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錦瑟」的意象特點：美麗與哀愁的結晶 唐诗新思路 欧丽娟 台湾大学

李商隱是唐詩的壓軸 綻放出世紀末的華麗 《錦瑟》則是他一生歌詠的代表作 也是首屈一指的唐詩名篇 李商隱被認為是晚唐第一人 為人纖細、敏感、執著、多愁 這樣的感傷性格 使他往往單密在殘缺美之中 和我們先前所談到的幾位詩人 性格完全不同 尤其李商隱一生困在 牛裏黨爭的複雜處境裡 在夾縫中求生存 飽受有苦難掩之痛 他首創的無題詩 可以說是這種命運的結晶 所以李商隱也變成一個 最能體會弱者處境的詩人 例如說《龍池》寫的是 被侮辱與被損害的痛苦 另外更多的詠物詩像 《野菊》《回中牡丹》 李商隱脫物育智 將自身放頓在裡面 寫出來的作品往往令人感慨萬端 關於李商隱 那謎一般難解 卻又魅力無限的詩歌 尤其是無題詩 袁皓問在論詩絕句三十首的 第十二首裡面有提到 說的是李商隱詩具有迷離恍惚 美麗動人 又令人茫然不解的特色 可惜沒有人能夠如同 漢代的正弦註解詩經一樣 為李商隱的詩做充分的註解 因此呢 詩人到底在感慨什麼 痛苦什麼 當他不願明說的時候 讀者也無法起作者於地下而問之 那大概就只能大膽假設 或小心猜測 當然 這麼說並不等於 我們可以把這些無題詩 都當作政治詩來解讀詮釋 即使 那確實很可能是 由某一個現實碎片所引發 但是呢 重點並不在於 那是哪一個現實事件 而是李商隱書寫的時候 究竟展現出哪一種性格特質 所以 除了這種內心底層的祕密 實在無法破解之外 他在作品中 用字淺詞的基本意義 詩人的主要性格特質 等等這些 卻是我們讀者 可以透過勤奮用功的研究 而給予正確的解答的 前面引述袁皓問 用來輾出李商隱詩的特點的 望帝春心託杜鵑 佳人錦瑟怨華年 這兩句都是出自錦瑟這首詩 這首詩雖然題目很明確 但其實 它是仿照古詩 奪取第一句的最前面兩個字 來作為標示 並不是一般詩歌 是根據內容來訂定題目的 所以它實質上 仍然是一首無題詩 無題詩是由李商隱所首創的 這和文學史上 因為流傳過程中 失落的詩題 所形成的異題詩 是不一樣的 它是李商隱刻意隱藏 創作主旨的一種作法 通常古典詩的命題 具有標示詩人的寫作動機 以及寫作目的的功能 例如說 永物詩必須在詩題上 標示它所歌詠的物件名稱 以免就成為猜謎詩 那麼像頌別詩 它就要點出相關的人、事、時、地、物 這麼一來 才能讓讀者產生 設身處地 感同身受的具體環境 那麼其他不一樣的 各式各樣類型的詩歌 也都大略如此 所以詩題具有指引的作用 但是李商隱卻有意隱晦其事 朦朧言之 所以才造成歷代以來 所解紛紜的結果 那麼像清初的王世珍 他在論詩絕句裡就直接說 他既曾經博傲 但一篇錦瑟解人難 也確實如此 有人統計過 從宋代以來 關於錦瑟這首詩的詮釋 已經超過十種 歸納起來呢 主要有五種範疇 第一 認為錦瑟詩 是一首單純的詠物詩 那麼歷代的詩評家 有人根據詩題 說這是一首 以錦瑟為對象的詠物詩 像宋代的徐隱 他在晏州詩話裡面 引了古今樂志 提出了以下的說法 說錦瑟之為氣也 其注如其弦數 其聲有世怨清和 又說啊 世怨清和 昔以令狐處世人 能彈此四曲 那詩中的四句 撞此四曲也 有一個張子後 曾以此詩 而召推官叫做申的人 惟說如此 就是呢 有人認為 這個是值得懷疑的 但是呢 有人卻認為 應該是如此 那同樣是宋代的 詩評家黃朝英 他在《香素雜技》裡面 也是採用這個說法 說這首詩啊 是講色這個樂器呢 具有世怨清和 這四種不同的聲調 跟一種音樂感受 這些說法顯然 都是就詩篇的題目 叫做錦瑟 於是就把它當作是 一首一般的詠物詩 第二種對於錦瑟的解釋呢 是和政治有關的 有人以為 這首詩是在寄託 牛李黨爭的歷史事件 而這一種做法 是李尚穎詩歌 詮釋史上很常見的 那這樣一種 和政治筆附 有關的代表人物呢 是張爾田 或者說張採田 他在玉熙生 年譜繪間卷四裡就提到 滄海巨鹽李得玉 以與諸海同枯 那麼李足與諸海而野 藍田巨鹽林戶桃 如玉田不冷 以藍田玉枝 集結比南山易野 這意思是說 錦瑟的中間四句 都跟李得玉 林戶桃有關 那麼當然 除了筆附與牛李黨爭之外 也有詩評家 懷疑這首詩 是感傷唐代的宗室 唐代的國家朝代 已經面臨殘破而寫的 第三種呢 是把錦瑟詩 附會到跟情感有關 那這也是政治筆附說之外 非常常見的解讀法 他們認為 李商隱的愛情詩質量俱佳 既多而且好 再加上李商隱 在寫作這一類 無題詩的時候 往往都是以愛情為包裝 因此這麼一來呢 同樣屬於無題詩的錦瑟 也就被歸納為 寫愛情的這一類 像清代有名的紀小蘭 她就認為錦瑟 是一首豔情詩 她說 以思年華靈起 以此情二字來總成 不過呢 我們必須說 情感或者是說 狹義的戀愛 它其實呢 也還會牽涉到對象上 而有一些不同的具體差異 因此呢 即便是歸類在 情感的這個範疇裡 對於詩歌的宗旨是什麼 還是可以分出 以下的幾種說法 像宋代的劉邦 他在中山詩畫裡面 和明代的胡應林的詩手 都認為錦瑟是清衣 清衣是婢女所穿的衣服 所以也就代指婢女 那麼他們認為 錦瑟是這個婢女的名字 而這首詩 是為令狐楚家裡面的清衣 而做的 也就是說 是寫給錦瑟的一首愛情詩篇 另外也有人說 這首詩呢 是在表達對於宮女 或者是女道士的愛情 還有一種說法 是主張戀愛的對象 已經過世 像清代的錢良澤就說 這是一首道王詩 因為李商隱 曾經寫過一首 懷念過世妻子的道王作品 叫做房中曲 房中曲裡面呢 也就涉及到錦瑟這一個物象 他說 歸來已不見錦瑟葬於人 即以一山詩注一山詩 豈非名正 意思是說 用這一首道王詩來證明錦瑟 那麼它就是一個明顯的證明 這是一首道王詩的一個主旨 接著他說 錦瑟當是王者平日所欲 故睹物思人 因而託物起心眼 那麼李商隱的集子中 道王詩甚多 那麼所道的對象 華儀啊 即王貌媛之女 舊解紛紛 殊無意義 所以他認為 道王詩纔是唯一的宗旨 而其他各式各樣的說法 是沒有意義的 這個說法呢 也獲得很多人的支持 像同樣是清代的人 陳夢新 他也認為 古代呀 夫婦情色之慾 今始立有成言 也就是說 用情色來比喻夫婦 這也是我們歷史 很常見的一種說法 以此發端 就無非假介 也就是說 用錦瑟來作為整首詩的開端 也就是借用夫婦情色 這樣一個比喻 詩之辭止 蓋以錦瑟之賢助 時凡多且多 意思是 傳統的經史中 自古就有把情色 比喻為夫婦抗力的先例 所以這首詩 應該是道王詩 那麼其他的清代的詩品家 像胡以梅 陸坤成 姚培謙等等 都是贊同這個說法的 另外我們還可以再舉 清代的立凡謝所說的 他說 故云 從這段話來看 就連死者 逝世的年齡 也都被推測出來了 那就是錦瑟 二十五根弦 所對應的二十五歲 那當然就是一個 青春早夭的年齡 更是令人唏噓 除此之外 也有詩品家 把永物和道王 結合在一起 認為這首詩 是借死者生前 所喜愛的樂器 來抒發悲悼之情 剛剛有一段 已經注意到這一點了 另外我們還可以看 朱怡尊所說的 他說 這就是第三種 跟愛情有關的 種種說法 至於第四種解釋的範疇 就轉移到 和詩歌創作有關 雖然呢 每一種說法 細部的解釋 還是會有一點差異 但是一致認為 這首詩 也就是錦瑟詩 是李商隱 對自己一生 詩歌創作的經驗 和技巧的總結 例如說像清代和卓 他在義門讀書記裡 有關李義山詩集的 這個部分 他先把錦瑟 列在卷首 然後提到他的朋友 程香橫認為 此義山自提其詩 以開吉首者 次連言作詩之指趣 中連又自鳴其匠巧也 所謂的匠巧 是指李商隱 用來說明他自己 作詩的匠心獨蘊 和雕琢精巧 而這個說法 到了近代的錢鐘書 有了更詳細的發揮 他認為 錦瑟詩都是借物擬象 用來說明 他寫作的技巧 和創作的心得 他說 自提其詩 開宗明義 略同編輯之字序 首二句言 華年已逝 天時猶留 畢是新歷 平生歡妻 清和誓願 開卷歷歷 莊生小夢迷蝴蝶 這一連 是言作詩之法也 心之所思 情之所感 欲言假物 僻欲擬象 如飛蝶爭莊生之異性 提娟見望帝之塵埃 君亦歸彼心 無取直白 舉世宣心 故曰脫 直飲此碗 故曰彌 至於滄海月明 這一連 是言 詩成之風格或境界 不說諸是類 而曰諸有類 是用來表現出 雖化諸海源 仍含淚熱 已成珍萬 尚待酸心 懼寶質 而不失人氣 暖欲生焉 是說 此物此質 言不同常遇之間冷 蓋欲幾失 雖然濁戀金銀 而真情流露 生氣蓬勃 有益於其他 雕繪奪情 工巧商氣之作 至於諸類欲焉 正以形象體式 抽象之詩品也 這一大段解釋 可以說是歷來 這一類說法中 最詳細的 至於另外第五類的看法 則是把景色 這首詩視為李商隱 回顧人生時的感傷之作 當然 這些看法的細部差異 也是一樣存在 例如清代葉角然 他就特別指出 這首詩 分明是翼山 自毀其少年場中風流潦蕩 至今始知 其有情皆患 有色皆空也 這段說法 比較偏向於 對年少時 情色風流的懺悔 範圍比較狹隘 針對性也比較特定 這麼一來 反倒會讓 整首詩的涵蓋面降低 另外 同樣是清代的朱鶴麟 就說 景色此篇乃自商之詞 騷人所謂美人馳目也 莊生這一句 言復之夢寐 望帝這一句 是言代之來世 滄海藍田 是用來說 埋而不得自現 那麼月明日暖 則清時而獨畏不渝之人 猶可悲也 翼山集三卷 猶是誦本 相傳舊次 始之以景色 而終之以景泥 把這兩首詩合而觀之 則我認為 這首詩是自商 這就是沒有疑義的了 所以更無疑義 那麼採用這樣的看法的 還有像唐詩鼓吹的評注 也提到 詳萬無端二字 景色賢助 當屬介語 其大指則取五時之意 無端者 言歲月忽以晚也 萬以下句自見 你仔細品味下一句 自然可以看出這一點 故其以言所指 或以少年之豔也 而商美人之馳目 或敢聲勢之躍立 而道壯夫之晚 則未可以一詞定也 那麼這就把詩歌的主旨 定調為自我感傷了 至於究竟是感傷什麼呢 從美人馳目這個說法可知 他指的應該是 懷纔不遇 終身無成的失敗 這也是一些詩評家的共識 例如說 同樣是清代的詩評家薛雪 他就說 此事疑父 無欲血淚 另外像汪詩涵 在詩學轉文裡 他也認為 小夢是欲少年時事 翼山早復才明 登帝入室 都如一夢 春心者 就是壯心也 壯志消歇 猶如忘帝之話 惟渡吉緣 已經有如隔世 至於豬 淚皆寶獲 豬在滄海 那麼這就有 遺豬之歎 惟見月的照耀 而有淚 那麼聲焉者 是玉的精氣 玉雖然不為人所採 但是日中之精氣 自在蘭田 至於追憶這一連 他認為是後世之人 對李商隱的追憶 可待者 猶雲 必傳於後無一也 當時是指現在 那往然 是指無所適從 那麼意思是說 後世之傳 雖可自信 而即今淪落 惟可嘆而 意思是說 我的詩 能夠流傳到後世 這是呢 李商隱很自信的 但是呢 誰知現在 卻竟然如此淪落 這就是他 非常感慨的地方 整段話的意思是說 第三句的 裝生小木迷蝴蝶 是寫少年時候的 才華功名如同一夢 第四句的 忘帝春心脫杜鵑 是寫他壯志不在 恍如隔世 所以悲傷之起 就脫諸杜鵑 到了第五句的 滄海月明朱有淚 是以滄海遺珠 表示自己的懷纔不遇 第六句的 藍田日暖玉生煙 也是寫良玉埋地 不為世所用 看到這裡為止 這些說法 很難說哪一種 是標準答案 或者是 唯一正確的解讀 但是我們認為 從整首詩的意象特點 意境特色 在在都指向 這是李商隱 年近五十歲的時候 所進行的一個 人生的總回顧 所謂的總回顧 意味著 他並不是針對 哪一個特定的人事物而發 而是一種整體的 包攏所有一切在內的 一種整體感受 因此 全篇才會處處瀰漫著 一股蒼茫迷濛的意境 就此來說 前面的那幾種說法 都不大符合這樣的特質 例如說 主張李商隱 是針對一個特定事物 例如樂器 或者是創作活動 或者是寫作技巧的 這種說法 認為他們是針對 這個去寫詠物詩 這實在並不符合 那樣蒼茫的心境 所以 明代的詩評家胡應林 早就指出 宋人 任作詠物 以誓願清和字面 復會穿鑿 那麼遂令本意猛然 且至此 情可待承追益處 就更說不通了 至於主張這首詩 談的是愛情的 無論牽涉到的是 妻子還是情人 對象是生還是死 也都難以含過 生命經驗的全體 另外像主張 這首詩是有感於 政治黨爭的心酸而寫的 那更是太過狹隘的推測了 因為人生的涵蓋面 何其寬廣 親情 友情 愛情的酸甜苦辣 喜怒哀樂 還有在人感情之外的 種種人生體驗 都遠遠超過了政治的範圍 尤其是 這首錦瑟詩 大約坐於宣宗大宗十二年 也就是公元八五八年 李商隱大約四十七歲的時候 這一年 也就是他在故鄉鄭州 臨終的前夕 固然沒有人能夠 預知自己的死亡 但是確實 走到人生的一個階段 在這個階段的回顧 也就表現出李商隱 大約是有感於 人生已經進入晚年 甚至逼近了人生盡頭 於是回顧平生 緬懷前塵往事之餘 心中興起一種悲心焦急 而感慨細緻的綜合感受 於是纔有這樣的一首作品 那麼錦瑟詩 作為將李商隱的 藝術和人生 表現得淋漓盡致的篇章 堪稱為比例萬鈞的壓軸之作 我們讀者根本 不需要去侷限 坐實牽引具體的事物 來加以附會 其實我們只要直接 就其中棕色了一切 有關理想 愛情 人生遭遇 等等生命的整體感受 來體會它深層的感傷 這似乎更能夠 竊盡這首詩的本質 由於李商隱 他在寫作這一類無題詩的時候 往往是以精力華美的意象 和曲折間接的筆法 交織渲染出迷離朦朧 和撲朔隱晦的詩歌境界 充滿了絕美 而又難懂的魅惑力 尤其是詩前所冠的 這個無題的名稱 它並不是因為 在歷史傳承過程中 遭到無情的遺忘 導致它的本題被誤失 而流失的結果 相反的 這些無題詩 包含景色 都是出自於作者 有意屈闢隱晦的心態 所形成的產物 它把具有指示和說明功能的題目 完全消解 以至於讓讀者 在缺乏人事實地 這些具體的指標的情況下 連同創作者一起 都被引導到詩境的迷霧之中了 那不可名狀的朦朧氛圍 奠定了淒迷暢往的基調 再加上景色這首詩 用了小夢迷 玉生煙的層層的渲染 還有脫度娟 豬有淚 這些神話傳說的幻化虛寫 以至於渲染出 極為濃厚的非現實的夢幻色彩 更使得全首詩 籠罩在一片朦朧迷茫的意境中 所以這個時候 純粹的美麗與哀愁 就從個別的事件 和特定的情節中獨立出來 不但構成了一種 很普遍性的基調 也更成為我們 英勇評賞的最主要的內容 換句話說 美麗與哀愁本身 就是作者他唯一想傳達 以及作者希望讀者 主要去領略的重點 因此我們應該超越 對事件的敘述 以及對理路的安排的關心 那麼讓本事 也就是這個詩歌的 原來的根據 顯得不夠具體 也不夠明確 所以說 無體詩保障的 是一種柔和了人生 總體情境的紳士之感 雖然可能是由 政治生涯的追求與詩意 或者是愛情方面的 執著與落空等等經驗 同時匯聚而來 但是呢 它卻避開了 具體事件的有限性 而展現出豐富多義 疑於無限聯想的效果 也達到了含蓄運戒 意志搖身的 最高的藝術境界 這些詩作呢 或許令人產生了 獨恨無人 坐正間的遺憾 但是呢 那些從千瘡百孔的 現實人生中 所提煉出來的 美麗與哀愁的結晶 無疑 更能夠把我們 推向藝術的精靈 然後不落言泉的 直接從內心深處 隨著詩歌 陣戰低吟 這就是無體詩 以及錦瑟詩 最動人的性質所在 不過呢 我們還是要進一步的指出 最重要的是 前面各種說法裡 把錦瑟這首詩 定義為自傷自愷 自我感慨 而且 這雖然已經比較 接近詩歌的情調 也就是我們前面所說的 這類無體詩的本質 但是我們仍然 必須追問的問題是 李商隱 他只是在表達感傷 感慨而已嗎 並且呢 他即使是在感傷感慨 那麼又是在感慨 感傷什麼呢 所謂的一生失落無成 這只是很一般的理解 所觸及到的 也是一般文人 很常見的感受 但是李商隱 他所呈現的 是否還有他自己 與眾不同的個人獨特性 而不是這種一般性的 常見的心理經驗而已呢 就這樣的一個提問 我們接下來 要提出另外不同的看法 我們認為這首詩 是李商隱 在人生最終階段 回首人生時 所進行的個人總結 以及自我剖析 其中所透露的 是他對自己的深刻認識 以及他自己的悲劇性格 究竟何在 也就是說 李商隱面對著自己 他提出一個 究竟此何人哉 的一個問題與解答 意思是說 此何人哉 到底李商隱 這個人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是怎樣的 面對人生的一切的 對這些問題 李商隱 用自己最熟悉的創作方式 提供了自我解答 如果這個角度 是可以成立的話 那麼我們可以說 錦瑟 就是詩人親手撰寫 為自己蓋棺定論的 慕至明 而整篇 慕至明的主旨 就是那一份 美麗與哀愁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