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頭鳳很唯美,但陸游和唐琬的愛情,卻是悲劇一場。

詞林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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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觀看·2024年8月23日
在凡夫的世界裏,人總是有執念的
這個執念或許是人或許是事
一個人的執念有多深決定了他對這件事的堅持有多久
在世人眼裏,路由的一生有兩個執念
一個是唐宛,另一個是北伐抗金收復中原這件事
今天我們先來看看路由的第一個執念
愛情自古是被無數文人讚頌的情感
它聖潔迷人,但是也折磨人
20歲這一年,路由和才華橫溢的唐宛
以一隻家傳的鳳釵定情成婚
婚後的路由和唐宛夫唱夫隨,琴瑟和鳴
但是路母卻嫌棄這個兒媳
無論小夫妻倆怎樣的恩愛
無論唐宛怎樣的溫柔舒閒
就是不能讓婆婆喜歡
最終在路母的逼迫之下,唐宛被休
之後路由又迎娶了新嫁娘
而唐宛也很快嫁給了一直愛慕他的趙士誠
趙士誠是宋太宗趙光義的第五代玄孫之子
趙士誠身世儒雅,溫柔敦厚
他不僅用深情感化了唐宛
還以實禮紅妝迎娶了唐宛
幾年之後,路由和唐宛夫婦偶然在沈園相遇
寬厚的趙士誠怕彼此尷尬,他自己走開了
給路由和唐宛留下單獨的空間敘舊
這是怎樣的雄華
看着眼前的唐宛溢起甜蜜的舊情
路由內心不免悲從中來
他揮筆在沈園牆壁上寫下了這首詞
紅酥手黃藤酒,滿園春色宮牆柳
東風厄,歡情薄
憶懷愁緒,幾年離鎖
錯錯錯,春如舊,人空壽
淚痕紅意,嬌笑透
桃花落,咸池閣
山盟雖在,錦書難脫
莫莫莫
路由滿含深情的溢起當年的唐宛
紅潤酥膩的手捧着盛滿黃藤酒的杯子
那時的路由和唐宛的眼裏滿城都是溫柔的春色
可如此濃情蜜意的兩人卻被迫分開
路由的無奈懺悔和傷痛只能用三個錯字來表達
這三個錯字猶如重錘重重地砸在有情人的心裏
下去路由寫
春天美景依舊,只是人空自消瘦
淚水洗盡臉上的胭脂紅
又把薄稠的手帕全都溼透
滿春的桃花凋落在寂靜空曠的池塘樓閣上
山盟雖在,錦書難脫
相思相忘不相親
怎能不讓離人悲痛欲絕
此後唐宛便沒有了笑容,日漸消瘦
在第二年春天重遊沈園之時
他賀了一首《拆頭鳳試清波》
試清波,人情惡
雨送黃昏,花易落
笑風乾,淚痕殘
欲兼心事,獨語邪懶
難難難,人成個,今非昨
病魂長似,鞦韆鎖
腳生寒,夜闌珊
怕人詢問,眼淚裝歡
唐宛嘆世間情勢太薄
人間心事太惡
滿腔心事無處疏縮
只能獨語邪懶
難難難
《下闕他寫》自從分別今非昔比
我愁苦的心境長似動盪不寧的鞦韆
怕人詢問,我只好眼淚裝歡
瞞了又瞞
不久唐宛憂思而死
四十年之後
陸游重遊沈淵
此時沈淵已經三意其主
當年提寫《拆頭鳳》的牆壁已經殘破不堪
陸游看到後不禁姍然淚下
他再次提筆寫下詩一首
他感嘆世事滄桑
也深情地回憶故人
臨庭感舊,空回首
泉路萍水,說斷腸
此時唐宛已經和他陰陽兩隔
他怎能不傷感
七十五歲的時候
陸游第三次來到沈淵
追憶往昔他又復詩一首
城上斜陽畫角哀
沈淵非父,舊池臺
傷心橋下春波綠
曾是驚鴻照應來
家人已故,景物也非從前
陸游心中的悲哀是可想而知
那座令人傷心的橋下春水倒是依舊碧綠
當年我曾在這裏見到過他美麗的身影
無限的悲涼,無限的傷心
又過了六年
已經八十一歲的陸游沒有再去沈淵
但他依舊夢中無數次的到那裏依舊尋人
路徑城南以怕行
沈家園裏更傷情
香川客袖梅花在
綠站似橋,春水生
一首不夠,他再寫一首
城南小漠又逢春
只見梅花不見人
玉谷九城泉下土
墨痕有所,碧間塵
一年之後
陸游又寫了一首《城南》
城南亭榭,鎖閒房
姑賀貴妃,知字傷
臣字胎輕,數行墨
耳來誰畏,扶腿強
又過了三年
85歲的陸游又來到了沈園
此時沈園羞泣一心
陸游觸景生情
寫下了他這輩子最後一首《沈園情詩》
沈家園裏花如錦
半世當年時放翁
也信美人終作土
不堪幽夢太匆匆
他說我已滿面塵霜
也許思人已經化作泥土
幾十年的牽掛,幽夢匆匆
六十年的悔,六十年的痛
六十年對一個女子的情織
令聽者傷感,聞者落淚
陸游彷彿也成了癡情男
可是有誰關注到那個千古傷心人趙士誠呢
也許這個愛情故事當中
趙士誠纔是用情最真最純的
陸游在休慼八年的時間裏
他忙着再婚生娃考功名
如果沒有趙士誠的陪伴
傷心至極的唐婉
是否能夠活到沈園相見也未可知
沈園相見時本已各自成家
就該祝福各自安好
真正的深情應該是不打擾
但陸游沒有做到
唐婉也在和陸游的感情當中陷得太深
陸游留下的是詩詞的美好和癡情男的美名
可帶走的是唐婉的性命
而那個真正的癡情人趙士誠
那個曾經的翩翩少年郎
在唐婉去世之後變得整日昏昏噩噩
有人勸他再娶
他卻憤怒地趕走來人
並立下了生前不納妾死後不復娶的誓言
從此他將自己鎖在房間裏
回憶着和唐婉的點點滴滴
看着兩人昔日的字畫
這一看也是十三年
十三年之後他終於釋懷
義無反顧地請命上了戰場
那個生前護唐婉周全的趙士誠
終身未娶,孑然一身
最終帶着對唐婉的愛和思念
戰死沙場
拆頭鳳很唯美
但陸游和唐婉的愛情卻是悲劇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