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軒水滸全傳】04誤入白虎堂

九軒水滸全傳 第四冊 誤入白虎堂 話說魯知深倒拔垂羊柳後 脫皮無賴們對他不負貼貼 每日都送來酒肉 看他練拳演武 過了幾日 魯知深想到每日都吃他們的酒食 撒迦也被些東西回請 就叫道人去城裡買了幾種果子 估了兩三氮酒 沙翻一口豬 一隻羊 時值三月將近 日期正熱 魯知深叫道人在槐樹下鋪上爐席 請脫皮們來團團坐定 大碗倒酒 大塊切肉 吃得好不熱鬧 正吃得有滋味 眾脫皮道 這幾日只見師父練拳腳 還不曾見師父使兵器 叫我們開開眼也好 魯知深道說的是 就叫人去房中取出了六十二斤的混鐵禪杖 眾人一見 吃驚道 兩膀若沒有水牛般氣力 怎麼使得動 魯知深接過禪杖 舞得嗖嗖作響 渾身上下沒半點差錯 眾人看了 其聲叫好 魯知深正練得順手 屋廳牆外有人喝采道 好身手 魯知深收住傢伙一看 牆的禍口那邊站著一位官人 生得抱頭還眼 夜虎虛 身長八尺 三十四五歲年紀 口中說道 這位大師使得一手好兵器 著實不凡 眾脫皮湊過來 對魯知深道 這位官人是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 姓林明沖 師父能得他稱讚 武藝必定是真好 魯知深正練得興起 叫道 既是八十萬禁軍教頭 必定有些手段 何不來切磋一番 林沖拱手道 不敢在大師面前獻醜 魯知深賀道 習武之人哪來那麼多繁文縟節 痛快些 林沖笑著應聲好 就跳進牆來 從剝皮手中接過一根棍子 擺開門戶 等著魯知深 魯知深叫聲 小心了 蹲開纏杖 勢如猛虎下山 對著林沖砸去 林沖使開棍子 向旁一撥 便化解了 魯知深便招急快 舞開纏杖 眨眼間又連攻兩下 林沖不敢大意 用棍子一一架開 魯知深大喝一聲 將纏杖蹲得呼呼生風 招招緊逼 林沖也抖開棍子 專心迎戰 二人見招拆招 鬥得難解難分 一連鬥了三十餘和 位分高下 魯知深哈哈大笑 縱身跳出圈外 與林沖見禮道 撒嬌是關西人 姓魯名達 因殺人太多 情願削髮為僧 年輕時曾來過東京 任得令尊林體俠 林沖聽了 關係達到 方纔林沖同卓晶 去隔壁月廟還相怨 聽見這邊練武 便叫丫鬟錦兒陪卓晶去燒香 自己到此來看 想不到遇見師兄 魯知深大喜 就與林沖在槐樹下落座 叫人再添酒來 剛飲了三杯 只見丫鬟錦兒 慌慌張張跑過來 紅著臉 在牆缺口那邊叫道 官人別坐了 我們從五月樓下來時 撞見一個無賴 攔住娘子不讓走 林沖文言 慌忙說 少時再來看望師兄 莫怪 匆匆跳過斷牆 同錦兒直奔月廟 跑到五月樓一看 見欄杆旁圍著幾個閒漢 樓梯上一個年輕後生 把林沖娘子攔在上邊 笑著說 娘子快上樓去 我同你有話說 林娘子紅著臉道 清平世界為何調戲良家女 林沖趕到近前 伸手搭上那後生的肩膀 一把將他扳了過來 喝道 調戲他人之妻 該當何罪 舉起鐵錘般的拳頭 正要打時 卻一眼認出 後生是上次高太尉的兒子高牙內 原來高熙下無兒 過盡了他叔叔 治兒為子 本是叔伯弟兄 卻與他做乾兒子 因此高太尉對其十分疼愛 高牙內平日裡倚仗權勢 裝好姦淫別人妻女 百姓不敢與他爭辯 稱其為花花太歲 此時林沖認出是高牙內 不禁手中一軟 慢慢放下了拳頭 高牙內還不知這是林沖之妻 嚷道 林沖與你何干 要你來多管閒事 眾賢漢怕高牙內吃虧 圍上來勸道 叫頭 休要生氣 牙內不認得尊夫人 這纔多有衝撞 鬧轟轟地簇擁著高牙內 出廟上馬走了 林沖怒氣不息 引娘子和簡兒從廊下走出 這時只見魯知深提著禪杖 引著那群脫羅戶子弟 大步闖進廟來 問林沖那鳥人在哪裡 我幫你打那絲 林沖嘆道 原來是我頂頭上司高太尉的牙內 不認得捉驚 故而胡鬧 我本想打他一頓 只是太尉面上不好看 全且讓他這次吧 魯知深瞪著眼道 堂堂八尺高的漢子 怎能受這窩囊氣 讓俺撞見那鳥人 先叫他吃三百禪杖 林沖見他醉了 王道 師兄說的是 林沖一時被人勸住了 只饒他這一次 魯知深道 但凡有事時 便來患撒迦 與你同去 別的林沖 同脫皮們走了 林沖領了娘子病解兒 去路回家 心中只是鬱鬱不快 且說高牙內回到府中後 想起林沖娘子 如此美貌可人 自己卻未能得手 不禁百找勞心 樣樣不樂 過了三兩日 那群賢漢進府來看高內 卻見他煩躁不安 神情恍惚 其中有一個幫賢的 叫做千鳥頭富安 微笑道 牙內為何煩惱 小人一猜就中 高牙內問 你猜我有何心事 富安道牙內是想那雙木家的吧 高牙內嘆道 你猜得對 可惜不敢衝撞林沖 沒法把那小娘子弄到手 富安道 這有何難 小的略施一計 包牙內如願 高牙內喜道 快說來聽聽 富安道 牙內的心腹陸魚後陸謙 與林沖最要好 明日叫陸謙出面 請林沖出外吃酒 來個調虎離山 把那小娘子騙出來 準叫未滿意 高牙內聽得眉開眼笑 連聲稱讚 當晚富安 奉了高牙內之命 來到陸謙家中 對他說明此事 陸謙一聽 怒道 林沖待我如親兄弟 我若這般騙他 豈非豬狗不如 富安勸了又勸 陸謙只是不肯 富安惱了 說道 你好糊塗 朋友情義能當官做 你出身寒微 再有本事 八計也難似登天 還不趁此良機 討得高牙內歡心 博一個好前程 更待何時 說罷告辭而去 陸謙沉默不語 且說林沖自妻子 遭調戲一事後 始終悶悶不樂 也懶得上街 這一日 只聽門口有人叫 林教頭在家嗎 林沖出來一看 原來是陸謙 陸謙道 幾日不見兄長 特來探望 林沖道 我心裡悶 因此不曾出去 陸謙笑道 既然這樣 兄長就去我家吃幾杯酒 全當解悶 兩人臨出門 陸謙叫聲他嫂 我和兄長到家吃酒 林娘子追到簾下 囑咐林沖道 官人少飲幾杯 早些回來 林沖和陸謙出了門 在街上走了一段路 來到了樊樓前 陸謙道 兄長 我們何須去家中 不妨就在此吃幾杯 林沖道 也好 兩人登上樊樓 要了一處雅間 叫酒保取出兩瓶上等的好酒 又點了些稀奇果子下酒 林沖端起酒杯 忍不住長嘆一聲 陸謙問起緣故 林沖便說了 娘子遭調戲一事 陸家未到 衙內定然不認得嫂子 兄長莫要生氣 只管飲酒 兩人便一邊飲酒 一邊閒談 再說林沖家中 林沖跟陸謙走後不久 一個漢子慌慌張張跑來 對林娘子道 我是陸謙家鄰居 你家教頭和陸謙吃酒時 一口氣上不來栽倒了 娘子快去 林娘子聽了 忙求隔壁王婆幫忙看家 帶著丫鬟錦兒 出門同那漢子急走 一直進了高泰衛府 簡小巷裡的一戶人家 到了樓上 只見桌上擺滿酒菜 卻不見林沖人影 林娘子正要下樓時 只見高衙內從裡邊走出來 滿面春風 笑著道 娘子稍坐片刻 你丈夫不久便來 林娘子見不對頭 獨路要走 卻被高衙內攔住到 自從見了娘子 想得小生日夜難眠 求娘子成全 林娘子不得脫身 急得大叫 殺人了 錦兒趁著無人攔她 慌忙奔下樓來 去街上尋林沖 卻到處都尋不到 恰好賣藥的張先生 從旁路過 說我路過樓前 見林教頭和人進去吃酒了 錦兒又急忙跑到樓下 恰好林沖吃了幾杯酒 下樓出店想解小手 欲擱正著 錦兒叫道 官人 你找得我好苦 隨即說了 林娘子被困一事 林沖吃了一驚 也顧不得緊 三步並坐兩步的 向路千家跑去 闖到路千家樓梯上 只見樓門關著 林娘子在裡面叫道 清平世界 為何把我關在此處 又聽高衙內道 求娘子救救小生 就是鐵石心腸之人 也該迴心轉意了 林沖聽得火冒三丈 抬腿便要踹門 但他一轉念 只是用手敲了敲門 叫道 娘子開門 高衙內聽見林沖的聲音 心中吃了一驚 轉身打開樓窗 跳牆落荒跑了 林娘子聽見丈夫的聲音 連忙過來開門 林沖上了樓 尋不到高衙內 推開窗一看 卻不見人影 這時押 環錦兒也跟了來 他怒氣滿腔 難以消散 抄起一把椅子 劍舞變砸 把陸謙家的器具 都砸了得粉碎 林沖鬧了一通 這才讓錦兒扶著娘子下樓 三人一同回家 走到門外一看 兩邊鄰居都緊閉了門 林沖安頓好娘子 拿了一把解萬劍刀 趕到返樓來找陸謙 早不見了 他又到陸家門口等了多時 仍不見他回來 直到天色已晚 林沖只好回家 一邊走一邊恨恨地道 陸謙這畜生 平日我待你 如兄弟一般 你卻設計來套我 不在你身上戳三百個窟窿 絕不罷休 再說 陸謙知道不妙 就一直躲在太尉府中 不敢回家 林沖又在太尉府前 等了他兩日 都不見他露面 府裡人見他面色不善 誰敢惹他 第三日一早 林沖又身藏劍刀 到太尉府前去堵陸謙 一直等到傍晚 不見陸謙人影 卻不料烏雲聚集 下起雨來 林沖身上 漸漸被雨點打濕 仍不肯走 這時 一旁有人撐開傘 替林沖擋住了雨 林沖一看時 卻是自己的娘子 林娘子勸道 我並不曾被高崖內玷污 官人莫要與那些無賴拼命 與我回去吧 林沖聽得心中易軟 心中恨意消去了些 這才與娘子一同回家 第四日早上 魯知深到林沖家 來探望 林沖愁緒略散 便同他上街 吃了一日酒 臨別又約好明日再聚 自此 林沖每日與魯知深知久 報復陸謙之事 在心裡也就漸漸淡了 再說 高崖內自從在陸謙家受了驚嚇 跳牆逃回府中 又不敢告訴高太尉 很快臥病在牀 陸謙和富安來府裡探望 見他神情恍惚 面容憔悴 高崖內對二人探到 我這病月發蟲了 只怕性命難保 二人安慰到 崖內放寬心 這事包在我兩個身上 好歹讓崖內與那夫人團聚 除非她上吊死了 服毒自盡了 這事纔算罷休 正說著 府裡的老督管也來探視崖內 陸謙和富安 把他請到一個僻靜之地 說道 若要讓崖內病好 除非害了林沖 將他的老婆弄到手 我們已有計策 只是須讓太尉知道 纔好施行 老督管晚上來見高太尉 回稟道 崖內並無他病 只是想林沖的老婆 高求問 什麼時候見了林沖老婆 老督管道 就是上月在月廟裡見的 高求皺眉道 真是胡鬧 他沉吟片刻 嘆道 總不能為了個小小林沖 就送了我孩兒的性命 這該如何是好 老督管道 陸謙和富安已有計策 高求道 既然這樣 把他二人叫來商議 老督管把陸謙 富安叫進堂裡 兩人躬身請了安 高求問 小崖內的事 你們有何打算 如能救得我孩兒 我自然提拔你二人 陸謙回稟道 恩相在上 只需如此這般 便可得手 高求聽了 連聲稱讚 好計 你二人明日就去辦 再說 林沖每日和魯智深吃酒 萬萬地不再想報仇的事 一日 兩人吃罷了酒 結伴到街上閒遊 走到越武方巷口 只見一條大漢 穿著舊戰袍 手捧一口寶刀 上面插著草標 自言自語道 可惜呀可惜 遇不到實貨的買主 埋沒了我這口寶刀 林沖和魯智深邊走邊談 正說在信頭上 並未理會 那漢子跟在背後說 好一口寶刀 可惜未逢實貨之人 林沖和魯智深走了幾步 那人又在背後說道 偌大的東京 竟無一人拾得兵器 林沖聽了 回過頭道 刀拿來我看 那漢子帝國刀來 林沖接在手中 一把抽出 只見刀身寒光薄霧 冷氣逼人 林沖看罷吃了一驚 脫口說道 好刀 你想賣何價 漢子道 要價三千貫 實價二千貫 林沖道 只是值二千貫 只是無人識貨 你若是一千貫肯賣 我便買下 漢子道 我幾等錢用 你如真買 就讓你五百貫 實要一千五百貫 林沖微笑道 我只出一千貫 漢子嘆了口氣道 金子當生鐵賣了 也罷 一文不能再少了 林沖大喜 當即辭別魯智深 領著那漢子回家 到了家中 林沖取出銀兩交給他 問道 你這口刀從何得來 漢子回道 是小人祖上留下的 因家道衰落 只好取出賣了 林沖又問 敢問你祖上是誰 漢子羞愧地道 說出來 丟了祖宗的顏面 林沖也就不好再問 漢子收好銀兩便走了 林沖把這口刀翻來覆去 看了多時 讚嘆道 真是好刀 高太尉府中有一口寶刀 我幾番想借出一看 他都不肯 如今我也買了口寶刀 以後找機會和他比試 就這樣 他刀不離手地看了一晚 夜間才掛在牆上 沒等到天明 又去看那寶刀 四日四牌時分 只聽門口有兩個差役叫道 林教頭 太尉聽說 你買了一口好刀 叫你拿去比試 他老人家在府裡專等 林沖聽了 心想 又是哪個多嘴的 暴制了太尉 他禁不住兩個差役催促 匆忙換了衣服 拿著那口刀 隨兩人往太尉府而去 走在路上 林沖問 我平日裏出入太尉府 為何沒見過你們 兩個差役達到小人心境 纔到府中當差 說著話到了太尉府 走進前廳 林沖不由站住了腳 兩個差役道 太尉在後堂內坐的 林沖隨著兩人轉過屏風 進了後堂 還不見高太尉 不禁又停住腳步 兩個差役又道 太尉就在裡面 叫我們領教頭進去 又過了兩三重門 走到一個地方 只見周圍都是綠漆藍乾 兩人把林沖領到一處堂前 說道 教頭 你在此稍等片刻 我們進去稟報太尉 林沖捧著刀 站在房檐前 眼看著兩個差役進去了 等了一盞茶的工夫 不見有人出來 林沖心中懷疑 掀起簾幕 跨進堂去一看 只見正中匾額上 寫著四個青色大字 白虎接堂 林沖猛然驚覺 這接堂是商議軍機大事之地 我怎敢無故進來 他正要轉身 忽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從外面走進一人 正是林沖的頂頭上司高太尉 林沖見了 連忙拿著刀向前請安 高太尉喝道 林沖 又不曾叫你 你怎敢擅闖白虎接堂 林沖躬身道 回稟恩相 方纔是兩個差役帶林沖到此 叫我送刀來比試 高太尉喝道 差役在何處 林沖道 他二人進堂去了 高太尉又喝道 一派胡言 什麼差役 敢進我的府堂裡去 你手持寶刀 分明是要行刺本官 左右於我拿下這次 話亦未落 一旁衝出二十餘人 把林沖橫推倒拽 用繩索捆了個結石 林沖急得大叫 小人冤枉 若不是太尉召喚 我如何敢來此地 高太尉喝道 既然這次不服 就將他解去開封府 交藤扶銀處置 左右領命 壓著林沖投開封府而去 下豪府尹坐牙未退 聽高府的人說了太尉的意思 又看了看那把寶刀 不由他那口氣 說道 林沖 你是個進軍教頭 為何不曉法度 手執利刃闖入劫堂 這可犯下了死罪 林沖此時早已醒悟 會在街下道道 大人明察 小人不屈寒冤 便將高牙內調戲自己娘子不成 高太尉涉及陷害的經過 從頭至尾講了一遍 扶銀聽了林沖供詞 並未多說 叫人寫好迴文 交差役轉交高太尉 一面叫人給林沖帶上行家 推入牢中 再說 林沖娘子在家中 聞聽飛來橫禍 撕下領 哭得死去活來 她怕林沖氣悶 只得強打精神 每日事前買通牢頭 盡勞給林沖送飯 林沖的丈人張教頭 已是年過六旬 得知林沖入獄 也連忙捨出家財 上下打點 四處求人為林沖說情 當案的孔木銘叫孫定 為人耿直好善 人稱孫甫兒 他知道這事的隱情 就去向府引稟道 此事林沖含冤 大人理應周全他 扶銀搖頭道 高太尉認定他犯下刑事之罪 誰敢周全他 孫定冷笑道 照此說來 這開封府不是朝廷的 是高太尉家的 扶銀怒道 無說 孫定爭辯道 但凡有人小小觸犯 高太尉便抓了送來開封府 要殺便殺 要寡便寡 官府可不就成了他家的嗎 扶銀反問一米說 該如何處置林沖 孫定道 看林沖供詞必有冤情 只是沒拿住那兩個差異 可笑他認下妖玄利刃 誤入劫唐之罪 即詐二十四倍充軍 滕扶銀也知這是冤案 便親自去見高太尉 再三秉說林沖的供詞 高求情之理短 又愛著扶銀的面子 只得答應了 扶銀回來聲聽 命左右給林沖除了長夾 打了二十幾仗 叫文筆匠撕了面夾 發配滄州勞城 當廳便給林沖 釘了一面七斤半的護身夾 貼上封皮 扶銀押了一道諜文 差董超 薛霸兩個工人 兼押前去 二人押送林沖出了開封府 只見張教頭和仲林社 都等在眼前 張教頭同林沖到周橋下 酒店裏坐定 林沖道多虧孫孔木幫忙 這棒打得不毒 還能走路 張教頭叫酒保擺上酒菜 管帶兩個工人 酒至數杯 張教頭又取出銀兩 打點了二人 林沖指手對張教頭道 林沖這一去 生死難料 娘子在家 恐怕受高牙內威逼 況且他青春年少 不必為我誤了自己 因此 林沖自作主張 要立下休書 這樣才取得心安 張教頭正色道 賢婿說的什麼話 你是遭了橫事 又不是你做出來的 寶漢把女兒帶回家去 三年五載養得起她 高牙內想要見她 也不能夠 總有一日放你回來 依舊夫妻團聚 林沖道 若不醫允小人 林沖便掙扎回來 也是不與娘子相聚 張教頭嘆道 既然這樣 全且由你寫下 我只不把女兒嫁人便是 就叫九寶巡個寫文書的人來 買了一張紙 林沖說 那人寫 道是 東京八十萬進軍教徒林沖 未因身犯重罪 賜被滄州 去後存亡不保 有妻張氏年少 情願立此休書 任從改嫁 永無爭執 恐日後吳平立此文約 年月日 林沖看那人寫完 便借過筆 在年月下壓個花字 打個手印 這時 林娘子嚎哭著走進來 緊而抱著一包衣服 原來他們一路巡到這裡 來為林沖送行 林沖便把休書遞予娘子 林娘子一看 真好似晴天霹靂 大哭一聲 昏厥於地 林沖與張教頭 連忙把她救醒 她仍然哭泣不止 林沖就把休書給張教頭收了 一些女林舍過來相勸 把林娘子攙扶回去 張教頭囑咐林沖道 你放心去 不要掛念家裡 到了滄州 千萬記書信來 林沖滿心淒涼 拜辭張教頭 並中林舍 揹了包裹 隨工人上路而去 預知後續故事 請看下集 四北滄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