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集-從戴克里先到君士坦丁《巨人的文明》——西方建築文明系列之羅馬-建築史

球穹飞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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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觀看·2024年8月21日
上節課我們講到士兵皇帝時代
在從公元235年到公元284年的這50年時間裏
羅馬帝國的皇帝就像走馬燈似的不停更換
平均兩三年就換一位皇帝
公元284年
又一位將軍被謀殺的前任皇帝的士兵推舉成為皇帝
他的名字叫做戴克裏先
10年40歲
作為50年內羅馬所出現的第22任皇帝
戴克裏先決心不讓歷史重演
他不要再做一名短命皇帝
他首先採取措施
效法東方的莊稚帝王制定了房祿的宮廷禮節
將皇帝與臣民截然分開
第一次成為高高在上的神聖君主
在這之前
羅馬皇帝名義上是國家第一公民
是元老院首席元老
所以當他在平民和元老院面前出現的時候
大家表面上都是平等的
交談的時候
大家都是面對面站著交談的
所以這樣一來
暗殺皇帝就變成為是一件比較容易的事情
誰都可以做得到
可是現在戴克裏先不允許這樣做了
他要像東方的皇帝那樣
做一個真正的皇帝
從這個時候開始
羅馬帝國的臣民
再也不能夠像從前那樣
可以隨意的接近皇帝了
而是隻能夠像我們一般所理解的那樣
在皇帝面前行跪拜禮
誰也不可以直視皇帝
在皇帝面前
臣民們所能夠得到的最高榮譽
就是允許他們親吻皇帝長袍的底邊
自從奧古斯都以第一公民的名義掌管帝國以來
整整300年後
第一公民終於成為了名符其實的皇帝
而公民則成為了臣民
僅僅這樣戴克裏先認為還不夠
為了擺脫幾十年來已經養成習慣的
臣下模仿篡位的威脅
戴克裏先挖空心思
想出了一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被稱作四帝共治的奇特的政治制度
他剛一出任皇帝沒多久
就馬上提拔一位比自己年輕6歲的
助手馬克西米安為凱撒
我前面說過
從安東尼時代開始
凱撒就成為皇帝繼承人的稱號
實際上相當於是副皇帝
他先是委託馬克西米安
以副皇帝的名義
全權管理帝國的西部
註解米蘭
而戴克裏先自己則專心管理東部
註解小亞細亞的尼科米迪亞
兩年之後
他又授予馬克西米安奧古斯都的稱號
使他成為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共治皇帝
這個過程戴克裏先是完全自願
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並沒有任何人逼他
就這樣他主動把國家的一半分出來
交給另外一個與自己沒有
任何血緣關係的人來一起管理
他這樣做的主要目的
既是為了要更有效的對付
邊境線上日益強烈的威脅
東方的波斯和北方的熱曼人
他們兩個人可以分別就近處理
以免來回奔波耽誤時間
同時也是要給任何意圖
模仿的人增加難度
現在有兩位皇帝了
你要是模仿的話
一定會遭到另外一位皇帝的報復的
但就算是這樣
戴克裏先還不滿足
不論哪個帝國
任何一位皇帝所面臨的最主要的
問題就是繼承問題
如果沒有一個穩定的機制
國家一定又會再次陷入動盪不安之中
所以他決定要給帝國找到一個
更加合理而穩定的繼承方式
公元293年
49歲的戴克裏先為自己
和43歲的馬克西米安
分別指定了一位接班人
也就是凱撒副皇帝
戴克裏先任命33歲的加內裏烏斯
為自己的副皇帝
任命43歲的君士坦丁烏斯
為馬克西米安的副皇帝
協助各自的正皇帝管理國家
這三個人包括馬克西米安在內
都跟戴克裏先沒有任何的親戚關係
這樣一來
羅馬帝國就同時出現了
4位合法的統治者
各自治理一部分的國土
這種做法並不是在分裂國家
並不是把羅馬帝國分裂成了4個國家
並不是
它很像我們今天的戰區設置
戴克裏先是把羅馬帝國分成了4個戰區
但仍然是一個國家
只有一個元老院仍然位於羅馬
皇帝們只是各自戰區的總司令
僅僅是這樣而已
戴克裏先認為
通過這樣的一種複雜安排
現在任何人要再想模仿
他就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除非他能夠一下子
把4位分處在天南地北的皇帝
副皇帝一網打盡
否則如果他只殺了一個的話
另外三個是絕對不會承認他的
這樣模仿者就不可能得逞
這是他的奴役算盤
這裏是今天威尼斯的聖馬可廣場
這個是威尼斯總督府
這個是聖馬可教堂
在聖馬可教堂靠近總督府的地方
這裏有一個轉角
在這個轉角上有一組人物羣雕
創作於公元300年
它原本是位於君士坦丁堡
後來被威尼斯人弄到的這個地方
來裝飾這個教堂
這組雕像就叫做四帝共治
前排兩位應該就是戴克裏先
和他的副皇帝加利裏烏斯
後排兩位是馬克西米安
和他的副皇帝君士坦丁烏斯
4位皇帝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見證了這個只有戴克裏先這樣
胸懷廣大一心為公的人
纔能夠想得到的獨特製度
就這樣
在4位正副皇帝的齊心協助之下
羅馬帝國的邊界恢復了安寧
國家政局不復動盪
這樣一晃就過去了19年
公元303年
一直都在邊疆勞頓
操持國家大事的戴克裏先皇帝
終於獲得空閒
第一次回到首都羅馬
跟西部的正皇帝馬克西米安一道
兩個人在羅馬舉行了盛大的凱旋式
慶祝羅馬帝國恢復安寧
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
他為羅馬人民奉獻了一座新的大浴場
叫做戴克裏先大浴場
這座大浴場的規模
比之前我們介紹過的
卡拉卡拉大浴場更大
是羅馬帝國建造過的最大規模的浴場
它的主體建築長240米
寬148米
可以同時容納3600個人在其中洗澡
它的內部也是分成熱水浴室
溫水浴室和冷水浴室
前面還有一座游泳池
足足有100米長
寬度超過50米
差不多有足球場那麼大
想象一下在這裡游泳的情景
那簡直是在一個湖裡面游泳
這是游泳池的復原圖
可以看到中間還有一個大噴泉
這張是僅靠著游泳池的
冷水浴大廳的復原圖
可以看到整個建築的上下表面
都佈滿了大理石和馬賽克的鑲嵌畫
以及不計其數的雕像
可以這樣講
今天就算你到梵蒂岡
或者是盧浮宮去參觀
你都不會看到這樣壯觀的場景
這個大廳比今天世界上任何一座美術館
都更加的有藝術氣息
但是它卻只不過是羅馬人用來洗澡的地方
這是這座大浴場的外觀模型
在主浴室的外側
還附有一座劇場和一座體育場
周圍還有好幾個圖書館
這座大浴場的最終命運
比卡拉卡拉大浴場略好一些
它沒有被完全拆毀
它的溫水浴室
就是中央這個帶圓形穹頂的部分
以及剛才我們所看到的
這個巨大的冷水浴大廳
都被保存了下來
這張是差不多同一角度的現場照片
這裡是圓形的溫水浴大廳
這裡是冷水浴大廳
左邊這個半圓形的廣場
就是按照原來劇場的輪廓設置的
這兩個大廳之所以能夠保留下來
是因為在文藝復興的時候
教皇下令把它們改成教堂
由米開朗基羅負責內部裝修
而其他的部分都被拆掉
這是經過米開朗基羅
重新裝修過的冷水浴大廳
61米長
24米寬
27米高
上面是典型的羅馬交叉拱頂
我曾經到過這個大廳
怎麼都無法想象
它曾經就只是一個浴室而已
那樣一種震撼的感覺無以言表
這張是倖存下來的溫水浴大廳
它的穹頂直徑有20米
我們再來看一個地方
這是西西里島中部的皮亞扎阿爾梅里納
在這個地方保留了一座
叫做卡薩萊別墅的遺址
這座別墅今天一般認為
它是屬於當時的西部鎮皇帝
馬克西米安所有
後來因為遭遇山崩
被泥土掩埋
直到上個世紀才重新被挖掘出來
這張是它的模型照片
這張是它的平面圖
可以看到裡面的房間佈置很有特點
圍繞著中央的矩形廣場
周圍形成多組不同的組合
這座別墅以它遍及每一個房間的
精彩絕倫的馬賽克鑲嵌畫
而聞名於世
整座別墅所有的房間
所有的地面
通通都做有各種各樣題材的
馬賽克鑲嵌畫
非常精彩
我們可以欣賞一下
這張是中央的柱廊廣場
這是一個大廳
前景是一輛牛車
這是一個半圓形的小天井
周圍是漁民打魚的情景
這張也是打魚的情景
這張是打獵和採摘葡萄
這張也是打獵的場景
這張是賽車的場景
這張也是賽車
不過拉車的好像是鴕鳥
這大概是一個比較重要的房間
地面是一棵神樹
這張鑲嵌畫
有一種現代山地化的感覺
地面好像下陷下去形成一個洞口
這張是各種水果
這張是比基尼女士
有的在打球
有的在賽跑
看上去好像是在參加女子運動會
古代希臘羅馬的運動會
絕大多數都是男性參加的
但是也有專門為女子舉行的運動會
這個大概反映的是這樣的一個情景
這個房間的地面上
有許多人物的頭像
中央是一對相愛的情侶
公元305年
戴克裏先已經統治帝國21年了
這從那位太平皇帝安東尼之後
他是150年來
第一位任職超過20年的皇帝
這一年他61歲
並不算很老
以前奧古斯都提比略
以及安東尼都活到70幾歲
可是他卻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退休
要為自己一手打造的新型繼承體製做出表率
於是他拉住剛剛55歲的馬克西米安跟他說
我們一起退休
然後就把兩位副皇帝
45歲的加利裏烏斯
和同樣也是55歲的君士坦丁烏斯
提拔為東西方的正皇帝
然後又親自為這兩位正皇帝
挑選了新的兩位副皇帝
作為他們的接班人
他希望訂出一條規矩
從此以後
羅馬帝國的皇帝
他的任期就是20年
不能夠超過
20年之後就退休
然後讓副皇帝成為正皇帝
再任命新的副皇帝
這樣子去輪班
建立起一個固定任期的皇帝繼承製度
就像今天的總統任期制一樣
任期20年
作為人類歷史上第一位
在權力和身體的鼎盛期
自願退休
並且真的完全放棄權力的皇帝
他在把權力交給與自己
非親非故的賢能之士之後
就回到他的老家
今天克羅地亞的斯普利特
這個地方安度晚年
在這個地方
他已經事先建好了
一座200米長
170米寬的宮殿
他的內部街道佈局
差不多就跟羅馬軍營一樣
他一輩子都生活在軍營裡
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環境
在這個地方
他像一個農夫一樣
每天下地幹活
採摘水果
種植捲心菜
自得其樂
可是那位馬克西米安
卻不肯安心的過退休生活
因為他才只有55歲
就被迫退休
而且他的接班人的年齡
跟他是一樣的
所以他很不甘願
但是沒有辦法
因為他的老長官要他退休
並且以身試範
所以他也只能夠退休
可是他退休之後
怎麼看都覺得別人幹得不好
所以就給戴克裏先寫信
說我們還是繼續出來幹
他們那些人不行
戴克裏先收到他的信之後
就寫信勸他
你有空到我家來看看
來看看我家種的捲心菜多肥
就衝這個
不值得再去為權力鬥爭
勞心費神了
公元312年
在退休7年之後
戴克裏先在他的家鄉去世
這張是這座宮殿今天的樣子
大體的外形還留著
裡面已經是後來的建築填充進去
碎片化
但是歷史的脈絡仍然很清晰
戴克裏先的改革
確實終結了過去很長時間
羅馬世界的衰落和混亂
最起碼一條
在整整20年的時間裡
再也沒有發生過謀殺皇帝的事情了
但是他這樣的改革
也給羅馬帶來的新的問題
隨著帝國體制的日益東方化
他所建立起來的
繁錄的宮廷禮節
於是就要有宮廷成員
就要有宦官
出面來替他打理這些禮節
於是在過去
羅馬傳統的小政府
一人多能的這種體制優勢
就蕩然無存了
而且現在不是隻有一位皇帝
而是有4位皇帝各自為政
每一位皇帝的身邊
都要有自己的宮廷
這樣就使得臃腫低笑的
宮廷和官僚階層開始形成
這是過去的羅馬社會
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同時四大戰區的設立
雖然有助於分別應對
不同方向的困難局面
但是軍隊也因為戰區的嚴格劃分
現在給固定下來了
不再能夠有效的調動
而以前不是這樣
圖拉真過去要去打達西亞的時候
他會從帝國的各個方向抽調兵力
然後集中起來去攻打達西亞
但是現在不是這樣
現在的每一個戰區方向
都部署了大量的軍隊
以應對各自的需要
這樣一來
軍隊的規模迅速擴大
增加了將近一倍
於是民眾的稅賦負擔日漸加重
為了盡可能的逃避稅賦
於是公民的國家意識
服務意識都逐漸消散
現代的羅馬帝國
已經越來越像是東方亞述
埃及波斯式的皇帝的國家了
而不再是羅馬公民的國家
即使是戴克裏先個人引以為傲的
繼承方式也是不可持續的
戴克裏先原本設想
這樣的一種繼承製度
每個人做20年
然後換一個人來做
能夠保持國家政權交接的穩定性
他希望每一位皇帝
都能夠像他一樣
對權力有自制力
但是他忽視了人的自私本性
尤其是忽視了社會對世襲制的
根深蒂固的認同
在他退休之後不多久
圍繞著皇位繼承的爭執再起
他不願意再去過問政事
於是就只好眼睜睜的
看著他一手建立的制度被粉碎
羅馬帝國重新又陷入
為爭奪權力而引發的內戰當中
引發爭端的是第一代皇帝
馬克西米安的兒子
馬克森提烏斯
戴克裏先自己沒有兒子
所以沒有辦法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兒子
可是他也不太瞧得上
馬克西米安的兒子
馬克森提烏斯
所以他在第一次挑選副皇帝的時候
就沒有選馬克森提烏斯
做他父親的副手
本來這在羅馬帝國已經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子承父業
300年都是這樣
很正常的
可是戴克裏先沒有選他
而是選了一個跟他父親
馬克西米安同齡的
君士坦丁烏斯做副皇帝
等到戴克裏先和馬克西米安退休之後
加勒底烏斯和君士坦丁烏斯就成了正皇帝
於是戴克裏先又挑選了兩個新的人
馬克西米努斯和塞維魯來作為副皇帝
還是沒有選馬克森提烏斯
這下子馬克森提烏斯就覺得很鬱悶了
因為按照世俗的慣例
他應該能夠去做的
但是第二次了也還是沒有輪到他做
所以他心裏面就很不開心
這還沒完
緊接著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西部帝國的第二人正皇帝君士坦丁烏斯
沒多久就去世了
於是他的副皇帝塞維魯
就升格上來做了正皇帝
於是西部副皇帝的位置就空缺了
在這種情況下
君士坦丁烏斯的兒子君士坦丁
在沒有得到其他三個皇帝的許可的情況下
由他自己手下的士兵擁戴
他就宣佈自己成為西部的副皇帝
並且隨後得到了另外三位皇帝的追認
這樣一來
馬克森提烏斯覺得忍無可忍了
想想看
他父親的副手的兒子倒是比他先做上皇帝
所以他覺得這絕對不可以接受
是可能孰不可能
所以就在他父親的暗中支持下
他招募軍隊佔據羅馬自行稱帝
於是這樣一來
羅馬帝國就出現了五位皇帝
四位是正常的
五位就不對了
於是羅馬帝國的皇帝混戰就開始
馬克森提烏斯自立為帝之後
為了贏得民心
所以他就在羅馬的南郊
在這條阿比亞大道的旁邊
修建了一座新的賽車廠
不過還沒有能夠等到賽車廠全部建完
他就被君士坦丁打敗
以後這座賽車廠沒有再繼續建設
就被廢棄了
公元312年
被軍隊自行推舉為皇帝的君士坦丁
擊敗了馬克森提烏斯
奪取了羅馬
成為西方的唯一皇帝
而後在公元323年
他又擊敗了統治東方的其他皇帝
重新統一了羅馬帝國
後世稱他為君士坦丁大帝
還在被擊敗之前
公元308年
馬克森提烏斯就曾經在我們前面介紹過的
這座哈德良建造的雙神廟
與羅馬館廠之間
建造一座新的巴西里卡
但是這座建築還沒有建完
他就被打敗了
所以由君士坦丁繼續把它建完
這是一座與眾不同的巴西里卡
它採用混凝土交叉拱結構來建造
雖然這種技術我們前面介紹過
它早已在圖拉真市場
圖書館
或者那些大浴場的冷水浴大廳裡
早已經得到了應用
但是用在巴西里卡上
這還是第一次
大概這是一種慣性
大家用木頭做巴西里卡的屋頂做慣了
不容易改的
這座巴西里卡長80米
寬60米
中間由三個連續交叉拱組成
跨度25米
內部頂點高度36米
左右兩邊的側欄分別由三個桶形拱組成
每個桶形拱的跨度都有23米
在他們的襯託下
中央交叉拱就顯得更高了
整座建築氣勢非常雄偉
是一座足可以跟萬神廟相提並論的
混凝土建築奇蹟
1000多年後
文藝復興時期
柏拉蒙特要建造羅馬的新聖彼得大教堂的時候
他曾經發下宏願
要把萬神廟的穹頂抬起來
架到這座巴西里卡的屋頂上
這個願望最終被米開恩齊羅實現
以後我給大家介紹文藝復興建築的時候
再來說他
不過這座巴西里卡的命運
遠遠不能夠跟萬神廟相比
它的中廳連同一側的側欄全部都垮塌了
只剩下另一側還留著
表面的石材裝飾更是全都沒有了
前面我們介紹過
在這片地區有三座凱旋門
其中的兩座提圖斯凱旋門和塞維魯凱旋門
我們都已經介紹了
現在我們來看第三座
在大角落場邊上的這一座
叫做君士坦丁凱旋門
這是君士坦丁為了紀念戰勝馬克森提烏斯
而在公元315年建造的
時代不一樣了
以前我們講到凱撒
凱撒戰勝了龐培
可是他沒有為此舉行凱旋式
因為他覺得這是一場國家悲劇
是內戰
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可是現在君士坦丁
他卻覺得擊敗馬克森提烏斯這件事情
是值得修一座大凱旋門來進行紀唸的
時代不一樣了
這算是進步了
還算是退步了
這座凱旋門有25米寬
21米高
7.4米厚
是羅馬現存最高大的凱旋門
凱旋門的表面也遍佈浮雕
可是其中的大部分浮雕
都不是在這個時候專門為它製作的
而是從很早以前的
圖拉真哈德良時代的一些建築上拆過來的
以此作為繼承和延續帝國光榮傳統的見證
只有這一條浮雕帶
都有整座建築一圈
只有這一圈的浮雕
是這個時期創作的
其他所有的浮雕都是前人的作品
而正是由於這一圈的浮雕
使這座凱旋門成為西方古代藝術史上
最有爭議的一座建築
對於這圈浮雕
歷史上存在著兩種截然相反的評價
在20世紀之前
藝術史學者們普遍把這些浮雕
看作是粗製濫造的產物
這張圖上面是哈德良時代的雕刻
它的人物比例關係非常準確
前景背景的關係處理生動自然
而下面這一條
我們把它放大一點
你就可以看得出來
很明顯的
在這些浮雕當中
人體已經失去了正確的比例關係
你看這個腦袋跟身體的比例
成年人的頭部跟身體的正常比例
應該是1比8左右
可是這個大概只剩下1比5
不到1比6了
就像我們今天看到的幼兒園的孩子一樣
頭大身子小
而且這些人物
個個都是像木偶一樣的存在
以前那種表現前排後排
場景晉升的手法
現在也不會用了
這張圖
下面是我們以前看到過的
奧古斯都和平祭堂上的浮雕
可以比較一下
可以看到
上面這張君士坦丁·凱旋門的浮雕
他的後排人的腦袋
就這樣簡單的切一條線
然後放在前排的腦袋上面
其拙劣程度
實在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英國著名的歷史學家吉本
在他傳世名作《羅馬帝國衰亡史》中
就將這座凱旋門
視為是藝術衰落的可悲見證
他的這種觀點
被19世紀以前的西方史學界所公認
確確實實是可以這麼評價的
然而這種認識
到了19世紀末的時候
開始受到新一代藝術史家們的挑戰
以奧地利藝術史家裏格爾
德國藝術史家沃林格
和英國藝術評論家裏德
為代表的新一代的藝術史學家們
開始從全新的角度來解釋和認識
以這座君士坦丁·凱旋門
為開端的中世紀藝術
裏德指出
每個時期的藝術都有自己的標準
所以他反對將藝術評價與時代脫離
反對僅僅就某些方面的得失
來評價一件藝術作品
他說
在一定程度上
藝術是時代的產物
藝術不僅僅會給人以純然的藝術感受
而且還會給人以歷史感受和宗教感受
這些感受的獲得
並不僅僅只是歸因於藝術家的創造力
把藝術孤立起來
完全等同於藝術家個人表現能力的做法
會使我們只去注意
藝術作品上的那些形式和色彩因素
而忽視了其他方面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標準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
今天有很多人在跳廣場舞
大都是那些大爺大媽們
可能年輕人會覺得這簡直不可想像
但是他們覺得很好
因為在他們生活的那個時代
就是這種跳集體舞過集體的生活
這是他們從小就接受的生活方式
所以在我們看起來有些怪異
甚至可能有一些可笑的事情
在他們看來就是天經地義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時代的標準
我們有我們時代的標準
他們有他們時代的標準
這裡面誰能夠說誰對誰錯
誰好誰壞呢
這位是裏格爾
奧地利藝術史家
他認為就美而言
確確實實君士坦丁坎修門上的那些浮雕
失去了正確的比例關係
可是在這當中
我們發現了另外一種形式的美
那就是作者所具有的獨立的藝術意志
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藝術意志的概念
這位是德國藝術史家沃林格
他贊成裏格爾的藝術意志的觀點
他認為制約所有藝術現象的最根本
最內在的要素
就是人所具有的藝術意志
每一種藝術的風格形態
都是藝術家從自身心理需要出發而創作的
對於創作了某種風格的人來說
這種風格就是他的意志的表現
一個人具有怎樣的意志表現
他就會去怎樣的把它表現出來
再舉個例子
比如說《自取威虎山》這齣戲
我小的時候流行的戲劇
在那個裡面
楊子龍深入敵營
在土匪窩裡待了那麼久
你看他每天都是紅光滿面
而其他的土匪個個都是青面獠牙
這樣的鏡頭要是放在今天
沒有人要看了
這太假了嗎
可是那個時代的人不是這樣看的
那個時代的創作者也好
觀眾也好
滿腔都懷著對革命戰士的深情
和對階級敵人的痛恨
所以在他們的刻畫下
敵人就一定是這種青面獠牙的樣子
或者是像《渡江偵察記》裡面
敵情報處長那樣尖嘴猴塞
或者是像《閃閃的紅星》裡面
地主胡漢山那樣
肥頭大耳
而英雄人物共產黨員
一定都是紅光滿面
正氣凜然
不可能不是這樣的
在他們看來一定就是這樣的
所以他們的作品就是他們的意志表現
這不是站在我們今天的立場上
所能夠輕易評價的
所以沃廉格說
每一部藝術作品
就它的最內在的本質來講
都只是這種藝術意志的客觀表現
所以他認為
藝術史不應該僅僅只是一種
技巧的演變史
而應該是意志的演變史
他說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
技巧只是第二性的東西
它只是意志所導致的結果
因此
我們不能夠把往昔特定風格的消失
歸之於缺乏某種技巧
而相反
應該歸之於產生了不同的意志
所以它產生了新的技巧
在過去
人們能夠跟自然和諧相處的時候
人們能夠從自然當中得到美的愉悅
所以表現在藝術作品當中
就體現為去追求有機生命和真實之美
這是這個時代的藝術意志
而到了羅馬帝國後期
當社會劇烈動盪
朝不保夕的時候
當人們再也無法以一種安逸的心態
去面對外部的世界的時候
時代的藝術意志就發生轉移了
君士坦丁·凱旋門的浮雕
就表現了這個時代的藝術意志
那就是秩序和服從
當人們來觀看這件作品的時候
他的目光不再會被個別人物的自然之美所轉移
不再去觀察某一個人物
他的比例是不是準確
他的衣服
他的動作是不是飄逸
不再是這些了
他所看到和感受到的
是對裝作中央的皇帝
對他的絕對的服從和擁護
看到這樣的作品
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種抽象的概念
這種概念就是秩序
就是服從
在過去
在奧古斯都時代的雕刻中
你可以去考證
這位是阿格里帕
那位是誰誰誰
而到了君士坦丁時代
除了皇帝之外
只有一個抽象的概念
那就是臣民
甚至皇帝也不是具象的表現
而也是一個抽象的概念
對於那些需要在皇帝面前
匍匐爬行的臣民來說
皇帝就是一個抽象的存在
你只要知道眼前的這位是皇帝
是絕對的權力中心
有這樣的概念就足夠了
在這個地方
人物的個性不重要
相應人物之間的聯繫不重要
透視關係不重要
表現技法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
所有的這些人物
他們都擁住著皇帝
重要的是
要讓我們這些觀眾也知道
我們也都要像雕塑裡的人物那樣
去擁戴皇帝
這個抽象的概念和意志
纔是最重要的
也是這個浮雕
他的作者所要表達的意圖
可以這麼講
從這個地方開始
雕塑藝術進入了一個新時代
公元330年
君士坦丁做出了一個
改變西方歷史進程的重大決定
遷都
遷都到拜占庭去
拜占庭位於歐洲與亞洲的交界上
最早是希臘人建立的殖民地
從地中海要去黑海
首先要經過達達尼爾海峽
當時叫做赫拉斯班海峽
然後要經過今天世界上最小的海
馬爾瑪拉海
最後再經過一道非常狹窄的
博斯普魯士海峽
這樣纔能夠進到黑海
這個拜占庭
它就坐落在
博斯普魯士海峽的路口處
它的南面是馬爾瑪拉海
北面是一個小海灣
三面領海
地勢非常顯要
易守難攻
由於這個地方靠近
帝國最富庶的東部地區
地理位置介於北方的熱曼人
和東方的波士人之間
戰略位置非常重要
經過深思熟慮
君士坦丁決定把首都
從羅馬遷往拜占庭
他騎上戰馬
親自為未來的首都劃定城牆的位置
他要讓這座城市
從現在起不再叫拜占庭了
現在其被稱為君士坦丁堡
他要讓這座城市變成新的羅馬
以取代那座不再適應新時代的舊羅馬
這座新羅馬
它擁有舊羅馬所擁有的一切
巨大的廣場
宮殿
競技場
但是在這裡
人們卻很少能夠再見到傳統的神廟
在這裡
人們所見到最多的
並且還在越來越多的
是一種在過去的時代從未有過的建築
基督教堂
西方歷史即將由此進入轉折的十字路口
羅馬的輝煌即將被拋在身後
一個全新的基督教時代即將來臨
好
我們休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