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好孩子要坐牢？美國校園槍擊案未成年人兇手的父母被定罪判刑是怎麼回事

2021年11月30日 美國密歇根州的牛津鎮高中 15歲的10年級男生Ethan Crumbly 使用一把9毫米的希格紹爾半自動手槍 對同學大開殺戒 導致4人死亡 7人受傷 校園槍擊案在美國一點都不新鮮了 光2023年就有82起 平均每週發生1.5起以上 大家早就麻了 但牛津鎮的這些案子非常特殊 未成年人行兇 致人傷亡 在美國以往的判例中 他們的監護人通常最多承擔民事賠償責任 但這一次 兇手Ethan的父母 雖然沒有跟兒子一起殺人 也沒有主動協助兒子犯案 但同樣被以過失殺人罪的罪名起訴 創造了美國司法歷史上類似案件的先例 並被陸續認定有罪 在4月9日被判處10到15年的刑期 這已經是密歇根州過失殺人罪的最高刑期了 未成年人犯罪殺人 監護人也要坐牢 今天我們就來聊一下 這個從直覺上顛覆了刑罰上 一人犯事一人當的基本原則的判決是如何實現的 以及這個判例的後續影響 歡迎來到小莫回歸 一個知識媒體節目的喫瓜頻道 槍擊案發生之後 當地警方在三分鐘內趕到現場 Ethan在開了至少30槍之後 繳械投降 被警方逮捕 隨後 Ethan被檢方以恐怖襲擊致人死亡罪 四項一級謀殺罪 襲擊罪 和使用槍支犯罪等罪名起訴 關鍵來了 雖然Ethan在犯案時才15歲 屬於未成年人 但根據密歇根州的法律 考慮到其犯罪情節的嚴重和惡劣程度 他被當作成年人進行起訴並受審 案發兩年之後 在2023年12月 Ethan Crumbly被陪審團認定有罪 並被法官處以終身監禁且永久不得假釋 密歇根州已經廢除了死刑 這是Ethan可能獲得的最嚴厲的判罰了 之所以要對Ethan Crumbly進行重判 法官給出了非常明確的理由 通常未成年人犯罪之所以傾向於輕判 主要有兩個理由 一方面他們年紀小 可能不清楚自己行為的後果 另一方面也因為年紀小 有更多通過教育而進行改造的機會 這個案子裡有關鍵證據證明 Ethan Crumbly跟這兩條輕判的理由都不挨著 法官說有證據顯示 Ethan犯案的唯一目的就是對別人造成傷害 以及他有在歷史上留下最大的槍手的名聲 事發之前的晚上 Ethan在家裡錄了兩段錄音 他說我明天就要成為一個校園槍手 我想過很多 我停不下這個念頭 他一直在我的腦子裡 在另一段錄音裡 他說我明天會玩得很開心 他還講述了自己的生活是怎樣的一塌糊塗 他對於整個世界是如何的憤怒 以及他多想要給同學們一個教訓 另外控方還展示了Ethan的日記 日記裡他寫道 我實在太他媽的想去學校開槍殺人了 第一個受害人必須是個有光明前途的漂亮女生 這樣他就能經歷我正在經歷的痛苦了 我想要整個美國知道我做的事情 我要搞出整個州裡最大的校園槍擊案 我要聽到孩子們的尖叫聲 我會一直開槍 直到警察衝進樓裡 我會向警察投降 然後承認自己有罪 判個無期徒刑 這是他自己調研之後做的計劃 案發前幾週裡 他在網上搜了密歇根州有關死刑的規定 和15歲的罪犯會被怎麼判刑的相關內容 根據這些證據 法官認為Ethan有對暴力的迷戀 而且為了實施襲擊有意識的精心策劃了每一步 所以他被當作成年人進行了重判 兇手Ethan明顯是有嚴重心理問題 但同時又心思縝密的罪犯 判決結果大快人心 那他的父母為什麼也創了美國司法先例 被起訴判刑呢 槍擊發生之後幾天 2021年12月3日 牛津鎮所在的奧克蘭縣的檢察官 Karen McDonald就起訴了Ethan的父母 各自四項過失殺人罪 主要理由是他們作為父母 疏於承擔普通照顧責任 哪怕父母能夠及時做一些 他們作為父母本應該做的小事 或許就可以避免災難的發生了 在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 作為五個孩子的母親和曾經的一名老師 檢察官說自己在瞭解了 Ethan的父母的所作所為之後特別憤怒 但是光憤怒沒用 檢方必須要找到充分的證據 來證明兇手的父母 在養育孩子這件事情上的過錯 最終導致了 或者沒有能夠及時阻止槍擊案的發生 因此檢察官蒐集了這家人 大量的生活細節的記錄 包括電子設備裡的數據 短信和通話記錄 社交媒體上的內容 熟人的證詞等等 這些證據向公眾揭露了 Crumbly夫婦是如何一次次錯失 避免慘劇發生的機會的 James和Jennifer Crumbly 於2005年在佛羅裏達結婚 他們的兒子Ethan 2006年出生 到小學的時候 他們舉家搬到了密歇根州的牛津鎮 一家人的生活還算平靜 還養了兩條狗兩隻貓 但他們也有怪異的行為 比如夏天的時候在院子裡放鞭炮 被鄰居投訴 以及父親James雖然很友善 但也總處在嗨的狀態裡 警方後來發現 他們在地下室裡種大麻 母親Jennifer總是忙於工作 很少在家 一路幹到了一家地產公司的市場總監 是家裡的主要收入來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後來才搬過來的原因 Crumbly一家並沒有很好地融入當地的社區 很少參與當地人會去的活動 但他們有自己的愛好 Jennifer在附近的一家農場裡學騎馬 最終還買了兩匹馬養在馬場裡 他們的兒子Ethan從小性格孤僻 在學校沒什麼朋友 認識他的人對他的評價就是很安靜 人還不錯 到了2021年年初的時候 一家人的生活出現了很大的變化 因為新冠疫情 20到21學年 學校時不時就停課改網課 因為總有學生或者老師生病 長期一個人待在家裡 對於Ethan這種性格的孩子來說是非常艱難的 也是在疫情期間 James失業了開始送外賣 家裡的經濟狀況也開始出問題 夫妻倆爭吵頻繁 惡化的社會和家庭環境 對於Ethan的影響逐漸顯現 在15歲生日之前 他給媽媽發消息 說他知道家裡沒人 卻聽到有人走動和摔門的聲音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因此感到害怕 一週之後他又產生了幻覺 給他媽發消息 說家裡鬧鬼 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他很害怕 但是短信記錄顯示 母親Jennifer對於Ethan的恐懼 並沒有特別的敏感 因為這一串對話最後一條消息 是Ethan問媽媽 你能不能至少回個消息或者電話給我 第二天Ethan情緒崩潰了 母親給他的解決方案是幾顆安眠藥 在Ethan睡醒之後 Jennifer告訴Ethan 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喫飯 努力學習 然後不要抱怨 Ethan只有一個好朋友 在2021年的春季 他開始通過短信告訴對方 自己的情況有多麼的糟糕 五天裡只睡了17個小時 洗澡的時候又哭又笑 Ethan說他嘗試過跟自己的父母溝通 但是父母不聽 到了4月5日 Ethan發消息給朋友 說他想自己打911報警 但怕父母知道以後會生氣 他覺得自己正在經歷精神崩潰 他跟父母提過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但是他爹的反應 同樣是給兒子幾顆安眠藥 然後跟他說 你自己熬過去 Ethan跟朋友說 我感覺自己在精神和身體上都要死了 這些短信記錄被檢方當作證據 證明父母很清楚Ethan糟糕的心理狀況 但卻沒有帶他去看醫生 到了2021年的春末 Ethan的心理狀況已經惡化到 他已經開始折磨抓到的小鳥了 還用手機拍了下來 他把鳥的頭砍下來之後 放在了一個罐子裡 藏在自己的臥室裡 這個罐子後來被他媽媽發現了 但是並沒有什麼後續的舉動 犯罪心理學的研究表明 虐待動物往往是暴力犯罪的重要指徵 主動記錄虐待動物的過程 又是更危險的信號 但是這些信號都被Ethan的父母忽略了 之後嚴重暴力犯罪的前兆越來越多 8月的一個晚上 Ethan錄了一個視頻發給朋友 內容是他在玩他爸的一把 .22口徑的手槍 他邀請朋友第二天一起去靶場 晚上12點半 Ethan發了另一段視頻 顯示他在往手槍裡裝子彈 並且打開了保險 朋友回覆說 牛逼 現在開一槍 Ethan回覆 我爹把槍落在外邊了 我心想 為什麼不呢 之後又是一條消息 現在該去學校裡開殺戒了 到了秋天 情況進一步惡化 Ethan在佛羅裏達的祖母過世了 然後他們家的一條狗也死了 這對於Ethan來說都是沉重的打擊 10月底 Ethan的那個唯一的好友 被送去了一家治療中心 兩人之間的聯絡也就斷了 生活裡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變數 Ethan的心理狀態已經到了臨界點 根據後來蒐集到的證據 電腦的瀏覽記錄顯示 Ethan在這段時間 每天都要花幾個小時 去看跟殺戮和校園槍擊有關的網站 11月 他登錄了這個網站多達421次 另外 Ethan還有一本日記 他在日記裡寫道 多年與我的黑暗面鬥爭之後 我在精神上完全輸了 我的父母不理會我的求助 也不帶我看醫生 父親James是知道這本日記的 而且還鼓勵Ethan在日記裡表達自己的情緒 但是根據律師的說法 父母雙方沒有一個人看過這本日記 他們也沒有檢查過Ethan的手機 對於上述所有信息 兩個人都表示不知情 如果說上述證據 Crumbly夫婦還可以用自己不知情來推託 後面的事情就真的很難辯解了 感恩節之後的星期五 James去買了那把後來用於犯案的 9毫米的希格紹爾半自動手槍 Ethan也跟著去了 買槍的時候 James在一份文件上簽了字 表明他清楚帶別人買槍是違法的 並且確認買槍的時候 同時配備了一個槍支安全鎖 在之前的日記裡 Ethan寫過自己多想要一把9毫米的手槍 因為這樣可以最大化殺戮的數量 以及他正在想辦法說服他爸爸幫他搞一把 拿到這把槍之後 Ethan在Instagram上po了一張手槍的照片 並配文我的新美人 過了幾天他又在日記裡寫 我得在去學校開槍前 找到我爸爸子彈藏在哪兒 買槍後的第二天星期六 母親Jennifer帶著Ethan一起 帶著剛買的新槍 來到了牛津鎮當地的一家靶場 Jennifer付錢 給Ethan買了兩個小時的靶場時間 100發9毫米的子彈和兩個直靶 監控顯示Ethan拿起槍熟悉了一下 先打了14發子彈 之後輪到了Jennifer 她對這把新槍不熟悉 還是Ethan教她怎麼握槍 裝子彈打開保險的 打了一輪之後 她又把兒子叫過來 幫他調整了射擊姿勢 然後再打了一輪 當晚七點左右 Jennifer在Instagram上 發了一張佈滿彈孔的紙標靶的照片 並配文 親子活動日測試兒子的新聖誕禮物 沒錯 Jennifer說槍是給兒子的禮物 三天後的週一 英語課上 Ethan用自己的手機 看跟子彈有關的內容 被老師發現了 老師很警覺 立刻通知了學校的 修復性實踐協調員 這個崗位是用來在校園內 實踐修復正義的 什麼意思呢 當出現校園霸凌等嚴重危機事件時 修復正義倡導通過平等溝通 來修補加害方和受害方之間的關係 試圖以此來徹底解決校園霸凌等問題 以取代傳統的報復式正義 對加害方或者違紀方的簡單懲罰 按照崗位職責的要求 協調員把Ethan和他的輔導員 叫到了辦公室 三個人一起進行了友好的談話 之後協調員給Ethan的媽媽 留了一條語音消息 說他們進行了 really nice的對話 他跟Ethan強調 槍和靶場射擊是很多人的愛好 這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這些愛好最好是在家裡搞 你兒子Ethan表現不錯 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 有後續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哦 祝假日愉快 Jennifer收到老師的信息後 轉頭就問Ethan 你認真的嗎 在學校裡搜子彈 兒子回復說 哦 對的 我是因為這個事被叫到辦公室去了 沒事的 老師根本不懂尊重隱私 他們說我沒事 不會惹上麻煩 母親Jennifer回復說 笑死了 我不生你氣 但你要學會不要被抓住 但當天晚上回家之後 Ethan和父母還是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之後Ethan在日記裡寫道 槍擊就安排在明天 我已經拿到槍和子彈了 當晚凌晨三點 Jennifer在自己的手機上搜索 研究性臨牀抑鬱治療選擇 但已經太晚了 週二11月30日 Jennifer上班 Ethan上學 他們家的馬生病了 父親James去馬場看馬 9點33分 Jennifer給James發消息 立刻打電話給我 緊急情況 9點38 Jennifer發了兩張圖片 到James的手機上 那是當天早上幾何課的老師拍的 她在經過Ethan座位的時候 發現他在洗體紙上 畫了很多可怕的圖案 包括一把槍 一個身上佈滿彈孔的人 一張哭臉 Ethan還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這些念頭停不下來 幫幫我 到處都是血 這個世界死了 老師看到以後馬上意識到了危險 拍照留存 並向教導主任報告 等主任來的時候 Ethan已經把那些嚇人的圖畫和文字都塗掉了 改成了我們高中棒極了 我太愛我的生活了 在這裡我們都是朋友等等 輔導員跟Ethan先進行了溝通 談話的時候 Ethan表現得很乖 說到自己畫的東西 他突然顯得很悲傷 說自己家的狗死了 祖母也過世了 疫情期間自己碰到很多問題 很艱難 然後又說自己唯一的朋友也不在學校了 自己前一天晚上跟父母吵架等等 輔導員對他進行了自殺風險評估 他問Ethan 你是否對自己或其他人有威脅 Ethan回答輔導員 我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很糟糕 但是我不會做任何事情的 其實當天更早的時候 英語老師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他抓到Ethan在手機上看一些有關槍擊的視頻 對此Ethan解釋說 看那些視頻 以及自己在幾何洗體紙上畫的東西 都是在設計遊戲而已 他自己一直想當一個遊戲設計師 洗體紙上畫的也只是一些遊戲設計的草圖 溝通完之後 輔導員跟Ethan的父母聯繫了 等Ethan父母到場之後 父親James看過那張洗體紙 跟孩子說 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們講的 而且別忘了你也可以寫日記 輔導員說覺得Ethan有自殺的風險 並且給了他們一個心理健康資源的列表 讓他們當天就帶孩子去看一看 Ethan的媽媽拒絕了 說不行我們還得回去上班 然後輔導員要求他們在48小時內 必須去找心理醫生 自己會跟進的 面談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教導主任進來宣佈了一個關鍵判斷 他告訴大家 Ethan今天的行為並不在違紀處罰的範疇內 這也都意味著當天Ethan並不會被停課 或者被強制搜查書包 主任還把Ethan的書包 從教室裡拿過來還給了他 而Ethan則堅持說自己想回教室去上課 輔導員同意了 然後這個面談就很快結束了 事後在法庭上 輔導員說自己同意Ethan回到教室 是認為他一個人待著會傷害自己 但沒想到Ethan會傷害別人 其實密歇根州法律要求輔導員 有強制性的義務 在發現類似情況的時候立刻報警 但是輔導員並沒有這麼做 之後Ethan回教室上課 他的父母各自去上班 母親Jennifer還在惦記著自己生病的麻 跟麻場的人商量晚一點的時候 帶Ethan一起去麻場 因為不能讓他一個人待著 回到公司後 Jennifer告訴老闆 自己要給兒子找一個心理醫生 她還給同事看了兒子早上畫的東西 說感覺自己是個失敗的母親 中午12點20 她發消息給Ethan問情況 說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們講的 Ethan則回復 我知道 謝謝 早上的事對不起 我愛你 半個小時之後 Ethan拿起書包走進了廁所 等他出來的時候 手上已經拿著那把9毫米的手槍了 慘劇就此上演 即便有了這些事實 要給Crumbly夫婦定罪還是有難度的 首先 Ethan Crumbly犯案的時候 雖然是未成年人 但已有足夠證據證明 他蓄意已久 主動謀劃搞到了槍和子彈 騙過了學校的老師和父母 實施了槍擊案 也因此被當作成年人進行審判了 那他的父母還需要為自己的孩子 成年人般的行為負刑責嗎 其次 他們的律師強調 這對夫婦聲稱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孩子要去殺人 所以不可能去阻止 他們不知道會發生的事情 律師還說 你可以說Crumbly夫婦 對自己的孩子不瞭解 不夠關心 或者管教不嚴 但這樣的父母在這個世界上太多了 如果要對失敗的父母定罪 那有多少父母要被抓起來呢 這個界線又在哪裡呢 針對這些難點 檢察官Karen McDonald選擇的路徑 是去證明Crumbly夫婦 因為重大過失致然死亡 也就意味著 排除合理懷疑 Crumbly夫婦面對普通人用常識 就可以預見到的 自己的孩子會造成的重大危險 卻沒有採取哪怕最簡單的阻止行動 法庭審理階段 檢察官把重點放到了幾個方面 首先 不管Crumbly夫婦如何聲稱 自己沒看過兒子的手機和日記 不知道孩子有犯槍擊案的動機 至少案發當天早上 當他們第一次被叫去學校的時候 看到Ethan畫的那些 跟校園槍擊有關的暴力畫面和文字 危險信號 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但他們竟然沒有把孩子從學校裡帶走 其次是槍支的購買和保管問題 Crumbly夫婦在法庭上堅稱 那把手槍不是買給Ethan的 他們平時都是把槍藏起來的 是案發前Ethan從家裡偷走了那把槍 而且在案發時 密歇根州並沒有嚴格的槍支保管法 也就意味著 哪怕Crumbly夫婦把槍隨便丟在家裡的桌子上 這個行為本身在當時也是不違法 但檢方指出 無論是Ethan還是他媽 都在社交媒體上發文說過 那把槍是給Ethan本人的禮物 而且無論當時密歇根州有沒有通過槍支保管法 夫婦倆事實上就是沒有保管好槍支 也沒有給槍上鎖 甚至還在案發前幾天帶孩子到靶場練槍 這些行為事實上方便了Ethan輕鬆獲得武器和彈藥 加上他們沒有能夠及時識別自己孩子糟糕的精神狀態 並採取行動 事實上造成了重大過失 導致4人死亡7人受傷 法庭上檢察官還現場演示瞭如何給手槍上安全鎖 並對陪審團說 上鎖這個動作只要十幾秒的時間 雖然在買槍的時候同時買了安全鎖 但Crumbly夫婦顯然連這十幾秒都不願意花 可以說Crumbly夫婦案子中 有太多令人覺得匪夷所思的細節操作了 正因如此 陪審團才最終同意判他們有罪 至此Crumbly一家三口全部被認定有罪 當然他們仍然有上訴的機會 這個案件確實帶來了一些積極的影響 自從Crumbly夫婦被以刑事罪名起訴之後 其他州的案件中 檢察官也開始用類似的方式起訴槍擊案中未成年人兇手的父母 不少被告因此主動認罪以降低刑罰 這個案子肯定會作為判例影響後續類似案件的判決 但這並不代表未來美國的未成年校園槍手的父母 都會被定刑事罪名 因為Crumbly夫婦的具體行為缺乏足夠的典型性 要離譜到他們那種程度確實不太容易 因此可以預計判例帶來的影響會有 但不多 到這裡看上去好像該負責的人都被定罪了 似乎正義得到了伸張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會有根本性的改變 案件裏學校的修復性實踐協調員 輔導員和教導主任的行為同樣令人覺得匪夷所思 是的 他們發現了危險的信號 而且不止一次 但他們在跟學生和家長做完化療後 就覺得完成任務了 而且還同意Ethan繼續留在學校裏 甚至在看到他的那些恐怖塗鴉之後 都沒有想到要去檢查Ethan的書包 還主動把書包還給了他 以及在更基礎的層面 如果說Crumbly夫婦忽略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狀況 那學校做的又如何呢 在新冠疫情爆發之前 牛津鎮的學校就已經注意到學生羣體中的脆弱 焦慮和抑鬱情緒的激增了 但是早在1990年代 密歇根州的前州長在大幅削減政府開支的過程中 砍掉了密歇根州四分之三的精神科醫院 少兒可用的精神科治療資源銳減 尤其是門診 預約等待就診的時間平均為四個月 當學校或者家長發現孩子心理方面的問題時 只剩下精神科的急診可以用了 但是急診通常不負責解決長期的心理問題 所以當一個孩子因為學業或者家庭的原因 產生心理問題被送到急診的時候 90%的案例都會被認為是當下不具備威脅 然後就送回去了 學校內部的心理輔導資源也嚴重不足 以牛津鎮高中為例 四個輔導員需要管1800個學生 平均攤下來每個輔導員一年 可以在一個學生身上花十分鐘的時間 疫情期間出現心理問題的孩子數量激增 校內心理輔導老師的精力更不夠用了 而且當各個科目的老師感染生病的時候 他們還經常需要臨時頂替生病的老師去上課 事實上槍擊案的部分受害者家屬 確實起訴了學校的相關職員和管理層 但2023年3月 奧克蘭縣巡迴法院的法官撤銷了這起訴訟 理由是密歇根州的政府侵權責任法 給予了包括公立學校教職員工在內的 政府職員司法豁免權 使他們可以在除了出現重大過失之外 免於因在執行政府公務期間 導致的傷害而被起訴 再說回大環境 密歇根州是個open carry state 也就是說可以公開攜帶槍支 但需要把槍露出來 如果想把槍藏著帶出來是需要許可證的 但是所謂的concealed carry的許可是很容易獲得的 靶場就可以提供培訓認證的課程 簡單來說 密歇根是個槍支文化興盛的地方 具體到牛津鎮 crumbly一家常去的那個靶場裡 孩子並不少見 靶場把自己宣傳為家庭娛樂場所 外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保齡球館一樣 稀鬆平常 靶場裡還有一個派對區域 給大家開party用的 逢年過節還搞促銷活動 早場裡老年人可以有免費的咖啡和甜甜圈 母親節有免費租槍的活動 還提供免費零食 雖然美國聯邦法律規定 未成年人禁止擁有手槍 但是同樣的法律給了例外 未成年人可以參加靶場的射擊訓練 雖然當地人對於crumbly夫婦的所作所為都表現出了憤怒 但他們並不希望把這個案子做成一個槍支泛濫危害的典型案例 因為他們太愛槍了 牛津鎮的幼兒園小朋友會收到BB彈槍的禮物 高中生會在Instagram上po他們拿槍和打獵的自拍 當地人希望把責任都歸到兇手Ethan本人和他那對失敗的父母身上 找到人為慘劇負責就好 大快人心就好 在他們的邏輯裡 校園槍擊案的發生是心理扭曲的兇手導致的 是父母關心不夠和教育失敗導致的 是他們沒有管理好槍支導致的 槍不殺人 人殺人 現在全美只有大約20個州加上華盛頓特區通過了預防兒童接觸槍支法 其中 密西根州議會在2023年4月也就是牛津鎮高中慘案之後才通過了類似的法案 美國大約有460萬兒童在家可以接觸到沒有安全鎖的槍支 2021年的一份調查顯示 70%的家長相信他們很好地保管了自己的槍械 而針對這些人的未成年孩子調查則顯示 大約有三分之一表示 他們可以在五分鐘之內找到父母的槍放在哪 2022年 全美有4580個未成年人死於槍傷 排在兒童死因當中的首位 其中三分之一是自殺 客觀來說 Crumbly夫婦不是我們見過最糟糕的父母 雖然他們的方式錯誤 態度上也顯得漫不經心 但至少總的來說 他們還是關心自己的孩子的 人羣中就是有一定的比例會出現嚴重的心理問題 以及反社會的人格 但只有美國這個槍支文化如此肥沃的土地上 才會結出這麼多槍擊案的惡果 問就是美國憲法賦予的持槍權 問就是與生俱來的自由 而實際上現在普遍理解的普通民眾的持槍自衛權 只是近幾十年來在美國步槍協會強力遊說下 才推動形成的對第二修正案的新解釋 我們之前提過 無論是槍支問題也好 毒品問題也好 無家可歸者問題也好 美國社會有一種神奇的能力 那些無法解決的問題 往往會在大面上慢慢被無罪化 合法化和正常化 然後在小細節上修修補補 反正各方面看上去都挺忙的 最後不管達成什麼樣的妥協 反正大家也都會習慣 日子還得過下去 怎麼說呢 只能尊重理解祝福吧 好下回的關我們下回再去 如果你喜歡我們的視頻 請一定記得一鍵三連支持 我們下回再見