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共高級情報頭目的叛逃，牽出了潛伏美國37年的中情局紅色間諜金無怠。｜薇羽看世間 20240916

1985年9月,中共實際掌權人鄧小平突然下令撤銷國安部首任部長林雲的職務,並且是一撤到底,沒有給他安排任何的其他職務。 中共國安部於1983年7月成立,當時鄧小平特別挑選了林雲出任部長,因為他長期從事安保工作,在延安時代就是當時中央社會部部長康生的部下。 還當過康生的祕書。1979年,鄧小平出訪美國的時候,就是由時任中共公安部副部長的林雲陪同,他深得鄧的好感。 為什麼他出任國安部長才兩年多,就突然被撤職了呢?而且撤得毫無餘地。 原來國安部發生了一起驚天大案,令中共苦心經營了30多年的駐美情報網,癱瘓了一大半,震驚了中南海。 大家好,歡迎來到微雨看世間,我是陳薇雨。 今天我們就來講一講,發生在1985年的那起驚天大案,以及其所引發的轟動意識的中情局紅色間諜案。 1985年的下旬,美國中情局辦公室突然接到了一個神祕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說, 神祕人和中情局局長在電話中經過了一番試探和磋商之後,終於自曝身份,說自己是中國情報機構美國情報的負責人,代號舵手。 他此次和中情局接觸的本意是尋求與中情局合作,為了表示誠意,他還送了一份大禮, 告訴中情局,其內部有一名臥底極深的紅色間諜,不過由於他的級別有限,只能提供這名紅色間諜的代號,具體名字和相關信息則一無所知。 說到這裡,大家一定猜到了,這名代號舵手的中共情報官員,就是江青的前男友于啟威,也叫黃靖的兒子,中共高官於政生的哥哥於強生。 毫無疑問,他的叛逃在中共國安系統內部引發了大地震,開了中共高幹家屬子女叛逃西方國家的先例, 並且直接導致了潛伏在美國30多年的中共高級間諜金無怠被抓。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鄧小平能不震怒嗎?那於強生為什麼要叛逃呢? 根據自由亞洲專欄作家高欣披露,於強生叛逃的主要原因是殺父之仇。 我們在前面的節目中也談到過,其父於啟威被矛嚇死的事情。 不僅如此,於強生的母親、妹妹等六七個親人都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 於強生爆料中情局內有中共高級間諜,這讓中情局著實緊張了一把。 經過和舵手一個多月的祕密聯絡,從每次交流的隻字片語中, 中情局終於拼湊出了這名紅色間諜的一些基本線索。 1982年2月6日,一名華裔男子搭乘泛美航空公司的班機抵達北京,入住北京前門飯店553號房間。 他打電話聯絡了中共國安部外事局副局長朱恩濤。 為了安全起見,兩人用英文交談。 隨後,公安部舉行了一個聘請儀式,任命該名男子為副局級官員, 還為他舉辦了一個高規格的晚宴,發給他5萬美元的獎金。 2月27日,此人離開中國返回美國。 不過聯邦調查局FBI發現,2月6日那天並沒有泛美航空飛北京的飛機。 難道舵手的情報不準確?可中情局擔保舵手非常可靠。 於是聯邦調查局探員仔細查閱了祕密麻麻的航空公司飛行記錄後發現, 中國民航有一條和泛美航空一模一樣的航線, 同樣是從紐約肯尼迪機場出發,途經舊金山飛抵北京。 同時在華盛頓,另一位聯邦調查局探員在對中國駐美大使館的監聽記錄中, 發現一通不尋常的電話。 一個人打電話給大使館,用中文說, 我的飛機晚點了,我只想要有人知道這件事。 一位普通旅客為什麼要將自己航班延誤的消息報告給中國大使館呢? 一定有貓膩。 經過核實,打電話的那名男子因為暴風雪而延誤的航班實際抵達北京的時間, 正是那架中國民航航班抵達北京的時間。 鎖定中國民航航班後,事情就順利多了。 通過對比2月6日和27日的初入境信息, 61歲,華裔美國公民,原中情局出色的僱員。 1981年7月退休之後,仍然以合同工的身份在中情局擔任顧問。 1983年4月14日, 美外國情報監視法庭授權聯邦調查局監聽金無怠的電話, 並且對他的信件、住所以及行動進行監控。 於是,代號鷹爪行動的調查正式啟動。 1983年5月底,得知金無怠將啟程前往香港, 聯邦調查局在華盛頓市郊的杜勒斯機場祕密檢查了金無怠的行李。 為了避免他覺察,他們小心翼翼地給每一層行李拍了照, 並且依照照片將物品原封不動地擺放回去。 FBI的這次檢查,雖然沒有發現任何機密情報, 卻意外地找到了北京前門飯店553號房間的鑰匙。 最起碼,舵手提供了一個重要細節, 即此人在北京時曾經入住前門飯店553號房間這一點,得到了驗證。 聯邦調查局發現,金無怠頻繁地往來於美國與亞洲之間。 1983年9月,他再次啟程前往香港和澳門。 和往常一樣,他與一位叫做歐啟明的中國特工祕密會面。 金無怠告訴他,中情局一位與他關係密切的華裔同事即將來中國, 可以考慮將其策反。 為了騙取信任,金無怠告訴歐,自己還在為美國國家安全局做事, 可以查閱那裡的機密文件,並且交給歐一份文件。 事實上,他從來都沒有在國安局工作過, 這份文件是他從剛剛出版的一本描寫國安局內部的書中拼湊而成的。 看來金無怠對中方也是時不時的騙一騙, 用不相干的情報來換取酬勞。 FBI雖然蒐集了很多金無怠間諜行動的信息, 但是案子還缺乏有力的呈堂證據。 於是FBI決定對金無怠進行一次面對面的問訊, 讓他自己招供。 1985年的12月22日下午, 三名FBI探員敲開了金無怠在弗吉尼亞住所的門。 一開始,金無怠顯得十分震驚, 是口否認與中國情報人員有過接觸, 直到FBI探員提到他與歐齊明的會面細節時, 他才臉色煞白,開口了。 當晚,探員們搜查了金無怠的辦公室和住所, 收繳了幾大箱的證物,包括幾大本的祕密日記。 金無怠有記日記的習慣, 把每天發生的與間諜活動有關的事情簡單記錄下來, 比如1981年7月11日, 歐和盛收到5萬元港幣放入百樂飯店保險箱, 承諾5萬美元。 1982年2月6日抵達北京, 前門飯店553房間,80元人民幣一天。 朱來飯店談計劃, 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些日記竟然成了自己的犯罪證據。 那麼金無怠是如何成為紅色間諜的呢? 1922年8月17日, 金無怠出生在北京,籍貫廣東南海。 1940年他考入燕京大學新聞系, 其第二任妻子周瑾瑜在《金無怠小傳》中說, 金無怠告訴他, 他是清太祖努爾哈赤的後裔, 祖上作為清軍一員入關。 清朝康熙年間, 他的祖上從北京奉命到廣東鎮守邊關, 落戶廣東南海,因此祖籍為廣東南海。 1944年,抗戰烽煙遍野, 大學還沒有畢業的金無怠, 在美軍駐中國福州聯絡處, 謀得了一份祕書兼翻譯的差事。 在FBI的筆錄中, 記載了這樣一段話,經說, 聯絡處有一位王醫生, 他是中共黨員, 給我灌輸了共產主義理想。 那時候,中國很多知識分子都支持中共。 王醫生介紹我認識了當地的一名警察, 也姓王,也是中共黨員。 王先生鼓勵我盡可能地為他提供情報, 我同意了。 從那時候開始,金無怠就成了中共間諜。 1945年,抗戰結束後, 金無怠辭職返回燕京大學繼續學習, 之後考進設在上海的聯合國善後就籍總署。 1948年,他轉到美國駐上海總領事館任翻譯, 再隨美國總領事館前往香港。 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後, 金無怠奉調到韓國在美軍戰俘營擔任翻譯。 1951年,他由韓國返回香港, 途經東京的時候, 考取了美國外國廣播情報服務處的職位, 來到日本沖繩, 從此以後正式進入了美國的情報機關。 在沖繩,他結識了當時在臺灣廣播電臺 駐日本的播音員周錦宇。 周錦宇的主要任務是對在韓國戰俘營的中國士兵廣播, 爭取他們在戰爭結束之後選擇去臺灣。 兩人當時都有家室,各自有三個孩子, 兩人最終還是結為了聯理。 1965年,金無怠加入美國國籍。 1970年,他成為了中情局議員兼分析員, 獲得了接觸最機密情報的權限。 1981年7月,金無怠退休, 之後仍然以合同工的身份在中情局擔任顧問工作。 這期間,金無怠都利用自身的身份來為中共提供情報。 令金無怠詫異的是,在他被FBI帶走的第二天下午, 他就被帶上了法庭。 檢方指控的第一條罪就是朝鮮戰爭期間, 作為美軍翻譯的金無怠將戰俘營的地址透露給中方, 導致韓戰延遲。 檢方稱,金無怠看著中國人被韓國軍人嚴刑拷打, 十分痛心,但為了隱藏身份,他一直表現得事不關己。 他向中國情報部門發了一封信函, 把志願軍戰俘營的地址透露給了中國的情報人員。 除此之外,信中還夾帶了一份志願軍戰俘的反共名單。 金無怠提供的情報,為正在與美方談判的中國代表提供了便利。 中方向美方要求遣返全部戰俘, 而他自己換來兩千港元的酬勞。 從那以後,每隔一年, 他在香港的銀行帳號裡都會多一筆錢。 其實,除了在戰場上死去的美軍戰士, 在韓戰中被俘的兩萬多名中國戰俘中, 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反共的, 其中三分之二的人最終前往臺灣, 另外三分之一人回到了中國大陸。 這些人中,有一小部分人願意和美國合作, 作為中情局的線人。 前聯邦調查局探員史密斯在回憶錄內部中寫道, 在韓戰期間,中情局明顯察覺到, 那些從中國戰俘中招募的間諜, 不時地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被逮捕。 可是從來都沒有人懷疑過, 這些事情的背後都有同一個人,金無怠。 那個會講四種中國方言, 總是熱情幫助美國同事的寶貴員工。 出人意料的是,金無怠沒有否認檢方對他的指控, 不過他為自己準備了一套縝密的辯護說辭。 他不認為自己為中國傳遞情報是犯罪, 恰恰相反,他認為這樣做為推動中美合作, 做出了巨大貢獻。 他說,1970年, 他曾經把尼克森總統的特別報告交給中國, 情報送出幾個月之後, 中美之間的關係果然如期所期望的親密起來了。 乒乓外交尼克森訪華, 在當時的國際環境下堪稱奇蹟。 後來他又想辦法聯繫上了鄧小平, 繼續推動中美合作。 他說,自己是10億人口能夠初步改善 他們多年以來的貧乏生活, 倘因此而我一人被判終身監禁, 這個代價是小支又小的了。 他這套說辭看起來有很多人信了, 直到今天,許多有關金無怠的文章和書籍, 仍然認為他應該被看作是美中建交的功臣。 但是他們都忽略了, 《埃及日記》的金無怠在他的日記本中, 從1967年到1976年間是一片空白。 他自己也在供詞中說, 在這期間,他沒有接觸過任何人。 那他1970年又是如何傳遞情報的呢? 其實,金無怠被捕之後, 就開始盤算如何能夠金蟬脫殼了。 他在獄中寫給妻子信中說, 要把自己的經歷寫成與飄、 轟動美國,一致全球。 因此他編造故事,誇大自己的功績, 為自己開脫罪行。 或許金無怠以為, 把自己標榜為美中關係破冰的英雄, 法庭就會開脫他的罪行。 或許他以為把自己塑造成 中國人民救苦救難的英雄, 中國政府就會出面把他撈出來。 但是他的算盤打錯了, 檢察官在結論陳述完成的時候, 提高音量對陪審團大喊, 在座的,你們的丈夫和兄弟成千上萬的, 在韓戰戰場上死去, 都是這個人殺死的, 就是他殺死了你們的親人。 結果,12名陪審員經過3個半小時的討論後裁定, 金無怠17項控罪全部成立。 聽到審判結果,金無怠面無表情, 但他心裡對中國政府出面營救他依然抱有希望。 儘管他已經從報紙上讀到, 在他被捕兩天之後, 美國國務院正式向中國提出抗議, 而時任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李肇星迴應說, 我們同那個人沒有任何的關係, 美國方面的指控毫無根據。 他讓妻子去一趟北京, 想辦法見到鄧小平。 周錦宇沒有去北京, 中共方面根本不承認金無怠是中共的特工, 鄧小平又怎麼會去見他的妻子呢? 應該說,金無怠的確是一名出色的間諜, 跟他一起生活了20多年的周錦宇, 一直都被蒙在鼓裡, 即使被關到了監獄, 他對自己過往依然守口如瓶。 有趣的是,在案發前, 金無怠和周錦宇的關係幾乎走到了離婚的邊緣, 因為他在外面女人不斷, 甚至對妻子暴力相加。 周錦宇三次提出離婚, 都因為金無怠的苦苦哀求和甜言蜜語而放棄了。 不過金無怠1983年在香港和聯絡人歐啟明會面的時候, 曾經對歐啟明說, 他和妻子關係非常惡化, 希望中方能夠給他15萬美元, 買通妻子同意離婚, 這樣他便可以獲得自由身, 再回中情局去為他們效力, 顯然他在撒謊騙錢。 但是金無怠的被抓, 反而令他們破裂的夫妻感情起死回生了。 周錦宇每週兩次去拘留所探視風雪無阻, 他們幾乎每天通信一天一封。 周錦宇寫道, 總之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我絕不記仇, 只盼你能夠早日回到我的身邊, 享受晚年相守之福。 金無怠在信中對周錦宇說, 等我出獄了, 將會有許多的人來採訪, 到時候會被拍成轟動全球的最為精彩的電影電視劇, 那時候我是男一號, 你是女一號, 我們會成為明星。 金無怠的甜言蜜語成為了周錦宇的精神支柱, 但是周錦宇等到的卻是晴天霹靂。 1986年2月21日的清晨, 周錦宇接到某報社的電話, 告訴他, 你的丈夫金無怠已經在拘留所裡自殺了。 周錦宇對金無怠之死提出了質疑, 因為他2月19日下午去探視的時候, 他還像往常一樣, 沒有任何異常, 始終認為中方對他不會袖手旁觀。 但是隨後,金無怠接待了他生前最後一位訪客, 紐約華文報紙中報的記者陳國坤。 2月21日上午, 金無怠在獄中喫過早餐之後, 把塑料袋套在頭上, 用鞋帶繫緊,窒息而亡。 這就像是用自己的手捂住口鼻, 悶死自己, 這需要多大的決心和毅力可想而知。 儘管金無怠學醫的兒子參加了父親的屍檢, 得出了自殺的結論, 但是周錦宇和金無怠的女兒們都不相信他會自殺, 而且金無怠死的時候, 面容平和, 不像窒息而亡。 後來,周錦宇嘔心瀝血十幾年, 寫了《我的丈夫金無怠之死》這本書, 讓讀者自己去破迷。 不過美方認為, 金無怠生前的最後一位訪客, 那名中報的記者, 可能是中國情報部門的人, 是他給了金無怠某種暗示,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據知情人士透露, 金無怠自殺不久, 中國大陸的相關部門就祕密召開了金無怠的追悼會。 或許如周錦宇所說, 金無怠留在人間的只是支離破碎的片段, 像一本殘缺不全的書。 但他的悲劇卻在他決定成為紅色間諜那一刻起, 便已經註定。 那些依然在提中共賣命的人, 聽了金無怠被拋棄, 在獄中離奇自殺的經歷後, 作何感想呢? 今天的故事我們就分享到這裡, 我們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