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子與密斯凡德羅之間,尋找中國建築園林的現代性

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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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觀看·2024年7月6日
日本建築園林文化源自中國,中國獻於日本而起源,日本獻於中國而完成。
日本人將中國的空間概念簡化到絕對的最低限度,並達到了一種卓越的、增強的美學。
這是Warner Blazer在2001年出版的《West meets East》,Miles Van Der Rohe藝術中討論到中國、日本在建築、園林文化上的關係。
Warner Blazer說,儘管日本在傳統的遠東場景中也非常代表性,因爲它的建築風格貼近自然,
採用了虛物的設計手法來容納內在空間,並在美學上解決了許多問題,但是日本建築的簡約風格往往會讓人聯想到精緻的小屋。
因此,Warner Blazer認爲從密斯凡德羅的建築思維角度來看,任何試圖將西方和東方靠近的嘗試都會在中國建築中找到更爲多樣化和令人印象深刻的方面。
《West meets East》,Miles Van Der Rohe以密斯凡德羅的建築思想爲例,
透過老子的思想和中國古建的空間之美,尋找到東西方之間思想的焦點。
因與Space中S有分開隔開之一,隔開即產生內外,內外則有邊界,自我與世界則有鴻溝。
因此在西方宇靜體系裏,空間是一個有內外張力關係的詞彙,to be or not to be,生存還是毀滅是一個哲學上的辯證思考。
但對中國而言,空間是一個混沌概念,無分內外,並非你我,就像老子說的,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位之玄,玄之又玄。空間中的內外,只是名稱不同,本質相同,一體兩面,正如太極。
Warner Brazee做了一個極妙的比喻,被一個光之空間包圍,處於一個光之洞穴中,雖然被黑暗所限制,但卻完全開放,
其牆壁沒有實質,幾乎透明,容易穿透,但仍然清晰可感。
這樣抽象的概念,如何與建築園林設計結合呢?建築是一種空間,但在西方漫長的累時建築歷史中,建築與外部自然形成隔離。
梁思成針對西方建築空間的弱點一針見血,一座單座龐大的建築物將它內中的空間分化使用,
無論是如何的周廊複式,建築物以內同建築物以外是隔絕的,斷然劃分的。
在外的覺得同內中隔絕,可望而不可及,在內的覺得像被囚禁,欲出而不得出,使生活有某種程度的不自然。
直到最近歐美建築師才注意這個缺點,才強調內外聯繫,打成一片的新觀點。
而西方這種建築空間特色在於西方建築的結構組織,如梁思成所說,歐洲古典系統的建築是採取累時制度的。
牆的安全限制了窗的面積,窗的寬大,會削弱了負重牆的堅固。
因此,若牆壁是建築內部空間與外部空間的邊界,那麼西方的石頭牆則完全限制了這種流動性。
那麼針對西方建築固有的這種缺點,梁思成所說的打成一片的新觀點是什麼呢?
無限空間則令人不安,封閉空間則猶如監獄一般,讓人渴望自由。
在無限和封閉之中,西方建築與東方建築一樣都找到了自然作爲建築在內外的鏈接。
因而西方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誕生了自然建築的概念。
Warner Blaser闡述這種建築概念不將房屋視爲完美的幾何體,而是將其視爲自然環境的補充或整合部分。
建築的美麗不是由數學上的比例決定的,而是通過觀察和研究自然環境獲得的人類視覺的產物。
因此,這種自然建築的獨特性也受到強調。
它需要適應周圍環境的情況,而不是被固定在一種絕對的形式和功能中。
建築師在建造建築時,會努力去找到與自然環境有機融合的最有效的本質,同時也需要承認自然環境的不斷變化。
因此,建築師需要在追求結構組織的同時,尋找最合適的形態解決方案。
這也是密斯凡德羅的建築追尋之路,將建築與自然之間的這種張力關係作爲他尋求解決方案的方案點之一,強調建築內部與外部的無縫連接,
同時將自然與建築物融爲一體,使建築物從內而外,從外而內地與周圍環境相互關聯。
而梁思成認爲西方纔知道的缺點早就在中國古建中被完美地解決。
中國傳統建築以木爲材料,結構上有一個偉大的結構,梁思成稱骨架結構法。
這個骨架由臺、石杵、木柱、方、梁、林等構成,骨架可以承擔屋頂、瓦檐以及上層樓板和欄杆的重量。
因爲這種骨架住於牆壁玻璃,牆僅僅用來作爲間隔,因而門窗可以根據需要自由處理。
這個特色在日本套門中表現最爲極致,日本桂林宮內部裝飾完全通透,只有套門形成自由而靈活的隔離。
中國的表現更爲多樣化,在這種骨架中,亭、臺、樓、閣、殿、四合院乃至城市規劃由此而生,不受牆壁限制,建築與自然互相滲透。
密斯凡德羅曾說,Space, the void, extending rhythmically between the walls, the liveliness of which is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wall,空間,它是牆體之間律動延伸的虛無,其活力比牆體本身更爲重要。
若放棄西方傳統中由牆壁所界定的空間形態,轉而將注意力放在內部的虛空處,那麼,虛空則是更加重要的生命力來源。
密斯凡德羅強調把更多的關注放在空間中形成的效果上,而不是簡單地在空間中放置物體。
這便將建築由建築本身轉移到了建築內外之間,自然之間,人之間。
具體來講就是破除由牆壁限制的空間,也就破除了建築分割成許多獨立的小房間或區域的傳統空間,而是通過細節的處理來創造出一種空間效果,將不同的空間元素有機地結合起來,創造出一種和諧的空間氛圍。
什麼樣的細節處理呢?
密斯凡德羅的巴塞羅那展館、圖根哈特之家和柏林建築展覽大樓的設計都呈現出了這種構思。
它通過將細節抽象化,用精細的材料營造出空間效果,從而將牆壁的限制消失,達到了新的空間效果。
在巴塞羅那展館中,它將建築抬高,人通過抬高後的空間進入內部形成由下至上的近深,建築內部牆體與柱子剝離,柱子成爲屋頂支撐結構,並通過反射光線,十字鋼支撐的形態如同隱形,讓人可以更加深入感受空間的流動引導。
而空間則由牆體,自由靈活組織,由內到外,由外至內,雖然人穿梭於建築內部卻實時感受到外部的虛空,水,雕塑,光,空氣。
這種空間細節無處不在,我們似乎能透過Warner Blazer的眼睛看到這種種相似之處。
若空間不是一個功能的體塊,而由細節分解,那麼正如密斯凡德羅所言,the void becomes the content, the actual statement,in other words,虛空纔是內容。
什麼是虛空呢?
老子說,道法自然,道即是虛空,若自然是一個大虛空,那麼當人從建築之內穿透,看到外部的空間秩序,籬笆,樹木,石頭,樹林,山脈,雲朵,自然和人類之間的統一成爲可能。
那麼也許我們就能打破海德格爾·馬爾滕·海德格爾所說的,事物越來越接近,而我們感知它們的能力似乎更加遙遠。
感謝觀看,下期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