛國的戰事其實也不太順利 為了讓衛國賣這個面 為了促成這場國際停火 楚國也做出了犧牲 願意歸還之前侵佔的衛國土地 果然調停有用 諸侯之間達成了中原地區的停戰協議 其實從當時的情況來看 衛國答應停戰 並非是楚國的面子有多大 而是因為衛國的河西正在經受秦國的嚴重威脅 此時此刻 甚至舊都安邑都被秦國拿下了 衛國陷入了兩線作戰的困局 所以齊國楚國給的這個臺階 衛國必須得下 隨後衛國大軍終於撤出了趙國的都城邯鄲 而齊國也釋放了在桂林之戰中被俘虜的龐涓 趙國也歸還了小衛國的領土 將近恢復到戰前 到這兒桂林之戰基本上就結束了 但是餘波還沒有完 衛國騰出手來開始趕秦國 公元前350年 衛國先是奪回了舊都安邑 然後一路向西包圍了秦國的定陽 衛軍連戰連勝 把秦國之前趁人之危侵佔的河西領土依據全部奪了回來 秦孝公發現 殤陽變法之後的秦國依然被衛國碾壓 有點害怕了 公元前349年 把秦國首都由嶽陽西遷到了更為安全的鹹陽 並且開始讓殤陽主持秦國的第二次變法 戰國初年第一個變法圖強的衛國 引起天下諸侯群起而攻之 一場由爭奪河西引發的戰鬥 至此終於告一段落 兜兜轉轉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衛國看起來依然不可一世 但是終究還是損傷了不少元氣 也為後來的衰落埋下了伏筆 戰國時代 大變法 大漸變時代的齒輪 一旦開始轉動 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華夏大地上的這些諸侯國 都在思考著自己的前途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