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最古老的大學校園，曾經最頂尖的高等學府，華政｜聖約翰大學

眼前的這片半島上,有一座非常美麗的大學校園,華東政法大學。 是全上海所有高校中我最喜歡的大學校園。 然而在一百多年前,在華政誕生以前,這裏就存在着一所著名的高等學府, 它的名字叫聖約翰大學。 聖約翰大學是當時中國最頂尖的高等學府之一, 而且是全三面的綜合性大學。 從這裏走出來的名人、大師有不勝數, 其中就包括林語堂、費玉明、孟子文、莊有光、張愛玲等等。 在百度聖約翰大學校園上有長長的名單, 隨便看一個都是某領域的重量級人物。 如果你們家有嚴一輩的親戚畢業於這個學校,那可就太牛掰了, 留得不及時給念,還說明你們家祖上又很闊。 因爲聖約翰大學聽名字就知道是一所教會學校, 沒英文授課,學費十分昂貴,學生都是富家子弟。 所謂教會學校就是鴉片戰爭以後, 英美等國通過教會將中國勝利和控制的學校。 直到1926年,國民政府才禁止外國人開辦教會大學。 根據史料記載,到20世紀初,上海共創立了教會學校63所, 其中大學5所、中學25所、小學33所。 5所大學分別爲革制書院、聖約翰書院、中西書院、震旦大學、步江大學。 革制書院1874年創立,1884年改爲革制中學並延續至今。 中西書院1881年創立,1911年併入蘇州的東吳大學。 聖約翰書院1879年創立,1905年升格爲聖約翰大學。 1952年,在全國院系大調整中, 聖約翰大學、震旦大學和步江大學的命名走到了盡頭, 並三所大學均被拆分,各院系被併入了當時上海的其他高校。 聖約翰大學雖然已經成爲了歷史,但它的歷史卻十分輝煌且具有開創性。 它是我國第一所現代高等學府, 是第一所將西方教學風格引入國內的學校, 也是第一所英文授課的學校, 是我國第一所頒發學士學位的高校, 是我國最早進行軍訓舉辦向日會的高校, 1901年組建了我國曆史上第一支足球隊, 1906年成爲我國最早授予醫學博士學位的高校, 1920年創辦了我國第一個新聞學專業, 還是辦學時間最長的教會學校, 從1879到1952年,長達73年。 1906年以後,從聖約翰大學畢業的學生, 並免失進入哈佛、耶魯、哥倫比亞等大學深造, 因而具有東方哈佛之美譽。 我們再來簡單回顧一下它的辦學歷程。 1878年,美國聖公會上海主教施約瑟, 用鴻拱地區的教會產業作爲筆押, 在查加度蘇州河以南購買了一塊84畝的土地, 新建了一所教會學校, 並將聖公會原來的省道學校培養書院和恩度書院合併, 取名聖約翰書院。 1879年9月1日,聖約翰書院開學, 爲了吸引學生和擴大影響力, 書院開頭幾年是免收學費的,而且免費提供住宿。 隨着民生傳播開去,書院開始收取學費, 每學期200多銀元。 能考入聖約翰大學的都是富家子弟, 每到週末,接學生回家的汽車便會在聖約翰校門口抬起長龍。 聖約翰書院辦學第一年, 僅設西學、國學和神學三門學科, 第二年增設了醫學班, 1881年增設英文部, 由美籍牧師補房級授課, 在他的推動下,除了國學以外, 其他科目逐漸改爲英文授課。 1888年6月,年僅24歲的補房級出任校長, 直到1941年轉任敏玉校長, 他主持聖約翰大學長達53年之久, 是世界上任職時間最長的大學校長。 1894年,學校建造了一座中國式教學樓, 百思堂,以紀念創始人施約瑟, 也就是現在的湯芬樓。 1896年,學校學制改爲四年制, 設置醫科、文科、理科。 1905年,學校正式註冊爲聖約翰大學, 後來發展成爲所擁有文、理、醫、工、神、農六大學院, 17個系的綜合型大學。 同年,醫學院學制改爲七年, 業者授予博士學位。 1919年,勝利政治歷史系, 1941年拆分爲單獨的政治系和歷史系。 再來說說聖約翰大學的靈魂人物, 也就是任職長達53年的校長谷房琪。 在她的主持和推動下, 西方大學的制度第一次被引入中國, 促使聖約翰大學成爲一所中心合璧、 學科齊全的高等學府, 除了重視英文教學, 還強調禮儀、宗教、體育和課外活動。 在她任職期間, 聖約翰大學校園面積從84畝拓展到228畝, 先後建造了15棟大樓、28處住宅, 還有宿舍樓、教學樓、辦公樓、大禮堂、 圖書館、博物館、實驗室等等建築風格中心合璧。 這位校長爲該校的發展壯大和民生遠洋 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 77歲的谷房琪辭職, 改任名譽校長返回美國。 此時,聖約翰大學從最初的39名學生 已經發展壯大爲1391名學生, 是當時華東地區規模最大的教會學校。 1946年抗戰勝利後, 谷房琪又從美國返回上海, 她說這裏是自己的家,願意償命於此。 1947年3月,谷房琪在上海鴻文醫院去世, 享年83歲。 1949年秋,聖約翰大學農學院停辦, 新聞系併入復旦大學。 聖約翰大學校史上還發生過一件轟動一時的大事件, 1925年5月30日, 武薩慘案在上海爆發, 各界紛紛走上街頭。 聖約翰大學及附中的師生也組織罷課抗議, 但遭到校方阻撓。 6月3日,以孟獻成、錢伯基爲首的全體華籍教師19人, 學生553人,集體宣誓脫離聖約翰大學。 他們的舉動受到社會各界和學生家長的支持, 紛紛出錢出地,支持他們自行建校。 三個月後,一所全新的綜合性大學成立, 命名爲光華大學。 光華二字應喻光瓦中華。 光華大學建校26載, 鼎盛時期師生多達1700多人, 武士、徐志摩、梁世秋、錢忠書等名人都曾在該校任教。 1951年,光華大學和其他高校的相關專業合併, 成立了華中師範大學。 華正校園裏有一棟六三樓, 就是今年這個事件的。 1952年,全國高等院校迎來了一次院系大調整, 把原來效仿英美構建的高校體系, 改造成效仿蘇聯的高校體系。 在這次大調整中,聖約翰大學被撤銷, 各院系被拆分併入上海的其他高校, 一體如下。 理學院,包括數學系、物理系、 化學系、生物系、教育系、中文系, 併入華中師範大學。 外文系、中文系、意識系併入復旦大學。 文物工程系、建築工程系併入同濟大學。 經濟系已併入上海改正經濟學院, 即今天的上海財經大學。 醫學院參與組建上海第二醫學院, 即後來的第二醫科大學。 取消了神學院, 學生轉入南京的金陵協和神學院。 政治系與正旦、牧江、復旦、南京、 東吳等九所高校的法律系、 政治系和社會系合併, 成立了華東政治學院, 並以聖約翰大學舊址爲校址。 2007年改爲華東政法大學, 我們現在看到的地方就是聖約翰大學舊址, 現在是華鎮的長寧校區,研究生院。 華鎮校園最吸引我的, 是它保留了完整的聖約翰大學的建築羣。 這是一片凝結了中西文明精華的歷史建築羣, 該建築羣被覈定爲上海市優秀歷史建築, 和全國重點文化保護單位, 可見其價值重大。 華鎮的歷史建築羣共有27棟樓, 融合了中西方特點的建築風格, 大部分都採用中式歇山屋頂, 屋脊上帶有不同形式的飛檐橋角, 中西合璧,湖泊典雅。 從空中俯瞰這些房頂, 特別規整, 有一種中式建築獨有的美感。 早期建造的教學樓都採用外廊式設計。 華鎮的歷史建築羣, 每棟樓入口旁都掛了石牌, 有的還單獨立了一塊牌子, 上面有更詳細的介紹。 目前學校有一部分歷史建築正在修繕維護, 是對外開放的一部分, 我帶你們簡單轉一轉。 在華鎮校園當中, 位於中心位置, 年時最有名的教學樓就是湯芬樓, 這是一座外廊式四合院建築, 建於1894年, 最早叫懷石堂, 是爲紀念聖約翰大學創始人施約瑟而建, 這裏也是聖約翰大學最早的教學樓所在地。 1879年辦學之初, 施約瑟就在這裏建造了一座四合院, 1894年拆除, 在原址建造了一座面積更大的四合院建築。 青紅磚相間外牆, 歇山屋頂覆蓋中國蝴蝶網, 主入口設鐘樓, 裝有一座很大的自鳴鐘, 這棟建築成爲了華鎮校園的標誌性建築。 1951年, 爲紀念聖約翰大學畢業生周湯奮, 懷石堂改名爲湯奮樓。 周湯奮是我國新聞出版史上最傑出的人物之一, 1921年畢業於聖約翰大學, 1926年接任生活週刊主編, 以行禮之筆, 力主正義輿論, 攻擊黑暗勢力。 1931年918事變後, 周湯奮在上海全身心投入抗日救亡運動, 1936年在親君子事件中被國民黨逮捕, 1944年病逝, 爲紀念週湯奮百年誕辰, 其半身頭像在湯奮樓院內落成。 湯奮樓旁邊的這棟是葛芝樓, 建成1899年, 原名爲葛芝室, 又稱科學館, 這是我國地做自然科學專用校舍, 一二層爲物理化學實驗室和教室, 神學及醫學教室和博物館, 三層爲學生宿舍, 後改爲醫科教室和解剖室。 這棟樓最好看的是它連續的拱圈外廊設計。 這棟是40號樓, 原名爲思言堂, 1904年建成, 思言堂命名是爲了紀念聖約翰大學的中國牧師閆永金, 他是當時教會大學中少有的中國牧師。 1913年2月1日, 文中山先生應押參加了聖約翰大學的學期結束儀式, 並在思言堂發表演講, 演講中反覆闡述了科學教育的重要性, 並讚揚了聖約翰大學的教育成就。 這棟叫弘榮圖書館, 原名羅氏圖書館, 1916年建成, 這是聖約翰大學師生和校友捐款所建, 以紀念校長不放棄認識25週年。 時任美國紐約市長, 諾蘭比亞大學校長的羅氏爲圖書館捐贈了很多書籍, 因此命名爲羅氏圖書館。 1984年, 位於華鎮新建的圖書館家與區別, 這棟樓改爲弘榮圖書館。 這棟是體育室, 原名古斐德紀念體育室, 1919年建成。 古斐德是誰呢? 他是聖約翰大學體育活動最早的組織者, 也是聖約翰大學校徽的設計者。 體育室設有游泳池, 是上海第一個學校游泳池, 還有體育館, 可舉行籃球排球比賽。 這裏是我國最早的現代化大學體育館之一。 因此在1952年聖約翰大學撤銷以後, 新成立的華東體育學院, 也將這裏作爲辦學地點。 1956年後, 才搬去了揚浦, 也就是今天的上海體育學院。 這裏是東風樓, 原名西門堂。 1924年建成, 以出自的商人西門命名。 1967年改爲東風樓。 這一棟是書人堂, 1935年建成, 最初是爲聖約翰大學附中建造的宿舍樓, 取自古語十年樹木, 百年書人之意。 從華鎮大門進來, 主幹道右手邊的這棟是交誼樓, 這棟樓其實也很有中國特色, 但現在樹葉太茂密了拍不清楚, 沒有樹葉遮擋的時候它是這樣的, 有種富麗堂皇的感覺。 交誼樓是1929年建成, 是該校的同學會和校友會捐款建造, 以紀念校長和房紀, 以故夫人黃素娥女士。 聖約翰大學交誼樓的建造年份從19世紀末, 一直延續到20世紀30年代末, 建校初期由於經費和技術的限制, 早期建造的懷石堂, 鵝翅樓,四眼堂都是磚木結構, 雖然是中西結合, 但其屋頂在建造手法上卻比較粗糙。 隨着聖約翰大學名聲遠揚, 願意給學校捐款的人也多了起來, 同時建造技術也在不斷發展。 後來該的樓依然延續了四角起翹的歇山頂, 但細節上卻更加接近中國傳統建築的做法, 越來越自然, 在1916年建成的羅氏圖書館上尤爲明顯。 後來該的建築不再採用外廊設計, 外面開始採用紅磚清水牆, 窗面越來越寬, 開窗整齊,屋脊越來越精緻, 屋檐下方,窗臺下方還有仿石材裝飾, 大門兩側還有包穀石, 一眼望去能感受到的中國味越來越濃。 建築結構也從早期的磚木結構 發展爲磚木和鋼筋混凝土混合結構。 不知道爲什麼, 半步在火箭校園裏, 腦海中不知覺的想起李舒同的《送別》, 就感覺這首歌與這座古老的校園特別和諧。 也許是因爲《送別》與聖約翰大學誕生於相近的年代, 也許在百年前, 同樣也有青年學子在這裏唱起這首歌, 來留戀他們的大學情誼。 如今,聖約翰大學雖然不存在了, 但由該校演變而成的衆多院校、院系, 仍然在爲社會輸送人才, 而且服務範圍更廣, 而承載了該校歷史的建築權。 一邊仍然在延續着原來的用途, 一邊又演變成一棟棟活着的博物館, 向外界傳播着該校最初的精神。 我想, 這就是歷史建築最好的結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