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詞派的特徵(下)

接下來我們來談論 心氣集瓷派的特徵 談到心氣集瓷派的特徵 自然首先要面臨的一個問題 就是殊心異同 在瓷派淵源上 包括心氣集在內的心派瓷人 是受到殊勢影響的 東坡瓷中瓷品與人品的高度統一 雄邁開闊的瓷徑 慷慨豪放的取調 都得到心派瓷人的繼承 但心氣集的瓷風 並不是殊勢瓷風的自然演化 心氣集的門人範開 在《駕軒詞序》中說 誓言駕軒居是心宮之瓷 似東坡 非有意學坡也 自其發於所序者言之 則不能不波若也 所以殊心瓷風的近似 正是源於其所序 故能自然相近 而非有意效仿 值得注意的是 從殊勢瓷到心氣集瓷 不僅有南宋初年朱明成 以及項子英、張元幹等瓷人為中介 還有北方金國瓷的一條線索 北宋滅亡後 蘇學行於北 經瓷早期的吳姬、蔡松年 兩位大家都與殊勢有淵源關係 其後黨懷英、趙秉文、袁灝問等 金國文人無不受殊勢影響 據說心氣集早年在北方 曾隨蔡松年學瓷 又與黨懷英為同舍 因此心氣集與殊勢瓷的淵源 有可能是綜合性的 其間有南北瓷壇的不同中介 北方的三川之氣 金宋合戰的陣局 心氣集本人出身行武的經歷 鸚鵡叱詫的氣質 以及在南宋的政治遭遇等等 這些因素對心氣集瓷鋒的影響 同樣是非常巨大的 而這就不是殊勢瓷所能牢籠得了的 因此殊星之異與殊星之同 同樣不能忽視 歷來論瓷者多註意幾此 我們引一些古人的評價 宋代梵開駕軒辭序 其間固有清而厲 宛而武媚 此又波瓷之所無 而弓瓷之所獨有 就是說 清而厲 宛而武媚這樣一些特徵 是東坡瓷所沒有的 但卻是心氣集的瓷所獨有的 清代周濟借存哉論瓷雜著 是以殊星並稱 殊之自在處 心偶能道之 心之蕩航處 殊必不能道 二功之辭 不可同日已 這個話倒是對於 殊氏和心氣集的比較認為 殊的自在之處 心氣集偶爾能寫到的 但是心氣集的蕩航之處 殊氏是寫不到的 反而有一種 提升心氣集的地位的這種傾向 清代陳亭祚白羽哉辭話中說 殊星並稱 然兩人絕不相似 他倒是認為絕不相似 魄力之大 殊不如心 氣體之高 心不歹殊遠矣 他強調兩人各有所長 近代王國維人間詞話中說 東坡之瓷礦 駕軒之瓷壕 一個是礦達的礦 一個是壕狀的壕 也是各自指出了他們的 不同的特徵 所以這些評論的出發點各不相同 但是都強調了殊星的同中之意 事實上 興駕軒詞中的確有很多獨創性的內容 是東坡詞所不能涵蓋的 比如說下面這首《墨語兒》 信息集的名作 《墨語兒》 更能笑幾番風雨 匆匆春又歸去 西村常怕花開早 何況落紅無數 春且柱 見說到天涯芳草無歸路 怨春不語 算知有陰晴化炎諸網 近日惹飛絮 長門市準你家戚幼物 而每曾有人渡 千金縱滿巷爐戶 默默此情隨數 君莫無 君不見玉環飛燕皆沉土 嫌愁最苦 羞趣已微藍 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這首詞借宋村與歸院的傳統題材 寄予著對恢復中原 時機可惜的國事憂傷 個人遭遇嫉恨的政治處境的感慨 這些都融入在這首詞之中 夏全濤先生為此詞 肝腸似火 色貌如花 吳雄赫先生說此詞 他以雄豪之氣 驅使花間麗語 在悲涼的主旋律上 彈出百轉千回 哀怨欲絕的溫婉之音 像這一類詞作 就有著《星際記》本人的深刻烙印 可惜的是 後來的學《星際記》的詞人 往往只能磨其豪壯 而學不到這種 第二 詞作主題的政治化 在詞的主題與題材方面 蘇世慈已做了空前的開拓 但畢竟其所處的時代 尚未有家國之憂 鄰古之變 蘇慈的開拓 基本上仍在《永史懷古》 《蘇秦研製》等範圍之內 到了南宋時代 面對著山河淪喪和民族危亡的局勢 新派詞人的作品中 自覺地表現出明顯的政治化色彩 在他們的詞中 充滿了對恢復失地的熱切渴望 對國家命運的憂患意識 對苟合政策的不滿 對壯志難酬的悲憤書寫 這些內容不僅完全超越了 辭為嚴苛的傳統 較之舒適的以詩為詞也更為廣闊 像錢穎、陳亮自慰其詞 融入了平生經濟之懷 其實不僅僅是陳亮 這是南宋新派詞的共同特點 這就極大的擴充了 頌詞的表現領域 使得詞這種音樂形式 開始具備了政治表達的可能 這是詞體功能的一大眼睛 例如張孝祥的《六州歌頭》 這首詞是這樣的 長懷望斷 觀塞莽然平 真塵暗雙峯靜 俏邊深 暗消盈 追想當年世 待天數非人利 諸事尚絃歌地 亦山星 隔水沾香 落日牛羊下 毆託縱橫 看明王銷烈 濟火一川明 且古悲鳴 念 這首詞寫 臨懷觀感 縱覽誦經 隔懷對峙之形式 追憶今夕 批評苟安政策 這其實已經接近於 詞體形式的正論了 清代陳亭作《白雨齋詞畫》說 這首詞 淋漓痛快 筆飽墨寒 讀之令人起舞 非常的令人感動 這首詞中很多的三字短句 深情跳簇積月 據說這是在一次宴會上的祭席之作 亢京名臣張俊 聞此詞為之霸席 足以享見這首詞的感染力 又比如晨亮的念如膠 登多景樓這首詞 微樓環望 盼此意 驚鼓幾人成會 鬼色神詩 渾潤作天線南疆北界 一水橫塵連綱三面 作出增雄式 六朝合室 此稱門戶司祭 殷孝王謝諸人 登高懷遠 也學英雄踢 平雀長江管不到 河落心善無忌 正好長驅不須反顧 尋取中留室 小兒破賊 是成應問強對 宋孝宗淳熙十五年的春天 晨亮到建康金口一帶 考察形勢 準備再次上書 陳述北伐的主張和策略 這首詞就是這個時候寫的 所以它的主題也表現出 明顯的政治化傾向 這首詞本來是燈籃之作 但是卻只有一水橫塵連綱三面 這兩句是寫景 直接寫景 其餘的都是議論和感慨 由下句的作出增雄式 可見即使是寫景的這兩句 也和政治議論相關聯 詞中戒骨論經 痛斥滿足於偏安江左的懦弱政策 希望憑藉地利行勝 長驅北伐 以中留積極的氣度與決心 收復中原 直搗黃龍 整個詞議論風發 氣勢瀚麗 以高見濁實注入詞中 這就是所謂平生經濟之懷的體現 第三 容經註始而詞氣縱橫 《星期七詞派》在擴充詞作的內涵的同時 在填詞手法方面也有新的發展 在以詩為詞的基礎上 以文為詞甚至以論為詞 他們喜歡大量地融入 經史百家的典故或語詞入詞 以此增加詞的深度和心神內涵 這樣在一定程度上面就改變了詞體的氣質 詞發展到這一步 在表達功能方面 已經和詩文沒有本質差異了 《星期七》的《永豫樂》 驚口北故廷懷古 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千古江山英雄無祕孫仲謀處 五瀉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向末 人道濟怒成柱 想當年金戈鐵馬 氣吞萬裏如虎 原家草草風浪居序 應得倉皇北故 四十三年望中猶記 烽火揚舟路 可堪回首佛離慈下 一片神鴨涉谷 憑誰問 連坡老矣 尚能犯否 這是《星期七》的代表作之一 作於宋寧宗開喜元年 當時韓脫胄正準備北伐 於是啟用《星期七》 任鎮江之輔 出鎮驚口 雖然這個時候已經六十六歲了 但仍然壯心未已 在北故廷上 追懷歷史的英雄人物和興衰往事 喚起恢復中原的豪情壯志 詞中接連使用了 孫仲謀、濟怒、佛離慈 一系列典故 不僅數量多 而且以人民為主 又多出於《史記》、《三國志》、《宋書》等經史典籍 嶽飛的孫子嶽科就曾當面 跟《星期七》講 說這首詞 但是如果我們仔細地來 體會這首詞中的這些典故語彙 我們的感受卻是 覺得它貼切自然的 觀和實地並無堆墮之必 充分運用了典故的隱喻暗示功能 豐厚了全詞的意韻 另外一方面 新派詞人還廣泛運用 經史散文的筆法錄詞 以加強詞作的氣勢、邏輯、連貫性與可讀性 甚至有的詞人在作品中展現出 詞句與其政論文章的互動關係 例如陳亮的《水料歌頭》 送張德茂《大清時辱》 不見南獅九 漫說北羣空 當場之首 必竟還我萬夫雄 自孝堂堂漢史 得似洋洋河水 依舊只留東 且父窮如敗 丞相睾皆逢 遙知度順之朗 雨之風 餘中應有 一個半個此成容 萬裏興善如許 千古英靈安在 磅礴幾十通 胡韻何須問 赫日字當中 這首詞圍繞宋行史經之事 表達了不甘屈辱的 浩然正氣和滿腔豪情 對宋朝國運的忠信 充滿了必勝的信念 這首詞在議論政局的觀點 甚至是文具上面 我們都要注意到 它和陳亮的《尚孝宗皇帝第一書》 這篇奏章有明顯的關聯 首句不見南詩久 就直接來自 《尚孝宗皇帝第一書》中的 南世之不出 於近幾年矣 而遙知度順之朗 雨之風這三句 也和《尚孝宗皇帝第一書》中 中國天地之正氣也 百代帝王之所以相成也 這些句子意脈是相通的 萬裏興善如許 千古英靈安在 磅礴幾十通這三句 完全可以和 《尚孝宗皇帝第一書》中 天地之正氣 欲厄於興善而久不得成 何若興善 而天地之正氣 亦欲而不得謝 這些句子相參照相對觀 這種正論文對詞體的滲透 因此並無嬌柔造作的說教氣息 而是讓人感受到一種 昂揚奔發的激情 這種融注重在氣骨 所以能夠雄放而不出帥 是興派詞的革新 當然過於散文化 不免也容易招致後人的批評 張延詞元中就說 與文章餘暇戲弄筆墨 以為長短句是失耳 這個評價觀點當然是站在 作為號稱詞體正宗的 雅詞派的這個基點上面來評價的 但是他也講出了 興契基、劉過等人詞的 過於散文化的這樣一個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