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惆怅客,不是人间富贵花「纳兰性德」 #愛情故事

幸福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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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大家一定聽過人生若只如初見,
當時只到是尋常這樣的詞句。
但是你知道納蘭信德是在何種心境時寫下的嗎?
她本是人間富貴花,卻爲什麼形容自己我是人間醜暢客?
納蘭信德自榮若,原名納蘭成德。
納蘭出生高貴,她的母親是清太祖諾爾哈赤的親孫女,
而康熙老爸順治是諾爾哈赤的親孫子,
所以她和康熙是表兄弟,
而納蘭信德父親是大名鼎鼎的納蘭明珠,
康熙朝的一代名相,全清朝也。
納蘭家族本就是血統純正的正皇旗貴族,
全稱耶和納蘭氏,又稱耶和納拉氏。
納蘭家族的尊貴甚至改變了大清朝的命運,
因爲很多年後有位耶和納拉氏女強人獨攬大權垂簾聽政,
從而讓近代中國陷入了百年的黑暗時期。
所以納蘭信德的出生除了皇族正統外,幾乎無人能及。
納蘭信德出生於655年,
只比她的遠房表哥康熙晚出生了8個多月。
出生於書香門第的納蘭從小飽讀詩書,文武兼修,
漸漸成長爲一位翩翩公子,
她17歲就進入了最高學府國子監讀書,
18歲考中舉人,19歲時納蘭本應該參加殿試,
然而正如她自己所寫的
多情自古緣多病,
這一年納蘭患上了寒疾導致錯過了殿試。
20歲時,在家裏的安排下,
納蘭信德娶了梁廣總督的女兒盧雨晨。
雖然盧雨晨也是名門之後大家閨秀,
但是一開始納蘭對這位家裏安排的妻子並沒什麼感覺。
好在盧雨晨並非一般的女子,
她性本端莊,善解人意,知書達理。
在慢慢的接觸下,納蘭與盧雨晨漸漸成爲了知己,
兩人情色合明,相敬如賓。
納蘭常稱讚妻子盧氏是一個具有臨夏風質的美女。
臨夏風質最初是用來形容東晉才女謝道韻的,
不僅讚賞女子長得好看,清新脫俗,
還讚美了她有才華,有風度,
這是對一個女子的最高讚賞。
盧氏的淡泊名利和優雅從容,讓納蘭忍不住的感慨。
臨夏閨房事罕愁,邪影足風流。
能擁有盧氏這樣的妻子真是可遇不可求,
真想與她一起遠離世俗,隱居山林,
過上自由自在的恩愛生活。
這是納蘭心中的願望,和盧氏在一起了幾年,
可能是納蘭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了。
22歲時,納蘭考中了晉史,並結識了好友顧貞觀。
這一年顧貞觀已經40歲了,
此時的納蘭是新科晉史相門公子,
而顧貞觀只是個被朝廷排擠的江湖文人,
並且兩人相差了18歲。
但是兩人相見恨晚,很快就成爲了忘年知己。
納蘭還曾模仿女子譴責愛人不忠誠的口吻,
給好友顧貞觀寫道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話善。
等閒遍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意遍。
表達了她希望一切都能保持像初見時那樣的美好。
顧貞觀曾經給自己畫過一幅帽子歪着戴的畫像,
納蘭非常欣賞這幅畫,
於是專門爲這幅畫像題寫了一首詞,
名叫《金驢曲》。
在這首詞裏,納蘭表達了她對這段忘年交的堅定,
不問出身差距,不在乎世俗眼光。
這首詞傳出去後一舉成名,
一夜之間京城裏的家子財人們盡香傳鈔,
大家將其稱爲側帽詞。
側帽這個典故來自南北朝時的大才子獨孤興,
他文武雙全,還是個大帥哥,
是當時的偶像派明星,擁有一衆粉絲。
有一次出城打獵回來,帽子不小心被風吹歪了,
結果第二天,全城的男人們頭上的帽子都故意歪戴着,
於是側帽就成了風流瀟灑的代名詞。
同一年,納蘭將自己早年的一些詞作整理、刊印了出來,
並也將詞集命名爲《側帽集》,
這也足以看出納蘭的自信和瀟灑。
如果是其他人將自己的詩集這樣命名,
可能就要被人說自大狂妄了。
然而換成納蘭,就像是小說男主走進了現實,
因爲他本就家世顯赫,既是官二代又是富二代,
而且他自己文武兼修才華橫溢,
他的名聲早就在京城內外傳開了。
《側帽集》一經問世就被爭相傳唱,
由此奠定了他在清代詞壇的巨星地位。
又因爲納蘭出身顯赫,與皇室關係極其密切,
所以被康熙留在身邊授三等侍衛,
後來升到了一等侍衛,多次隨康熙出巡。
御前侍衛雖然好像是個保鏢,
但其實是個非常尊貴的官職,
畢竟天天在皇帝身邊,所以是由皇帝親自挑選的。
各方面條件都需要極其優秀,
並且要經過嚴格的政審。
可想而知,被授予這個官職是深受皇帝信任和賞識的。
像明珠、索額圖、索尼、龍科多、和珅都曾擔任過御前侍衛,
這個在外人日思夜想都想得到的職位,卻成了納蘭的一生庶婦。
而短短三年後,納蘭和盧宇禪這一生一代一雙人卻無奈兩處銷魂。
納蘭二十三歲時的五月三十日,妻子盧氏因難產而去世。
納蘭悲痛欲絕,他將妻子的靈柩在寺廟停放長達一年多,
而當時親王貝勒的停靈時間也只有一年。
納蘭一有空就去寺裏陪妻子,眼前經常出現妻子的幻影,
他始終不願意相信妻子已經離他而去了。
他曾在《易江南》中寫道:「憔悴去,此恨有誰知?
天上人間俱暢望,今生佛火兩棲彌,
微夢已先移。」徹底讓納蘭成爲了一位人間醜唱客。
他爲妻子寫下了多首情真意切的道王詩。
當看到夕陽時,納蘭寫下:「誰念西風獨自涼,
蕭蕭黃葉碧疏窗,塵絲往事立殘陽,
備酒莫驚春睡重,讀書蕭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往日看似簡單尋常的日子,現在都令人懷念不已,
西風黃葉殘陽每一個詞都表達了此時納蘭內心的荒涼。
當看到月亮時,納蘭又寫下:「辛苦醉簾天上月,
一夕如還,兮兮都成絕,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未清熱。」
還是圓形中間有孔的玉,絕是半環形有缺口的玉。
可憐天上的月亮只有一夜是圓滿的,除此之外夜夜都有殘缺。
然而即便這樣,哪怕讓我像月亮一樣終有圓滿團圓的一天,
然而天若有情天亦老,窗間月無法改變,兮兮成絕,
有些情註定入苦難回眠。
妻子離世後,納蘭再版自己的詞集,將名字由策茂集改成了飲水集,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那個風流自信的策茂公子變成了世間冷暖無人分享的憂愁詞人。
隨後的幾年裏,納蘭忙於公事,多次跟隨康熙出巡。
當看到北方的雪花飄落時,他不禁寫下,
非官僻愛親母樣,冷處偏家,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
感慨希望像雪花一樣,不受人間富貴的束縛,自由自在。
此時的納蘭內心思念着王妻,身形被公事束縛,
他所向往的邪影族風流成爲了奢望。
在外人看來,他年少成名,家世顯赫,身居要職。
然而,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內心的苦楚。
我是人間愁暢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生理以平生。
約在26歲時,在家裏的安排下,納蘭娶了官氏爲妻。
納蘭與官氏的感情應該遠不如盧氏,
從他的詞中也很少能看到官氏的身影。
在28歲時,納蘭跟隨康熙出行,行軍駐紮在外的夜晚風雨交加,
納蘭思鄉之情難以自已,於是寫下了這首著名的《長鄉詩》。
山一城水一城,身向漁觀納盼行,夜深千丈燈。
風一根雪一根,鍋碎香薰夢不成,故緣無此深。
樸素自然的用詞在納蘭的筆下,
卻像是描繪出了一幅極具美感和真情的畫。
30歲時,納蘭隨康熙南巡至江蘇。
在金陵會見了曹雪芹的祖父曹尹,他們倆僅相差四歲,
曾經同爲康熙的侍衛共事了八年,交情很深。
後來曹尹調任到南京任江寧製造。
納蘭與曹家聯繫頗深,後世更有人認爲
納蘭信德就是《紅樓夢》中賈寶玉的原型。
據說當年,乾隆在看完《紅樓夢》後說
這寫的不就是明珠他們家的事嗎?
儘管這種說法上代商榷,
但是納蘭信德與賈寶玉的確有許多相似之處。
相似的家世,同樣的多情和才華,
同樣厭倦富貴和紅塵世俗。
也是在這年,納蘭通過好友顧貞觀,
結識了江南才女沈婉。
沈婉不僅長得好看,也很有才華,兩人才情相仿。
於是沈婉就成爲了納蘭信德的紅顏知己,
並被她納爲了妾室。
由於沈婉的出身與侯門貴族的納蘭家相差甚遠,
所以很難被納蘭父母接納。
納蘭只能給她在京城另外找了個房子安頓。
沈婉孤身在京城,天天獨守空閨,
翹首盼望納蘭的到來。
半年後,沈婉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生活,
與納蘭分別獨自離開了京城。
31歲的5月,納蘭與顧貞觀等好友相聚,
在她親手栽種的葉和花樹下吟詩作樂,
留下了她的絕筆舞綠葉和花。
第二天,她就一病不起了,
還是那個折磨了她一輩子的寒極,
七日不憾而亡。
納蘭去世的那天是農曆5月30日,
正是八年前盧氏去世的日子,
可能這也是某種註定吧。
納蘭幸德去世十年後,曹穎寫道
家家珍暢飲水詞納蘭心事己人之。
別人羨慕她身在豪門相府,
而她嚮往別人自由自在浪跡天涯。
世俗都稱讚她年紀輕輕身居高位,
而她卻只希望單純地做一個風流倜儻的文人。
她寫人生若只如初見,
何事秋風悲話善,來感慨人心異變。
她用一往情深聲極許,
深山西照深秋雨,來形容情深意重。
她用賭叔蕭德潑茶香,
當時指道是尋常來追憶過去。
她寫下我是人間惆悵客,
知君何事淚縱橫,
來表達無人知曉的苦楚。
在你憂愁傷感時或者爲情所困時,
你總能很輕易地在納蘭的詞中找到共鳴。
但是惆悵只是生活的一種顏色,
人生還需及時行樂,
切勿等到兩鬢蕭蕭,
才明瞭當時指道是尋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