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酒：李白的寂寞 7-7

現代學者李長之先生 在《李白傳》中曾經這樣為詩仙李白定位 稱她是寂寞的超人 那麼如何理解李長之先生所說的寂寞的超人呢? 我們先來說超人一詞 所謂超人指的是超越一般世俗意義上的 凡人的這樣的人物 那麼在詩仙李白的詩作當中 她經常把自己比作飛翔於九天之上的大鵬 大鵬這個形象出自先秦時期的經典《莊子》 《莊子》當中的逍遙遊 北冥有魚 其冥為昆 昆之大 不知其幾千里也 化爾為鳥 其冥為鵬 鵬之背 不知其幾千里 說的是北海的魚 名字叫昆 昆可以變化 化成一種叫做鵬的大鳥 這就是昆鵬之變 那麼在《莊子》筆下 說這種大鵬鳥可以藉助著鋒利 團扶搖而上者九萬裏 可以藉助鋒利飛到九萬裏的高空 然而這畢竟要藉助鋒利 才能達到這樣的一種生命的高度 而在李白筆下 他這樣寫大鵬 李白在《尚禮庸》一詩當中這樣寫道 大鵬一日同鋒起 扶搖直上九萬裏 甲令鋒歇石下來 猶能伯雀蒼茗水 很顯然李白筆下的大鵬形象 直接化用了《莊子》筆下的大鵬鳥的形象 說可以藉助鋒利飛到九萬裏的高空 可以達到這樣的一種生命的高度 接下來詩人與鋒一轉 如果沒有了鋒利 如果沒有了鋒的助力 大鵬鳥又該如何呢 猶能伯雀蒼茗水 說大鵬鳥只要扇一下自己的翅膀 仍然可以讓蒼茗之水為之撼動 所以猶能二字猶能一句 表現出盛唐文化孕育出來的 詩仙李白獨有的 特有的一種文化自信 那麼這種文化自信 在李白的詩中可以說隨處可見 比如說在《槍印鈕》中 詩人這樣寫 天生我才必有用 千金散盡還祖來 這裡大家要注意一個必字 詩人強調 我的天才我的才華 終究會有一天會受到重用 在另外一首詩 《行路難》的最後 詩人這樣寫道 長風破浪會有時 直掛雲帆寄滄海 詩中化用了南朝時期一個文人的典故 說南朝文人宗闕小的時候 他的叔父宗炳曾經問及他的志向 宗闕的回答沒有那樣具體 說自己長大以後要如何如何 而是說了這樣的一句 願乘長風破萬裏浪 表達了自己高遠的這種志向 所以在詩中 李白化用南朝宗闕的典故 長風破浪會有時 一個會字 詩人強調 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我將乘坐著巨大的船隻 借著風力渡過那茫茫的大海 除此之外 李白在《贈張相浩》這首詩中 曾經這樣寫道 這裡邊提到一位歷史人物 那就是西漢慈父大家 司馬相如 司馬相如是西漢武帝時的才子 是漢賦的代表作家 代表作子虛賦上林賦 由於司馬相如才情卓著 擅長寫漢賦這樣的一種文體 所以呢 後世稱司馬相如為賦聖 而在唐代的時候 一個文人想要在仕途之路上 飛黃騰達 想要參加異常激烈的科舉考試 就要在師父上進行積極的準備 因為唐代的科舉考試 盡是一科 考的不是別的 就是師父 所以李白為此曾經三擬文選 文選全名昭明文選 是南朝時太子蕭統所編的一部 匯集了先秦至魏晉時期的文章 和詩歌精華的選本 為了積極籌備科舉考試 李白從小進行了嚴格的師父的訓練 比如說他曾經啊 模擬南朝才子江燕的漢賦 寫有李漢賦 所以由於從小的這種嚴格的訓練 李白的師父都是極佳的 所以在詩中 他這樣寫道 注意這個靈字 李白認為自己十五歲時所寫的賦 已經超過了西漢慈父大家 被稱為賦聖的司馬相如 這不是一種強烈的文化自信嗎 所以李白筆下的大鵬這個形象 有別於莊子筆下的大鵬 帶有著聖唐文化特有的 李白性格當中特有的一種文化自信 這是說超人 那麼某種意義上來說 超人也便註定了孤獨註定了寂寞 李白在自己的詩中 也經常表達這樣的一種孤獨一種寂寞 而他經常選用自己非常喜歡的兩種事物 也是他生命當中最難割捨的兩樣事物 來表達這種孤獨和寂寞 那便是樂與酒 比如說李白在《槍林錦》中這樣寫道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是金樽空對月 又這樣說 五來聖賢皆寂寞 唯有言者留其名 所以在詩中啊 詩人直言不諱地道出自己心靈深處的這種寂寞 當然 唐詩三百首當中還選入了李白另外一首詩歌 表達他寂寞之情的代表作 那就是《月下獨酌》 大家可以看一下這個題目 月、月亮、酌、酌酒、樂與酒 李白生命中難以割捨的兩樣事物 月下獨酌 獨則道出了李白生命中的孤獨 所以這首詩中反復提及的是月與酒 而核心表達的是詩人內心深處 生命深處的一種孤獨 花間一壺酒 獨酌無相親 詩人寫道 在這月色皎潔的夜晚 在這花前月下 我獨自一人拿著一壺美酒 然而自己孤獨的飲酒 無相親 沒有親近之人 沒有真正的知音 舉杯邀明月 這某種程度上來說 是一種無奈之舉 舉起酒杯 邀請天上的明月共飲 暫時的飲天上的明月為自己的知音 對影成三人 漠然間的一次回首 詩人似乎又有意外的驚喜 回頭一看 還有自己的影子 所以對影成三人 詩人似乎在苦苦的勸慰自己 我並不孤獨呀 天上的明月 身後的影子 這些都是我的朋友 然而詩人接下來筆鋒一轉 這樣寫道 天上的明月不理解我內心的孤獨 身後的影子也只能突然的跟隨著我 所以就像是一個在苦苦尋找著 生命困惑答案的詩人 此刻苦苦尋覓到的答案 又被詩人輕輕的否定掉了 所以下面詩人接著寫 暫伴月漿影 行樂須及春 暫 暫時 暫且 天上的明月 身後的影子 只能是暫時的我的知音 我還是趁著這大好的月夜 進行的享樂人生吧 接下來詩人寫道 我歌月徘徊 我舞影靈亂 我在這月色皎潔的夜晚 獨自唱吟 再歌再舞 然而天上的月亮 身後的影子 它們終究不屬於我 所以在這首詩的最後 詩人發出了這樣的一種感慨 表達了這樣的一種美好的心願 永結無情猶 相期妙雲憾 雲憾指的就是銀河 在古典詩詞當中 銀河有很多的別名 雲憾呢 星憾呢 等等 永結無情猶相期妙雲憾 說天上的月亮啊 我想和你一起相約在那遙遠的銀河之濱 當然 我們說這只不過是一個天真的幻想而已 所以整首詩中所呈現的 是詩人發自肺腑的生命深處的這樣的一種孤獨 天上的明月 身後的影子都只能暫時的化解詩人的孤獨 酒杯中的美酒 也不能從根本上消解詩人內心的痛苦 所以《月下獨酌》這首詩 寫盡了詩仙李白內心深處的徬徨 寂寞 孤獨 李白在詩中 自命自比為大鵬 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李白寫出了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一首詩 臨終歌 詩中啊 仍然以大鵬自譽 大鵬飛兮振八意 這個大鵬鳥即將遠去 即將遠離這塵世之間 詩中表達了詩人深深的無奈 深深的痛苦 詩人李白 詩仙李白以大鵬鳥自譽 他是翱翔於九天之上的大鵬 只能俯視人間 這便註定了李白 便註定了詩仙李白一生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