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南北宗論」簡析，南、北山水畫派藝術特色介紹（二）

我們現在我自己提出一個總結一下南北中畫法 就是如果我們以金人的觀點再看南北畫法之差異 應該是怎樣的 有怎樣的一個不同 北派的山水畫 應該是以北方山水的形貌爲藍本 高山大川圖示 用着色山水呢 就是如果是着色山水 就用仲彩青綠 如果是水墨山水 則用大扶坯村 畫法多是嚴謹細緻的院體風格 它呈現出一種奇覺壯美的氣息 這是北派山水 我們現在人要看認識北方山水 應該是這樣的認識 南方山水呢 以南方山水形貌爲藍本 多有平水緩坡的圖示 以坯麻村等線條村爲主 剛纔我們說的扶坯村 北派的是面村 側峯村 那麼坯麻村就是線條村 包括浙寨村 河葉村等等 整體風格南派偏於淡雅清潤 表現手法也比較自由 它能夠傳達出文人的擴大和高藝 這是南北兩派 我們用金人的眼光進行一個歸納 來看看兩派的山水有什麼特點 首先來認識一下北派山水的代表人物了 范寬的《西山行旅圖》 第一件范寬的作品 在第一講就出現了 叫《雪景寒林圖》 藏在天津藝術博物館的 畫的是一個雪景 我當時還用了一個油畫青年歌手的背景 這樣的一個影子給大家介紹 他的第二件作品 《西山行旅圖》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也是一件國寶 高兩米多 寬一米二左右 看一下畫面偏下方的這個局部 它爲什麼叫《西山行旅圖》 因爲底下有一個山路 山路上畫的是什麼 是有騾子 或者騾馬 推車 這個騾子身上馱着貨物 然後人牽着騾子走 也就說這些人可能是走西口的 販賣貨物的行人 旅客 所以叫《西山行旅》 是用了點景人物命名的 范寬他多畫甘陝一帶的這個名山大全 雄奇 壯美 他與關桐還有李成 並列爲叫三家頂制 百代鏢城 就是範花園 李成 還有這個關桐 這三個人三家頂制 真是三足鼎立 我們看他這個《西山行旅圖》 也確實北方的壯美模式 如果說山路上行走的行旅 是這麼一小帶的話 當然刻畫的很精微 我們看原圖能看出來 用筆非常的到位 那麼整個的大山得多大 所以給我們一種仰視的 仰望天祖的那種感覺 一個大山從天而降就立過來了 四平八穩的 它也沒有多少蹊蹺的風欄 風欄都被磨得比較平了 渾渾厚厚的坐落在你的面前 近景一片雲霧隔開 隔開遠山與近景 然後草木蜂蜜 然後就是樹葉的大石 我在我們上大學的時候 見過這件作品的印刷品 那是第一批日本科羅版印刷 二全社的印刷 用卷本原印 被稱爲下真跡一等 因爲當時臺灣 這個畫藏在臺北國民博物院 把版權賣給了日本的二全社 所以說日本二全社把它複印出了一批 一個複製品當時就賣得很貴錢了 但現在我們複製品就很豐富了 很多了 那個時候 我們看的那個印刷品的原跡 就有一種感動 就是說它這個水墨處理的也太棒了 我們看 《西山行旅》的這個山頭 它的山頭就是用小筆側鋒 一點一點側鋒存下來的 它還不是像我們工筆裏面講的渲染 渲染是完全覆蓋住 是不是 它那側鋒 第一遍之後再存一遍 再存一遍 它不是完全重複的 就這樣慢慢的把一個山體 整個的形體結構體積關係給存出來了 行筆不積不立 這種叫做小幅批存 就像幅子批一樣 但是它面積比較小 當然美術史論著中 也有稱它爲 雨點存 還有叫釘頭存 還有叫拖泥帶水存的 都是這種存法 總之是連綿不斷的存筆 反覆的存染 是一個山體渾厚 我們當時在印刷品前看這段墨跡 儘管這個墨很重 顏色已經很深了 但是我們仍然能夠感覺到 這個墨是透氣的 是很喫透的 給我們心裏邊一種非常安定溫暖的感覺 我們可以想象一下範華源 畫了這樣一張作品 絕對不可能是很急躁的 可能在春和景明之際 天氣很晴朗 心裏邊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 窗明几亮 然後範華源沐浴之後 身心非常的放鬆 不積不立的在桌前 一筆一筆的存染 然後累經數月 完成這樣一件鬼斧神工式的作品 《西山行旅圖》它給我們傳遞的 就是這樣一種雄氣壯美的感覺 使我們感到寬厚 這樣的一種審美的感受 我們看下一件作品 南宋馬遠的《踏歌圖》 馬遠也是宮廷畫家 他的技法我們首先說 如果剛纔范寬的《西山行旅圖》 用的是小湖僻村 那麼馬遠的這件作品用的叫大戶僻村 也就是說它側峯村 但筆的面積就比較大了 不用反覆來打筆幾下 就能形成這樣的一個山體 很延尋 我們看這個山體 上半部分是突兀的 險山幾個山峯 非常尖峭 底下大石上下有山路 山路上有行人 這行人在幹嘛 在踏歌 踏歌圖 踏歌其實是當時南宋的一種風俗 是農家田裏活動的一種風俗 也就是說其實馬遠的踏歌圖是一個風俗 這樣的話也是以點景人物來命名的 跟《西山行旅圖》一樣 那麼雲霧隔開的上下兩段 上段像神仙境界 下邊反而是農家場景 有點小尷尬 但是整個畫面還是渾然一體 非常統一的 完全不搭界的一雅一俗 很協調的在一個畫面裏面 表現雨後天涼之後 京城成交的一個景色 同時也反映出了豐收之年 農民在田埂之上踏歌而行的 這樣一個歡樂場景 你看這是北派 他的用筆 瘦硬吧 大幅批寸 把山體的連續就表現出來了 這件作品是趙伯鞠的《江山秋色圖》 叫《青綠山水》 當然我們介紹中國畫分類的時候 管它這種畫法要用公筆山水 其實我們大多叫稱爲青綠山水 是用中國傳統的石青石綠色輻色 董其昌肯定是連北而揚南的 但是到了趙伯鞠這裏 他也不得不歎服 就是說趙伯鞠畫的還是有人氣 這張《江山秋色圖》 我們說傳逝的兩件大型的青綠山水作品 一件叫做《千里江山圖》 北宋的王熙夢畫的 我們在後面還會專門講到 還有這件作品叫《江山秋色圖》 《風鸞蝶杖》 這一條長長的畫卷之中有各式各樣的風 使我們感覺到一種江山如畫的一種秀美 每一個山峯本身都有彎曲的非常好的形狀 這是一種通景式的畫法 其實南宗比較貶制這種全景式的畫法 因爲小景切的比較抒情 可是這樣一幅通景繪畫 其實你任何一幅局部切起來 其實都是一幅非常完美的作品 趙伯鞠他的作品《細線勾勒》 還是院體的畫法 然後《淡淡的小筆村染》 它的顏色與北宋有點區別 它的上法 青與綠上的並不很濃厚 只是用帶褶淡墨染的比較多 所以說董吉昌才說 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畫仍然有文氣 這是北宗的《青綠山水》 這就是南宗的畫法了 董源的《隆秀椒民圖》 董吉昌把董源奉爲南派的代表性人物 他非常喜歡董源 董吉昌的自己的書齋叫做《三元堂》 因爲他收藏了三件董源的作品 當然歷史現實上 就是說董源到底名氣有沒有那麼大 有沒有李承 范寬他們那麼大 我們值得商榷 但是到了董吉昌這裏 幾乎地位可以與開山祖是相近的這樣一個地位了 董吉昌對他的喜愛與推重 我們看這張《隆秀椒民圖》 它這些特色似乎不太明顯 還是一個全景式的一個大溝通 大山大水 但是大家看村法上有沒有變化 剛纔我講西山行旅途的 側峯村 小虎坯 魚點村 馬遠的 榻疙瘩的 大富坯村 我們看《隆秀椒民圖》裏邊 這個山峯棱角好像被磨沒了 顯得圓潤厚重 然後山體用的什麼 用的叫坯麻村 坯麻村也叫結索村 就像這個麻一根根 麻條子一根根拼下來似的 這是一條線條村 你看線條村下來的 當然山體就圓潤了 這是南派的典型的一種村法 坯麻村 董源的另一件作品叫做《蕭香圖》 也是中國山水畫史上代表性的一個作品 他描繪的是湖湘地區的風景 畫面上山巒平緩圓潤 林間霧氣瀰漫 彷彿正籠罩於夏夜的氣氛之中 然後有薄薄的微光 微微的薄霧 如果說山體與樹林是靜的話 那麼平平的湖湘之水上舟船就是動的 船上的人 八網撐高 好像在與岸上的人打着招呼 相互應和 所以說寧靜中 似乎我們能聽到隔岸相壑的 漁橋互相應和的這樣的一個聲音 所以這張作品 透露出江南那種秀美與圓潤 傳達着清秀朦朧 平淡天真的一個意趣 可以從中體會出畫家那種靜觀深思和內省的一個精神境界 它已經不是高山大川 大山大水了 是不是 它是平水 而山巒也非常的圓潤 它不以山的雄奇秀美爲主要的表達的意圖與取向 它傳達的是一種平淡的 天真的 秀雅的 朦朧的這樣一個意境 所以這件作品非常的有名 《肖香圖》 這件作品是元代的趙孟甫所畫的《雀華秋色圖》 元代代表人物除了趙孟甫 山水畫還有袁思嘉 倪雲林 黃公望 吳鎮 王蒙 那下一講呢 爲大家集中介紹黃公望的作品 今天呢 我只是把這個趙孟甫的作品拿出來 《雀華秋色圖》 這張《雀華秋色圖》是怎樣畫成的呢 趙孟甫有一個朋友叫周密 有一次他和幾個朋友喫酒 聚會 大家非常高興 言談甚歡 周密啊 他祖籍是山東濟南 但是他從小就出生在江浙 成長在江浙 他沒去過回過自己的故土 恰恰啊 趙孟甫去過 趙孟甫就描繪 就說濟南那個地方啊 山川豐富 如何如何如何好 其中啊 有一座雀山 一個叫做華布柱山 這個雀山呢 圓潤 平頭 很敦厚 這個華布柱山是個尖的 尖峯 這兩個山一遠一近 共同在這一片平原大地上 這是一個奇景 周密聽了之後就特別特別羨慕 覺得自己哎呦 怎麼沒回去過故土 見不到這樣的美景 所以他就求趙孟甫說 你幫我畫畫 畫畫這個山是怎麼回事 在這個周密的 告求之下 趙孟甫就提筆畫了這一幅作品 遠處的雀山 非常的敦厚 圓潤 這邊的華布柱山 是一個尖峯 然後呢 趙孟甫一邊畫 一邊給他講解 濟南地區 他的所見 山川豐富 民俗等等 這個兩個山在畫面上雖然很突出 但不佔主體 主體的反而是前邊的山坡 樹林裏邊穿插着 這個毛舍 民居 所有的這個小景物 還有舟船 非常得意 一件曠世名作 就這樣產生了 當然如果大家細心的人 看看這件作品 會發現 上方提滿了字 提了很多字 有兩段字特別的醒目 因爲蓋了幾個大印 我們知道這是誰提的 誰的印呢 乾隆皇上 乾隆帝 乾隆帝喜歡提書法 把許多名畫提了個遍 而且他就不講位置 他就喜歡在最主要那個地方提 我們看到很多名畫是吧 比如下集講的千里江山圖 就在空白 其實我們講花鳥講人 我們都講空白 叫濟白當黑 人家留多大的空 那是要傳遞一種意趣的 它是有疏密對比的 對不對 人家特意這留空 那就說明這是一種藝術語言 但是人家乾隆皇帝特別任性 我管你呢 反正我是皇帝 我就在顯眼的地方提我 古西天子 我乾隆玉蘭之寶 然後預提 但是咱也管不了人家 這就是雀花秋色圖 我們看就在這一次引驗過程之中 一件國寶就這樣誕生了 這個是宋代 米服的春三瑞松圖底下 是一個局部 我們給大家看一看 那是典型的米點村 它與它的兒子米友仁所形成的繪畫春法 我們剛纔講過扶批村 北派的 也講過南方的批馬村 是縣村 但是到米府這裏 它用了一個發明創造了一種點字村 基點 它不形成一個面的形態 也縣的形態 而是一個點的形態 積染出來 所以我們叫米點村 也稱爲米氏雲山 它畫面上的這幾座山 也是很平緩 然後呢 微微的這個用墨色暈淡之後 靠的是墨的高低深淺淋漓 使這個山體顯得非常的圓潤秀潤 這樣南方的山水 由於我們去過南方的人都知道 山體上長滿了植物 植被 綠色 而北方的山 你比如去太行山 所以說這個巨石就露在外面 爲什麼北方人 北派畫中用這個觀陝一帶也好 或者河北一帶 它一定要有撫坯村 因爲這個山體 石頭 棱層的就是露在外面的 所以它必須用這個撫坯村 來表現出這個石頭的這個體積感 一致感 到了南方 整個這個山勢平緩 不說 主要上面長滿了植被 這個植被使這個山整個就秀潤起來了 因此用線條村 淡溼顏色 平淡天真 這也是基於一個南北方物理上的一個差異 物理地理現象的一個差異 講了這麼多 我們再來看一看 南北宗論 這個首創者 董其昌的畫法 董其昌作品 我選了兩張 一張叫做高義圖 一張是秋星八景圖中的一幅 這個高義圖左邊的是兩段式章法處理 近畫坡石松山 中間溪水寬闊 對岸平灘 然後呢 山川樹層 小溪從山丘兩邊延伸過來 所以畫面從這個林木 毛舍全畫面用筆比較幹 又多用折帶村法 所以說蒼秀意境深遠開闊 秋星八景圖 他原畫了八府 既有草木蔥茂 風雨迷離的江南丘陵特色 然後呢 又有沙廳蘆笛 遠山橫秀的水鄉情調 也有江天樓閣 海州靜發的江上景色 所以每一幅力都很精密 意境高遠 韻味充足 董其昌是集宋元畫法之長 他早年學過黃紅帽 然後呢 又收了一些李承 董元聚然的這些朱家的特色 所以在他手裏 歷代山水畫筆墨 可以說一個極大成 就是他都看過 由於自己的收藏也好 鑑賞也好 他都見過 這是董其昌 到了董其昌這兒 山水畫發生了一個特別特別重要的一個轉變 它的轉變是什麼 董其昌他可以說把南北宗分宗 已經整理好了 他能夠分開這個南北宗 只能說明我們從宋以來 宋元明山水畫的創作已經足夠豐富 樣式足夠多 足夠有說服力了 所以他進行一個總結性的一個梳理 對不對 只能說這個創作已經很豐富了 然後到他裏面 山水既然創作足夠豐富了 也就是說筆墨城市山水出現的樣式已經足夠多了 你看有撫批村的 有釘頭村的 有批麻村的 還有後邊的魚點村的 我們還沒介紹浙派呢 明代的浙派 還有明代的吳門四家 袁四家 我還都沒介紹呢 其實在董其昌這個晚明時期 已經筆墨城市已經非常豐富了 到這裏邊 董其昌啊 有一點 你看他開始並不着重提及寫生二字 我們在《畫鳥章》裏邊 我特別提出 無論是皇家富貴徐習冶義 無論是滬楷之類人物都要寫生 對不對 同自然之妙有 精妙壯悟 但是董其昌之後 很長一段時間 不需要提寫生了 他們不需要寫生 怎麼辦 他們從古代人物繪畫裏邊提取符號來組合 比如說有浙代村吧 有批麻村吧 這個山頭是黃公望的 這個山頭是李成的 往一塊一組 因爲他們覺得 繪畫不是表達文人的意趣嗎 表達我的思想嗎 對不對 那麼我們自己隨便組合筆墨符號 也能夠成爲完整的繪畫 反正筆墨都能集大成了 已經足夠豐富了 這一點我們兩方面看 一方面 這是中國山水畫高度自覺的一個體現 說明它已經足夠豐富了 筆墨符號足夠多 而且藝術家在擺藝術符號 藝術語言 說明藝術創作高度成熟了 已經不再居於客觀物象了 這是一點值得肯定的 第二點 值得商榷的是什麼 後世人再不寫生 只是一味的 如果我們假設一下 如果一味的只是擺制古人的符號 不去真正的在山川之間感受體會 那麼會出現什麼現象 那就是固固自封 塵塵相依 完全沒有生氣 清代的四王 剛纔我上講過清代有四僧 那清代的四王 王元啓 王健 王世民 王徽 他們就是這樣的 他們就是不需要再寫生了 就靠古畫 程式就可以擺制出各種各樣的千變萬化的國圖了 四王如果說畫的還不錯 畫的還很好 那四王的弟子 那個清代二百年 明國時期都這麼畫 筆筆都有來歷 所以說真是塵塵相依 所以董啓昌這樣既很好 我們也說他也有問題 都是從這開始來的 但無論如何 我們觀察董啓昌本人的作品 還是能夠感覺到 他作爲一個文人 這樣的一個隱匿的心態 看着他的畫面 萍水緩破一個涼亭 我們似乎也能夠想象 似乎就是我們自己家門口的那一個 這個 呃 溪水啊 萍水緩破 而不是高山大廠離我們那麼遠 所以說 像我們自己的家一樣 感覺倍感親切 蘇東坡有一首詞嘛 莫聽川林打夜聲 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斜青盛馬 誰怕一梭煙雨任憑聲啊 何等之自在啊 我們看董啓昌的《秋星八景》 是否也能感受到這種 煙雨平生的自在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