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三)文人山水的源頭 《江干雪霽圖》

江水滔滔話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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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次觀看·2024年8月3日
各位好 到了天保十年 就是公元751年的時候
王維仍然居住在王川的家中 為母親守喪
壞消息呢 不斷的通過朋友傳回來
先虞仲通討伐南趙失敗 楊國忠卻謊報戰勝
高先知在西域跟大石作戰 大石呢 就是阿拉伯帝國
打了一仗 也是兵敗
原本漢化的西域地區啊 就迅速的伊斯蘭化
西域稱聖的佛教也開始慢慢的絕跡
東北方向呢 安祿山這一年討伐契丹也兵敗
這一連串的失敗啊 似乎是一種預兆 蝴蝶已經煽動了他可怕的翅膀
一種不祥之感在王維的心中慢慢的膨脹
他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也沒有能力做出任何扭轉和改變
他能改變的只有他自己
他不斷詢問和審視自己的內心 努力的在這紛亂的世界中尋找一絲安寧
在丁幽的兩年多時間裏啊 王維的世界沒有你死我活 沒有爾虞我詐 沒有事態炎涼
只有風霜雨雪 只有山水自然 只有雞犬相聞
這讓王維感覺放鬆 也使得他對周圍的一切具有敏銳而細微的感受
而這些感受啊 最終變成了他的詩 也變成了他的話
受到曹植和陶淵明的影響 王維呢也是五言十句多 充滿了古意
曾經陶淵明的那種田園市啊 還會展現田園生活中無奈和辛苦的一面
比如鄭鬥南山下 曹盛鬥苗西 陳興李鴻慧 黛月賀初歸
貧居乏人工啊 灌木荒漁窄
由於王維啊 他在物質上比陶淵明要好
他的內心呢 也有佛教苦修的意願
所以當王維走進山水林泉 他把自己能完全融入其中
他甚至會獨自一個人走很遠 以至於天晚都不能返回也無所謂
於是呢 就有玉頭人處宿 隔水問橋夫這樣的詩句
他感受到呈現出來的都是平靜 優美 精緻的山水畫卷
當然也經常會有朋友來看王維
比如裴迪啊 這段時間就住在網川 跟王維啊日日唱和
裴迪這個人曾經擔任過尚書郎 兩人交往長達20餘年
特別是王維住在中南山這段時間 兩人來往的十分頻繁
在王維的詩中啊 與裴迪贈達的就有30多首詩
當然這有一個背景 就是唐朝人啊 你可以不給女朋友寫詩
但是呢 你必須給男朋友寫詩
唐朝的很多詩啊 都是這種友誼詩 就是朋友之間互相的贈詩
所以王維也有大量的這種詩
他唯一存世的一首散文《山中與裴秀才嫡書》也是寫給裴迪的
王維找到他真正的知己
比如啊 他在一首詩裡這樣寫道
濁酒與君君字寬 人情翻覆似波瀾
白首相知幽暗劍 諸門先打笑談官
草色泉晶細雨濕 花枝欲動春風寒
世事浮雲何足問 不如高臥竊佳餐
王維就這樣跟朋友一起感受微濕的細雨 遲到的春寒
在陰晴雨雪中體會周遭的山水自然
我們上一次見到如此迷戀山水的人
還是三百年前的宗炳
也正是因為王維對山水這份真切的熱愛
才使得王維能畫出不同以往的平靜的真切的山水畫
我們說王維早年的畫風跟吳道子很像
甚至有一部分青綠山水直追李思迅
但是中年以後王維變得越發的沉靜平和
他也開創了一種全新的畫風
這是不同於以往的特殊山水
在王維的筆下
這種山水畫出現了兩個方面的革新
分別在筆法和顏色上面
首先我們看筆法上面的變化
王維啊這裏出現了破墨山水
唐代的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裏面說王維啊
說於見其破墨山水 筆記盡爽
宋代的郭若虛在《土畫見文志》裏面也說到王維的破墨山水
他說啊 每流速以成雲 芥蒂以為雪
其破墨之功啊 優為難也
這裏面就提到破墨法
什麼是破墨呢
就是以前人們畫畫都嚴格的勾線 框定輪廓
你看我們之前說過吳道子 說顧楷之
他們的話都是這樣的 框定輪廓
然後呢 在其中蘊染
但是王維在畫畫的時候
開始打破這些輪廓的結構線
破墨其實就是一筆下去
在墨跡未幹的時候再下一筆
用第二筆的墨或者水去破開
這樣的話呢 就在上面再次覆蓋或者穿插
會形成一種比較隨意的激勵
畫面呈現出墨色蘊染的層次
後世不斷的總結啊 把破墨法又分成四種
比如濃墨破淡墨 淡墨破濃墨 墨破色 或者是色破墨
當然還會有一些更多的細分啊
比如有水破墨 水破色什麼的
反正大概分這四類 各自有不同的效果
這個就是村法開始蘊釀形成的萌芽
但是遺憾的是 我們從目前傳世的作品看
王維的破墨技法並不太明顯
王維山水畫的第二個革新就是他對於顏色的處理
我們現在叫中國畫經常說成水墨畫
而把水和墨當成畫面的主要表現形式
王維算是比較早的實踐者
蘇軾曾經說 為摩羯之詩 詩中有畫 觀摩羯之畫 畫中有詩
蘇軾我想他之所以有這樣的感慨
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王維詩中有大量的景色描寫
尤其是對於顏色的描寫
比如日落江湖白 朝來天地清 白雲回望河 青矮入看無
細雨草色綠堪染 水上桃花紅玉染
好像王維他特別喜歡顏色
但是在王維的畫裏 他對於顏色的使用卻是非常謹慎的
直觀上看 他畫中的顏色越來越少 筆墨的作用也越來越大
在他的畫裏面 他經常用墨色來代替自然界真實的顏色
逐漸有了墨分五色的這種使用方式
這也是中國畫的一大轉折
在王維之前 人們覺得畫畫用顏色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因為現實世界就是五顏六色的 五光十色的
但是中年以後的王維啊 覺得這麼多顏色太喧鬧了 也太雜亂了
於是呢 血景就越來越多的出現在王維的畫裏
用墨色來取代顏色 少了喧鬧的 多了幹凈
王維也終於蛻變成一代山水畫宗師
王維在他自己的《畫論山水絕》中有這樣的說法
他說 夫畫道之中水墨為上
就是強調並且重視水墨渲染的藝術形式
用水墨來代替自然界的真實顏色
後世當然也有很多論述 比如唐代商言遠在歷代名畫系裏面就說
他就討論墨的功能 說山不帶空清而翠 鳳不帶五色而彩
是不蘊墨而五色俱 未知得意 亦在五色則物相乖矣
商言遠意思就是說 畫青山和鳳凰
即使你不渲染顏色 人們也會自然想象出他們的色彩斑斕
如果用五色來畫 反而事與願違 畫的就經常很不像樣
關於用墨色來替代顏色的變革 這是人類美術史上的一次重要突破
它徹底拋棄了繪畫描繪自然的單一功能
而是把人對世界的理解和感悟加入到畫面中去
畫面由只反映視覺信息變成了反映人的視覺 觸覺 聽覺和所有感覺
綜合獲取的一個呈現 而不是僅僅滿足於我表面上看到是什麼東西
王維的《雪景圖》最能代表王維的水墨作品風格
目前大家認為疑似王維作品的大概有這麼幾幅
比如有《雪溪圖》 有《原安墨雪圖》和《江幹雪祭圖》
《雪溪圖》我們現在只能找到民國時候的影印版
原畫據說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這個消息也不是特別確切
如果大家有比較準確的消息可以在下面留言
偶爾就會聽見有人問 說為什麼那麼多重要的文物都會出現在臺北故宮呢
這個事情我以為大家都知道 就以前沒有說 我覺得可以簡單介紹一下
民國之前的多數重要的藝術品都被收藏在清朝的宮廷
到了今天 原清宮收藏的這些重要文物 主要有這麼幾個大的流向
比如有遼寧省博物館 北京故宮博物院 臺北故宮博物院和南京博物院等等
在1924年的時候 末代皇帝溥儀出宮
但是在此之前 他用了大概一年多的時間
整理了一千餘件舉世罕見的藝術品 主要是書畫作品
以恩賜的名義賞賜給他的兩個弟弟 比如溥傑和溥家
讓他們利用每日下雪的出宮的機會帶出去
比如我們之前說過的三花仕女圖和姑姑夫人牛春圖都在其中
這批書畫一開始被運到了天津
到1934年的時候 溥儀到長春做那個緯滿州國的皇帝嘛
這批書畫就被運到了當時的長春 當時這緯皇宮之內修了一個小白樓
這個小白樓就是當時溥儀用來保存那些扇本圖書 古玩字畫的庫房
當時裏面的藏品大約有1300多件 對外呢宣稱叫做圖書館
到了1945年的8月 日本宣佈戰敗投降之前
溥儀呢企圖乘飛機啊逃往日本
結果被蘇聯紅軍俘獲 連他攜帶的這部分書畫和珍寶由蘇聯紅軍查扣
最後還不錯 就轉交給了東北民主聯軍
今天呢這批東西大部分藏在遼寧省博物館
溥儀當年沒有帶出去的文物都留在故宮
後來日本人打進來了嘛 國民黨政府就組織北京文物南遷
據說當時裝了近兩萬箱 其中故宮的文物就裝了13,427箱 還有64包
在這之後的十餘年時間裏啊
這些文物輾轉了大半個中國 最遠被運到四川
抗戰勝利之後啊又被轉運到南京
到了1949年前後 南京這批文物中最重要最精美的
被挑選出了2972箱 被轉運到今天的臺灣
今天呢就被保存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到了1951年以後啊 留在南京的這些文物陸續的被運回北京故宮
有一萬多箱 其中剩了2,221箱留在南京的庫房
今天呢就劃歸南京博物院
這次文物南遷的過程中是非常不容易的
當時在那麼艱苦的條件下
天上盤旋著日本人的飛機 地上的交通幾乎癱瘓
很多人都為這件事情付出了生命 最後沒有一件丟失
這就是我們曾經的中國人對於自己文化的態度
也是我們這個文明五千年不斷絕的根本原因
前幾天我給咱們這個書寫一個小的材料
就想到這麼一個事情
歷史上有很多的民族它出現過 但是最終呢又消失了
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啊在過程中大放異彩
比如契丹 匈奴 鮮卑 解底羌這些民族
他們這些民族啊最終消失了
但是大家知道嗎 他們這些民族的後人
在生物學意義上其實是仍然存在的
只不過是他們的文化藝術沒有人繼承的
我們這個民族幾千年來沒有斷絕
並不是因為我們武力上一直強盛
而是因為我們的歷史 文化和藝術
在每一個個體中像基因一樣不斷地延續
從來沒有斷絕
今年我們設計推出了一款2024中國書畫日曆
每一頁日曆裁選一幅中國古代經典名畫
配一首與之相應的唐詩宋詞
讓每一天的日子有詩有畫
松上有著維雍老師親筆簽名的日曆作為禮物
深情厚意悅然紙上
每月開篇設計了月首夜
甄選一幅代表這個月開放的花鳥作品
刻意相應的詩詞
藍條工作日紅條節假日
鮮明又醒目
字體版面設計舒適
字句行距恰到好處
朝代作者作品一目瞭然
這使得這一本日曆有了靈魂
充滿詩情畫意的日曆
讀起來詩中有畫
看起來畫中有詩
日曆下方不時出現的進度條
似乎提醒著我們
一年的時光進程
莫負韶華
砥礪前行
二十四節氣和節假日
用書畫弦章的形式佈置於日期上方
既新穎又醒目
一月二日
龍曆冬月
北宋畫家燕文貴的雪後江景江村圖
荒村瑜伽
遠岸泊舟
一首柳宗元的千山鳥飛絕
萬鏡人宗滅
孤舟梭立翁
獨調寒江雪
讓人感到孤冷又溫潤
四月二十一日週日
這是一個春遊的好日子
元朝夏泳的山水圖
不正是描畫了黃庭間這首詩裡的意境嗎
鳥草依河壁
春入武陵溪
溪上桃花無數
枝上有黃梨
我欲穿花尋路
直入白雲深處
也許會沖淡有憂愁的日子
也許會讓開心的日子更開心
十一月二十二日
小雪
明朝文博人的松風高士圖
文博人剛剛放下畫筆
那蘭公子的
遙知獨聽燈前語
轉意同看雪後山
便脫口而出
也許會忘記生活的困苦
也許會更顯生活的美好
這些也許
也許會讓生活更增添一份文化的積澱
有書有畫的日子
心靈也要有所棲息
幾行淺淺的線
悄悄記下明天的回憶
每一頁紙
手感舒適
翻閱溫潤
圖畫均蒐集採選自國家權威機構的高清大圖
逐張調色
畫面清晰明亮
飽和度高
對比度舒適
全綵印刷
無畏環保幽默
現裝開放式麻布書記
便於屏展180度
把日曆裝進袋子
送給你喜歡的人
讓他和你一起過好每天的日子
最後
給日曆一個安放
他可以在牀頭
可以在書房
也可以在客廳
具有獨特設計構思的支架
留住了日曆的每一天
細細品味
就像牀邊的書
手邊的茶
桌邊的酒
當一年的日子過去了
日曆就成了一本詩集
一本畫冊
一本美好的回憶
案頭有詩有畫的日子
就是心中的詩和遠方
王維的這幅雪溪圖啊
有可能當時就到了臺灣
這幅畫的右上方提了這麼幾個字
說王維雪溪圖
對於這幅畫的真偽啊
我們現在找不到高清的圖片
也沒有辦法進一步判斷
如果誰能找到咱們可以分享一下
但是這幅畫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
我們可以提一下
我們講透視的時候說過
這種現象在中國畫中是非常常見的
畫家有時候會故意把遠處的某個景物畫大
比如這幅畫中
江中的那個划船的漁船和划船的人
如果我們不是特別認真的看
幾乎不能發現這個問題
但是如果我們仔細看一下就會發現
那個船伕
和近處亭子裏面的人做一個比較
就會發現
船伕和漁船被放大了
相當於一幅畫中
增加了一個局部的放大的特寫
但是它並不會引起我們視覺的不舒適
因為畫家知道
漁船會是我們視覺的一個中心點
我們也希望看得更清楚
這就是一個非常主觀的表達
來滿足我們內心細微的感受
當然王維畫畫
還有更主觀的一面
他曾經畫過一幅畫
在當時非常有名
叫做《元安臥雪圖》
北宋沈闊在《孟錫比壇》中說啊
說書畫之妙當以神會
難可以求形似
適之光畫者多能指摘其間相形
位置彩色狹僻而已
至於傲理明造者罕見其人
如雁允畫平言
王維畫物多不問四時
如畫花王以陶禮芙蓉蓮花童話以景
於家所藏為魔截畫《元安臥雪圖》
有雪中芭蕉
此乃得心應手
易道便成
故其禮入神
迥得天意
此難可與俗人論也
沈闊的意思是說
書畫的妙處在於心領神會
世上看畫的人
大多數都能指摘一些
相形位置和色彩的問題
至於去探究這背後的奧妙哲理的人
就很少了
張燕遠老早就提出過
說王維畫畫不問四時
經常把陶禮芙蓉蓮花這些畫
童話的一幅畫中
沈闊家裡收藏的王維的這幅《元安臥雪圖》
裏面就畫了雪中芭蕉
這種易道便成
出神入化的作品
是很難跟俗人討論的
我們在《簪花侍女圖》中
也說過類似的問題
現在這幅帶雪中芭蕉的《元安臥雪圖》
我們已經看不到了
但是呢我們能找到一幅同名的畫
有人懷疑也是出自王維
畫的呢同樣是《元安困雪》的故事
這個元安我們今天聽著可能不太熟
但是我們熟悉另外兩個人的名字
叫袁紹和袁術
看過三國演義都知道
這兩個人是漢末諸侯並起的舞臺上
重要的角色
尤其是袁紹啊
差一點點就打敗曹操問鼎天下
我們提起袁紹總有一個描述
說他祖上四世三公
就是有四代人都做過三公這樣的高官
那袁家的第一代伐祭
做三公的這個人呢
就是袁安
袁安脾氣特別大
不畏權貴
歷史上名聲不錯
汝南袁氏後來成為東漢有名的世家大族
就是靠袁安自己努力奮鬥出來的
《後漢書袁安傳》中記載
說有一年冬天紛紛揚揚的大雪
一年下了十多天
地上的積雪有一丈多厚
封路堵門
當時有官員來下來視察災情
走到袁安大門口的時候啊
發現大雪封門
這個洛陽令啊
就以為袁安已經動物兒死
於是呢就命人破門而入
但是看見袁安在牀上奄奄一息還在讀書
洛陽令呢就扶起袁安問他
為什麼不出門起食
這個袁安回答道
說大雪天啊
人人都挨餓受凍
我不應該再去打擾別人
洛陽令一聽啊
你看人家這覺悟這共產主義接班人
馬上取他為笑臉
袁安就開始做官
並且從此扶搖直上
最終成為漢室的社稷重臣
《袁安臥雪圖》畫的就是這個故事
這個畫面的上半部呢
是用淡墨暈染的江面
展示出黑夜冰冷深邃的水面和天空
下半部呢
畫的就是袁安的院子
這個房屋和院墻的墻皮啊已經脫落
水缸和石碾
似乎也在傳達著貧窮和破敗
與此對應的是院內的老樹
叢樹和盛開的梅花
處處露出希望和堅強
透過窗戶
我們看見袁安正在屋內認真的讀書
畫面的墨色中是應該添加了褶石
所以畫面有一種暖色的感覺
我們都能感覺到這種讀書的暖意
每次看到這幅畫
都能想到金聖嘆說過的那個
血液必滿讀禁書
算是人生一大快事
應該說啊
目前流傳下來的所有王維的作品
我們看他的可信度啊都是值得懷疑的
但是我個人認為有一幅畫
意境上最好
可能最接近王維的原作
他就是江幹血跡圖
這幅畫是一個長卷
江幹血跡圖
現在藏在一個日本的私人藏家手裏
我個人是特別喜歡這幅畫
如果選出我心中最喜歡的十幅中國畫
那王維的這幅江幹血跡圖
肯定名列其中
好幾年前
我就曾經想過
要把這幅畫完整的臨摹出來
但是總是以各種事情為藉口
就一拖再拖
一直沒有實現
王維他的畫血井的技法
就像北宋的郭若虛在《土花劍文志》裏面說的
每流素以成雲
借地以為雪
王維他只畫出沒有被雪覆蓋的景物
這樣沒有筆墨的地方
就自然成為積雪的效果
這種技法在王維之前是沒有人提到的
應該是王維的首創
雪很容易讓人聯想起冰冷和孤獨
但是在王維的血跡圖裏
我們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個
安靜的溫暖的世界
似乎只有雞犬之聲相聞
只有濃濃的禪意
我們初看這幅畫
似乎覺得它跟後世山水畫成熟以後的效果
沒什麼區別
但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
還是有一定差異
我們經常說中國畫有五種技法
勾、村、擦、染、點
這裏面只用到了勾染和點
而山石和樹木仍然沒有村擦的處理
但是點的應用在王維這裏已經非常成熟
他會在山石上面點上混有花青的墨點
這是中國畫的一項重要進步
之前在李思遜父子的山水畫中也會出現點
但是主要用來點樹葉
就是我們經常說的胡椒點
用來點樹葉
有明顯的指帶
而我們經常說的點其實是苔點
這裏有非常大的差別
苔點它不是用來描述具體的什麼事物
近處的苔點可能指的是石塊或者是雜草
遠處的苔點可能是指樹木或者山石
或者根本就沒有什麼指帶
僅僅是為了增加畫面的豐富性
相當於人化妝的意義
起到一個統合協調和掩蓋的作用
這是王維的一項巨大貢獻
點從此以後成為中國山水畫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我們看卷軸畫
其實現在從手機上看有一個好處
就是非常類似於古代的看法
邊展開邊合上
就是一段一段的向前看
我們看這幅畫
它一張開就是一片白雪皚皚的天地
幾塊林循的怪石拔地而起
山石下面有幾座精緻的房舍
房舍前有兩個人站在雪地中
這個老者主杖而立
青年拱手問安
遼闊蒼茫的天地之間
畫面中僅有的兩個人顯得那麼渺小
一架小橋連接到水的對岸
對岸也有幾家人家隔水相望
接下來的畫面就是一大片水面
近處有捕魚的架子和這個小物
孤單的趴在水邊
遠處這個天空的水鳥成羣結隊的飛翔
遼闊的水面又墨色清清渲染
這個墨色深淺僵持有度
雖然沒有過度的修飾
但是絲毫不顯得單調
現在我們看很多那種所謂的巨材的山水畫
也是會畫面中央會出現大面積的水
構圖跟這幅畫很像
但是看起來就僵氣很重
格調不高
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就是水面的坡岸處理的過於簡單化
當然還有色彩的原因
王維這裏面把水面
它這個淺灘坡岸處理的就非常好
水和岸之間互相的穿插交錯
水面的輪廓就變得優美而自然
提高了這個畫面的氣韻
在畫面要結束的地方
我們的視線棄水上岸
在山勢和樹木之間
掩映著一處房舍
別有一番悠然自在的感覺
畫面中色彩運用非常謹慎
只是在樹木啊
蘆葦上面用一點點的硃砂
褶織和花青
而且純度都是比較低的
但是我們視覺感受就非常豐富
有層次
我們看這幅畫
採用的技法非常簡單
並沒有像吳道子
像李思遜
甚至像閆麗本那樣展示精湛的技巧
他靠他的學養
人品學問才情和思想
這些因素共同來把控畫面
到了後世
人們通常稱這類繪畫為文人畫
這就是王維他的貢獻
我們似乎能想象到50歲的王維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
跟他的朋友閒庭信步
看雪花漫落
聽鳥叫水流
就這樣沿著山間的小溪
不知不覺走到盡頭
行到水窮處
坐看雲起時
偶然直林聳
談笑無還期
王維是多麼希望日子永遠這樣平靜的走下去
但是天總是不遂人願
到了公元752年
就是天保十一年這一年
52歲的王維守孝期滿
他再次回到朝廷出任吏部郎中
此時啊
唐朝這架巨大的機器
已經運行了整整134年
它內部很多零件都已經老舊和破損
不堪重負
光鮮亮麗的外表
再也無法掩飾千瘡百孔的內核
它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而王維本人的命運也將跟隨這個國家
一起遭受致命的打擊
那王維接下來究竟要面對什麼
他能挺過去嗎
我們下次再說
好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